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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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有些羞窘, 為了當時爭論鮮花兒到底該葬了還是該吃了而使小性的自己。但是叫她現在再解釋自己當時只是突然感傷, 也是沒什麽用處了。

誰知道寶玉自若地接過話頭:“是了,那是一串紅,現在尚未到花期,三妹妹若是想嘗嘗, 下回十月裏,我再帶你來。”

“一言為定,二哥哥可不許抵賴。二嫂嫂、四妹妹, 你們都聽見了哦?”探春俏皮地說, 沖著黛玉飛快地一笑。

黛玉心道:能出來這一次已經是破例了, 十月份想要再出來卻是不容易,豈不是單單這一次,表哥最後一天假期陪著我們出來,太太心裏會有什麽想法呢。

然後她轉念一想:太太難道會因為我不同表哥一起出門就變得喜歡我了麽?既是不會因此改觀,我又何必在這些事體上委屈迎合呢?

遂黛玉點點頭,以示自己做了這個見證。

就連惜春, 都忍不住擡頭覷了寶玉一眼。待看到二哥哥無奈笑著點頭的樣子,惜春的眼睛裏都裝滿了快樂。

探春發現二哥哥的回答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 心裏拿捏不住他到底是心大的, 還是故意如此直接的。

【不過不管怎麽樣, 今天見了二嫂嫂臉紅羞澀,已然是回本了。】

剩下大半時間,就由寶玉一旁看護著,另外三女眷則繼續圍觀滾滾——花?不看不看!花兒哪有滾滾好看!

…………………………

待到傍晚, 寶玉等人該回府了。

滾滾撒嬌賣萌、撒潑打滾都是無用,它體型太龐大了,算得上是猛獸,根本不能帶進城,只能看著嘚嘚嘚嘚大哥神氣活現地仰著頭從它面前走過。

滾滾有點小失落,不過很快就振作起來了:【反正囤了不少的松子糖,兩腳獸主人還答應自己接下來有更多好吃的!】

從花田莊子回去的時候,黛玉、探春、惜春都有些意猶未盡,不過她們也知道,能得了這樣一次松快的機會已然是難得,懷裏抱著野蜂蜜的她們整日在深宅大院,哪裏會不向往外頭的生活呢?

是夜,陪著老祖宗吃完晚飯之後,寶玉黛玉回了自己院子,紫鵑雪雁伺候著黛玉卸去釵環,並梳洗換上便服。此期間,一月二月將今日院子裏的一應事體都給黛玉匯報了一遍。

黛玉原本開口想說:這些事情你們都是做慣的,日日都按照章程走,就不要拿來同我再說一遍了。

但是話到嘴邊,又想起老祖宗語重心長地與自己講,身為女子主內,打理庶務便是職責,不然萬事不關心只想著清風明月,到頭來變成對後宅兩眼一抹瞎的人,吃苦的只會是自己。

黛玉知道,老祖宗肯說這話,便是掏心窩子地對自己好——寶玉可是她親孫子!

甚至於老祖宗在這大半年裏,還叫黛玉親眼見證了她是如何耳目聰明地運用各種手段,知道府內各處院子的動向,無論是邢氏關著門咒罵賈赦、還是王氏同薛姨媽抱怨兒媳婦不孝順等等……

黛玉從前只覺得娘親早逝,自己與爹爹的生活無人照料,爹爹怕是想要專心於政務,所以把自己托付給外祖家,覺得外祖家的人能夠更好地照顧自己。到現在她才真正意識到,為什麽五不娶中喪婦長女為第一條——因為缺失了母親的教導,於後宅事物真的是先天就落後於人了。

黛玉不喜歡這些瑣事,可是若是教她的人是一心為她好的老祖宗,她怎麽忍心捂住耳朵就跑呢?

故而黛玉認認真真聽完一月二月的匯報,並口頭表揚了對方。

雪雁見二奶奶正事說了了,便興致勃勃地問:“奶奶,今日二爺給您的野蜂蜜需要沖一碗麽?”

另一邊,寶玉也洗漱完畢,恰好走進來,聽到這句話,便接了話頭:“晚上不必喝那個,叫竈上熱一盞杏仁羊乳來。”杏仁羊乳是黛玉進賈府之後就一直在睡前喝的,從小她就很不喜歡腥氣的羊乳在揚州時從不肯喝,後來嘗了才發現榮國府的廚子做得一點都不腥氣——然後紫鵑說了,那是因為寶二爺小時候就愛喝這個,說睡前喝了睡覺特別香,故而府裏的主子慢慢都養成了這個習慣。

黛玉突然想到,當年入府第一夜,王嬤嬤端來杏仁羊乳,還提及那是寶二爺差人去廚下吩咐的呢。

【這麽想起來,在榮國府裏住了多年,雖然和表哥直接碰面的機會少,但是衣食住行游,不論哪一樣,都能想起和表哥有關的回憶呢。】

“雪雁,要兩盞。”黛玉吩咐到。

“是。”雪雁伶俐地下去了。

另一盞,自然是給寶玉要的。

黛玉透過銅鏡,看到表哥沖著她一笑,於是也抿嘴笑了。

雪雁很快就端來羊乳——這個時間,就算雪雁不去催,他們院子裏小竈上的廚娘一般這個點也都要來請示需不需要做點夜宵之類的。

寶黛二人飲盡羊乳,又以溫水漱了口,將小碗放到托盤上。

一月二月與紫鵑見此,福身退下,順便拉走了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雪雁。

雪雁出了門,還有些不甘心地喳喳了兩句:“紫鵑姐姐,我還要伺候二奶奶呢……”

紫鵑的腳步頓了一頓,而走在她們前頭的一月二月相互看了一眼對方。

…………………………

而屋內的黛玉對自己身邊貼身伺候丫鬟的小心思一無所覺,她看見表哥越走越近,聽得表哥說:“安置吧。”

縱然已經成親快一年了,但是這不滿一年的時間中,寶玉有九個月在外頭,原本新婚燕爾的甜蜜都被時間沖淡,雖然因為一直保持著通信,兩人並未變得生疏,但是相處起來總有幾分不自然。前兩天晚上……黛玉又顧著擔憂遠在西北的爹爹,心思跑了一大半。

現如今經過白天一整天的相處,黛玉發覺站著自己身後的青年從表哥的身份又猛然間轉換為了夫君,不由得有幾分局促。

叫寶玉看來,那果斷是因為白天的約會有了成效麽。走心的婚姻關系,需要性、愛和責任。

當然,雖不是盲婚啞嫁,但是咱們也得培養一下。

他也想過啦,邊培養,邊造人。天涼了,是該……有個孩子啦!

黛玉一直坐在梳妝臺前,從方才喝完羊乳之後就有些小緊張地梳著一縷烏黑的發絲,有一下沒一下的,這樣的舉動怎麽能瞞過視力好的絕對超過2.0的寶玉呢?

【小妻子是緊張了啊。】

“玉兒?”不知何時,寶玉走到了黛玉的身後,一手輕輕地搭在小妻子的肩頭,然後低頭嗅了一下對方如雲瀑般順滑垂落在背後的青絲。

黛玉的身子微微一顫,臉上紅暈更添幾分,倒是叫她那清麗脫俗的相貌多了一分艷色。

兩人的目光依舊是在銅鏡中相會,黛玉不明白,怎麽九個月沒見,表哥看人的眼神竟變得如此有侵略性,倒是好像狩獵的野獸——而自己,鏡子中的自己,就是被野獸虎視眈眈的獵物。

而寶玉的心路歷程則是很簡單,他原本在去年十月底就整理好了心態,要努力將小表妹變成小妻子的觀念轉變過來,然後拋棄舊觀念,適應當代婚嫁觀,早早多幾次負距離,爭取日久生情、日久生愛。不巧,十一月就得了差事出京城。出了一趟差,雖然辛苦,但是每天空餘的時間卻是比京城中多多了,要訓練的統共不過二千人,只要負責使團安危而不必上朝和朝廷上的官員扯皮也不用頭疼人情往來,這九個多月的時間足夠寶玉想通並且做好了夫妻幸福和諧度提升的計劃表。

不過今日,有滾滾神助攻之後,看著此刻連目光都有些閃躲的小嬌妻,寶玉忽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老祖宗這兩天叫人送來的湯實則是有些作用的。

“嗯。”

黛玉輕輕地允諾,只回答了一個字,瞬間便發現她自己已經雙腳離地了。

被突然打橫抱起的黛玉有些驚慌,不過很快就強自鎮定了,猶豫著把自己的手環在了表哥的頸項間。

從梳妝臺到千工床不過幾步路,寶玉穩穩地走到床前,他一手托住黛玉腰腹,另一手將妻子的繡鞋脫下。

啪嗒一聲是鞋子落地,若是平日,黛玉定然是要將繡鞋整齊脫在踩腳塌上的,不過今天,她恐怕沒有那個心思了……

寶玉脫完了黛玉的鞋子,單膝跪在床上,隨意甩掉了自己的鞋子,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玉人兒放在床中央。

黛玉起先是瞪大的雙眼,此時出於下方直面寶玉的俯視,頓時用力閉上眼。而閉上之後……只聽見上頭傳來一聲輕笑:“呵。”然後便是一雙手,在衣扣出擺弄,從領口一直往下……

“表表哥,你今天沒吹笛子!”閉著眼睛的黛玉脫口而出這麽一句話。

換來多幾聲的輕笑。

銀紅色的霞影紗並不能完全遮住外頭的蠟燭光,千工床小小密閉的空間內,皆是隱隱綽綽的光暈,而此時,紅的更紅,譬如一張櫻桃小口,兩朵嬌嫩紅梅;白的更白,便是一身膚如凝脂、冰肌玉骨。

小別勝新婚,雖然初時小妻子依舊生澀,但是寶玉慢慢引導,溫柔以待,終於叫身/下之人逐漸放開,口中逸出嬌氣的嚶嚀。

黛玉只覺得自己如身處汪洋大海,隨波逐流,無處可依,只能抓緊浮木,可是,那哪裏是什麽浮木,不過是一只吃人不吐骨頭還要嚼吧嚼吧吞下肚子的大白鯊!

大白鯊並不急於一口吞了獵物,而是慢慢戲弄,舔舐、研磨、輕微的撕咬,越是這樣,大白鯊嘴裏的小獵物就越是瑟瑟發抖,可憐可愛。

黛玉耳邊只聽到如擂鼓般的心跳。

【好快……】

【是誰的心跳?是表哥的……還是我自己的?】

夜涼如水,花/開/合/歡。

次日天明,寶玉起身裳的時候,黛玉還是迷糊著呢。一二月並紫鵑雪雁捧來熱水、帕子等梳洗物件,寶玉刷了牙、漱了口、洗了臉,然後開始換朝服。

【今天,是假期結束恢覆上班的第一天訥。】

眼見著床上的人聽到動靜有轉醒的跡象,寶玉招了招手,一月很快就將蠟燭轉了個方向並用自己的身子擋住燭光,免得驚擾了奶奶睡覺。

便是此時,雪雁湊到捧著朝服的二月身邊去,打算伸手服侍二爺穿戴。

寶玉看了她一眼,只一個眼神,就叫雪雁定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待到即將出門,黛玉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麽,寶玉輕聲說:“莫起來了,你繼續睡就是。”

聽聞此,黛玉掙紮了一下,又陷入沈睡——【我我我實在是太困了,不然一定會起來送表哥上朝的,畢竟老祖宗提點過呢……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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