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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來之程文君的小小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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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瞧見了他,笑道:“文君,你怎麽不打招呼便來了。”

那位被喚作文君的少年答:“陸家小爺邀我相聚,回來經過沈府,想著久未來看大姐姐便順路進來探望。”說罷又向明松行了禮,回頭同寶玨問了好,不期見她身邊有位少女一身杏黃紗裙,如墨的烏發挽了個垂髻,發周恰到好處的綴以幾枚花簪,膚若白玉,唇若點脂,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嬌俏又有幾分嫵媚,只覺得魂失了一半。

程文君定定看向寶璐,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這位妹妹好生面生,雖從未見過卻覺親切。”

程氏笑道:“這位是家裏的七姑娘,原先幾年在宿遷,你不識得也正常。”

程文君恍然大悟般,“原姐姐剛嫁來沈府之時卻是有耳聞的,只是當時年少不曾走動,後來七妹妹多年不在也不得有機會問好,如此說來竟是失禮了。”

寶璐原聽著這位少年是程氏的家弟倒未曾十分顧忌,可聽了他的話卻頗為有些輕浮之意,心中不大樂,只是做了個禮便低著頭不再多言。

程文君似乎對她十分感興趣,在關心程氏之餘亦不時將話引到她身上,寶璐也不多言,有一句是一句的答,想著終究男女有別,她們幾人已算不得小孩子恐引人閑話便尋了借口同寶玨出了來。

一出明松的院,寶玨大呼一口氣好似全身解放,看著寶璐戲謔了一句:“我瞧著程家小舅子對七姐姐甚是親近呢!”

寶璐跺著腳白了她一眼,“你個小妮子,打趣完大嫂嫂又來打趣我。照我說,”寶璐圓溜溜的眼珠子一轉,捂著帕笑道:“他一來你便這般拘謹,莫不是......”未等寶璐說完,寶玨便要追著打過來,紅著臉道:“你可別胡說。”上來便要撓寶璐癢,寶璐好一通告饒才罷手。

二人依舊說說笑笑往回走,在岔道上告了別方各自回院。

吃罷午飯,寶璐躺在美人塌上看書。

寶琪轉悠了進來,笑道:“七妹妹倒是好閑情。”

寶璐意外,寶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怎會到她房裏來,讓翠蕓奉了茶。

寶琪坐在小圓桌邊上的圓墩上,隨手翻了翻桌上小小竹編筐裏的各色針線,又拿起旁邊線裝書翻閱了下,狀似隨意道:“今日大嫂嫂的弟弟來探望大嫂嫂了?”

寶璐眼皮一擡,瞧著寶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折磨她的書,憑她經驗可知她的六姐姐動心思了。

其實她十分理解這些小兒女的心思,反正最終都要嫁的,與其坐著不知道被嫁給哪個人,還不如主動出擊好歹還能靠譜些,遂笑道:“是有這麽回事。”

寶琪眼光瞠得發亮,□□般抓住她的書,望向她熱切的目光中帶著期待又夾雜著些許防備,問道:“你也看見他了。”

寶璐帶著幾分惡作劇似的語氣道:“瞧見了,在大哥哥院裏,還斯斯文文的同我們拱手作禮呢!”

果然見的寶琪眼中瞬間添了幾分嫉妒,“同你說話了?”

寶璐怕再說下去要被寶琪生吞活剝了,忙澄清道:“男女有別,行了禮便出來了。”

寶琪這才心安,還想問點什麽又恐叫人看穿她的心思,握著手中的書摩挲了半晌,方期期艾艾道:“方才在老太太房裏,程公子過來問安,老太太也誇讚他風度翩翩。”說罷瞧著寶璐,就想引她多說兩句程文君別的話。

寶璐頓感壓力山大,在大嫂嫂房中也是匆匆一面,實在搜羅不出叫寶琪滿意的答案,恐要叫她失望了,但又瞧她這般期待,不好不答只好應了一聲。

寶琪見她嘴裏蹦不出半個字,心中失望又不好明說,只得恨恨的放下書本,端起茶盞慢啜,半晌方道:“最近大嫂嫂倒挺喜你做的梅子的,改日你再過去叫上我一起。”

寶璐斜眼笑了一句:“難得呀?”

寶琪起身橫了她一眼:“就不許我瞧瞧大嫂嫂嗎?”說罷拂袖而去。

翠蕓見她走了,過來收拾茶盞,聽寶琪的聲音一路往外不像回房,這才低聲朝寶璐嘀咕了一句:“姑娘,聽說那程家公子一表人才!”

寶璐擎著頭,手上拿著書卷,斜了她一眼玩笑道:“哦!咱們翠蕓動心了?”

翠蕓紅了臉,抿著嘴嗔道:“人家為你著想,你倒來調笑人家。”

綠蘿在裏邊收拾衣物,笑吟吟道:“姑娘我瞧著翠蕓春心大動了,一早上的出去探頭探尾,不若你行行好放她去給程家少爺做妾罷。”

寶璐忍俊不禁捏著書卷覆住臉直笑,翠蕓臉紅難當,一下跳起來就要去撲打綠蘿,張牙舞爪的嚷嚷著:“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綠蘿趕忙放下衣物接招,二人嬉笑打鬧在一起。

未兩日,寶璐在寶玨做著銀耳甜湯,寶琪探頭進來,笑道:“你們倆又偷偷摸摸躲在一處吃東西也不知道叫我。”

寶玨怪道:“往常叫你你不來,如今又來怪我們,真是做賊的喊抓賊。”

寶琪心情愉悅,也懶得與寶玨鬥嘴,走到寶璐身邊瞧了一眼,問道:“可有大嫂嫂的。”

寶璐覷了她一眼,瞧她兩頰帶春,語氣溫柔想必是有情況。

這兩日她也聽翠蕓回來八卦了兩句,說寶琪總是往大哥哥院裏跑,倒碰上那程家少爺一次,聽說不小心還打了個茶盞,惹得大哥哥院裏的人都嘀嘀咕咕六姑娘也不知道避諱著些。寶璐知道府裏這些閑著沒事就愛嚼舌頭,告誡翠蕓不許在外面亂說,也不許湊去與她們閑話這些,翠蕓應了倒也沒再說。

寶璐道:“大嫂嫂那邊有是有的....”

“待會我幫你送去。”還不等寶璐說完,寶琪便搶著道。

寶玨嘀咕了一句:“平日裏請你都不來,今日這般殷勤我們可不敢勞你大駕。”

寶琪也不容分說,“一刻鐘後我過來,大嫂嫂那邊便我送去,你們做湯也累了,待會歇著吧。”說罷,便歡欣雀躍的出去了。

寶玨奇怪了一句:“今日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寶璐望著寶玨還略顯稚嫩的臉,心中興嘆了一句,是你小姑娘還不懂六姐姐的用意,沒猜錯的話,那位程家少爺應當正在大哥哥院裏做客。

寶琪果然守時,一刻鐘後便來取。

寶璐瞧她換了一條白底繡蘭花的紗裙,三千墨絲放下只在半頭輕輕挽了個發髻斜斜插了一只發簪,在兩頰輕掃淡粉,兩唇點上胭脂,飄逸如畫中人。

寶玨讚了一句:“六姐姐,你今日這裙這胭脂不似往日的艷麗,倒別有一種清雅之感呀!”

寶琪抿嘴輕笑:“我素來喜歡這般淡雅裝扮的。”說罷便讓杜鵑來端甜湯。

寶璐忙用一個青花瓷盅裝了一盅,又拿了個紅漆金線描花的木盤托著給杜鵑。

寶琪滿意了,同她們施施然一笑,主仆二人便婀娜多姿的飄走了,看得寶璐二人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待到晾涼了甜湯,寶璐讓人往各處送了些,又裝了一盅往鄭氏房裏送去。

鄭氏自打回京,家務重擔子卸下,人也清閑許多,午後無事便讓寶璐坐著陪她一塊吃些。

二人正吃著,聽婆子在外面問了一聲:“問大奶奶安。”如秋忙上前打簾,進來的果然是程氏。

鄭氏見程氏進來忙讓她過來自己身邊坐:“大熱的天中暑了可怎麽好?”又忙讓如秋盛一碗甜湯給她。

程氏推辭,方才在院裏吃過了的,鄭氏又讓如秋奉了茶端了些新鮮的水果上來。

寶璐瞧著程氏臉色似有不悅又帶著幾分為難,不知出了何事,方才寶琪送甜湯過去,這才半個時辰的功夫,程氏就往這邊趕。

鄭氏拉了程氏的手說:“快吃些水果降降暑,有什麽事叫人過來說一聲便好,何必折騰自個兒的身體。”

程氏沒料到寶璐在此,姑娘面子薄怕聽不得這些,可此事不說又怕鬧出什麽亂子自個要擔責,正為難著。

寶璐瞧她臉色為難,起身笑笑道:“有大嫂嫂過來同太太說話,寶璐也偷個懶回去做些活計了。”

鄭氏啐了一口,笑道:“你倒是圖清閑去了。”

程氏心中有事,正巴不得寶璐回去,勉強笑了下:“叫婆子送你回去,可別熱著了。”

寶璐行了禮便出去了。

房裏,鄭氏親熱的拉著程氏的手,讓她喝湯又讓她吃水果,程氏心不在焉的隨意拈了兩塊水果吃了。

鄭氏笑著說:“聽說前個兒文君來了,我□□著佛也沒叫他到我院裏來玩。”

程氏笑道:“三太太有心了,只是如今已是大人了,咱們院裏姑娘也多也不大方便,所以跟老太太、老太爺請完安便讓他先回去了,改日我讓他專門給太太來磕個頭。”

鄭氏拍拍她的手道:“文君向來是有禮的,你也不必折騰他,只是好些年不見想念的緊,如今怕是老高了。”

程氏笑道:“比五弟弟小上兩歲,卻也與五弟弟差不多高了。”

鄭氏關心道:“這次可要會試?”

程氏“撲哧”笑出聲來:“三太太真是擡舉了,去歲才堪堪進了學,雖說個子與五弟弟差不多但學問就差大了。”

鄭氏假意嗔道:“你們娘家個個都是好學問了,程府自個兒一比較自然顯的文君差些,若出來跟我們這些孩子比比,卻是龍章鳳姿般的人物。”

程氏連聲道:“三太太這話可千萬別傳到文君耳中,他這個人最不懂的客氣,人家與他客氣一下他便當真了,出去該不知道怎麽吹噓了。”

鄭氏笑道:“你們也太拘著他了,這本就是事實,倒叫孩子們這般不自信。”

程氏笑笑,心裏思索該如何不傷和氣的說。

鄭氏瞧了她的神色,不動聲色道:“不過你說的也對,院裏都是姑娘們倒也不好叫他過來了,前頭老太爺教書都是自家兄妹的,只多了一個少清,還是老太爺打小看著長大與府裏的孩子們都是常來常往的,還鄭重其事的置了一架屏風。男女大防,姑娘們都長大了是該顧慮著些。”

程氏忙道:“是了,是了,三太太說的極是。我來也是為這事,文君自小都是家裏寵著的,人人都讓他三分未免沒規矩些。這兩次來也沒提前說,頭個便唐突了七妹妹和八妹妹,嚇得她們兩個後面再也不敢來了,心中實在不安,還望太太代為解釋。後個六妹妹也來我處玩耍,今日還特地給我送了甜湯,好好的又叫文君惹惱了。我在院裏也教訓文君了,定在家裏長長規矩好好反省否則不與他出門了。”

鄭氏淡淡笑道:“也別太為難著文君了,我院裏的女孩子我還能不知道,寶璐雖不言語寶玨卻是個莽撞的,寶琪更別說了哪都愛湊熱鬧去。說來也是我這個做太太的失職,女孩子們都到及笄的年紀了還這般咋咋呼呼。如今都是自家人還好,若是別人瞧了還不知要怎麽說我教導無方了。”

程氏忙道:“太太嚴重了,幾位妹妹都是極好、天真爛漫的,要怪都要怪文君。”

鄭氏笑道:“這倒也說不上幾個孩子,都是我回來忙忘了,如今看來寶琪明年也及笄了,該是好好收收心在院裏學學規矩才是。”

程氏如釋重負,頗是熱心道:“老太太身邊的劉嬤嬤是府裏頭一個有德的老人,若能得她指點一二想來大有裨益。”

鄭氏忙道:“豈敢勞動劉嬤嬤,不過是在後頭讓王大家的教導著些便罷了。”

程氏因著私心有些不好意思,想彌補些,又道:“三太太若不嫌棄,我院裏的嚴媽媽也是規矩知禮的,原在家時母親就是看她穩妥才讓她跟了過來。”

鄭氏道:“那是最好不過了,但你如今身子重身邊離不開人,若得空我便讓人去請嚴媽媽過來,平日裏還是照顧你為先。”

程氏目的達成,也無意在這些小事上糾纏,便道:“一切都由三太□□排。”

二人又閑話了幾句孕事,程氏方如釋重負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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