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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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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琪、寶璐跪了半夜總算被如秋接了回去,趙姨娘早就等在門口,一瞧見寶璐因跪了太久身子都直不太起來的模樣,就要墜下淚來,“我可憐的兒,你受苦了。”

寶璐忙道:“做錯事,老太爺罰是應該的,姨娘莫要亂說。”

趙姨娘一瞧旁邊打著燈籠的婆子們,又是在外頭夾道上,意識回來忙住了嘴道:“來,來,來,慢慢走。”

婆子們送到三房院裏這才告了辭回去,綠蘿、杜鵑幾個就趕緊上來扶著各自的姑娘,如秋在前打著燈籠道:“太太讓姑娘們過去一趟。”

趙姨娘瞧瞧如墨的夜色,又瞧正房裏燈光點點道:“方才老爺回來帶著醉,太太已是一陣好忙,如今這般遲也不好打攪太太休息,她們不若明天再過去認錯吧。”

如秋道:“太太說了等著姑娘們的。”

趙姨娘當下就有點不開心了,瞧著寶璐兩個站都快站不穩了,還要去正房,只是這次又是鄭氏求的情,心裏即便有氣也不敢發出來,只得道:“那我送姑娘們過去罷。”

正屋裏,鄭氏正盤腿坐在炕上,趣兒站在炕邊打扇。

寶璐、寶琪二人見到鄭氏便要做禮,鄭氏忙道:“給姑娘們搬張凳子。”有眼力的婆子早已搬凳子過來了,鄭氏讓趙姨娘也坐了,趙姨娘略微推辭了下也坐下了。

鄭氏瞧二人慢慢才坐下,坐姿又不大自然,嘆氣道:“可憐見的,咱們院裏的姑娘都是嬌生慣養的哪受的了這罪。”

趙姨娘的眼淚說來就來,捏著帕子垂淚道:“多虧了太太向老太太求情,不然兩位姑娘不知要跪到什麽時候。”

鄭氏看向趙姨娘寬聲道:“你也別傷心了,今日這麽遲,又看你們跪了一天,我本不欲讓你們過來,但怕姑娘們心怯這半日跪下來,雖說回來了到底也是輾轉難入眠,想著給你們寬寬心才是。”

寶璐、寶琪要起身作謝,鄭氏忙讓如秋讓她們倆坐下:“咱們今晚就當母女幾個說說話,你們也不必十分拘禮。”

寶璐、寶琪應是。

鄭氏先瞧著寶璐又對趙姨娘說:“七丫頭今日倒是無辜受累了,今日一回來我便叫了婆子過來細細問了事情的經過,說實話今日這事即便是有錯也怪不到七丫頭頭上。我想著不能平白受了這跪便將這事跟老太太說明了,老太太自然是明理,說該罰的應是八丫頭,倒是平白叫七丫頭受了累,只是今日已是鬧了一次也不好再說,只好息事寧人了,叫我倒要好好的安撫七丫頭。”

趙姨娘一聽這話這還得了,當即喊起冤來:“虧得有老太太、太太明鑒,有了這話七姑娘便是受了這跪也無話可說了,不然叫咱們七姑娘既白白挨了罰,出來還得受人指指點點,太太若真疼愛七姑娘還得發個話好叫那些小人沒話好說。”

寶璐聽著這話似要將寶玨扯出來,她們二人罰都罰了便不要再扯旁人了,況老太太也是個息事寧人的態度,如今再要弄出什麽事情來,不僅寶玨要受罰,怕是老太太也生氣,便忙道:“姨娘莫說胡話,太太、老太太能心裏明白,女兒便是罰了也甘願了。況寶玨都是自家姐妹,你讓太太如何說話,萬一真叫寶玨有個什麽,你叫我們再如何做姐妹。”

趙姨娘一聽不幹了:“那就叫七姑娘白白受了這冤屈了?”

鄭氏手裏摸著一串福珠一顆珠一顆珠的撥著,聞言頗有些不耐:“你還不如七姑娘明理。”

趙姨娘不肯,“老太太、太太疼歸疼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七姑娘清譽受損。”

鄭氏知趙姨娘不是善罷甘休的性格,若真鬧起來老太太只會怪她管束不力,“啪”她將褔珠扣在花梨木小桌上,神情已經帶上幾分嚴厲。

墻角燭火閃動,打在趙姨娘略微僵硬的臉上,趙姨娘嘴角蠕了蠕將話吞了下去。

鄭氏這才擡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心裏已有幾分厭惡,只是自小的禮教不允許她表現出來。鄭氏道:“老太太要息事寧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寶璐瞧著趙姨娘雖嘴上不說,神色頗還有些不大舒服,怕她不時還得言語兩句惹人不快,忙給她使眼色。

趙姨娘橫了寶璐一眼,便不再瞧寶璐,倒有些恨鐵不成鋼之意。

鄭氏將福珠重新攏回手,一粒一粒撥著褔珠,緩緩道:“你也不必忿忿不平,這事我自會安撫七丫頭。”

趙姨娘一聽神色這才緩和下來,笑道:“老太太、太太都是心疼七姑娘的,我那還有什麽說的。”

鄭氏這才轉向寶琪道:“老太太這次是心疼了七姑娘,你也不必不平,今日之事老太爺著實沒冤枉你。”

寶琪一聽立刻落下淚來,囁囁半晌才回了一句:“女兒不敢。”

鄭氏“哼”了一聲,“你也不必作委屈狀,今日之事是非曲直你自個兒明白的很,只是老太太尚顧念你,你才能又坐在這裏。”

寶琪撲通一聲跪下,“求太太為女兒做主,老太爺說要將女兒打發出去,女兒...女兒...女兒願長侍奉在太太跟前。”

鄭氏冷聲道:“姑娘大了總歸是要嫁的,你這般要求出來,知道的人是道你自個兒孝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沈家刻薄人,我三房太太刻薄人。”

寶琪顫著聲忙道:“寶琪不敢...還望太太憐惜。”

鄭氏也不叫她起來,繼續道:“如今求我有什麽用,若是在宿遷我還能拿幾分主意,如今老太爺回來了,他今日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難道叫我去駁他的意?”

一番話打的寶琪萬念俱灰,之前縱有萬般好勝的心,此時也一點都沒了,只嗚咽道:“好歹求太太垂憐,女兒年少不懂事,日後定聽太太教誨。”

鄭氏暗暗瞧著寶琪的神色,今日這一棒打下果將往日那幾分虛榮爭勝之心打的消失無影,只怕如今才會收了心在這院裏頭,這才開口道:“你先起來罷,既然你們回來了,說明老太爺氣消了。飯要一口一口,路要一步一步走,今日暫且不提這事,等往後慢慢再求求情,好歹不至於將你胡亂嫁人了。”

寶琪忙磕頭謝了,如秋這才上前將她扶起。

鄭氏又訓誡了幾句,這才讓她們回去歇息出來。

綠蘿她們候在外頭,見自家姑娘出來忙迎上前去,打燈的打燈、扶人的扶人,往後頭廂房去。

趙姨娘似乎很興奮,意猶未盡的拉著寶璐的手,嘀嘀咕咕說個不停,一會又說太太該給寶璐什麽補償,老太太前個兒才打了一套首飾,不知會不會賞她幾個。一會又說太太回京之後光鮮許多,想必手中寬松起來,對她必也不能待薄了。

寶琪默默跟在後頭,一言不發。

寶璐恐寶琪聽了不舒服,對趙姨娘道:“姨娘今日為我們提心吊膽半日應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趙姨娘道:“我送你回房,看你睡下我才安心。”

寶璐道:“綠蘿幾個慣是細心的姨娘有什麽不放心的。”

趙姨娘瞧瞧綠蘿、翠蕓幾個俱在,想著老太太、太太那幾句話十分受用,這點皮肉之苦也算不得什麽,遂囑咐了幾句便回房了。

寶璐瞧著寶琪臉色陰晦似心如死灰,心中有些不忍,開口安慰道:“六姐姐也不必太擔心了,太太既能將我們接出來,想必在老太太跟前已替六姐姐求了情,況老太爺今日是隨口一說當不得十分真。”

“你懂什麽!”寶琪臉色已有幾分忿意,只是礙於丫環眾多不好十分發作,只咬牙切齒道了一句:“貓哭耗子假慈悲。”說罷頭也不回往前去。

一旁的翠蕓頗有些不服,低聲嘀咕了句:“六姑娘也太不識好歹了,好像誰都欠她似的。”

寶璐自然不知寶琪的心情,寶琪原想得老太太庇佑爭取些主動權,今日一事全打回原形了,如今又是捏著鄭氏手中,怎會不氣。

寶璐擺擺手示意翠蕓不必再說了,“今日跪了一天大家心裏都不舒服,也莫太過計較。”

翠蕓忙扶住寶璐道:“人家才不愛管她的閑事,只是有時心裏不平嘛!”說罷忙扶著寶璐一步一個“姑娘慢著些走”往房裏去。

到了房裏,丫環們早就備下熱水、毛巾,原綠蘿是要寶璐泡個澡,寶璐給制止了,跪了半日此刻只想癱在床上。

綠蘿、翠蕓兩個小心的給寶璐更了衣,又服侍她躺下,將兩只褲管挽到膝蓋上露出兩截雪白的小腿,令人心疼的是此時雪藕般的肌膚上布滿了紅紅的印子,膝蓋處已經有些淤紫。

綠蘿、翠蕓兩個當場落下淚來,翠蕓捏著毛巾更是不知如何下手。

寶璐反倒安慰起她們二人來:“你們別被嚇住了,平日裏不小心碰下也便青了,更不要說今日跪了這麽久,其實也不疼就是看著可怕些。”

翠蕓抽泣著:“哪能說不疼呢,我瞧著都疼,姑娘莫要逞強安慰我們,疼就哭出來吧。”

寶璐躺在白底繡竹蘭的枕頭上兩眼望天,疼倒不疼只覺得渾身都快散架了,此時躺著舒服無比,見綠蘿、翠蕓兩個哭哭啼啼的笑道:“我當真不疼,你們也別用那熱水了,打盆冷水來擰把毛巾給我敷著也涼快些。”寶璐也不打算跟二人普及新的淤青24小時內冷敷,24小時再熱敷的現代醫學常識,此刻無冰也只得用涼水代替。

綠蘿、翠蕓兩個見寶璐有說有笑,再三問了不疼方才一顆心落了地,翠蕓趕忙去換了一盆涼水擰了一把毛巾小心的覆上去,綠蘿去取散瘀膏等著待會搽。

主仆三人折騰到二更天方都躺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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