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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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瞇著眼睛, 聽婆子覆述了王氏和王熙鳳的交談, 心裏想著:不管怎麽著厲害,鳳哥兒終歸是個女人,還是將璉兒看的頂重要的。這事兒,確實是璉哥兒對不住他媳婦兒。

如此, 榮國府食物鏈頂端、等閑不出手的老祖宗發話了:“去查查, 璉哥兒往常都愛往哪些地方去、動什麽開銷。”

這一廂, 老祖宗動真格了,另一頭, 賈璉還毫無所覺,對著堂哥賈珠和堂弟賈寶玉打哈哈。

因為賈政的言傳(括弧並無身教)賈珠慣來都是端方君子, 雖然以前也有過通房, 但是娶了李紈之後, 便很少去那兩個通房處了,及至蘭哥兒出生之後,那兩個更是隱形人一般,後來被賈珠做主, 賞了銀子,放了良。正是因為於女色方面不那麽沈迷,賈珠的三觀和賈璉不太合得來,如今賈璉這樣胡鬧, 他很是不能忍。

可是賈璉死豬不怕開水燙,連他老子的訓斥都可以做耳邊風——雖然他老子從來不曾、想必日後也不會因為女色問題訓斥他,有哪裏會把賈珠的話放在心上?不然方才早在賈珠從旁勸阻的時候就停手了。

故而賈璉還有心嬉皮笑臉:“珠大哥倒是個憐香惜玉的, 方才還叫人請了馮大夫來給那丫頭瞧瞧,要我說,何必呢……”

賈珠被氣了個好歹。

寶玉眉頭一皺:“璉二哥這話有些過了。”

因寶玉在軍中呆著,又是府衛軍五千多的頭頭,這樣的地位,和原先第一世搞集團公司又不一樣。畢竟以前是法治社會,裁員還得尊重《勞動法》呢!現在雖不說一言定人生死,但是想要升、撤下頭的隊正也是一句話的事。這樣的氣勢拿出來,賈璉頓時不敢造次。

“珠大哥,寶玉,我這也是心裏苦啊,鳳兒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賈璉改了臉色,又來賣慘。

然而寶玉實在是不想聽,只說:“我也不管哪家小娘子叫璉二哥如此神魂顛倒,總歸一個是我堂哥,一個是我堂嫂加表姐,說起來,堂嫂娘家也不是沒兄弟撐腰的,再不濟王家舅舅可不吃素。璉二哥你要是行正經事不遮遮掩掩養外室,也就沒這些事兒了。早上動靜這般大,你也別擔心,老祖宗必定是知道的,後宅的事,有老祖宗考量,璉二哥您也不必和我們訴苦,只把話留著待會兒用就是了。”

賈璉嚇了一大跳:對啊,偷吃的時候怎麽就沒想起來,那王子騰因為正月的事情官升一級了呢!唉!定是因為他出京巡邊了,才叫我忘記了有這麽一號人物。

然後他猶豫著說:“哪家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總不至於吧……”

寶玉甩下一句:“下回,你要麽偷吃擦幹凈嘴,要麽偷偷解決耳報神,不要弄的整個府裏雞飛狗跳的,忒有光彩了哈!”

果然到了晚上。

大房父子都遭了殃。

因為賈母派人去查賈璉的外室,結果卻查到他常去的小院兒不只有他一位偷香竊玉的訪客,還有賈赦!

更重要的是,那小院裏,住的是東府賈珍媳婦兒尤氏的老娘和兩個妹妹!

再一打聽,尤老娘旁邊的鄰裏哪家不知道?這一老二少三個娘們,往常迎來送往的多了去了,也就和暗門子差不多。

賈母的人只是抓了賈赦和賈璉的小廝一頓拷問,就從頭到尾弄明白了,原來是大老爺想要吃香肉,吃過癮了尤二姐,想要吃尤三姐,但是又怕二姐那軟綿綿的性子粘人,遂把自己兒子推出來做“連襟”;而賈璉平日受胭脂虎的氣多了,正想找溫柔小意的女人,一來二去,還對菟絲子般的尤二姐動了幾分真心,許諾要擡她做二房。

【老大啊,老大,你自己不著調也就算了。還引著璉哥兒也學壞,真是不治不行了。】賈母惡狠狠地想著,並罰他倆到祖宗牌位前抄經:“老大,再有下次,我豁出老臉不要,也要到陛下那裏告你忤逆不孝!”

最後這一句話,把賈赦給嚇了一跳:老祖宗慣常用趕人回金陵老家嚇唬我,今個兒居然這麽說!應該還是唬人的吧?

而賈璉則覺得:抄經而已,不痛不癢……

再接著,雖然長得不美可是想得美的大房父子倆屁顛顛去了:抄經就抄經,無所謂~無所謂~

渾然不知將要大禍臨頭。

…………………………

第二天,朝堂上的禦史李晏在諸事完畢之後,參一等將軍賈赦經其子賈璉之手交通平安州外官,恃強淩弱勒索詐取他人財物,辜負當今聖上的恩典,更玷汙了賈家祖上的德行,不堪為勳貴,奏請陛下嚴查。

整個榮國府,能參加大朝會的,也就二房父子三人。

賈政和賈珠聞言就是一驚,又聽的李晏樁樁件件皆有憑據,便是想替大房辯駁都不能夠。不由得面上火辣辣。

但是再怎麽樣,同姓賈,同出自榮國府,在場的三人就不能幹站著聽而沒有表示,遂紛紛請罪。

而從武官隊伍出列後,同樣低著頭,跟在便宜爹和大哥哥身後的寶玉知道,這是老皇帝在兌現第二個胡蘿蔔。

果然。

想要給風頭正盛的賈參將潑冷水的人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從賈赦、賈璉尚未被定罪的罪名中牽扯出一些,想要參賈瑛知情不報並包庇。

還沒等太子殿下出來護著他的人,坐在上頭的老皇帝就擺擺手:“朕聽聞榮國府分家已久,想來大房所作所為二房並不知情;又有,賈愛卿前些年一直在江蘇,要說他知情不報和包庇,簡直就是笑話。”

一聲賈愛卿,喊得是哪一個文武百官全部知曉。

於是原本蠢蠢欲動的人又按捺下去了。

總算叫賈政和賈珠松了一口氣:折了堂兄弟和折了血親畢竟是不同的。

…………………………

皇帝要辦一個人,那便是雷厲風行,大朝會剛剛散去,首先就派人去‘請’賈赦父子到刑部‘喝茶’。只和賈政等三人前後腳到榮國府,一點讓他們通報消息的可能都沒有。

來人還算客氣,在大門前下了馬,恭敬地與榮國府二房的三位行禮,寶玉拱手:“府內女眷眾多,還希望各位不要驚擾。”

來人絕對懂得看眉高眼低,早早就得了上官囑咐,說這榮國府雖然襲爵的大房式微,但是二房卻不好小看,去了之後務必不要冒失雲雲,遂他們賣了寶玉一個面子。進府之後,行動頗為溫柔,既沒有沖撞賈母和邢氏,對一看就是有身孕的王熙鳳還躲得遠遠,也沒有調戲小丫鬟或者打爛院子裏的花木,更加沒有渾水摸魚偷點擺設什麽的。

只是可憐了大房父子,還以為經過一夜抄寫經書,老祖宗那邊已經放過他倆了,沒想到才打算回屋睡個覺,就被一隊身穿刑部公服的人給拿了……

“怎麽回事?”賈赦大叫,“這裏是堂堂國公府,我可是一等將軍賈赦,爾等豈敢放肆!”

領頭的雖然對寶玉等人客氣,可是卻不怕賈赦,聽聞賈大老爺的叫囂,還點點頭說:“沒錯,就是找的您勒。”語氣中不乏揶揄。

賈璉一臉懵逼:“寶玉?這咋回事呀?”他倒是眼尖,看到了二房的人——也不知昨個兒喊打喊殺的時候怎麽就眼神不好,瞧不見旁人了。

這時間,這案件,也不需要保密,寶玉說:“朝會禦史參了赦大伯和你……”

賈赦猶是色厲內荏,大約是壞事做多了不知道自己哪件被挑出來了:“汙蔑!絕對是汙蔑!”

那領頭的又說:“汙蔑不汙蔑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賈大老爺你說了算。刑部拿人,公務在身,誰敢抗旨?”

就算刑部的人再怎麽客氣,總歸還是帶走了府裏的爺們。

賈母看到院子裏人心惶惶,又見大兒媳像個無頭蒼蠅一般亂轉,一個勁兒拉著寶玉叫寶玉去求情,頓時提起中氣:“慌什麽慌,都該幹嘛幹嘛去,若有抓到謠言惑眾的,全家發賣礦場。老二,你們幾個來和我說說怎麽回事。老二家的,這邊院子裏的事兒,你先管起來。”

這才算完。

…………………………

賈母問清楚大兒子和二孫子被參的罪名,先聽到沒有諸如作亂謀逆的,就松了一口氣:總歸不會禍及闔府,又於他倆性命無礙。

然後又覺得有些不解:這樣的罪名,整個京城裏的勳貴,沒幾家人敢拍著胸脯說沒犯下過的,怎麽今次……

雖然方才喝止了邢氏的哭哭啼啼,但是賈母還是囑咐二房三人去打聽一番詳細,但是務必先不要輕舉妄動去疏通求情,以免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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