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已發,稍後再一章,不知道十二一點啥時候了,不必熬夜等。

二月十二, 花朝節。

大早上, 不死心的雪雁再次哀求王嬤嬤,只說自己身子好得很, 一點事兒都沒有, 央求著去給紫鵑姐姐搭把手。

不過王嬤嬤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對此要求不予理睬。

此路不通。

雪雁指望著奶奶能想起自己。

而她心心念念指望的奶奶, 卻有些猶豫。

黛玉不是傻的, 雪雁近來越來越反常的行為, 即便紫鵑不提,也只差一只手指點破這層窗戶紙了,別的丫鬟都不往表哥跟前湊, 獨一個雪雁, 就算每次都打著二奶奶說的名頭,也糊弄不了多久。

紫鵑發現了,一月二月也發現了。

一二月不好說, 但是紫鵑卻是無妨的。

黛玉聞言之後,只覺得自己平日那一兩分的不得勁終於找到了原因——只是雪雁跟著她的時間, 比紫鵑還要久,又慣來是天真爛漫的性子, 與其說雪雁是伺候她的丫鬟, 還不如說雪雁是負責逗黛玉說話的玩伴。黛玉本是打算再過一陣子,給紫鵑和雪雁配個好人家的。

【可惜了……】

黛玉最終還是默認了錢嬤嬤和王嬤嬤的做法。想著等過了自己生辰再決斷此事。

…………………………

一大早,該上朝的還是上朝去了,留下一府的女人們, 因為元春今天要回娘家而有些緊張。尤其是老祖宗和王氏,專門叫身邊的一等丫鬟去二門候著,要不是因為小輩們勸著,老祖宗還打算去二門等一等人——王氏倒是沒敢提這個,畢竟她現在做什麽事情,都得悠著點。

東側門,先是迎來了薛姨媽、二姑奶奶迎春、再是史湘雲、最後則是文忠郡王側妃賈元春及其一雙子女。

水楨和水媛是龍鳳胎,當年出生之後還被視作皇家吉兆,名字也是先皇賜下的,現如今已經九歲了。

九歲的兒郎,在這樣的環境下,比一般孩童要早熟且懂事得多。

他再也不會問為何娘推拒了往榮國府大門進府的安排,轉而從側門走。

相比較起來,坐在馬車另一邊的水媛就活潑得多,見馬車進了園子,忍不住將窗簾掀開,對只存在於娘念叨過無數遍的外祖家好奇不已。

然後越看就越是驚嘆:“娘,外祖家和您說的不太一樣……”

元春給水媛說的榮國府布局,亭臺樓閣、雕梁畫棟都是從前的樣式了,當年分家之後,二房兜裏有錢,修繕了東邊半個府,賈政專精此項,當真是做到了——物美價廉有品位。和元春記憶中的,確實有不同。

雖然大變化沒有,可是細節的改變多了,也令人耳目一新。

水媛不知道該怎麽說——皇宮她一年也要去兩三次的,要說人間富貴地,怕是沒有別的地方比皇宮更甚了,但是今天從東側門進了榮國府,看到的又是和金碧輝煌、紅墻金瓦全然不同的建築形式,有一股渾厚雄偉之氣撲面而來。

元春聞言,只往外看了一眼,就從格局上分辨出來:“前頭是你二舅舅的練武場並書房,原先是在西邊的,後來遷過來了,倘若那書房的名字沒有改,那依舊是綺散齋了。”

二舅舅啊 ……水媛在郡王府後宅生活,對二舅舅的印象很深,只記得每年送進郡王府的東西裏頭,二舅舅的那份一直是豐厚的,有時候,別個庶出姐妹都羨慕自己——因為嫡母妃雖然不會刁難人,可是也不會特別照顧某人,闔府除了嫡母妃和嫡兄長之外,也只有娘親的院子過得最寬裕了,這一點,水媛知道,是因為外祖家時不時送東西來。

九歲小姑娘,能想到這一點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她記著外祖家的好,故而今天跟著娘出門,既因為可以散散心而歡喜,也因為要見到外祖家的親戚們而激動。

但是龍鳳胎中的另一個,水楨就不同了,他自七歲起去宮中讀書,聽得最多和外祖家有關的人事,就是和二舅舅有關的。聽說,他當年和陛下是患難之交;聽說,他曾以白身出任王府長史;聽說,他是本朝年紀最小的武狀元,也是升官最快的武將;聽說他在西域作戰,可以一敵百……

零零總總的各種聽說中,全都是誇二舅舅的,誇得誠心誠意。水楨很好奇,娘嘴裏提到最多次的二舅舅,到底是怎麽樣的人物,才能受到這麽多人的推崇。

水楨還知道,若不是有這個二舅舅,陛下也不會在考校皇室子弟功課的時候幾次三番點了自己,並且還給予褒獎。這樣的褒獎,帶來的影響,遠比後宅中的媛兒多幾件首飾要來得震撼,甚至於,都在宮內讀書,都是龍子龍孫,也分三六九等,也有諂媚巴結。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水楨發現,自己得到師傅褒獎的次數遠多於嫡兄,而跟在自己身邊的人,也遠多於嫡兄。

小少年有忐忑,但是也生出幾分竊喜,覺得自己這樣,便是為娘爭氣了。

且不提元春一雙兒女心裏頭的各自思量,就連元春自己,都是感慨萬千:【時隔這麽久,再回榮國府,卻物非人非,豈止是家裏人都變了,就連房舍布置也陌生了。】

待到中門,母子三人下了馬車,換了軟轎,婆子擡著軟轎,又行一段,早有李紈帶著妯娌、小姑子、兒女侄子女們等在這裏了。

李紈率眾人給元春行禮,畢竟對方是上了皇家玉碟、有品級的郡王側妃。

元春伸手攙了李紈,又將之身後一左一右的林黛玉、王熙鳳打量了,再循著記憶,認出了探春、惜春,又對著侄子輩裏打頭的第一人說:“這是……苒哥兒吧?”

賈珠和李紈的次子賈苒出生沒幾個月,元春就選秀去了,真是難為了她還記得這麽清楚。

“請大姑姑安。”賈苒再率眾小輩與大姑姑見禮。

眾人稍作寒暄,元春便表示要去榮慶堂給老祖宗請安,這也是應有之意。

王氏、邢氏分別坐老祖宗下首,另有薛姨媽、史湘雲作陪。

賈母見到元春起,就紅了眼眶,連連叫丫鬟扶起準備行大禮的元春。

之後,賈母招招手,把龍鳳胎叫到自己身邊,給了見面禮,又再次一一給龍鳳胎介紹屋子裏坐著的長輩。

再之後,因長輩們要說說話,李紈吩咐苒哥兒和大姐兒帶著龍鳳胎去院子裏走走。

…………………………

王氏見到女兒,歡喜得緊,拉著元春的手就說:“可憐見的,我的大姑娘真是瘦了不少。”

話一出口,屋內氣氛就為之一尬:【可憐?元春可憐?對,守寡確實可憐,可這是為皇家人守的,二太太敢說出來我真敬你是條漢子!】

薛姨媽都不知道該裝作聽見了來圓場,還是裝作沒聽見就這麽含糊過去。

好在元春很快收斂心神,原本眼中的幾分柔弱也散去了,抿嘴笑笑:“太太說的什麽話,不過是因為前陣子,我吹了風,胃口不太好。”

王氏這才反應過來,然後悻悻地說:“是了是了,近來我也胃口不好,肚子裏這個頑皮得很,想一出是一出地折騰我。”

眾人再次默:……

從鴛鴦手裏接過帕子擦了臉的老祖宗扭頭就對薛姨媽和史湘雲說:“看看我們二太太,這是高興壞了吧。”才口不擇言的。

【您老說是,那就是吧。】

這樣兩出之後,元春也沒了和太太的談興,轉而對著屋裏的人一一問話,想要知道這些年大家過得如何——畢竟早先太太去太孫府看自己的時候,時間倉促,很多事情不便細說。

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中飯,老祖宗年紀大了,前一晚有些激動,吃過午飯就開始有些犯困,李紈自去安排元春、迎春午休的房間——薛姨媽和史湘雲卻是很有眼色地告辭了。

後院東邊自有客舍,元春和迎春住個對門,迎春此次來,也帶著留哥兒,虎頭虎腦,煞是可愛。

元春先前聽說過大伯五千兩賣女兒的事兒,也聽太太並不很誠心地替迎春可惜,不過今日看來,迎春氣色極好,臉盤圓潤,白裏透紅,想來如今的日子挺自在。

元春聰敏,更從上午的閑聊中聽聞迎春的夫婿補了兵部的缺之後原本只是閑著無實職,後來因為整理禁衛軍新式軍規軍紀而漸漸得了重用……

兩堂姐妹這麽多年後在見,元春能看出迎春的現狀,迎春自然也能看出大姐姐的狀況,再進門之前,忍了又忍,終究是輕輕說了一句:“大姐姐,你忍忍……會好起來的。”

元春楞了一楞,只是笑笑:還能如何好起來呢?

…………………………

午休之後,李紈去準備晚宴。

後花園涼亭,四周掛了蜀錦,嚴密不透風,桌上擺著紅泥小火爐溫著的枸杞醪糟湯,喝著暖胃,期間自有王熙鳳和林黛玉作陪。

元春這才叫抱琴捧來匣子:“聽說今個兒也是你的生辰?我也沒什麽好東西,只望別嫌棄就好。”

“大姐姐破費了。”黛玉示意紫鵑上前接下匣子。

王熙鳳和探春想盡辦法在活躍氣氛,可惜一個黛玉不擅長這個,一個元春、一個惜春都只是端正地坐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