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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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摸摸頭親的淺水……比心

今日不是大朝會的日子, 但卻是使團歸來之後其中官員第一次集體亮相的時機, 凡四品以上官員都出現在這裏了。

使團一路上經歷的千辛萬苦不必再對朝臣說,說了他們也無法感同身受;一路開支損耗也不必著急在此時提起,自有文書帶著一路的賬目去與戶部核算。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處置拜牙一家。

確切地說, 是如何更加師出有名地降罪。

因為林如海就地任職並未回京,便是由冒炎章做的總結。冒大人雖然有些緊張,但是堅持以公正公開的態度將哈密衛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另外, 作為指揮禁衛軍防守住拜牙攻擊的直接將領, 賈瑛今天的作用就是把當時的情況事無巨細地說一遍。

話是從寶玉嘴裏說出來的, 寶玉自然不會在這方面弄虛作假,可是稍微引導一下,玩一下文字游戲,也是必要的。當時夜深,有好多禁衛軍將士都是懵著迅速沖出帳篷來迎敵的,而能夠以零戰損的比例擊垮拜牙哈密軍, 寶玉誠懇地說是陛下龍恩庇佑,並且中心地感謝戶部、兵部、工部等部門在使團出行前提供的最大便利, 讓禁衛軍在武器方面穩占上風。

縱然大家都能聽出來這是賈瑛在拍龍屁並且給六部賣好, 但是光明正大的誇讚就是陽謀, 很多人就是吃這一套。

哪怕刑部交上來的口供裏,拜牙堅持是賈瑛先在夜裏潛入哈密城內挑釁自己的,也沒有人相信。

半個時辰後。

關於賈瑛是否違背軍紀先挑釁拜牙,此事也被否了——當夜不止一隊巡邏值夜的禁衛軍看到總兵大人在賬內看書(不用問為什麽, 不過是光影結合的障眼法小把戲罷了,就算沒有位面交易平擡平臺,寶玉也能搞出一大堆這樣子的在場證明);

關於拜牙率人夜襲使團這一點是證據確鑿,上千禁衛軍和輔兵都能作證,朝中官員也不會揪著這一點說某些人示意禁衛軍串供;

又因此,拜牙還被量刑重的那一方扣上了詆毀朝中重臣的罪名。

再由於【朝中重臣】寶玉等人行事周祥縝密,使團中的知情人上下一心,才歸來的絡腮胡自有小盤算。文武百官對於不該知道的事壓根不知。否則開始扯皮的事情,不然要多一項是否論賈總兵私自行動之罪,饒是這樣,先前參寶玉魯莽迎敵的折子早就飛到當今天子的案頭了。

寶玉既是敢做,就不怕被發現,最重要的一點,這些事,他從來都沒有瞞著十六,在與十六通信之時寫得一清二楚。

百官巴不得現在陛下先不要想起來對使團中人如何褒獎/懲罰,只專心於斷拜牙罪。

不過關於如何量刑,又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有主張從重的,有主張從輕的,叫十六坐在上頭聽得腦仁疼。

十六就不明白了,明明就是很簡單的事兒,依律法定罪而已。下頭這些領著俸祿的,偏偏一定要分幫結派地爭辯一場,無論是官員升遷貶謫或者問罪,每每這樣的事體一出現,朝堂上的人就像打了雞血一般,扒拉出一長串的功勞與罪過,又要開始玩功勞突出或者功過相抵的把戲。

其實本朝初建的時候先皇叫人修了律法書,稱《大明律》,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無論是謀逆大罪還是偷盜之罪,全部有量刑參考。只可惜……太初頭幾年過去,後來不知是何原因就閑置了《大明律》。

【父皇啊父皇,您前後,怎麽就變了這麽多呢?】十六縱然是很孝順的,並且深刻覺得死者為大不能不尊敬,但是依舊覺得自己父親有點坑兒子。親手搭建的規則又親手推翻,把下頭的官員覺得天威難測,整天就想揣摩上意!

此後,其實就輪不到寶玉插話了。

十六眼見下頭的人是沒完沒了了,於是幹咳一聲,獲得發言權:“拜牙此人的量刑既還需要商討,那就先放一放,總歸關在刑部大獄裏,插翅難飛。不過本次事體相關人員的賞賜,應該發下去了,總不好叫路夫人等為國盡忠的人寒心。”

拜牙的夫人入京在京中呆著,頗為尷尬,雖然她有大義滅親之功勞,但是並無和離書和休書——拜牙都被關押起來嚴密看管了,沒有陛下旨意,誰敢主讓拜牙的夫人路氏與拜牙立馬就斷絕了關系!

絡腮胡等人也有點尷尬,他們確實二十多年前都是哈密衛的兵,但是逃上祁連山之後,索要買路財的事情也沒少做,現在雖然林大人那邊任職之後就放話開始整理軍籍,接收因故離開原籍的哈密駐軍,但是朝廷這邊的態度其實還有些暧昧——拜牙通敵謀反,也不能夠一下子把哈密衛畏兀爾的駐軍都砍光,株連十族也不過是到老師位置,下頭那些大頭兵懂啥,也是聽令行事懵懂出兵的,故而寶玉他們離開哈密的時候只是抓了哈密駐軍中的骨幹,拜牙的死忠一起問罪罷了,既如此,算上吃空餉的,哈密衛的駐軍最多也就差一兩千個名額,然而祁連山上的好漢們,可遠遠不止這個數,人多了……哈密駐軍規模可就超過規制了。

這樣的事情,一個朝會根本是不能出結果的。

扯皮了小十天,最後聖旨如下:

路夫人忍辱負重大義滅親,準其立女戶,封一等伯夫人,京城賜宅院一座,金玉若幹(路氏乃是當地官紳之女,當年被拜牙強搶家人具被迫害殆盡,十六等考慮她再回哈密若有拜牙殘部覆仇就不好了,故而留她在京中生活)。

原哈密衛駐軍經盤點後,駐守哈密;哈密城現畏兀爾籍駐軍,重新進行考校,不合格者全部刷下。

拜牙此人,裏通外敵罪無可赦,除三族,秋後處斬。

關於論功行賞,寶玉不得不佩服那些瞧自己火箭升官速度不爽的人,居然因此,硬咬著連使團中的文官也不給職位獎勵,可稱得上是一視同仁了。

說起來,寶玉現在也不稀罕官職,他都已經是正二品了,還沒到二十歲,在升下去,該升無可升就糟糕了!

所以最後,使團眾人大多得的也是銀錢布帛等等硬通貨,人人有份絕不落空,連禁衛軍輔兵也沒拉下。

禁衛軍中,論功行(發)賞(錢)的時候,兩千正兵兩千輔兵都是排著隊領的。禁衛軍每人五十兩,輔兵每人二十兩,另有突出功勞的再算一份。

火頭軍大廚也不是沒見過銀子,可是萬歲爺賞賜的銀子和外頭那些銀子能一樣麽?火頭軍大廚決定回家給這二十兩加二十兩統共四十兩白花花的官銀供起來!

…………………………

寶玉是不太稀罕,但是他便宜娘王氏卻在心裏嘀咕著。

王氏覺得二兒子這一趟出門,怎麽也能撈到一份大功勞吧,結果就是白銀千兩綢緞若幹——講真王氏不太看得上眼,不過她總算是還有點腦子,這份嘀咕沒在人前冒出來,只在寶玉休沐去給她請安的時候含糊說了一句。

寶玉從馬道婆事件之後,對王氏的智商就已經不抱希望了,但是畢竟她是這具皮囊的生母,寶玉最討厭的情節就是因為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人眼見狹隘而被人輕忽糊弄,然後腦子不太好使的人好心辦壞事坑死了主角。王氏縱然現在只在後宅,但是這話一旦傳出去,明擺著就是對陛下的賞賜不滿意,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的話,榮國府必定要脫一層皮!屆時,就算十六和自己關系再鐵,也不好公然包庇自己。所以寶玉把其中利害關系掰開揉碎給王氏講了一遍。

許是習慣性哄著賈政和王氏這天生一對了,寶玉的態度極好,王氏也全部聽進去了。

聽完之後不無遺憾地說:“可惜了,不然寶玉你再升官,你大姐姐在文忠郡王府的腰桿也能直一點。”

寶玉皺眉:“太太最近去瞧過大姐姐了麽?”

“前一陣子盡在擔心你了,除了拜拜菩薩,我哪兒也沒去,正打算下月初去瞧瞧你苦命的大姐姐。”

“下月初休沐吧,屆時我送太太過去。”

“好,好。”王氏聽到二品兒子願意送自己去探大女兒,終於把上個月寶玉才回來沒兩天,不好好休息,就帶著黛玉去花田莊子的事情給暫時忘記了。

(探春惜春:我我們也一起去了啊……)

要說王氏就有這一點好,知道自己錯了,馬上就認錯,哪怕面對的人是親兒子也一樣(當然也僅限於老祖宗、老爺和親兒子了)。王氏幹脆利落地認錯,然後開始對兒子旁敲側擊:你和你媳婦兒都成親這麽久了還沒個喜信,我看是你媳婦兒身子骨太嬌弱了,聽說大房那邊在買人呢,要不要給我兒添幾個?

好麽,這回王氏吃了教訓不提自己身邊的丫鬟了,想著外頭買幾個身家清白的女子也挺好。

寶玉聽到這個就無語,隨便打了個哈哈把話題給帶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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