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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鄭氏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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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大房院裏錢姨娘聽聞此事又是一通拍大腿:“此等好事,我怎錯了。”當即燒香拜佛感謝菩薩成全。

另一邊寶瑩聽聞此事,哭個不停,只怕一面愧疚自己作為姐姐沒教導好,當時在現場未能阻止事態的發生,另一面怕自個難辭其咎也要挨罰又怕又惱,跟著又羞又愧哭了半日。

二房這邊,寶玨纏了母親半日要去給寶璐求情,她自認為沒她的沖動,事也不致此因而是她害了寶璐。馮氏雖有心替寶璐她們求情,奈何老太太如今在氣頭上現在去只怕火上添油,只得先在院中安撫住女兒。

趙姨娘當時正在要好婆子的院裏串門,聽了此事也是著急上火要去求情,被梨兒攔了下來:“老太爺惱的是六姑娘撒謊,咱們姑娘雖是在侯府一同落了水,但我打聽清楚了,是六姑娘同八姑娘有了口角,咱們姑娘在旁勸著,不小心落了水的,並非什麽大錯,這次也是受了六姑娘的魚池之災。況且老太太她們正在氣頭上,咱們先緩一緩,老太太對咱們姑娘的氣也就過去了。”

趙姨娘咬碎了一口銀牙:“寶琪慣愛見風使舵攀高枝的,活該被老太爺拿住了錯處,只是可憐了我們家的寶璐,勸人不成惹了一身腥。這次出來後我該好好提醒提醒她,莫與六姑娘、八姑娘一道,這兩個一個沖動愛惹事一個心眼多防不勝防,咱們寶璐是個老實的,不惹事也要被她們拖累。”

趙姨娘左思右想仍覺不妥,托人遞了張紙條進去,讓寶璐規規矩矩的跪了受罰,千萬別多話,等她父親一回來就求父親去求情。只是這日侯府大宴賓客,沈宗榮他們正舉杯應酬、不醉不歸,不知何時才休。

窗戶開了一條縫,一顆小白球滾落在寶璐身邊,寶璐拾起一看是紙條揉成的。

寶琪瞥了一眼冷冷道:“是趙姨娘吧,你被我牽連這會肯定是罵死我了吧!”

寶璐冷淡道:“關心自己的孩子,是人之常情,許姨娘不是也因你被罰閉門思過了嗎?”

寶璐又瞧寶琪神色冰冷知她不領情,諷了一聲道:“你瞧你跑前跑後的,這邊夫人那邊姐姐的,最後出了事還不是你那個被你瞧不起的老娘出來護你。”

“你!”寶琪猛地一瞥頭,眼光冷冰冰的射來,鋒利的像頭小獸,好似要吃人。

寶璐並不怕她,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道:“如今一腔心血付之東流滋味怎樣,要我說你還不如什麽都不做,本來老太太也還喜你,最後未必會虧待你,何至於到如今的地步。”

“你懂什麽!”寶琪兇惡的橫了她一眼,瞧她不鹹不談的吐著這些不痛不癢的話便覺不快,“你好歹還有個趙姨娘,父親慣是寵愛的,我娘能做什麽,還能留在府裏已是萬幸了,你能指望以後父親為我尋什麽好親事。”

寶璐道:“若是在宿遷,你如此想我還能理解,可如今都回京了,老太爺今日雖罰了咱們,但到底看重沈家清名的,豈肯隨隨便便將你許人,我說你是杞人憂天才是。”

寶琪冷笑一聲,“寶璐我有時候不知道該笑你的天真還是羨慕,或許你該慶幸你是咱們院裏最小的能等得到回京。”

寶璐聽她話有深意,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寶琪回過頭去,定定的看住前面木案上一排一排深色的神牌,難得哀切道:“我覺得你落水後穩重了卻也天真了。”

“你說的沒錯咱們庶出的始終是庶出的,我再怎麽爭取也不可能有嫡出般的待遇。這事不是我今日看到只有咱們兩人受罰才醒悟,我一直都知道。我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拼命的討老太太的歡心,為的就是有一天在決定自己命運的事情能多一個人自己說話。”

“當然,你的情況比我好些,瞧著父親這兩年對趙姨娘的疼愛,日後也虧待不了你。”

寶璐明白她說的是將來的婚事,鄭氏雖然可以做主,當如今老太太在家終究是可以左右的,這也是寶玲極力將她往老太太身邊推得原因,若能得老太太歡心,至少可以多一點主動權。

而寶璐不作為的原因,在於她最初留在這裏的全部原因只因寶玲和趙姨娘,她也想過日後的婚嫁,發現在古代男女之間交流實在有限,對於她來說嫁給誰都一樣,甚至她覺得寶玲如今的境況倒比隨便嫁個人好些,所以態度未免消極了點。但看在寶琪眼中便是她沈寶璐仗著一個得寵的親娘便有恃無恐,只要安安分分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日後自然有好夫婿。

寶璐也無力解釋這些,只道:“你多想了,有老太爺咱們都一樣的。”

寶琪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萬事留個心眼,家大業大的老太爺未必事事都能顧全。”

寶璐聽著她語氣奇怪想再問,寶琪已經不理她,只管盯著前面牌位,她只得按捺住自己的疑慮。

三房院裏,鄭氏坐在鋪了翠竹青簟炕上倚著一邊的幾子,炕中間紫檀小桌上擺著一個青玉色陶瓷鏤空香爐,吐著荷葉清香。

王大家的從如秋手上的木托盤中端起青花茶盞送到鄭氏手中,道:“如今那兩個姑娘正在祠堂跪著呢!太太你看要不要去跟老太太求求情?”

鄭氏接過茶盞,慢斯條理的嘗了一口:“這個便是我中午嘗的毛尖?”

如秋回道:“大小姐見太太們喜歡,給每個院都包了一包送來。”

鄭氏笑道:“到底是老太太跟前教養出來的,處事就是周到,咱們院裏的姑娘若有大姑娘這幾分心思,今日也不至於丟人了,說到底還是我這個當太太的沒教養好罷。”

王大家的忙回道:“太太這話嚴重了,其實老太太心裏跟個明鏡似的,知道這幾年姑娘們都養在自個兒的姨娘跟前,半句太太的不是都不曾說,所以這不,讓許姨娘閉門反省去了。”說罷,又湊近鄭氏炕前,低聲說道:“不是我說,那六姑娘自打回了京,整日裏往正屋老太太跟前獻殷勤,又愛跟在四小姐後頭,她那點心思誰能不知,以為有什麽豪門能讓她得,您瞧,到頭來哪個為她說上一句話,我看著讓六姑娘受點教訓也好。”

鄭氏輕笑一聲,又啜了一口茶,徐徐道:“雖說是這樣,但到底是咱們院裏出去的,她被罰我臉上也無光。”

王大家琢磨不定,湊近問道:“那太太的意思?”

鄭氏冷笑一聲:“待會我便去向老太太求情。”

王大家道:“這六姑娘心不在咱們三房,太太此舉真是以德報怨了。”

鄭氏一雙圓潤的手摩挲著瓷盞,嘴角殘餘幾絲笑意:“姑娘大了留不住,索性就讓去飛飛,如今撞了墻才知道回家。老太爺雖說要將她打發出去,但我占著這個母親的名,就不能不為她考慮考慮,這匆匆忙忙的打發出去能有什麽好人家,少不得求求情領回來好好籌謀籌謀才是。”

王大家的忙湊上前,讚同道:“太太真是菩薩心腸,這般真心待幾個姑娘,希望這次教訓過後六姑娘聽話著些,別讓太太費心才是。”

鄭氏啜著茶不言語,炕邊高幾上青銅鳥型燈盞燭火簌簌而燃,照個同一心思的二人。

鄭氏坐在炕邊為沈老太太捶腿,雲露撥了撥青銅蓮花造型燈盞裏的燈芯,房間驀的亮堂許多。

沈老太太支著腦袋,半闔著眼倚在褚紅大花繞枝引枕上,“你也不必特地過來一趟,這事我自有決斷,也知這幾年你幫襯宗榮多有辛苦,幾個姑娘都是在姨娘跟前教養的,老太爺說起也扯不到你身上來。”

鄭氏笑道:“我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老太太,有老太太這句話,媳婦再受人指指點點也不覺得委屈了。”

沈老太太睜開眼問:“怎麽?誰又在背後嚼舌根了。”

鄭氏忙道:“老太太這事處理的公正極了,叫人半句閑話也沒的,只是架不住有些愛搬弄是非的人,故意顛倒黑白的去說。雖說是姨娘跟前教養的,但我占著太太的名份,不能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沈老太太笑道:“你倒是個鉆牛角尖的,那你說怎麽才算不糊弄過去。”

鄭氏一下一下捶著腿,道:“我聽說今日老太爺氣極要將六丫頭打發出去。”

沈老太太點頭,“老太爺是說過這話,六丫頭明年便及笄了,也不算過分之事。”

鄭氏道:“媳婦有個愚見,不知道老太太願不願一聽。”

沈老太太笑道:“你過來不就是為了說這事,就不要繞彎子了吧。”

鄭氏笑道:“什麽都瞞不過老太太。”略一思忖便道:“我先不說六丫頭是我院裏出去的,若是出閣了別人只道是咱們沈家的女兒,她這會犯了錯,咱一生氣一沖動便將她打發出去,她年紀尚小又不知輕重,若沒個人警醒著只怕在別人家又犯錯。到時,我三房顏面不重要,只怕別人說起來還是咱們老太爺名聲,沈家的名聲。媳婦左思右想實在不妥,在院裏坐立不安,遂入了夜也要找老太太說明白這事。”

沈老太太道:“這倒是這麽個道理,我們之前也氣糊塗了,未曾想得這麽深遠,倒是多虧你提醒了。”

鄭氏忙笑道:“老太太也是愛之深責之切,一下子糊塗了。”

沈老太太笑笑便要起來,鄭氏忙起身與雲露一起將老太太扶起,又在她身後加了一個深藍金線繡萬福的靠枕。紫煙奉上茶來,鄭氏接過送到老太太跟前,說:“原在宿遷事事親力親為對這幾個姑娘疏忽了,如今回了京,家中大事有老太太坐鎮,日常家務,明松媳婦又是賢惠能持家,我竟是無事一身輕。如今出了這事,媳婦若是裝糊塗不去擔這個責真當是對不起老太太的疼愛了。”

沈老太太啜了一口茶,問:“那你覺得要如何?”

鄭氏坐回炕邊,道:“姑娘的教養本來就是我之責,如今空下來當好好帶著她們學學規矩,即便不能像大姑娘一般也至少有個四姑娘的模子,日後出閣了也不算辱沒沈家的名聲。”

沈老太太放下茶盞,笑道:“你有這等心力,我豈有不支持之理,只怕是累了你。”

鄭氏就差拍著胸脯保證:“教導子女沒什麽累得,多謝老太太信任了,只是老太爺那邊......”

沈老太太悠閑的笑笑,“老太爺也是氣極了,待我好好將這利害關系與他一說,他必是讚同的。”

鄭氏放下心來:“媳婦雖有幾個子女,但到底是不成系統的,老太太跟前出來的大小姐、四小姐皆是夫人、太太們見了誇讚有加的,今日那麽大的場面,大小姐忙的轉不開身,事事都是處理的井井有條的,哪家夫人見了不誇讚一句‘賢惠’,媳婦只求老太太空閑之餘對這幾個丫頭指導兩句便足以讓她們受益終生的了。”

沈老太太心裏被她說的十分愉悅,面上仍擺擺手道:“老了老了,說不上兩句便累了,你自個看著辦吧。”忽的想到什麽似的又嘆了一口氣,道:“如今真是老了,看人不準了,原道許姨娘老老實實的,下面的孩子也是不錯的,平日裏瞧著寶琪在我跟前也乖巧,誰知竟這般滿口胡話。我原看著寶璐嬌氣,想著與她親娘是一個性子,這次回來反倒覺得她甚是穩重,有一說一不像她娘能說會道的性子。下午,我讓施嬤嬤去瞧瞧,寶琪拉著嬤嬤求情,寶璐倒是一句話不說乖乖受罰。我問了跟去幾個婆子的事情的緣由,原是寶琪和寶玨口角,寶瑩和寶璐倒是在規勸的,只是意外落了水。”

沈老太太啜了一口茶道:“老二武人的性格,你知道的下面兩個孩子都是粗手粗腳的,按禮來說該罰的是寶玨。只是今日老太爺真正生氣的也不是落水之事,七丫頭也是無辜被累,我想著今日老太爺已經夠生氣了,這細枝末節之事咱也不要再提了,這事就這麽過去便罷,七丫頭那你也多寬慰兩句。”

鄭氏笑著道:“老太太一片疼愛之心,想必七丫頭能夠體諒的,便是六丫頭也該好好給老太太磕個頭,若在別的府上哪還有她改正的機會。”

沈老太太擺擺手:“人老了就願一家和和氣氣的。”

鄭氏應和著又說了些話,又伺候老太太歇下這才從正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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