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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出門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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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府浩浩蕩蕩朝萬福寺出發。

打頭的是鄭氏一輛馬車,因一人嫌悶便讓寶琪陪著,隨後便是寶璐一車,後頭是兩個姨娘的,鄭氏、寶琪兩個姨娘的丫環並各院灑掃丫環,婆子媽媽鬧鬧哄哄的的又擠了三車在最後。

寶璐一車雖擠,嘰嘰喳喳卻最熱鬧。

翠蕓一手拿著驢打滾,一手巴著車簾,兩腮被糕點塞得滿滿當當,朝外看了眼,回頭興奮的朝著寶璐她們道:“姑娘,你快看那邊見到山了,估摸著不多久就要了。”

綠蘿忙一把拉住她坐好,“吞下去再說話,這般滿嘴的東西,噴了誰看誰不捶你。”

滿車皆笑起來,“看她吃得跟只松鼠了一樣。”翠芳指著翠蕓笑了一句,翠蕓起身就要往她身上捶。

“哎喲,小心著點你的糕點呢!我這一身可是新衣呢!”

寶玲捂著嘴笑道:“快坐好,快坐好,小心噎著了。”

翠蕓坐下,笑著道:“別笑話我,這頭一回郊游難免興奮了些。”

“不單是你,我們也頭一回。”文杏坐在寶玲身邊笑著道。

翠蕓憨憨的又笑了回,又搬出點心盒遞給寶璐二人,“姑娘肚子餓嗎?吃點吧。”

寶璐擺擺手道:“你們幾個吃吧,早上剛吃了沒多會,這會不餓。”

寶玲亦道:“這一路顛顛簸簸的,略有些反酸,沒什麽胃口,你們幾個吃便罷。”

綠蘿、文杏幾個略拈了幾個吃,翠芳笑道:“這些個賴媽媽做了一晚上倒是便宜我們了。”

翠蕓又拿了一個驢打滾咬了一半,“不過我覺得還是我們姑娘做的好吃。”

“得了便宜還賣乖。”

翠蕓不服氣,“本來就是。”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寶璐忙道:“好了,好了,翠蕓是南方人自然喜歡我做的,太太她們自然是喜歡賴媽媽做的,這不值得爭。”

翠蕓、翠芳兩人一團孩子氣的互相撇了下嘴才算和解。

沈宗榮這個七品知縣雖小也算是一縣之主,整個萬福寺早已清了場,四周俱無閑雜人等。

寶璐她們下車,眼前便是山門,門內一道五十餘階的石階往上,上頭寺門大開,兩邊是黃色的墻,再往兩邊是成片的松柏皆是合抱大小。

南方的秋不比北方,樹葉皆還是綠色的,樹枝強壯伸延出去,合蓋在寺廟上頭。

前邊寶琪攙著鄭氏站在山門前,另一側有其他車馬亦在,下來的是同知等人的徐太太、孫太太她們,原是寶璐她們見過的。

“沈太太,一路可安好。”兩位太太圍上來,後邊的丫環此時才下車,忙著跑上來伺候。

“許久沒出來走動,這一路過來竟有些犯暈了。”鄭氏站在山門前順著氣。

早已候著的白須住持忙上前來問好,鄭氏忙讓,“老主持也辛苦,讓你爬上爬下的。”又讓寶璐姐妹兩個上來問好,“老主持一把年紀也不拘什麽。”

寶璐兩人上來問好,又向幾位太太問好,各人俱客套了番才攜手往階上走去。

寺內是各路佛像,鄭氏帶著眾人禮拜進去。

到了後殿已有些氣息微籲,鄭氏道:“本想走一路散散氣,倒還是有些暈眩。”

王大家的忙上來,“太太,後頭廂房俱已打掃幹凈備下了的,不如先過去歇息。”

鄭氏對著徐、孫兩位太太道:“原打算午後才回,一早便讓他們備了齋飯,俱是添福進祿的齋飯,兩位太太不若一起用些再回去。”

二人自然是忙不疊的道好。

一行人又往廂房去,王大家的早已安排了人伺候著。徐、孫兩位太太因說知縣太太犯暈,陪著說說話轉移轉移註意力便要在鄭氏廂房坐陪著,因此寶璐幾姐妹也不好各自回房,遂也到鄭氏房中陪著。

寺院的廂房雖簡陋倒也整潔,靠墻的塌上俱是鋪上了新的棉被、床墊,屋中一個小桌子,幾人圍坐著說話。

寶璐三姐妹不敢坐,俱是站在鄭氏後頭。

徐太太看了她們甚是喜歡,就近拉過寶琪的手,笑著對鄭氏道:“要不說太太教導有方,這幾位姑娘雖說是庶出的,但端的是禮數周全,竟比起我們宿遷那些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嫡出小姐還要大家閨秀。”

寶琪立馬便不太高興,她平日裏頂不愛聽這嫡出、庶出的,沈府因著家風之故,況鄭氏的態度亦是無有分差的,遂在府中是聽不到這些糟心的話。這徐太太一上來便嫡出、庶出的,寶琪心中便老大不樂意,只是這人前不好發作。

孫太太也附和道:“可不是,這樣的小姐只怕是沈太太這樣的門楣才能出的來,更不知沈太太頭位嫡出的小姐更是何等風采。”

鄭氏悠閑的喝著茶,將兩人的奉承一一收下。

兩人以為自己說了了不得的好話,拉著寶琪的說又是問芳齡、又是問女紅,還問了平日裏的讀書、寫字、習樂。

二人問罷,“哎喲喲”了半日,“原我們縣裏那些個嫡出的小姐挑人家都是巴巴的往上了挑,也不濟人家能看上。我們今日這幾位小姐又是識禮懂規矩,又會讀書寫字,又能女紅善樂,要我說配縣裏那些個嫡子都是綽綽有餘的。”

寶琪見她們說話無章法在年輕姑娘面前也不忌諱,心裏本就有兩分鄙夷,只是礙於鄭氏面子少不得陪著笑,又聽這“配縣裏的嫡子”這話,暗暗在鼻內冷哼了聲,寶珍善能嫁個五品官員家的嫡子,等她待嫁怕是父親也回京了,她這等人品相貌,嫁個京官家的子弟亦不是不可能,如今怎麽會瞧得上這宿遷縣裏的子弟。

鄭氏謙虛了兩聲,“謬讚了,謬讚了。”又說了幾句話,道乏了讓眾人先散出來了。

王大家的見眾人散了忙進廂房伺候。

廂房簡樸,炕上只一床簇新的棉被和兩個枕頭,王大家的忙疊起兩個枕頭,高高的讓鄭氏倚了休息。

“她們都四散玩去了?”鄭氏歪在枕頭上已闔了眼,因腦袋暈眩對外頭的景致也減了興趣。

王大家的拉過錦被虛虛的覆在鄭氏身上,低聲道:“姑娘幾個自然往後頭玩去了,兩位太太像是也沒興致各自回房歇息了。”

鄭氏閑“哼”了一聲,“左右在宿遷的嫡子上擡舉咱們府的姑娘,自家的孩子提都不敢提,那等小心思誰能瞧不出。”

王大家的在鄭氏跟前對這些事素有耳聞,自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麽,也諷了一聲:“這等破落人家我們還瞧不上呢,還以為捂了什麽金雞。”

鄭氏“撲哧”笑出聲來,神色見松,換了個舒適的位置,“罷了罷了,不與這般小門小戶見識,如今老爺升遷有望,咱們府上的丫頭豈能輕易出手。”

王大家的會意,默聲不言替鄭氏掖好被子,又喚了小瓶在房內伺候著,這才出來。

三姐妹從鄭氏廂房裏出來,寶玲、寶璐邀寶琪四下走走,寶琪因方才在鄭氏廂房內聽了徐、孫兩位太太說的那些不中聽的話,心裏不大暢快要回屋歇息,二人便隨她去,欲出角門之時正聽著寶琪大聲喚著杜鵑、翠香倒茶、換衣,二人搖搖頭自己先出去了。

翠蕓是個坐不住的,早在房門口探著鄭氏廂房的動靜,一見寶璐二人出來又同寶琪告了別,忙叫上綠蘿幾個跟上前來。

“我原以為你們早出去了。”寶璐笑道,“不期望竟還在房中。”

“姑娘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豈是那等潑皮不顧著姑娘,自個兒先去玩了。”翠蕓傷心欲泣。

寶璐不禁莞爾,這翠蕓雖說平日裏咋咋呼呼了一些,但是對她還是很上心的。

綠蘿手中拿著一條鬥篷,就要給寶璐披上。

“陽光挺好了,也無風,待會一走還要出汗,這鬥篷倒也多餘了。”

綠蘿看看院中被陽光照得一片透亮,想想也是,遂道:“我便拿在手中,若待會起風了便給姑娘披上。”

“哪裏就這麽柔弱了,快些放回去,你也省力著些。要我說你們竟自己玩去,難得出來,且這寺裏又沒別人,我們只在這周圍走走,左右也沒事。”寶璐並不在意這些,只覺得她們平日裏也悶,難得出來盡興些方是。

綠蘿和翠蕓頭搖的像撥浪鼓,“左右不能離了姑娘,姑娘要披衣喝水也有人。”

寶璐笑笑遂也隨她們去,“我們待會就在山後走走,你們盡可自己四處玩下也無妨。”說著又想到別的,問:“姨娘她們呢?怎不見她們。”

“犯著暈,這會也在廂房歇息。”

寶璐遂也不去打攪,一行人從後角門出去往後山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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