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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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送寒,一場涼過一場。

雨打在窗外枝葉雕零的老樹上,像曲節拍淩亂的調子,奏得謝世婉睡意全無。

她抱膝靠在床頭,方止謙晨起時候的解釋好像就在耳邊。

他說:“你的父母已經死了,也無兄弟姐妹,我是你的男人。不用怕,等你的精神恢覆了,我就帶你下山。”

“我是你的男人。”字字句句,清晰猶在耳邊。他是那麽的平靜,雲淡風輕卻擲地有聲地說出這六個字。仿佛在說一個既成的事實。

謝世婉並沒有質疑,即使她和方止謙之間有許多微妙的細節無法用伴侶這個關系解釋。比如為什麽在她清醒以後的一個月裏,他都很少出現,一句話也不說;比如為什麽這所別墅裏的下人都對自己的過往閉口不提,被她問起了反而慌張。

謝世婉想,也許她和方止謙之間有過不愉快,是他不想再提起的。而自己現在一無所知,太容易因為隨意講話而傷害到別人,因此謝世婉寧願自己面對這一片茫然和黑暗,也閉口不提她和方止謙的曾經。

雨聲漸強,大有愈來愈大的架勢。世婉張開右手,裏面靜靜躺著一張白色的紙條——方才她閉幕假寐,有人推開了窗子把紙條團成團丟進她的窗子。等那人轉身,謝世婉瞥見了他的背影。

展開,上面用圓珠筆潦草地寫著幾行字【姐姐,我是世龍。方止謙是殺死咱們爸媽的魔鬼,你保護好自己,逃下山,我在謝宅等你】

“轟”的一聲,窗外響起一道驚雷,毫無征兆。

謝世婉身子一顫,縮到墻角。她用手按著驟然狂跳的心臟,原來自己是怕打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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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裏如絞,那在腹部叫囂著的器官變得冰冷。這尖銳的劇痛來得毫無征兆,方止謙弓著身子,手深深陷在腹部,有血從胃裏往上翻,喉嚨裏一直是腥甜的。他想翻身拿抽屜裏的藥,腰間那道狹長的傷口動輒如火燒。

正是愈合的時候,一牽扯,都是在把新長好的肉撕扯開,方止謙喘息著,沒有一會功夫,汗就濕透了上衣,緊緊貼在身上。

“婉婉······”他想去找她,把她抱在懷裏。

猶記得二十歲出頭,正是癲狂放肆的年紀。不知道多少次在雷雨的晚上,他冒雨潛入戒備森嚴的謝宅,渾身濕淋淋站在謝世婉面前。

“你怎麽······”謝世婉開始時驚訝地要命,到了後來,每個雷雨天等著方止謙翻窗進來成了一種期待。

她甚至早就備好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把渾身冰涼的他擁進自己暖好的被子裏。沒過一會,男人的身子就滾燙起來,他用雙手捂住謝世婉的耳朵,把她按在自己的懷裏。

淩晨四點,趁天未亮他再照原路溜走。

這樣猖狂的,不要命的愛情,怎會輕易被抹掉?

方止謙撐在床邊,試了幾次,才拉開櫃子的抽屜,裏面整整齊齊放著應急的胃藥和止痛藥。他伸手去拿,忽然胃部一陣痙攣,他忍不住痛哼一聲,手臂用不上力氣,竟帶著整個抽屜從櫃子裏滑出來,“嘩啦”地掉了一地。

胃藥滾在地上,他想去撿,然而連這麽輕而易舉的動作都變得艱難,體位變低,方止謙一陣眩暈,緊接著天旋地轉,是腰上尖銳的刺痛讓他清醒,這才發現,他整個人已經裹著厚被子摔在地上。

疼的麻木,無法動彈。那幹脆,就不起來了。

方止謙把身上軟綿綿的鵝絨被扯下來扔到一邊,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目光空洞。有時候就是這樣,人殺的多了,就不怕了,疼到極點,也就麻木了。

直到推門的聲音,延遲幾秒傳達到方止謙的大腦,他把頭轉過去,看見一雙白而纖細的小腿。

他想說話,張口卻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血從喉嚨裏湧出來,他按著胸口生生壓了下去。

方止謙不想這麽狼狽,可無法,他全身的力氣已經被抽幹。或者根本就是夢,什麽時候換作她在雷雨天裏來找他?

“方止謙······”謝世婉跪在地上,她確實被嚇到了。

上官文說,現在謝世婉不能受到刺激,否則身體上會有強烈的反應,例如頭疼眩暈。可此時謝世婉的心驚足以讓她清醒,即使頭嗡嗡地疼,她也沒有意識到。

“你怎麽了,是要藥嗎?”謝世婉的手在地上亂摸,瓶身上沒有文字,是按照顏□□分的,“哪一瓶?”

“黑色。”這時方止謙已經平穩下來,他被謝世婉扶起來,靠在她臂彎上,像夢一樣,連疼痛都變得不真實。

謝世婉顫顫巍巍地擰開藥瓶,把藥片倒在手心,餵給方止謙。她四處找水,目光掃過床頭,不禁一頓。

——她看見了那頭象牙雕成的狼,高昂著頭顱,站在月色皎皎的荒原上。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的章節都做了修改,自此之後大約能保證日更,希望各位有緣的姑娘多捧場,提一提意見,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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