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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老太爺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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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錢姨娘,早有好事的婆子到她房中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錢姨娘一拍大腿:“寶瑩怎麽沒一起掉下去,不然看那葛氏怎麽擺正房太太的譜。”忽的又拍大腿就站起來:“走,去正屋。”

婆子問:“就三房幾個庶出的,老太太未必放心上。”

錢姨娘眼一白,“叫她們平日裏瞧不上我,有這麽個把柄不發揮更待何時。”說罷,捏著帕扭著腰肢往正房去。

錢姨娘人前慣會賣乖又有個舉人兒子明生,腰桿自然比別個姨娘直些,沈老太太也倒也不煩她,偶爾也會問問明生的情況,所以錢姨娘也能在老太太跟前湊上兩句話。

錢姨娘添油加醋將她們的事說給老太太聽,初聽寶璐、寶琪之時沈老太太頗有些不悅,覺得這些丫頭未免出格了些,後錢姨娘有意無意往寶瑩身上扯,老太太就有些不大高興了。

沈老太太茶盞一放,冷下臉子:“若說幾個小的調皮我倒是信的,畢竟年幼又不曾正經的出過門,難免新奇出閣些,寶瑩自小在我跟前什麽性子我怎麽不知,若說當時寶瑩真與她們一起,必也是在勸導的。”

錢姨娘慣知老太太是寵寶瑩的,豈不知她話中是何意,再說下去只怕是要惹惱老太太了,忙轉了話鋒道:“那是那是,妾身也覺得是這麽回事,四小姐慣是知禮守規矩的,妾身雖沒見識,見的小姐也不多,但四小姐卻是頂規矩的小姐。”說著又豎著大拇指,努力比著生怕老太太不信。

沈老太太瞧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就知她打的什麽主意,不悅道:“這些時日正是明生他們緊要的關頭,你這做娘的也該上上心,有這功夫在我跟前閑嗑,不如去明生院裏瞧瞧有甚短缺的趕緊補給上,也好讓他專心學習。”

錢姨娘忙順著道:“是是是,妾身是要往明生的院裏瞧的,經過正房想著給老太太請個安,妾身這便去。”說著,告了別退出來。

好事的婆子早候在正房外頭,瞧見錢姨娘從角門出來忙迎上前去,“老太太可有什麽說的?”

錢姨娘一甩帕:“扯上四小姐,老太太護的跟什麽似的,能有什麽說的,自討沒趣唄。”理也不理婆子往前頭明生的院去。

婆子原想通風報信得幾個賞錢,誰知自討沒趣,又不敢發作只敢人後啐一口:“真把自己當主子了。”摸摸鼻子回去。

正房裏,雲露拿著一把玉柄牡丹花團扇給沈老太太扇著風,紫煙托著一個雲紋紫檀木盤掀簾進來,裏頭是一盅消暑湯。

沈老太太道:“給老太爺送去一碗。”

簾子一掀,沈老太爺進來:“方才在那邊聽到寶瑩,四個丫頭不是去侯府拜壽,這會有什麽事?”

沈老太太知他最重規矩,雖無寶瑩之事但在場到底怕被他責怪,忙道:“不是寶瑩是寶琪、寶璐貪玩落了水。”

果不其然,沈老太爺立刻吹胡子瞪眼:“一點規矩也無,簡直有辱門風,寶瑩作為大姐一點規勸也無?”

沈老太太見老太爺果怪寶瑩,立刻作勢提高音量:“她們倆又不是泥人隨你拘在跟前,寶瑩一再都警醒著她們,也抵不住兩個潑猴般到處撒潑。”

“你要說寶瑩沒有盡到做姐姐的職責,我還說三房太太平日裏不曾教養好,你若再往上追究倒是我這個半老的老婆子對底下的兒子、媳婦管束不嚴。”

沈老太爺聽沈老太太越說越離譜,好在也沒出什麽大亂子,忙舉著手表示消受不住,“好好好,你說得對,說得對,是我多話。”說著就要退出去。

沈老太太忙叫住他:“這剛端來的消暑湯先喝點。”

沈老太爺一只手背著一只擺擺,道:“我去瞧瞧明學他們。”說罷,轉出門來。

沈老太爺因今日大夥都去平陽侯府賀壽,他雖未放幾個孫子去也知他們這日心性難免浮躁,便放他們自個兒在院中散誕。一早在院中坐了半日,這會子想著往後邊去瞧瞧孫子們是否自覺,巧聽了錢姨娘之話,還未問兩句就被沈老太太一頓搶白,趕緊背著手就從正房後邊的角門晃悠出來了。

寶璐、寶琪兩個回房換了衣服,寶琪便說害寶瑩跟著受驚,要給她道個不是。寶璐知她無非是有事無事的借故去親近,遂不欲理會她,又想寶玨方才神色恍恍似是十分愧疚,倒要轉去她那邊開解開解,遂與寶琪一道出了門。

寶璐本想從後頭角門進去,雖知竟關著,想著許是今日都去賀壽,院中無人,那些個貪省力的婆子便不開門在院中取樂,遂也與寶琪一道出來往前門去。

好巧不巧,二人剛一出來,老遠便見沈老太爺背著手晃過來。

寶璐、寶琪二人此時雖已收拾幹凈,但做賊心虛,就怕老太爺問起她二人為何這麽早回來,不免冷汗涔涔,不自覺的縮著肩不敢問人。

沈老太爺一瞧是她們倆,想起方才之事,又見她們神色緊張,心頭不悅,眉頭一皺,清喝了聲:“畏畏縮縮的成何體統。”

寶璐、寶琪手中冒汗,聽他一喝方回過神來忙提高了音量:“問老太爺安!”

沈老太爺從鼻息裏“嗯”了一聲,悠悠的朝她們踱步而來。

二人臉色鐵青,心中阿彌陀佛個不停,老太爺千萬走過去便罷,千萬別追究她們二人此時為何在家。

沈老太爺一心記掛著明學幾個,本也無暇註意她們,踱著步就要往前頭去。正走著瞧著兩個人低著頭側著身,大家閨秀之氣度半點也無,又聯系起方才之事,心中不免有氣,斥了一聲:“你們不是去侯府拜壽,為何在此猥瑣。”

寶琪這段時日努力在老太太、老太爺跟前營造閨秀淑女之形象,侯府之事若被老太爺知道定是不好,心一橫脫口而出道:“侯府也不甚有趣,孫女想著大家都出門了老太爺、老太太在家必是無聊,不若早些回來陪著老太爺、老太太罷。”

沈老太爺氣了個絕倒,出去丟人也就罷了,竟滿口謊話,虧他還自詡禮學治家,如今一個小小丫頭都敢這麽陽奉陰違撒謊騙人,其它他不知道之處不知該如何的糟糕。

沈老太爺當心怒火攻心,指著寶琪鼻子大罵:“哪學來的下作行事,明明在侯府丟了人,回來竟這般哄瞞騙人。你老子在我跟前尚要夾著尾巴做人,你一個小丫頭竟敢如此睜著眼睛說瞎話,不知廉恥的東西,丟人的東西。在我面前你都竟敢如此扯謊,可知在外頭該怎麽丟人了。”

正房裏聽見動靜,沈老太太攜著雲露、紫煙和一眾婆子忙從後面角門出來,遠遠的便見沈老太爺渾身發顫的在罵寶琪、寶璐二人,兩個姑娘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沈老太太被雲露她們攙扶著,火急火燎的奔過去,“哎喲喲,老太爺這是幹嘛!”忙上前扶住沈老太爺:“老太爺這是幹嘛?與這兩個丫頭置什麽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沈老太爺心氣難平,指著寶琪罵:“若非方才在房裏聽你說了她們在侯府做的好事,只怕此時我還被蒙騙。我真是好福氣教出你這樣的好孫女,當著我的面竟敢這般胡謅說謊,你當我是耳聾眼瞎了嗎?”

寶琪此時已是瑟瑟哭泣不能自己,哀求著:“孫女一時鬼迷心竅,是孫女的錯孫女的錯,求老太爺責罰。”

沈老太太一聽便知是何緣故,只是若重罵到時還要治沈宗榮個教養不利,雖氣也不敢十分發作:“且不說你們做的壞事,就單今日將老太爺氣成這樣你們就該重重的罰。”

寶琪不斷的點頭:“孫女該罰,孫女該罰求老太爺莫再生氣。”

裏面許姨娘聽了動靜,出來便見老太爺、老太太俱在外面夾道,寶琪、寶璐二人跪在地上直哭,心下一緊,不知發生何事,怕是寶琪做了錯事。

許姨娘忙上前撲跪道:“不知六姑娘做了什麽錯事惹了老太爺、老太太生氣,還望老太爺、老太太網開一面,莫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沈老太太一瞧許姨娘撲了出來,往日裏許姨娘老實木訥、少言寡語的,她雖不喜這性子但卻覺得比趙姨娘的狐貍媚子的好多了。她雖不願平白牽連到她但總比沈宗榮挨罵好多了,話鋒一轉,順著許姨娘便道:“聽說這兩年寶琪都在你跟前教養,你瞧瞧你教出的孩子,做錯事也罷竟敢黑白顛倒的去欺瞞老太爺。”

許姨娘一怔,不成想寶琪竟敢做出如此大膽之事,飛撲著就往寶琪身上打去:“你怎麽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快給老太爺認錯,快給老太爺認錯。”

寶琪此時自知失了老太爺、老太太的心已是一片絕望,意識混沌,被許姨娘拉扯著認錯。

老太爺氣性猶未平,冷喝道:“不肖的東西,這般口蜜腹劍,留著你也是害人害已不若早早的打發出去,落個眼前清凈。”

寶琪一聽只覺得昏天黑地,就要癱倒在地,許姨娘滿臉淚痕的磕頭:“老太爺息怒,老太爺息怒,寶琪慣來是孝順的,只是一時糊塗。”

老太爺冷哼了一聲,瞧都不願瞧一眼,拂袖而去,也無心情去瞧明學他們又轉回了房。

沈老太太忙讓雲露同幾個婆子跟上去伺候,這邊放了臉子教訓:“許姨娘教導無方面壁思過十日,罰月銀一個月。寶琪、寶璐品行不端罰跪祠堂半日,罰抄《女則》五遍。”說罷,這才由紫煙她們扶著回房。

剩下地上哭著的三人,分別由婆子拉去罰跪的罰跪、閉門思過的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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