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關燈
非禮這個詞被一個女聲喊出來, 不論是古還是今, 都足以叫周圍吃瓜群眾精神一振。

或者是有好奇心重的、或者是真心打抱不平的、亦或者是……對有關桃色緋聞有特殊喜好的,都紛紛駐足。

總之,上元節燈會,本就是人頭躦動的時候, 出游的百姓最怕的就是拍花子, 拍小孩、拐女子——當然, 得益於十來年前一場嚴打,京城附近的人販子網絡幾乎被搗毀殆盡, 這類事情,總算是少了很多。

猛然在這麽個全城歡騰的日子裏, 出現這樣的事兒, 走過路過的, 都不願意錯過了。再一看那個非禮女子的惡霸居然是個番人,頓時圍觀的人就更多了,也紛紛都出言痛斥那個臭流氓。

“光天化日,誰敢非禮!”

“兀那番人, 吃了熊心豹子膽?”

“人面獸心!人面獸心!”

“簡直就是衣冠禽獸!”

“色膽包天!”

“堂堂天子腳下,就敢這樣侮辱我大明女子,簡直是欺人太甚!”

要麽說書生意氣呢,一群結伴出游的學子就在附近猜燈謎, 聞聲而來,眼見那路邊賣元宵的小攤子上,坐著一絡腮胡子, 五大三粗瞧著就不是好人的番人,最可氣的是,那番人左手捏著的羊肉串直接按在了粉衣女子鼓囊囊的胸脯上,還壓出一道凹,可見這番人下手有多用力。

那身著粉色衣衫的小娘子掩面而泣,想要起身,但是不知道番人搞了什麽鬼,嘶拉一聲,女子的袖子分明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子,年輕人一時間熱血沖頭,紛紛仗義執言。

巴布原本就是會一些武藝的,在不明物沖過來的時候還想著保護羊肉串,遂把羊肉串虛放在胸前,打算側身避一避,誰知道那粉色身影直接就沖進自己懷裏來了呢?

他還在為羊肉串們默哀,就看到周圍人都把自己圍起來了,並且一個個都是來者不善的樣子,雖然他覺得眼前這一群白面書生瞧著也就和小雞仔差不多,很不必擔心,但是聽說大明的讀書人地位很高啊……

遂他瞪大了眼睛試圖解釋清楚:“啥非禮?我一直很有禮的!來大明之後一直在學大明的禮儀!絕對沒有非禮。”

一旁正慶幸自己手裏頭的羊肉串沒遭殃的莫臥兒勇士巴貝爾的大明話稍微要好一點,看了看巴布懷裏的姑娘,也聽明白了周圍人的痛罵,自以為小聲(實則附近的人都聽見了)地提示巴布:“將軍,他們的意思是你耍流氓。”

巴布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耍流氓?對她?”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莫臥兒的這位將軍幹脆把羊肉串都擱在桌子上,總歸被這個‘香噴噴’的女子這麽一撲,這些羊肉串上頭都沾了香粉味,是沒辦法吃了。

將猶自在自己腿上坐著的女子單手直接提溜起來,站直身子,還上下晃了晃:“小雞仔一樣輕重,我巴布會對她耍流氓?!”

倒是那賣元宵的小老兒忍不住開口說:“恐怕這之中有甚誤會吧,這位爺方才正好好兒地吃元宵呢,是有人撞了這位姑娘一下,才叫姑娘不小心倒過來的……”

一個身著青色衣裳的小丫鬟開口:“胡、胡說,明明是這人拉了我們姑娘的袖子!”

“嗯、嗯!”另一個臉蛋稍圓一些的小丫鬟點頭,卻悄悄地退後了一步:【大娘啊,這番人站起來足足有九尺高吧?太可怕了。】

“你這小老兒,莫不是被幾個大錢迷了眼,這位姑娘若不是被這番人欺辱了,難道還是自己主動撲進他懷裏去的麽?”【要主動投懷送抱,選的也是咱這樣風流倜儻的人啊,怎麽可能選了一頭毛熊!】

那粉衣女子原本正強忍著著番人身上的騷味,又哀嘆被油汙毀掉的這麽一件好衣裳,正醞釀情緒嚶嚶嚶呢,被這麽一提、一晃、兩腳不能沾地,只覺得天旋地轉、口中犯酸,又發覺衣裳往上跑,勒著胸口兩團越發明顯,倒是平白叫一群閑人吃了眼豆腐,不由得暗暗叫苦:【這年頭,想要賺一票是越來越難了,先前因為錯認了薛家的呆霸王,已然是壞了我洪大娘在道上的名聲了,現在好不容易收了一筆豐厚的定金,尾款還有一百兩呢,老娘今個兒犧牲這麽大,絕對不容有失!】思及此,她哭得更賣力了,務必要勾起周圍人對著番人的不滿與怒火。

“爾等居然還敢動粗!”一旁領頭的書生往前一步,伸手就想拉粉衣女子,“姑娘莫怕,今兒這個事,我們幾個必不會袖手旁觀的!”

粉衣女子飛快地轉了轉腦筋,然後裝作掙紮的樣子,手腳並用想要撕打巴布,順勢把鞋子面兒上串著的瓷珠子蹭掉一顆:“淫賊,放開我!”

也不知怎地,那書生往前兩步之後就摔倒了,咯啦一下,響起一陣好似殺豬的叫喚:“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卻原來,那書生摔倒的時候,胳膊磕在了條凳邊沿,發出一聲脆響,現在也不知是脫臼了還是折了,反正是動一動就鉆心的疼。

這下子,書生慌了:【下個月就春闈了,現在傷了胳膊,十年寒窗苦讀豈不是毀於一旦!】

書生摔倒的時候,巴布倒是想去扶一把呢,但是手裏還提溜著莫名其妙摔到自己身上的女子,終究是慢了一步,只來得及把粉衣女子丟開,拉住書生的一條衣袖——然後那只衣袖就爛掉了,雖然稍稍阻止了一下那書生下落的趨勢,但是依舊沒有搶救成功。

而跟他一起過來的的同伴們,見此,便鬧騰開了喊著要報官。

這一行人穿的就是儒生裝束,看著就是讀書人,讀書人的胳膊,該有多重要!

眼見現場亂作一團,一個油腔滑調的男聲懶懶響起:“我說,你們就只想著報官,也不找大夫來給他看看?”

只見原本為成一個圈的人群散開了一個口子,兩個衣著華麗的貴公子由著家丁開道,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和那書生一起的幾個同窗,有人是真的忘記了喊大夫這回事,有人卻是別有心思,此時被一個紈絝如此取笑,倒是不好裝傻了,於是有兩人準備攙著受傷的書生去找大夫。

“哎,何必那麽麻煩,興兒你去報官、旺兒你去附近找個跌打損傷的大夫來。”紈絝之一正是賈璉,他吩咐兩個小廝去辦事。

……………………………………

“哎,何必這麽麻煩,昨日文大人的招待已然是極為周道的,不必再破費了。”林如海再三推辭,不肯答應再吃一頓午飯再走。

此番推拒,是試探。

是昨夜歸來之後他和寶玉商討之後的結果。因為昨夜寶玉一番拼酒,打亂了文進等人的節奏和布局,等於說,昨天的晚宴,除了吃吃喝喝,什麽幹貨都沒有。

若是文進等人無所求,直接放使團走,那恐怕就很有反常;若是文進執意挽留,那麽說明事情還有些轉機——只是不知當地人的胃口,到底會有多大。

文進皺眉,悄聲與林如海說:“林大人如此固執,恐怕接下去的路會不太好走啊。”

林如海擡眼盯著文進。

文進又連連擺手:“文某人絕對沒有威脅林大人的意思,不過是好心勸誡兩句,這河西走廊還是得馬家人帶著,才能通暢無比地走過去。”文進要不是沒法子,也不想同林如海說得這麽明白,畢竟他才是甘肅一省巡撫,要親口承認當地望族威信比他重,無異於扯開了他文進的遮羞布。可是今天若是不說清楚利害關系,就這麽讓使團一行人走了,回頭馬家那邊,便是不好交代。

林如海輕聲問:“馬家?”

“是……回人,咱們當地的望族,昨夜頭一個與您敬酒的,就是甘肅馬家的當家人。”

“這麽說來,還有別的馬家?”

既然已經說了開頭,文進也不那麽恥於開口了,所幸把林如海拉到一旁,細細分說。

……

除了寶玉耳目聰明,其餘人等自然是沒有聽林、文二人的這番話,他們只知道,文大人盛情挽留,林大人說當地望族給使團準備了吃食和向導,不過物資尚未到位,需在蘭州再留一日。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真底片拿到了,我的媽呀,真好看!強大的ps!完美!

就是有點露,哈哈哈哈哈哈,風流不色/情

ps今晚有二更,十二點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