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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京之事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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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寶琪邀二人去聽風榭,正巧前頭王大家的領著幾個婆子手抱著被褥往外頭走去。

寶琪哼笑了聲:“定是紅蓮的東西。”

寶玲看著嘆了一句:“三十大板下去,不殘也廢了,往後的人生該怎麽辦。”

寶琪不屑一顧:“能怎麽辦,在二門外呆著唄,日後配個小廝就打發過去了,生的心高氣傲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寶玲也道:“你說的也忒刻薄了,做錯事時常有之,況也被罰了。”

寶琪冷笑:“你們是不明白情況還瞎同情她。”

寶玲聞言看向她道:“你話中有話呢。”

寶琪原有一種與太太共同保守秘密的榮耀感,後紅蓮那蹄子不知使了什麽手段竟入了歲寒居,變成全府上下心照不宣的事,那優越感也沒了,見紅蓮受了罰心中大覺暢快,冷聲道:“哼,自以為有兩分姿色,五哥哥平日寵她,以為以後能擡了姨娘唄,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這下什麽指望都沒了吧。”

二人在紅蓮進歲寒居之時她們便懷疑與明學有關,況太太那段時日很不開懷她們也不敢多言,後面紅蓮作威作福處處高人一等,府中上下都透著幾分明了。

寶玲道:“既是進了歲寒居的,也算是歲寒居的人,如今這般發落總該知會五哥哥一聲。”

寶琪冷冷一笑,心道太太早等著五哥哥上學才下手處置,哼道:“沒那個命便休了那個念想。再說了做姨娘有什麽好,太太坐著她站著,太太吃著她伺候著,要我就不做妾。”

寶璐二人當寶琪借題發揮一舒心中郁悶,也都不言語由她說去。

夏日悶熱,女孩子們多在房中納涼,窗上照舊換上了煙雲紗,水青的紗色帶來了幾許涼意。

寶璐和寶玲向來是素簡的,架子床上是一色清涼透氣的玉色床幔,趙姨娘來看過,倒說好,“進來便透著一股子清涼的意味,回頭我也叫梨兒把我那屋的床幔撤了換成這素色的,看著也涼快些。”另窗下置一案,案上鋪著一樣的翠簟,翠簟上小幾置一素色小瓶,興起時折枝夏花來插,除此之外屋中別無他物。明間裏,連素日鋪的坨顏的花紋桌布也撤了,漆光油亮的桌面光可鑒人,綠蘿心巧擺了一個白瓷盆養了幾尾魚。

自寶珍出了閣,寶琪也甚少來找她們,且不知是何原因,每每見面愈發的對她們刻薄起來,寶玲本就是靜的的性子,也便少去找她。

寶璐本就怕她刨根究底取樂的性子,怕教她問出個什麽來,也不去找她,只每日在房中做些女紅,午後困倦便倚在塌上小憩,窗外綠焦長影橫雜的映在塌上,時常半夢半醒間,只見窗外一角白墻,青瓦生苔,墻角一叢綠焦,帶著綠意襲上半墻,白綠相間裏想著往事只覺得恍如隔世,有日暮餘光投來,幾許落在肌膚上有微微的灼意。

“來來來,就放裏間吧。”

趙姨娘的聲音從屋外傳進來,有一個留頭的小丫頭打簾進來。

寶璐坐在塌上正看寶玲折絹花,擡頭看了眼,那個小丫頭是正房裏的小瓶。

此時過來,不知何事。

小瓶打著簾,後頭跟進趣兒。

趣兒手上捧著一摞書,看到她們兩個笑吟吟的走過去:“五姑娘,七姑娘。”

趙姨娘微微一低頭穿簾過來,小瓶這才放下手跟在後頭。

趙姨娘滿面春風,“來來來,趣兒,就放這個桌上,讓她們兩姐妹自己看。”趣兒依言放下。

寶璐和寶玲兩個俱是好奇,起身也往桌邊來。寶璐隨手拿起一摞線裝藍皮書的最上面一本,“女訓?”

寶璐疑惑的望著寶玲,寶玲亦是不解。

“趙姨娘,我們書已送到了,便不多留了。”趣兒做著福便要退下。

趙姨娘頗是開心,眉開眼笑的喚人送送,又轉身對著她倆道了兩句“給太太帶聲好。”見兩人出了布簾,這才轉過身來,臉上猶帶著歡喜的笑意。

寶璐和寶玲,略翻了下書,是女四書之類的。

寶璐笑道:“姨娘何以這般開心。”

趙姨娘猶是喜不自禁的神情,邊抽出紗帕略按了按額邊沁出的汗,邊坐下來,朝那幾本書努了努嘴,“這些都是你們父親讓送來的呢!”

寶玲生奇,“這原都是略讀過些的,並不十分稀罕。”怎高興成這樣。

“你們小孩子家家的。”趙姨娘睨了她們一眼,“這兩日你們父親昔日的同窗路過宿遷便來拜訪,暢談一番後,你們父親詩興大發,揮毫而就兩首妙詩,頗為得意,拿出去與人共善了番。回來便道,你們姐妹原在京中也念過書的,只是南下耽誤了,兩個兄弟倒是送上學了,女孩子們在家沒事可做亦可看看書,大些的原在京中念過的亦多看看知知禮數,小些的原在京中有一天沒一天的讀的不多,亦要多學著才是。”說罷又似想到什麽般,捂嘴低笑。

寶玲笑道:“這是當然。”

趙姨娘捏著紗帕點著她們道:“可不止這些呢?你們猜你們父親這是何意。”

寶璐搖搖頭,“不是讓女兒們學些禮數,以免出門辱沒了沈家門楣。”

趙姨娘聽了笑逐顏開,“這是當然,但是我猜你們父親還有一層意思。你看原寶珍在的時候怎不提這事,如今又要提出來了?”見她們姐妹滿臉的不解,趙姨娘猶笑:“如今你們父親沈冤得雪,回京指日可待,你們日後人家找的定也是京中人。你們父親定是考慮到這一層,才叫你們多讀些書,即便不是才比蔡、班,至少也多些書卷氣,知禮數,人家看著也喜歡不是。”

寶玲羞紅了,“姨娘...”寶珍出閣,下一個便是她,趙姨娘如此說怎不叫她羞赧。

趙姨娘笑著道:“好好好,我不說,我忖度著你們父親就是這個意思,聽說這些只是些基本的,若你們姐妹聰慧還會送些別的書來。”

寶璐倒疑惑,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大戶人家的女孩子都是能念些書的,但大多的要求首要的便是明事理、知禮數,其他的倒是次要的。雖說趙姨娘有婚嫁的因素考慮在內,但這般歡天喜地,積極的倒也稀奇,遂笑道:“姨娘真知灼見,倒是個女丈夫。”

趙姨娘笑了一回,道:“你們小孩子家不懂,當今聖上重文,我朝風氣便偏文些,特別京城是天子腳下,風向標一向轉的最快,稍有點名頭的人家都愛附庸風雅,原我們這書香世家的姑娘,別人便格外高看一眼。”說罷,一臉神往仿佛明日就能挑婿,“我猜你們父親定要找個有個功名的。”忽而又滿面歡喜,對著她們姐妹道:“有空便看看,別辱了你們祖父的名。”說罷,又出去招呼梨兒給找張書桌來。

寶璐笑道:“倒好似我們要考功名般。”

寶玲赧意未減,“姨娘也是為我們著想。”

雖說讀書,倒也愜意,因她們之前俱是讀過書的,且沈宗榮的本意只是教她們讀些書長長見識。而對寶璐來說並不難,只是稍加掩飾便罷,雖說隨意些卻也認真,沒事多臨摹著繁體字,這字雖認得卻不大會寫,少不得多寫寫。

此番動靜便惹得趙姨娘熱淚涕零,道是寶璐小時多有頑皮,是個坐不住的性格。沈府又是個書香之家,只怕為人不喜,如今見她這般認真怎不歡喜。寶玲本就是聰慧的,時常見寶璐寫字掉邊差旁的多耐心指點指點她。

一時間沈府上下讀書氛圍濃重,連明浩都被帶著少了些玩樂,那鸚鵡也長掛東耳房廊下供鄭氏消遣。

沈宗榮一樂,又給各院賜了文房四寶。

寶璐的頭又低了一分,為了融入這古代社會,努力不亞於考學啊!幸得沈宗榮只喜歡考明浩,對她們姐妹幾個倒是未有此要求,少了此壓力,肩膀重量稍減一分。

夏暑消盡,秋風徐來,鄭氏見天氣涼爽有心出門禮佛。挑了一個在城郊的萬福寺,寺處在一個半高的小土山上,山上盡是松林杉樹林,風景頗好。

鄭氏讓家中女眷都去,一方面是禮佛,一方面是出去踏踏青。

消息一出,沈府上下俱歡騰。連一向穩重的綠蘿的臉上都添上幾分歡喜,進進出出收拾著,嘴裏哼著小調。

寶璐十分理解,古代女子出門機會少,難得出去簡直比過年還喜歡。

她瞧綠蘿從漆面描菊花紋的雙開衣櫥內拿出一條海棠色長襖、一件蜜合色的鬥篷,一條同色短襖,見她想了想又去探那條背褡。寶璐連忙喊停,“不過傍晚就回來,哪用得的著著許多。”

綠蘿欲拿背褡的手停下,側了身對她道:“聽說明天降溫,萬一城郊風又大,多備著些總沒錯,若午後出了太陽便換上這條短襖以免被熱到。”

寶璐道:“拿著那條短襖和鬥篷便罷,多了馬車上放不下。”

“我們馬車上只姑娘和五姑娘怎會擠。”

“院子那幾個丫頭也願意去瞧瞧,原先你們馬車已擠不下,你和翠蕓兩個並文杏和翠芳兩個便到我們車裏來罷。”

綠蘿啐了一嘴,“這些小蹄子,原打的是這個主意。怪道前兩天她們嘀嘀咕咕的,見了我就散。一個個不敢跟我說,倒在姑娘跟前碎嘴來了。”

寶璐笑笑道:“也無妨,這次太太本欲帶著我們出去走走,她們整日在宅裏自然也想跟著去。”

綠蘿想了想,“也不妨,左右抱在懷中也不礙事。”剛說完“嗳”了一聲,“還有些點心呢!我讓她們少去一個,馬車裏空一個出來也就放下了。”

寶璐忙攔住她道:“別掃了她們的興,就按我的說這件長襖就不帶了。”

綠蘿挪不過只得將長襖、鬥篷都放了進去,另換了一件稍厚的鬥篷出來。

寶璐瞧著笑道:“這便是了,我看這兩日天氣這麽好,也冷不到哪去。”

“也就姑娘好說話,你看綠蕪院的哪個敢這樣。”綠蘿哼聲道。

寶璐笑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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