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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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難得的休沐日, 寶玉前一天晚上日常吹笛子, 打坐,因為要困住體內的蠱蟲,他是一刻不能放松內力的修煉,每日都確認過蠱蟲還活得好好的, 沒有跑去身體別的部位, 也沒有被內力一不小心壓迫死。

便是因此, 寶玉覺得半年時間,自己對內力的掌控更加自如了, 譬如說先前唱軍歌的時候,微微催動內力, 就有更攝人心魄的力量。當然, 並不是說他原本唱的不夠情真意切, 只是有內力加持,更上一層樓罷了。

如今他吹笛子也不在翻來覆去總是那兩首曲子了,好似突然之間打通了音樂細胞們的任督二脈,先是自己寫了軍歌的歌詞, 然後在成文瞬間,腦海裏自然而然就有了最適合這首詞的曲子。

終於完成睡前必做事項的寶玉換了睡衣,叫一二月端走兩個冰盆,便是準備睡了。

錢嬤嬤見此, 終是忍不住搖搖頭:“二爺太寵一月二月了。”

寶玉解釋:“嬤嬤知道我自來是不怕冷也不怕熱,擺了冰盆也是無用。要不是嬤嬤年紀大不能受寒,我自然是想著嬤嬤先的。”

“就怕傳出去說一月二月恃寵而驕呀。”

“嬤嬤是不是最近聽到什麽謠言了?”因為寶玉任參將之後, 日日都是早出晚歸,倒是好一陣子不曉得家裏頭的風向。

錢嬤嬤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告訴寶玉:“赤兒聽說老太太和二太太有意給您挑個伺候的人,府裏都在說要麽是一月,要麽是二月。您看,這兩個丫頭跟您這麽多年,年歲也不小了……”

寶玉點點頭,想起來前一陣子搞定薛蟠之後,太太經常叫人給自己送湯水,喝了之後倒是補元氣,不過寶玉深知童/男子精/氣對練武對好處,平時自瀆甚少……

【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子,叫老太太和太太擔心了?以為我還沒長成,需要派人來指導一下?要不是月月都有馮大夫請脈,恐怕就不只是送大補湯這麽簡單了……簡直胡鬧!】

思及此,寶玉點點頭:“我曉得了。一月二月,我一直都不是拿來當作通房看的,不然也不會下大力氣叫她們學讀書、寫字、算賬、管事。府裏再有嚼舌頭的,嬤嬤只管揪出來處置。這事兒,明兒一早我就去和老祖宗、太太說一說。”

錢嬤嬤應下。

全程旁聽,抱著冰盆的一二月半點羞惱的意思都沒有,出了寶玉屋子,相互撞了撞胳膊,還生出幾分好笑的意思:二爺這樣的謫仙人物,怎麽看都不像大房璉二爺那樣,愛在女色方面撚三搞七的!

結果次日清早,大房那邊就鬧來了:璉二奶奶要自殺!

當然,既然是鬧開,又有一個“要”字,就說明王熙鳳並沒有尋死成功。

寶玉本不想管大房後院的事兒的,哪裏有堂弟去摻合堂哥和堂嫂之間呢?但是不巧了,王熙鳳這位堂嫂還有另一個身份,是他表姐,從前沒分府的時候妥妥算是身在大房心在二房的;即便如今,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也都不忘給自己送一份來。

按照她好強的性子,等閑不肯露了短,如今她既然是要尋死覓活,定然是有大事,若是不去看看,實在是太過冷漠了。

這裏便要說一聲幸好!

幸好寶玉去看了一眼!

卻原來,等到寶玉去的時候,賈璉夫婦的矛盾已經升級了,不是王熙鳳要尋死,而且賈璉提著劍要打殺平兒!

平兒好似行動有些不便,捂著胸口躲避賈璉的打殺,王熙鳳摟著巧姐兒和芃哥兒在一旁哭。

在寶玉來之前,邢氏、王氏和李紈都已經到了,也只有一個賈珠在旁邊試圖喝止紅了眼的賈璉。

不過賈珠的喝止並沒有被怒極的賈璉聽進去,加上王氏擔心刀劍無眼,怎麽也不肯放賈珠過去親手制止發狂的璉二。

遂步入王熙鳳的院子,就看到一眾畏縮不敢上前的婆子、丫鬟,以及如見救星的賈珠:“寶玉快快快!”

快什麽?當然是快救人。

大房鬧騰這麽久,外頭恐怕都要聽到消息了,真真是丟人現眼。

寶玉二話不說,隨手摸了個銅板就沖著賈璉丟過去。

眼見璉二爺吃痛丟了兵器,就有一旁原先候著不知如何下手阻攔的聰明丫頭一把撈起劍,連滾帶爬地跑開,直到跑到寶玉身後才算完。

賈璉丟了兵器,索性提腳就要去替平兒,一邊追,一邊叫罵:“往日見你,就是個面憨心刁的,果然露出了馬腳。你二奶奶現在正是有身子的時候,你不說替她排憂解難,反而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看二爺我今天不打殺了你去!”

此時的賈璉不乏幾分做戲的成分,因為王熙鳳早上鬧得那一出實在叫他沒臉。

要不然,這一大早趕來的人有看笑話的(主要是邢氏)、有真著急上火的(王氏等人),哪個不能勸住他?

所以,看透賈璉用意的寶玉索性也不去勸,見他不依不饒地要再鬧騰,往前大步一跨,握住賈璉的胳膊,一捏、一抖,賈璉就半邊身子發麻了:“痛痛痛痛痛……”

定睛一看,寶玉沈著臉盯著自己。

賈璉首先就弱了幾分氣勢。

因為來人是寶玉,

是武狀元寶玉,

是官拜三品參將的寶玉!

賈璉弱了氣勢,王氏等人就真的松了一口氣。

只見,寶玉沈著臉低聲說:“璉二爺真是有長進了,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就喊打喊殺的,是否忘記了,本朝律歷:殺人者死罪,殺奴者杖刑?或者是你對這個同知的身份不稀罕了,想幹脆被撤了去?”

沒錯,本朝確實有立法,不準私下刑訊、打殺下人,一定程度上保證了下人的生命安全。但是許多主家並不願意在下人犯事的時候送官。

誰知道送官之後,這些下/賤坯子會不會一不做二不休,把府裏的陰私抖出來?

故而這條律法,只在太初十年之前左右震懾力頗大,後來天長日久,一來眾人發現陛下不那麽狠抓這一點了,二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做得更隱秘了。

所以太初十年之後,主人家因打殺下人而獲罪的事情也便越來越少了。

寶玉這麽一說,賈璉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條律歷?

然後他曉得,再強硬是不行了,遂開始賣慘:“寶玉,你評評理,你嫂子有身子,我想要收個二房又怎麽了?再說,我也沒打算馬上就把人擡進來,想著等你嫂子生完了再說這事兒,免得她不痛快。”

賈璉一副自己很體諒媳婦兒,是絕世好男人的樣子,方說了一個開頭,就被王氏打斷:“不管是什麽事兒,也沒有堵在院子裏動手的理兒,你說你不想叫鳳兒不痛快,又在她面前對她大丫鬟喊打喊殺,巧姐兒哭成這樣也不停下,倒是你有理了?”

說罷,王氏揮退了沒幫上忙,反而熱衷於瞧熱鬧的丫鬟婆子們,然後叫李紈把巧姐兒和芃哥兒抱下去,讓自己大兒子和小兒子去同不靠譜的侄子‘說理’,自己責任去開解王熙鳳。

一通安排下來,居然也沒王熙鳳正牌婆母邢氏什麽事了。

邢氏還想跟著王氏一起去‘安慰’

兒媳婦呢,沒想到被王氏一桿子支走了:“老祖宗那兒應當也被驚嚇住了,大嫂還是早早去親自解釋一番,也免得老祖宗擔心。”

邢氏悻悻而不甘願地走了,王熙鳳才哇地一聲對著親姑媽哭起來:“姑媽,璉二他居然敢要納二房!二房!”

這裏說的二房,不是賈政這一家子人被稱為二房的那個二房,而是妾。雖是妾室,但也是良妾,譬如說賈赦一年睡三四五個的都是通房丫鬟,再譬如賈政院子裏的趙姨娘也並不是良妾。

王熙鳳此前壓著賈璉,但是也擋不住賈璉偷吃,把她身邊四個大丫鬟都吃了個遍。誰曾想,這個管不住肚臍眼下二兩肉的,居然敢養外室,還在被平兒發現之後同自己替納二房!

王氏皺眉:身為正妻,對妾之流是天然厭惡的,但是自己這個娘家侄女兒,說句實話,也不是省油的燈。闔府誰不知道鳳辣子的名聲?

“可知道他要納的是什麽人?”

王熙鳳正想開口的時候眼角一跳,瞧見了窗戶上頭的影子,於是頓了一頓說:“我才聽到這個消息,就慌了手腳,並不知道那女子是哪家的。”

“唉……”【真是!該精明的時候又犯糊塗!】,畢竟這是娘家侄女不是自己親女兒,王氏也不能直說人家蠢,只好說:“你且放心,老祖宗不會放任那些個香的臭的進府的,有你珠大哥和寶玉勸勸,璉哥兒也會醒悟的。”

王熙鳳抽抽嗒嗒,點點頭說:“姑媽,我也把話放在這兒,但凡是好人家的閨女,我替我們家爺下聘!我只是氣他背著我養外室!這置我於何地?”

作者有話要說: 身為伴娘,忙翻,下午坐婚車,我打呼嚕了,丟臉到家……簡直累得要命,以後真想旅行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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