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眾人還沒對皇帝的發問震驚完，又驚詫起了佟了了的回答。這將軍府家的小女娃也真是忒大的膽子，眾皇子的身份擺在那裏，哪裏能輪到她來挑三揀四。又想到她自幼沒有母親教導，父親常年征戰在外，難怪女德有失。可是看到皇帝依舊和藹可親，暫時搞不清楚狀況的眾人也只得把指責的話語咽到了肚子去，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後續的發展。

皇帝看看下面跪著的祁笙，又看看眼前直率地說出自己想法的佟了了，心裏反而像是一塊石頭落地了，這真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選小七？好啊！”皇帝開心的拍了拍椅背：“不愧是甄將軍的血脈，小小年紀女兒身亦有此等血氣！等著你們到了年紀，選個吉日，朕給你們做這個主！”

皇帝都這樣下了結論，眾人還能再說什麽呢，紛紛捏著鼻子恭喜皇家和七殿下又添了新喜事。

自從淩妃去世後，小七被送走後，皇帝早先時候還真沒想起過這個兒子。小七身體不好，恐怕於軍事方面的造詣有限，即使甄家真的有意交好小七，也不會翻起太大的浪花。不管這是甄家女娃自己的想法還是她受了大將軍的指示特意示弱，都很好的滿足了皇帝的心願。這一年他過得是真正稱心如意啊！

單膝下跪的祁笙驚訝的擡頭，雖然他並不清楚前文如何，聽完後續才反應過來似乎是自己的終身大事被指了出去。但被甄家嫡女從眾皇子中當眾選中下嫁卻是他沒能想到的，祁笙內心隱隱有些雀躍和驕傲。

佟了了倒是一點兒不怯場，打蛇隨棍上：“皇伯伯，碧語只想著能夠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要是將來受欺負，您可要為我做主呀！”

“好好好！”皇帝只當佟了了還是童言稚語，沈浸在解決一樁心事的喜悅裏，被佟了了這些話逗得很是開心。在他的心裏，目前甄家獨女的分量是遠比七皇子重要的，畢竟他健康的兒子實在是太多了。

佟了了的回答是出乎皇帝的預料的，他本將七皇子早早地看做廢棋，從沒想過將軍府會心甘情願將嫡女嫁給一個病弱之人，但這一選擇顯然解除他的後顧之憂。將軍府只有甄碧語一個繼承人，等大將軍退下後軍權自然回歸皇權。而小七身體不好，即使娶了甄碧語也很難在軍事上有什麽建樹，倒是不必擔心會影響太子的地位了。

但是看在碧語如此稱他心意的選擇上，皇帝決定以後還是要多看顧一下小七，也得盡早分派給小七一些正經事務去做，過段日子封個王爺，至少讓他把架子立起來，別被將軍府嫡女那跋扈的性子給壓了過去。

祁笙是開心的，被父皇和甄家選中證明了他還是有所價值的，並沒有被完全拋棄。過去因為身體不好，又加上淩妃去世，他從沒有奢望過能有這番轉機，畢竟哪個男兒內心不渴望建立一番功勳事業呢。

自從佟了了做出了選擇後，祁笙也漸漸出現在了朝堂眾人的眼前。不過所有人都不太在乎，畢竟七殿下身體的底子在那裏擺著呢，即使得到皇帝重用也是造化有限。因此各派皇子對祁笙都秉持友好拉攏的態度，不能將甄家嫡女娶回家便將七皇子拉攏過來也是不錯的。

不久，祁笙就被封了淩王爺，一應政務也開始被派發了下來。祁笙內心是高興的，盡管早期派發給他的大多是些瑣碎的雜務，他卻認認真真勤勤懇懇完成得一絲不茍，事務辦的樣樣出色。

奈何身體條件擺在那裏，太子等皇子們對他感到萬分放心。就連皇帝也只覺得多了個可用的趁手工具，常常將其餘皇子推脫的難以解決的俗事分派到祁笙身上。

偏偏祁笙還覺得以自己殘破之軀還能受此重用，更是披肝瀝血肝腦塗地，恨不能一個人變成七個人來回報父皇的恩典。

佟了了早先還常常勸他多愛惜身體：“並不是吃了神藥就意味著你可以如此消耗，身體才是奮鬥的本錢啊，熬垮了你什麽都做不了。”

“碧語，你不是最懂我的嗎？你該知道我的想法，正是因為不確定是否能活得長久，我才更要抓緊時間成就一番事業。如今江山雖然已穩，但是江湖勢力錯綜覆雜，遠沒有看上去這麽平靜。前不久父皇還接到密報，前朝餘孽又開始蠢蠢欲動，四處打探重氏夫婦和重吾劍的消息……咳咳……我哪有時間去考慮身體呢？”祁笙接過佟了了遞過來的茶水，飲入口中。

好煩，怎麽就是說不通呢？佟了了說到底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自然也不會遵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一套死板規矩。在她看來，這個世界真正對祁笙關心的不過就是死去的淩妃和自己罷了。

皇宮裏的那個父皇何曾關懷過這個兒子呢？早先就能夠絕情到不顧祁笙徹底病愈就打發到駐軍去了，現在也只會一味地派發其餘皇子推脫的任務，絲毫不顧及祁笙的身體狀況。然而祁笙自己不開竅，她說再多也沒有用，省的最後成了挑撥父子反目的小人罷了。

因著佟了了選擇了七殿下後，皇帝對甄將軍府的敵意就更少了，她的爹爹也多了更多的自在，畢竟等自己婚後，甄氏兵權沒有繼承者實在是讓皇帝稱心如意。

但皇帝的好感又能夠用多少年呢？當甄氏對王位再沒有威脅後，臣子的臣服還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他們甄氏一家看得多透，所以甄父從不提及自己身後無子也不肯婚配，仿佛眾人都遺忘了一般全朝堂都稱讚將軍對仙去夫人的情深了。

帝王自古多薄情，然而祁笙卻是孺慕之情未斷。佟了了有了些微的擔憂。

帝王究竟能有多薄情呢？直到前不久她聽到了一種傳聞，皇帝口諭要讓一位江湖女子成為七皇子，不，現在的淩王爺的側妃。

感受到皇帝森森惡意的佟了了禁不住吐槽起來，這皇帝還真是棋子沒用就給扔啊。她捏著手裏的茶碗，青筋盡現，兩女共侍一夫什麽的想一想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起一片。

“重子玟？系統，這是另外一個女主出現了吧？可她為什麽會成為祁笙的側妃？我好不容易早早確定祁笙所有權，創造一個幹凈的後院環境來安放一段美好的戀情，怎麽就這麽輕易被人給拿走了？”佟了了皺了皺眉頭，兩位女主各有感情線，怎麽會糾纏在一起了呢？

“是的，本文即將進入另一位女主的故事，還請宿主多多耐心等待上場的機會。”系統出生提醒佟了了。

“放心，正好我累了，趁這機會先松快松快。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是佟了了到底還是派人傳達給了在外的祁笙一封書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願君仍念取一瓢飲之約。有些事情她真的是有底限，還沒有達到可以為藝術“獻身”的高尚境界。

……

清晨當重子玟收拾完裙上的枯草、落葉和濕泥，背著那包著重吾劍的沈重包袱，想著為數不多的盤纏略顯狼狽的趕路時，看到了這樣的一幅畫面。

陽光透過樹林靜靜灑在湖面，點綴出天際的一道光燦的分界線。有一白衣人半倚在岸石上，身姿慵懶而閑適的探身取水，卻不知為何在觸到湖水的那一刻怔了一下，轉而以手撫面，竟流下了一行淚。當那行淚水緩緩滑過臉頰，墜落於湖面打碎鏡面似的濺起水花，那一圈圈的漣漪一蕩一蕩的，仿佛連同細碎的朝陽一起蕩在了心間，恍了剎那，重子玟才慢慢恢覆了正常的呼吸頻率。

重子玟禁不住緩緩靠近，仿佛在進入夢境。“你為什麽哭呢”

白衣人並沒有受到驚嚇，只攏了攏白衣袖口的紅穗子，又低頭嘆息呢喃著“哎……你……幫不了我呢……”

其實一路上忙於躲避追殺，重子玟並不願意多管閑事，難得一次主動伸出援手，卻被這人開口就否定，真是……

“咦，你不說怎麽知道我幫不了你……”那人聽到重子玟的話後，慢慢的轉過頭來。

一剎那間，重子玟恍然覺得萬物都靜止的失去了聲音。他的面貌不是那種驚艷，而是像蒙上了一層紗，流動著月般的光華，散發著安靜的力量。

“我很美吧？”略帶沙啞的低沈流淌過。

重子玟傻傻的只會點點頭了

“是呢。剛才取水時，不經意間看到了自己的容顏，就被感動了呢，禁不住唏噓感嘆而落淚……如何，你打算怎麽幫我？”白衣人嘴角一抹戲謔的微笑。

……

重子玟扭頭便走，恩，就當她沒看見吧，得，他自個兒繼續抽吧。

忽然她感覺背後一輕，“我的劍！”重子玟回頭怒道，“還來。”

不清楚那白衣人這幾步是怎麽挪騰的，就帶著包袱回了原地。他緩緩的抽出劍身，朝著陽光比量了一下，反射的光芒跳躍之下隱隱流動著“重吾”二字。

“你可是重氏第十三代傳人——重子玟？”白衣人劍指重子玟。

“你胡說什麽，重家不是據說在北邊嗎？”又是來搶劍的嗎？

“那麽，殺掉你也沒有關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一直都還蠻好奇的，純屬為了戀愛而戀愛究竟最後會走向什麽樣的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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