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關燈
馬道婆回了自己典租來的屋子, 早有一中年管家似的人物在小院子裏候著了, 馬道婆一見到來人就一臉諂媚,舉著寫有賈瑛八字的紙條獻寶。那管事從懷裏掏出銀票:“這裏是二百五十兩,事成之後,再給你另一半。盡快動手吧。”

馬道婆點點頭, 又把自己為了保險起見, 準備等弄到賈瑛的頭發之後再開始作法的事兒給解釋了一遍, 免得背後出錢的大爺還以為自己幹收錢,不幹事呢。

那管事也不是很懂這些, 聽了一半,胡亂揮揮手:“盡量快著些就好。”言罷, 又厭惡地瞥了一眼畏畏縮縮上前來接馬道婆手裏包裹的那個白頭發老婆子:“行事小心著點, 倘若走漏了風聲, 我們家爺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您放心,我馬道婆向來是懂規矩的,這啞婆子腦子不太好, 您也別和她一般計較。”馬道婆一邊說,一邊下狠手掐了一下啞婆,那啞婆果然吃痛也只是一哆嗦,嘴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管事走了之後, 馬道婆立馬黑下了臉:“給你吃、給你喝,不是讓你享福的,飯做好了沒有?”

啞婆連連點頭, 又把飯菜擺了出來。

馬道婆拿出鑰匙開了自己屋的門,從櫃子裏拿出一壺濁酒,就著兩個菜,滋溜滋溜地喝起來。

喝高了之後,烏拉烏拉地唱了幾句戲,然後便開始打鼾了,啞婆悄悄低湊近,眼見馬道婆的眼皮子動了動,於是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了鋪著的殘羹剩菜,然後把馬道婆拍得半醒,攙扶著她回屋子去睡了。

…………………………

當晚,寶玉給老祖宗請安之後,又去了王氏的院子。

大約是因為再兩個月,就是自己成婚的日子了,寶玉倒是覺得還好,照常作息、照常去當值,但是榮國府尤其是二房這邊就陷入一種油鍋將沸的狀態了,尤其是老太太和太太,早上可能還在擬賓客單子,下午突然又想起哪兒哪兒的老親,便又要叫李紈提筆補上;或者下午在討論餐具的花色,叫瓷器窯重新燒來,突然又想到什麽更好的搭配之類。

幸好便是因這多年,督促蘭哥兒、苒哥兒上進,生生叫原本在閨閣中只讀過《女四書》、《列女傳》、《賢媛集》等三四種書,認得幾個字的李紈提筆也不怵了,能夠把老祖宗和太太的吩咐一一記下,偶有生僻字,還能悄悄問了三姑娘和四姑娘。

而隨著兒子升官、丈夫得爵,家業豐厚起來,收入和出息越來越多,需要往來交際的人家也越來越多,王氏不得不承認,識字真是一件有用場的事,再不必畫個圈圈叉叉,記性不好的時候就憑鬼畫符猜前一陣子記了個啥!

不過因為王氏年紀擺在這裏了,也不願意在吃苦去學字,便是把凡需要謄抄的事體交給了李紈和探春,一式兩份,王氏不用識字,只要能那個對上三丫頭抄給自己的賬冊和大兒媳手裏的賬冊字一模一樣就行了。王氏都想好了,日後三丫頭出了門子,這事兒便由大兒媳和二兒媳一起做,鑰匙和對牌還是在自己手裏,必要的時候學學老祖宗,擡一個、壓一個,也不怕她們糊弄自己!嘿!巴紮嘿!

做著老封君夢的王氏眼見大有出息的二兒子來了自己院子,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待他,把原本燉給他老爺的補品直接挪給了二兒子吃:反正餵了老爺也不得好,還罵我敗家,哼!

寶玉奈不過王氏一腔蕩/漾的母愛,在她慈愛的目光中開喝補品——剛才那叫金簪還是金釵的丫鬟端進來的時候,他就聞出了參茸的味兒,想來不是一般地補,幸好待會兒回去可以運功消耗了這部分血氣!

“今日歸來,不巧看到了一個道婆從府裏出去,太太又要和菩薩求什麽了?”寶玉捏著鼻子一氣兒喝完,把燉盅放在一邊的小桌上。

王氏不妨不太管後院事兒的二兒子突然問這個,磕巴了一下才說:“那可不是菩薩,那是大仙!哦、哦,這幾日睡得不太好,喝一碗符水收收神罷了,無甚大事。”

寶玉心道:【這個年紀睡不好,多半就是更年期吧?】

“太太也真是,府裏有大夫,偏偏還要……”遂言語溫和地講了王氏一頓。

大約就是太和氣了,叫王氏聽得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心裏樂開了花:【我兒砸!乖巧、懂事、關心娘親!】

便是被寶玉幾句溫言勸說給感動了,王氏終於沒憋住自己默默做了好事的舉動,使了一個眼色,叫金釧兒去門口候著,然後把白日的所做所求分享給兒子,以證明自己同樣是一個一心為兒的好娘親。

寶玉聽完:……

王氏猶子喋喋不休:“我盤算了一下,我跟前的金釧兒就是屬兔的,八字也合,再留一年,回頭指給你,萬一林丫頭咳咳,咱們也不怕,有馬道婆指點的化解呢。”

【親娘我謝謝您,八字這種東西是能胡亂給別人的?】自那僧人道人和仙姑出現過,以及射陽十裏坡亂石陣之事後,寶玉就知道,這不是個唯物主義的世界了,所以諸如拿八字做法什麽的,如今的寶玉也是寧可信其有。

眼見兒子的臉色沈靜,一點欣喜的樣子都沒有,細細看去,眼神深邃得叫王氏有些害怕,於是她炫耀的聲音是越來越小。

叫門外的金釧兒偷聽得著急:太太到底說沒說?寶二爺會不會……會不會、呢?

越是想要聽個究竟,就越是聽不清楚,眼見彩雲都拿眼神瞄自己了,金釧兒臉上一紅,正色站定。幸而燈火朦朧,她臉上的紅暈不是特別明顯。

屋內,實則是寶玉根本就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王氏,最後臨走前也淡淡告退——什麽都不說,反而把王氏瞅得心虛了:【我、我、我這事兒也沒做錯啊,不都是為了咱們老賈家的傳宗接代麽?寶玉你都十八了,一個房裏人都沒收,我走出去應酬的時候就擔心別人問起這事兒呢!】

出了正屋,金釧兒給寶二爺打燈籠,因寶玉年歲大了之後就不願丫鬟婆子跟著一大串在後院走動了,一二月和錢嬤嬤都留在他自己院子裏,故而金釧兒要一直把寶二爺送到二門。

“馬道婆來府裏幾次了?”

論理,兒子向母親身邊的丫鬟打聽這些事都是不對的,但是整個二房,就沒人敢對寶二爺說個不字——當然,此刻被問話的金釧兒滿心雀躍,沈浸在‘寶二爺同我說話了說話了說話了’的喜悅之中,也完全沒有想要做一個忠於王氏的奴仆,拒絕回答二爺的意思。

“加、加上七月,統共來了六次。”

“六次……每次都說些什麽?”

金釧兒一一如實說,說到今日白天的話,鬼使神差地就飛快擡眼看了一眼寶二爺:只見燈下公子如玉,眉頭微蹙。

叫金釧兒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撫平,當然,因為她舉著燈籠,方一動手,燭火就晃動了一下,叫金釧兒立馬回神。

接下來的路,兩人再無交談,金釧兒很想寶二爺再同自己說說話,哪怕是再問太太身邊的事情,她也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好叫,好叫二爺看見她的一片芳心。

“二爺……”快到二門的時候,金釧兒聲如蚊訥。

“何事?”

“我、我屬兔。”

金釧兒丟下這句話,一個扭身,飛也似地跑開了。

寶玉楞了一下,實則很想吐槽一句:【我又不屬大灰狼。】

然後,回了院子,寶玉吩咐一月二月,叫人去打聽一下,最近太太身邊的丫鬟們有沒有什麽異常,尤其是金釧兒。

一月二月相互看了一眼。

“怎麽?”

“回二爺的話,赤兒倒是聽太太院子裏的小丫鬟說,金釧兒的妹妹玉釧兒近來也被提拔成了一等丫鬟。又說因為這事兒,彩雲和彩霞最近嚴厲得很,等閑不許小丫鬟們說笑了,一刻都不得閑下來,叫她們自己眼裏找活兒幹,就怕被金釧兒、玉釧兒姐妹比下去……”

“親妹妹?”不應該吧?

“嗯,嫡親妹妹。”一月點點頭。

“我知道了,叫赤兒繼續打聽,這幾次馬道婆來,迎送她的丫鬟是誰,有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是。”

…………………………

次日一大早,一月對著赤兒如此這般吩咐一番,才目送她抱著果子出院子去交際,在心裏感慨這個原先在射陽還是黑泥鰍一般的小丫鬟如今也白白嫩嫩了,可見京城水土好、二爺身邊更是好,就聽見一聲嬌笑:“一月妹妹在不在?”

來人,正是金釧兒。

“姐姐來此有何事?可是太太有什麽吩咐?”

“正是,太太說二爺當值忙,秋日的常服都沒時間叫裁縫量體,叫我抱一身兒二爺夏日的衣裳去,也好比一比。”

然後,金釧兒費盡心思也沒能把一月二月從寶二爺房裏調走,進了二爺的屋子也只能幹看著,不能動手,她銀牙暗咬:【小浪蹄子,把二爺看得這麽緊,可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這二爺這麽多年,還沒被收房,定然是不討喜的,就好比現在這樣礙事,和婆子有什麽區別!】

金釧兒暗恨一月二月沒眼色,一二月還覺得她神叨叨呢:這麽大個的生人,一看眼神亂飛就沒安好心,豈能單獨留在寶二爺房間裏?

當晚,二月嘴快,又把這事告訴二爺。

一月也說了赤兒打聽來的消息:馬道婆進出府內六次,後五次都是金釧兒迎送的。

寶玉沈吟了一會兒:“她定然是想做些什麽,若是明後日再來,你們假意聽從了她的話便是。”

“二爺……這會不會不太好啊?”二月還覺得有些不高興呢,自己和一月姐姐多年養成的機警習慣,憑甚叫金釧兒當傻子耍?

“無事,重要的東西,都不在睡房擱著,你們今日做得很好,叫錢嬤嬤,給你們記一功。”

作者有話要說: 報告,昨天晚上運動完看綜藝媽媽是超人第一期,第二期,安吉和小魚兒簡直了!

最近應該……都沒二更,那就是東北宋仲基幹的!

掩面跑走。

ps主要是自己想緩一緩,每天多一點運動時間。

朋友去日上,小棕瓶兩瓶九折,一百毫升才七百多塊!!!

好的,我沒有控制我寄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