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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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親王府和文忠郡王府挨在一塊兒, 初一領了聖旨出宮, 先到了肅親王府。

王妃攙著肅親王出來聆聽旨意,初一眼見原本肅親王梗著脖子不肯行禮,被肅親王妃盯了一眼,就抖了抖身子跪下了。

能叫一個失了神志的人如此畏懼, 可見在王妃手底下討生活, 肅親王如今的日子並不好過。

而肅親王妃, 全程木著臉放空眼神,只在肅親王開始扭捏的時候轉移一下視線去盯著自己的丈夫, 這很有效。

初一出了肅親王府的大門,大門尚未合上, 就聽見肅親王妃淡淡地開口:“王爺累了, 你們幾個扶王爺回去歇著。”

“朕……唔!”

初一忍不住回頭, 看見四個強壯的內侍官擁著肅親王往後宅走,隱約可見王爺寬袍大袖裏露出一段麻繩。

明明肅親王府和文忠郡王府是挨著的,但是偏偏一個大門朝南開,一個大門朝東開。

初一出了親王府, 轉身又去郡王府。

到了郡王府門前,看著打頭出來接旨的雖是孤兒寡母,但是明顯比隔壁親王府的要鮮活一些——【大約,這就是寡婦死了兒子才叫沒指望吧?雖然肅親王沒死, 可是肅親王妃如今和寡婦也沒差別;而文忠郡王妃,好歹還有兒子可以指望。呸呸呸,貴人們的事豈是我可以瞎琢磨的, 還是辦正事要緊。】

文忠郡王的嫡長子水欒領著庶出弟弟水楨在前頭站著。一個十歲,一個八歲,皆是少年老成。

王妃小胡氏領著側妃賈氏和李氏站在後頭。

先是一應節禮賞賜,然後是關於水欒和水楨的學業問題——按理說,文忠郡王是今年正月沒的,滿打滿算,明年正月才算滿周年,而父喪守孝時間是三年,也就是說這兩個小子還得失學兩年。

可是皇家情況特殊,整個朝廷的規矩都是他們定的,譬如說天子以日代月、守心喪等等,也是古來有之之例。

因為年初的時候,先皇之子大多都遭了不測,留下一群皇孫沒了爹——哦,如今該叫皇侄兒,十六早早就把這事兒拿出來和閣老、宗親、禮部討論過了,與其讓皇侄兒們在府裏守孝三年,還不如在周年之後,統統放到一起,美其名曰:接受教育、共同成長。

閣老等人想得深遠一些:這些從前的皇孫若是真閉門守孝三年,安知原先諸位郡王的舊門人會教他們一些什麽?亦或者是困於後宅,被婦人教養成什麽陰沈可怖的性子?倒不如統一歸攏起來,多學學什麽叫做忠君愛國好了。

所以,馬道婆純粹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吧!

畢竟明年能夠入學的不止元春兒子一人啊,十六別的嫡親侄兒、庶出侄兒,只要到過了七歲,統統都有份,加起來也有二十多個呢,水楨並不顯眼。

然而王氏不是這麽覺得的,她想著:【怎麽偏偏不早不晚,就在馬道婆預言之後陛下發了旨意呢?可見馬道婆確實是能感應天地大勢的!對,就這樣沒錯!】

馬道婆開始頻繁出入榮國府,一會兒讓王氏改改院子裏的風水挪挪花木、一會兒叫王氏把院子裏屬相相沖的丫鬟都調走,不可否認馬道婆於風水上還是有兩下子的,王氏覺得院子小改之後,確實叫人心情舒暢了一些。

二房主院雖然沒敲敲打打,但是小動土的舉動也瞞不過府裏的人,奈何食物鏈頂端的老祖宗本來就是個愛搞封建迷信的,平素有事沒事也喜好燒香、拜佛、塑金身、添燈油錢,對於王氏的舉動也沒啥大意見,就是叮囑一句,求些正事,莫要搞些烏漆嘛糟的。

眼見王氏對自己可以說是言聽計從了,馬道婆開始不著痕跡地引著她多說說榮國府內宅的事兒,不過只有一點,每次話題說起寶二爺沒多久,就會變成王氏單方面炫耀兒子,如何能幹雲雲。

【老婆子拿人錢財,與人辦事,五百兩白花花的現銀子可不是那麽好吞下的,可是這蠢婦人怎麽嘴巴恁牢,說來說去都是些嘛不頂用的。】

然而終於是功夫不負苦心人,馬道婆盼了許久,終於盼到王氏憂心忡忡地變了臉色:“也不知我兒日後的子女緣是不是如大兒子一般深厚……”畢竟林丫頭,瞧這就嬌弱啊!

【來了來了!再不抓住機會,我就是豬!】

馬道婆聽了兩耳朵的炫子言辭,終於有機會說:“哦,可需要老婆子替貴府二爺算一算?”

“這……”

“怎麽,婦人對老婆子的本事還不放心?”

“倒也不是。”王氏幹笑一下,只是想起來老祖宗和老爺早幾年前千叮萬囑說過寶玉的生辰八字不可隨意透露出去,故而現在有一些猶豫。

她越是這樣,就叫馬道婆越是好奇,不過眼見一次也不能把王氏逼得太緊了,馬道婆打算下回再使把力氣。再說了,東邊不亮西邊亮,暫時不知道那賈瑛的生辰也無妨,還可以先弄點他的貼身物件麽!

便是因為今日王氏有些心動馬道婆的提議,但是也不敢擅自做主,遂有些怏怏地叫金釧兒送道婆出去。

馬道婆註意王氏身邊的這個大丫鬟許久了,也悄悄打聽了,好似二太太有把跟前得意人指給賈瑛的意思。

於是她出院子的時候還在嘀咕:“可惜了,可惜了,便是沒有八字,如何能算出二爺的姻緣和子嗣呢。”

又看了止步的金釧兒一眼:“唔,倒是一副多子多福的宜男相。”

待到金釧兒想要再問問,馬道婆卻已經走了。

…………………………

待到不兩日,王氏聽聞金釧兒說,寶玉又往老祖宗那兒送了不少阿膠去,頓時就是眉頭一皺:“誰犯咳嗽了?”老太太慣來不愛吃阿膠。

金釧兒猶猶豫豫地說:“並不聽得很真切,但是聽說老太太把阿膠分給了一份給史大姑娘去了。”

沒跑,那林黛玉肯定也有份。

婆婆看媳婦兒,越看越不舒坦,即便現在王氏和林黛玉還只是準婆媳關系。

晌午歇了一覺,王氏醒來之後琢磨了一下,然後傳話出去,叫馬道婆明日來一趟府裏。

次日,馬道婆終於如願得到了寶玉的八字,掐指一算,說二爺坐武曲,七破廉貪,性格堅韌,見煞刑克等等;然,子嗣是否繁盛,尚且需參一屬相為兔,五行缺金的女子來中和一下。

給王氏捶腿的金釧兒低著頭。

王氏聽得似懂非懂,連連追問,直叫馬道婆把話完全說明白,然後馬道婆喝著蜜茶潤喉嚨,看王氏心不在焉地盤算著什麽,實則是恨不得丟下茶盞飛也似的去交差!五百兩!我馬道婆來了!

又是金釧兒送馬道婆出院子,她扭扭捏捏地問:“那日我托你幫我算了姻緣,如今可有準信沒有?”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倘若有青絲同心結九九八十一個,與我奉大仙跟前祈願,則可速成。當然,求大仙辦事,沒有香火也是不行的。”馬道婆實在是怕了沒完沒了問不停的王氏,也生怕二太太身邊的丫鬟也是個不說大白話就弄不清楚狀況的,故而只差沒直白說:把你們寶二爺的頭發拿來,我幫你辦事。

又想著上回這小浪蹄子出手就是半兩銀子,這一回能多訛一點,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

金釧兒咬咬唇,左右看看,然後從荷包裏掏出一根細銀鐲子。

馬道婆伸手就想去拿。

然金釧兒一下子才縮回來。

“好姑娘,你們太太幾十兩幾十兩的供奉大仙你沒瞧見?若不是看你我有緣,這麽芝麻綠豆大小的事兒,大仙還不稀罕攬過來!”

“行!你等我,三五天內,我必給你青絲同心結。”

“這就對嘍,可不能斷啊。”

馬道婆揣著細銀鐲子走了,從東角門出了府,還悄悄地那牙咬了一下,嘖摸了一下銀子的觸感,卻見東邊側門有一豐神俊朗的俏男子從一匹白色駿馬上下來。

然後就聽見門子恭敬地喊:“寶二爺回來了。”

【謔,倒真是一副好皮囊。】

在寶二爺若有所感擡眼看過來的時候,馬道婆條件反射地低頭不敢直視,然後快步避走。

寶玉皺了皺眉:賊眉鼠眼,面帶貪婪,一看就不是好人……

一更簡直比寶玉肚子裏的蛔蟲還要蛔蟲,馬上擡眼問門子:“剛走過去的老婆子是哪家的?”

“哦,那是馬道婆。”

…………………………

拿到賈瑛的生辰八字,馬道婆一路走還一路奇怪呢:【怎麽這位寶二爺的八字和面相推算的命理不一樣呢?幸好老婆子靈機一動,叫那小浪蹄子想辦法去弄賈瑛的頭發來,這樣把握更全一些。五百兩!老婆子有拿到五百兩!下半輩子隱姓埋名,去哪裏不能過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永遠在過假的周末,然後我又領取了必勝客120-60的券,當然,今天不去吃了,看下周或者下下周六去吃吧……

ps,我這裏馬道婆一開始不是寶玉寄名幹娘,所以不知道寶玉八字。

如果十一點半沒更新,就是沒二更了。

我知道我啰嗦,可是……也沒有很水吧?

摸摸頭,一定是因為最近快高考了,jj流量才這麽差的,畢竟三天前我的收益還是挺好的……沒道理,突然就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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