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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沈老太爺教導為臣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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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祠堂受罰之後,沈府內頗有些噤若寒蟬之意,連平日裏最咋呼的寶玨也不敢出門,只偷偷使了身邊的鄧兒送過兩次藥膏。寶瑩也送來了關心另附筆墨紙硯一副,寶璐哭笑不得,寶瑩真是關懷之餘不忘勸導。也罷、也罷老太太罰她們抄《女則》,此項免不了,她便規規矩矩的抄了就當練字了,整日裏她便讓翠蕓備好筆墨,慢斯條理的抄起來。

寶璐因心無旁礙,權當練字般抄,進度足足比寶琪慢了一倍。

寶琪抄好當日便捧著厚厚幾本《女則》在老太太跟前撲通跪下,別的一句話不說只在老太太跟前磕著頭認錯,求老太太再罰她。

老太太本不想再理她,耐不住她苦苦哀求,想著終究是自家子孫,況又始終嫁出去的也不欲關系十分僵硬,在寶琪跪了半個時辰後便心軟讓她起來給了座。

寶琪這次十分沈得住氣,有半月光景什麽話都不說,見老太太便認錯求罰。搞到最後老太太也心軟了倒向劉嬤嬤道,六丫頭真是知道錯了,做祖母當給她個機會。

鄭氏聽聞了咬碎了一口銀牙,小蹄子,真在她手中翻天了,敢使這種苦肉計,如今她說話不管用了是吧。

王大家的想勸鄭氏面對現實,但沒這個膽,只得在旁邊義憤填膺道,得虧太太還為她求情,真是養了個不識恩的白眼狼。

寶璐聽聞了心中五味雜陳,站在她的角度看寶琪也是只是為自己搏個未來而已,站在寶琪的角度看瞧她也是沒用的緊,所以誰也不能說誰錯誰也不能說誰就是對的,只盼望六姐姐心想事成吧。

夏去秋來,會試將近,明松作為翰林院庶吉士一而愈發忙碌起來,早出晚歸是常有之事。

老太太恐程氏整日裏一個人在院中煩悶,便讓寶璐幾個姐妹常去院中說話解悶。

寶璐原先因為程家公子之事去了少些,後見程氏身邊嚴媽媽常來院中指點,她心中已然明了若去不僅不合禮數,也恐惹人嫌遂安心在家樂得清靜。只是寶琪不明了,常有眼線在大哥哥院附近轉悠,一有程公子的消息便歡欣雀躍的要好生打扮著要過去,偏偏巧的很,嚴媽媽這時都會準時出現在三房院內,寶琪不得不乖乖在房中學規矩。

幾次下來,饒是寶琪再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正視現實,人家瞧不上她又不願正面搞得大家難堪,她縱使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舔著臉再過去。寶琪心中雖恨也不好再過去,在房中摔了兩個茶盞,打罵了兩聲丫環後也就過去了。

老太太如今有這意思,寶琪是頭一個積極應和的,說還給小侄子做了好些小物件的。

這日請安回了房,寶璐欲去明松院找程氏說話解悶,想著寶琪既然應承了老太太便喊她一起。

寶琪歪在塌上,杜鵑她們正坐在旁邊凳子上做活計,寶琪神色懶散,微微瞇了眼一指杜鵑她們手上的活計道:“我還有好些沒做好,今日便不去了吧。”

寶璐未多想,這次不去便下次吧,遂出了門尋寶玨往明松院裏去。

程氏肚子愈大,身子也愈發易累起來。

寶璐見狀提議她起來走動走動,也不必太勞累,就在院裏散散步。

程氏笑道:“這腰酸背痛連歪躺著都不大舒服,可別折騰我了。”

寶璐與寶玨坐在炕邊的圓墩上陪她說著話,寶璐笑道:“我原也不懂,只是之前下宿遷之時,不是有個魏國公家請去的老神醫同我們一船下去嗎?這話還是老神醫無意間說起的,說是孕婦多走動走動,有助於生產。我也不知這些真假,只道是老神醫說的自然是沒錯的。”反正老神醫如今不知在何處,推到他身上最令人信服。

果不其然,程氏瞪圓了眼問:“就是那年魏國公從南方請來的神醫?”見寶璐應是,程氏當下深信不疑,準備撐坐起身子,寶璐忙上前將她扶起來,“大嫂嫂慢著些,咱不急於這一時。”

程氏對老神醫信服的很,自從那位老神醫從魏國公家出去之後,魏國公家的小姐便好了起來,能吃能喝與平常無異,後來婚配了個剛新登科的進士,還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去年她在護國寺祈福還遇見她了,竟比做姑娘時氣色還要好。

程氏托著圓圓的大肚子在寶璐的攙扶下炕,笑著道:“沒事,也躺了一下午了,起身走走吧。”

寶玨也忙上來一起攙扶道:“外頭還有些熱,咱們就在屋裏走走吧。”

程氏欣然接受,自此對這項鍛煉運動樂此不疲,乃至寶璐她們過來陪她說話解悶也要她們坐著,自己反倒在屋裏一圈來一圈去的走著。

寶璐嚼著零嘴、水果笑言:“我們倒不是來陪大嫂嫂解悶的,倒是來這邊蹭吃蹭喝的來。”

程氏倒並不介意,笑道:“你們多來說說話也好,不然我一人光走著也挺無趣的。”

寶璐與寶玨每日裏去走走,照常也叫寶琪,她十回有八回是推脫不去的,寶璐明了寶琪不過是在老太太跟前討老太太開心罷了,程家少爺那邊既然沒戲了也不願費那個心思了。

寶璐明白之後,很識趣的不去叫寶琪了,偶爾寶琪竟也過來邀她一起。

會試將近,沈老太爺計劃著近日就結束課程,讓幾位學子自個回去好好嚼嚼所學知識,務必要消化吸收,再調整調整心情平心靜氣的溫習溫習等待會試來臨。

這日,沈老太爺坐在案首,看著底下出類拔萃的四人,心中十分得意,憑他對他們的了解已然是勝券在握,到時京中難免成一段佳話。

沈老太爺捋著花白的胡子,有些當年自己考舉時的意氣風發,望著四位學子難免要將自己這麽多年的為學、為官經驗傳授一番,“今日最後一堂課,咱們便不說書本上的學問,就隨便說道說道。”

明學起身拱手道:“老太爺的學問好,我們都願意聽老太爺講,這些時日真是一日千裏進步神速。今日老太爺既願意閑話幾句,我們也是極願意聽的,這些都是老太爺的經驗所談,對我們這些初出茅廬的是大有裨益的。”

沈老太爺捋著胡子,笑著忙擡手壓了壓:“莫給我戴高帽,莫給我戴高帽,不過是坐在一處隨意聊聊。”他瞧著底下幾個有可能即將走上仕途的年輕面孔,有感而發道:“你們都說說‘何為臣’。”

明學是頭一個積極的,正了神色道:“古人有雲: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濟世安民,忠君報國,何為臣,孫兒以為是。”

沈老太爺點頭暗許。

明生第二個起來道:“忠為臣,用亦為臣,臣於君如鷹犬之用,孫兒以為是。”

沈老太爺亦點頭。

明理起身道:“《國語.越語下》有言,為人臣者,君憂臣勞,孫兒認為當為為臣之道。”

沈老太爺亦是頷首。

少清答道:“進思盡忠,退思已過是為臣之道。”

沈老太爺捋著胡子十分欣慰,悠悠的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然後道:“日後你們都是要為聖上效勞的,能有這份覺悟,老夫倍感欣慰。但老夫還要多言一句,所謂‘責難於君謂之恭,陳善閉邪謂之敬’作為臣子應當直言極諫救主之失明主之功是以為臣。”

四位學子,皆起身拱手應“謹聽老太爺教誨。”

這邊,寶璐正在房中作女紅。

綠蘿掀簾進來,手裏用一個木盤托了一壺茶進來。

遠遠的寶璐便聞到,擡頭笑道:“今日這茶味道不一樣。”

綠蘿將木盤放到小圓桌上,提起白底彩雞的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寶璐道:“姑娘嘗嘗,我瞧著府裏桂花開的好,便摘了些做成桂花茶,做的不好姑娘就當嘗個鮮。”

寶璐放下手中的女紅低頭嘗了一口,只覺滿口桂花香味,讚道:“別有一番風味,這兩日咱們就換這個茶喝。”

綠蘿得了誇十分開心“哎”了一聲便要下去多制些,剛掀簾差點與一頭沖進來的翠蕓撞了個滿懷。

綠蘿皺起眉頭嗔了一句:“整日裏咋咋呼呼。”

翠蕓不知從哪裏過來,跑的滿頭是汗,瞧見她們二人神神秘秘道:“姑娘,大新聞呢?”

綠蘿白了她一眼:“整日在外頭聽那些有的沒的,改日叫姑娘捏兩團泥巴塞住你的耳。”

翠蕓知道綠蘿就愛這般唬她,有恃無恐道:“姑娘心疼我,才不會這般對我。”

綠蘿被她逗笑了,對著寶璐道:“姑娘,你聽聽她說的都是什麽話!”

翠蕓硬著脖子搶白,“哎呀,綠蘿姐姐你就別擔心了,我就是偶爾在外頭湊湊熱鬧,什麽時候出去亂說過咱們房裏事情。”

綠蘿嚼了下,點點頭:“這倒是,也沒聽見外頭嚼過咱們房什麽舌根。”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伸手就要去揪翠蕓的耳朵,“咱們房有什麽能讓人說的,你這話說的!”

翠蕓自知失言,笑嘻嘻的躲到寶璐身後去連聲的叫:“姑娘救我。”

寶璐一手搭在桌子邊啜著茶笑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倒是幫誰?”

翠蕓一顆腦袋擠到寶璐前面笑嘻嘻道:“姑娘自然是該幫我的。”

“哦,此話怎講?”

翠蕓極自然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我這肉厚些,姑娘自然得疼愛我一些。”

寶璐、綠蘿笑了個仰倒,綠蘿玩笑道:“這麽說的話,你這厚的肉餓兩頓倒沒事,得讓著些我這肉薄的。”

翠蕓腦子一轉似乎是這麽個道理,開始耍無賴:“姑娘想來是一碗水端平的,你怎麽說都是沒用的!”

綠蘿啐了她一嘴:“少扯姑娘當大旗。”

寶璐笑的無法喝茶,道:“我是社會主義一塊磚,哪裏有用哪裏搬。”

翠蕓一時沒聽明白,探頭問了句:“姑娘你說什麽?”

寶璐拿指頭戳了一下她腦袋:“你個活寶。”

隔壁傳來一聲摔書聲,“整日裏嘻嘻哈哈的鬧什麽呢!”

寶璐嘴朝隔壁寶琪的房間努努,示意她們輕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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