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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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薛蟠來說, 他是不太懂寶玉的審美, 整天不是青色就是藍色一點兒也不喜慶!一點兒也不朝氣!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寶玉不只是自己表弟而已,他還是正三品的參將呢,邀自己喝酒, 客隨主便, 怎麽說也得按照人家喜好來的。

薛蟠聽從母親和妹妹的意見, 穿戴樸素,忍痛舍棄了他最愛的金燦燦亮閃閃鑲紅藍寶石束發冠, 改為和田玉的。

一身天青色玉如雲紋長衫,洗去一臉脂粉, 略壯的身軀, 因為沒辦法終於過度而沒有青黑眼圈的薛蟠其實還是挺有賣相的。

至少薛姨媽就暗暗下了決心, 以後給自己兒子的衣裳多添置點素淡的顏色。

臨出門前,薛蟠還咕噥一聲:“寶玉表弟愛穿得素也就算了,怎麽還不喜歡敷粉呢?敷一敷,唇紅齒白, 多好看啊。”沒搽粉就出門感覺好奇怪啊!╮(╯▽╰)╭

寶玉送來的帖子寫的是戌時玄武湖邊的小舟見。

自從坊間傳說得意居裏頭有旁門左道,包間被人監聽得尤其多之後,京城裏越來越流行談事情去湖上劃一小舟了,隱秘!

當然, 再加上夏夜裏還有原本就愛來玄武湖的畫舫上聽聽小曲兒的浪蕩公子,今年的玄武湖,格外熱鬧……反正薛蟠一路過來, 同好幾個狐朋狗友打了罩面,叫一眾紈絝驚掉了眼珠子,這穿著、這打扮:“薛大你今天是要來相看人家麽?”“餵,哪家姑娘這麽倒黴啊!”

天色昏暗,後一句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叫呆霸王當場就黑了臉:“去去去,起開點,別擠得我一身汗。”

能和薛蟠玩到一塊兒的,也沒啥位高權重的子弟,具是些京中不入流的,都指著薛蟠做冤大頭出錢,才帶他到處耍。耍了這麽多年,多多少少都猜到一點:這呆霸王,怕是雄風不振呢……故而這些個末流紈絝,從沒考慮過要自己嫡親姐妹嫁入薛家,好長長久久花呆霸王的錢財。至於庶出?別提了,上回那誰誰誰說了一嘴巴,還被呆霸王嫌棄了呢。

很是了解薛蟠脾性的幾人,哄了薛蟠幾句,就叫他忘記了剛才那句姑娘家倒黴不倒黴的話。然後,另有一瞧著頗為斯文俊秀的男子又旁敲側擊地打聽,薛兄這是要幹嘛去。

薛蟠這種城府為零的人,不幾個回合,就把老底抖出來了:“我表弟邀我喝酒呢。”

“你表弟?可是今科武狀元的那個表弟?”

“對啊,就是他嘍。”薛蟠與有榮焉地點點頭。

“薛大,你看吧。咱們也這麽熟了,哥哥平時有事求你沒有?”斯文男眼珠子一轉,開始打感情牌了。

薛蟠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有啊,上回你要包小桃紅過夜,說沒帶夠銀錢,問我借了一百兩。現在還沒還我呢。”

“……”斯文男被噎個半死,聽到身後噗嗤噗嗤的笑聲,只覺得這天沒法聊了!然後他回頭瞪了一眼其餘三人,又轉頭給薛蟠/灌/迷/魂湯。

當然,到了最後,被吹捧得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的薛蟠腦子一熱,不顧旁邊小廝拉他袖子的舉動,拍著胸脯大包大攬:“上回沒看清楚武狀元游街?行,今個兒跟我一塊兒去,讓你們瞧個夠。我和你們說啊,我這個表弟從小就厲害……”

一路聽著薛蟠吹噓自己同他那個當了參將的表弟有多熟稔,站在他左右的四個人相互使著眼色:【看他把牛皮吹的,要真這麽熟,怎麽前幾年都不喊賈瑛出來耍?】不過現在還沒過完河呢,可不能把呆霸王這座橋給拆了。遂幾個紈絝都是一臉崇拜地看著薛蟠,好似年紀輕輕、前途無量的是他薛蟠而不是他表弟。

薛蟠一路被虛榮之情沖昏了頭腦,等到了玄武湖邊寶玉表弟約好的船號旁,看到守在那兒的三更和四更,理智才被找回來了:壞了,我這樣帶著一群人來,會不會叫寶玉表弟不高興啊?

可是一眾人已經到了船前,再打退堂鼓,已經來不及了。又有那斯文青年湊上來就和三更、四更打招呼:“兩位小哥等得辛苦哇。”

一邊說,一邊就給三更、四更塞銀子。

三更、四更面面相覷:【難道薛大爺未蔔先知,這是找一群人壯膽麽?感覺怎麽像是來看西洋景的呢?要不要放進去啊?】

便聽聞船艙內一個如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清脆男聲:“來者是客,三更、四更,請客人進來。”

寶玉包的船乃是中號,裏頭只坐了他和如今還需假裝行動不太利索的賈璉,倒是還塞得下不請自來的四五個小夥子,不過他們身邊跟著的小廝、家丁就不能上去了。

【上什麽上,馬上爺就要和今科武狀元一起喝酒了,哪裏還會比船艙裏更安全!】

紈絝四人和賈璉也不是沒見過,遂七人相互見禮。這期間,薛蟠給寶玉介紹四位來人姓甚名誰,寶玉只是頷首示意,倒是叫薛蟠咋舌:幾日不見,寶玉的官威越發大了啊!

然而那四個不請自來的紈絝卻最吃這一套,前一陣子還隨大流吃多了黃湯吹牛皮,說要套麻袋揍賈瑛呢,現在見到本人了,楞是一個屁都不敢放。

他們也不知道為啥,自己的腿肚子就抖得慌,明明賈瑛只是先皺眉後一笑而已。

“諸位不必多禮,入座吧。”

一聲令下,站著的五人才敢去尋自己的座位,叫一旁看著的賈璉心中苦笑:寶玉啊,寶玉呵……

小舟慢慢遠離岸邊,劃船的是寶玉自帶的家丁阿九等人,另一到四更在船艙內聽差。

…………………………

要說這四個紈絝,也就純是好奇,別人家的孩子賈瑛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現在一看,在寶玉隨手將酒杯嵌入實木案幾三分、並若無其事地說:“行舟搖晃,諸位還是莫要灑了酒水的好。”之後,原本就莫名腿肚子發抖的他們覺得面前的酒杯有千斤重。

好在薛蟠那個傻大個不受這氛圍的影響,咋咋呼呼就招呼大家吃吃喝喝,儼然把自己當做了請客的主人。

——這也沒錯,往常和狐朋狗友出去耍,最後結賬的都是薛蟠,故而,他一個沒註意就習慣了這作態。等到他招呼到寶玉的時候,才發現另四人一個勁兒地給自己使眼色,於是呆霸王略尷尬地把要夾給寶玉的魚生硬生生掉轉了筷子,夾到賈璉碟子裏去了。

賈璉再次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始活躍氣氛,只覺得沒有人能比自己心裏更苦了。

畢竟璉二爺的段數比薛蟠等五人高多了,在酒場老手賈璉的調動下,氣氛也樂呵起來了。

悄悄擦了一把汗的賈璉覺得薛家表弟的這幾個朋友還算是沒太出格,至少沒有嚷嚷想在船上找姑娘。

殊不知,因為薛蟠的隱疾,他只能和那些不重肉欲的人一起耍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然後那斯文男吭哧吭哧地說出了來意。

卻原來,他們一群人也算是紈絝中的清流了(他們自認為的),平時就愛吃吃喝喝聽聽曲子,大家各司其職,有好吃的老饕、好喝的酒鬼、好賭的老千、至於斯文男,沒錯人家姓斯名文,乃是禮部一主客清吏司員外郎的兒子,小時後偷跑教坊司多了,便染上這個嗜好,家裏打罵都沒用,現在已經是斷其經濟、放任自流了。

他自覺愛好比較高雅,他喜歡聽戲——更喜歡排戲。說起來,斯文以前和柳湘蓮還是戲友呢,可惜柳湘蓮……唉:“正是想同賈大人說,小人最新寫了一折戲,有一幕乃是西出陽關,找遍了也沒找到一首威武雄壯的歌,可不知能否引用賈大人所作的《勒石燕然》?”

寶玉心說:原來還真有所求,卻是為了這事兒,這一群紈絝的日子也真是瀟灑……

“恐怕不行。此曲雖然是賈某所作,但是成為東宮五府三衛軍歌之後,便不再是我一人所有,而是五千禁衛將士的歌了。”

斯文看起來有些失望,但是也沒有強求——話說按照他的身份,想要強求寶玉簡直是癡人說夢了。

好在這四人看起來都比薛蟠智商要高一些,雖然態度頗為諂媚,可是也並無出格的。

在湖上晃蕩了一圈,斯文極有眼色地提出告辭——本來不請自來就是極其失禮的事情,現武狀元也見過了,酒也喝過了,還聊了幾句天,雖然沒能要到《勒石燕然》的使用權,但是這一趟也算沒白來,好歹明天吹噓的談資也有了麽!

寶玉也不強留,只是略起了起身,就被四個紈絝誠惶誠恐地制止了:“賈大人留步、留步。”

薛蟠回味了一下路上走來時被朋友們捧著的感覺,終於發現,他四人還是對著寶玉表弟時候笑得更加誠心一點啊!

…………………………

不相幹的人都走了,薛蟠才想起來問:“對了表弟,你喊我來是啥事兒啊?”

寶玉笑笑:“有發財的好事,薛家表哥可有興趣?”

雖然薛蟠是呆了點,可是皇商家養出來的兒子,天然就對錢財敏感,聽到寶玉這麽說嗎,頓時坐直了身子:“表弟你說說唄。”一口一個表弟,端是親熱。他算是想明白了,怎麽嫉妒都沒用,周圍朋友如今對自己客氣起來,還不是因為自己有一個好舅舅、以及這麽出色的表弟麽?

小舟又要去湖面上兜第二圈了,寶玉拍拍手,叫一更端上來一個食盒:“不急,你先嘗嘗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為啥字數少?因為,我十點或者十一點整。二更!

本來想說作收到五百加更的,結果一直是494,好任性的數字,算了,不等作收了。今晚加!

沒啥,高興!屋子整理完畢了!高興!

就是布置小單間的滿足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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