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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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也沒啥非常要緊的。我們是被幻影移形帶來的，看起來像個郊外的小破房子的地下室。”小天狼星輕描淡寫地說，但洛倫希婭猜出了他掩蓋的那部分——她醒來時聽見的尖叫是小天狼星第一次被使用鉆心咒嗎？只怕未必。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說了一會兒話，洛倫希婭逐漸感覺到小天狼星的反應越來越慢，回話也逐漸遲鈍起來。“別睡。”她牙齒打著架催促他，“鉆心咒屬於會對精神造成傷害的魔法咒語之一，在遭受這種咒語攻擊後的兩個小時之內最好保持清醒，否則昏迷過程中咒語的殘餘力量會對精神造成相對更大的延時傷害……”
“我知道。見鬼，我受過傲羅訓練好嗎？”小天狼星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在美國研究的那兩年，因為課題涉及到生命魔法的相關內容，我看過一些治療魔法的文獻。”洛倫希婭回答。
小天狼星嗯了一聲：“跟我說點勁爆的話題。”他說，“講鬼故事也行，越驚悚越好。不然我給你講？”
洛倫希婭真正猶豫了幾秒是否要告訴他詹姆和莉莉有可能生還。但她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他們活下來的幾率實在太渺茫了，倘若他們兩個能活下來，她不想讓小天狼星在希望過後又經歷失望。她想了想：“我跟萊姆斯上過床，不止一次。”
她感到小天狼星的身體一繃，立刻來了勁：“真的？”
“假的，當然是假的。”洛倫希婭說，“不過，是你讓我聊點勁爆的話題。”
小天狼星大笑起來：“靠，我居然被你騙到了，人生汙點。”他說，明顯更有精神了一點，“跟我聊點什麽其他的，真事，我不知道的那種。”
洛倫希婭想不出來有什麽可說的。能讓她感興趣，有話可說的話題基本圍繞著煉金術，而她不認為在此情此景下煉金術研究是個能夠讓人提振精神的話題。“我想不出來，該你了。”她說，“講講鬼故事？或者講講布萊克家族有什麽秘聞？”
“這倆選項基本上是一回事。”小天狼星說，“好吧。所以，我猜你已經知道貝拉特裏克斯和納西莎都是我的堂姐妹……”
他講了講他們小時候的一些事情，關於貝拉特裏克斯、納西莎、他自己和雷古勒斯，以及他們的父母。但布萊克家族對他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經常講著講著他的語調就陰沈下去。洛倫希婭盡管凍得無心聽故事，最終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提議轉換話題，問他在學校裏惡作劇的過去。她自己都立刻意識到那不是個好問題——詹姆死了，彼得是出賣他的叛徒，而萊姆斯現在還不知道身在何方。不過，公平來說，這不能怪她，她自己還在保持著思考已經不太容易了——長期未進食水，周圍寒冷，又遭受了鉆心咒的折磨，她幾乎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力在逐漸衰弱下去。
她仿佛迷糊了一會兒，回過神來時聽見小天狼星在叫她。洛倫希婭模糊地答應一聲，強打精神：“我睡著了？”
“有那麽一會兒。”小天狼星說，“快點醒醒，你不是還有話要跟萊姆斯說？”
“啊，是的……萊姆斯。”洛倫希婭說，努力眨眨眼睛，想要驅趕困意，不知道是因為鉆心咒還是因為犯困，她感到頭越來越疼了，這使保持清醒變得更加困難。“你說，彼得會不會危害到萊姆斯？”
“不會，當然不會。”小天狼星十分肯定地說道，“萊姆斯對彼得又沒什麽威脅，他肯定已經相信了我是叛徒，彼得不會節外生枝對他做什麽的。”
洛倫希婭不知道他有多少故意安慰自己的成分，但她寧願信這話。“也許吧。”她沒精打采地說。
“說起來，你不是一直想要見萊姆斯嗎？”小天狼星問，“你打算對他說什麽？”
“當然是……”洛倫希婭下意識地答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我要跟萊姆斯說的話，為什麽要告訴你？”
小天狼星失望地嘖了一聲：“說說唄，有什麽不能說的？”
“不要。”洛倫希婭說道。
“我們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你忍心拒絕我嗎？”
“忍心。”
小天狼星用極富戲劇化的口吻長長地嘆了口氣，洛倫希婭被他逗得輕笑了一聲。“詹姆追莉莉的時候所有告白都跟我們演練過的。”小天狼星說。
“據我所知，詹姆追莉莉追得不甚成——成功。”洛倫希婭說道，中途被一個寒顫打斷了一次。小天狼星說：“別躺在地下了。過來，我記得這邊的墻比較近些。”
洛倫希婭跟著他在地上扭動著蹭到了墻邊，小天狼星先幫忙洛倫希婭靠墻坐了起來，而後自己也設法靠墻坐起。“你沒事吧？可別得病了。”他以開玩笑的語氣說，聲音下卻隱含著一絲擔憂，“這兒可沒有什麽治療條件，人命關天啊。”
“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洛倫希婭將額頭用力抵在膝蓋上，咬牙咽下一聲呻/吟，“時間到了嗎？我感覺咒語的力量消退了一點，但是……”
“剩餘效力應當已經過了。”小天狼星說，“你可以先睡一會兒。”
洛倫希婭把臉埋了下去。盡管冷得如處冰窖，頭像要裂開一樣劇烈抽痛著，她還是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
她做了一堆奇怪的夢。先是夢見詹姆和莉莉滿身是血，躺在廢墟裏，她朝他們跑過去，但卻無論如何也跑不到廢墟跟前。忽然他們的屍體變成了萊姆斯的屍體，旁邊還站著彼得·佩迪魯，手拿魔杖得意地大笑著。洛倫希婭試圖攻擊他，卻發現自己手邊什麽武器都沒有。彼得轉過身來，將魔杖對準了她——
她猛然驚醒，立刻悶哼一聲。她全身冷得幾乎感覺不到四肢了，頭卻感覺燙得厲害，好像大腦被放在炭火上炙烤一樣。倒沒有先前那種劇烈的疼痛了，而是變成了一種悶悶的脹痛，好像裏面有一股力量正在往外推擠，要把她的頭脹破。四周一片黑暗，毫無光源，就連模糊的輪廓都很難辨明。一個聲音在她身邊突兀地響起：“醒了？”
洛倫希婭嚇得心跳都停了一拍，然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小天狼星的聲音。“過了多久了？”她問。
“不知道。”她感覺小天狼星在她身邊聳了聳肩，“我也睡著了好一會兒。你還好吧？”
“可能是發燒了。”洛倫希婭說，但心中卻隱約有種不祥的感覺。小天狼星傾身過來，兩個人有點尷尬和別扭地調整了幾次姿勢，終於讓他的額頭觸碰了一下洛倫希婭的額頭。然後他退了回去：“沒發燒啊。”
“沒有嗎？”洛倫希婭問，“我一直感覺額頭發燙。”
“除非我也發燒了，而我知道自己沒發燒。所以，別多想。”小天狼星說。
洛倫希婭知道他本意是安慰自己，但這反而讓她更不安了。“萊斯特蘭奇回來了嗎？”她問。
“外頭一直沒有動靜。”小天狼星說，“你有辦法把繩子弄開不？咒語的效力應當已經過了，但是維持著這個姿勢我沒法變形，狗的身體做不到這個姿勢，我的前爪會被折斷的。”
“我沒有。”洛倫希婭強打精神，“這裏似乎是個廢棄的地下室。也許我們可以找找……？”
“我已經找了一圈了。”小天狼星說，“一無所獲。”
“所以，我們還是沒有辦法自己逃跑嗎？”洛倫希婭說。
“只是我還沒有想到罷了。”
洛倫希婭嘆了口氣，再次將額頭用力壓在冰冷的膝蓋上：“小天狼星，有些事情……我覺得你需要知道。”
“什麽？”
洛倫希婭用力閉了閉眼：“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辦法用任何攻擊性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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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啥非常要緊的。我們是被幻影移形帶來的，看起來像個郊外的小破房子的地下室。”小天狼星輕描淡寫地說，但洛倫希婭猜出了他掩蓋的那部分——她醒來時聽見的尖叫是小天狼星第一次被使用鉆心咒嗎？只怕未必。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說了一會兒話，洛倫希婭逐漸感覺到小天狼星的反應越來越慢，回話也逐漸遲鈍起來。“別睡。”她牙齒打著架催促他，“鉆心咒屬於會對精神造成傷害的魔法咒語之一，在遭受這種咒語攻擊後的兩個小時之內最好保持清醒，否則昏迷過程中咒語的殘餘力量會對精神造成相對更大的延時傷害……”
“我知道。見鬼，我受過傲羅訓練好嗎？”小天狼星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在美國研究的那兩年，因為課題涉及到生命魔法的相關內容，我看過一些治療魔法的文獻。”洛倫希婭回答。
小天狼星嗯了一聲：“跟我說點勁爆的話題。”他說，“講鬼故事也行，越驚悚越好。不然我給你講？”
洛倫希婭真正猶豫了幾秒是否要告訴他詹姆和莉莉有可能生還。但她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他們活下來的幾率實在太渺茫了，倘若他們兩個能活下來，她不想讓小天狼星在希望過後又經歷失望。她想了想：“我跟萊姆斯上過床，不止一次。”
她感到小天狼星的身體一繃，立刻來了勁：“真的？”
“假的，當然是假的。”洛倫希婭說，“不過，是你讓我聊點勁爆的話題。”
小天狼星大笑起來：“靠，我居然被你騙到了，人生汙點。”他說，明顯更有精神了一點，“跟我聊點什麽其他的，真事，我不知道的那種。”
洛倫希婭想不出來有什麽可說的。能讓她感興趣，有話可說的話題基本圍繞著煉金術，而她不認為在此情此景下煉金術研究是個能夠讓人提振精神的話題。“我想不出來，該你了。”她說，“講講鬼故事？或者講講布萊克家族有什麽秘聞？”
“這倆選項基本上是一回事。”小天狼星說，“好吧。所以，我猜你已經知道貝拉特裏克斯和納西莎都是我的堂姐妹……”
他講了講他們小時候的一些事情，關於貝拉特裏克斯、納西莎、他自己和雷古勒斯，以及他們的父母。但布萊克家族對他來說似乎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經常講著講著他的語調就陰沈下去。洛倫希婭盡管凍得無心聽故事，最終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提議轉換話題，問他在學校裏惡作劇的過去。她自己都立刻意識到那不是個好問題——詹姆死了，彼得是出賣他的叛徒，而萊姆斯現在還不知道身在何方。不過，公平來說，這不能怪她，她自己還在保持著思考已經不太容易了——長期未進食水，周圍寒冷，又遭受了鉆心咒的折磨，她幾乎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力在逐漸衰弱下去。
她仿佛迷糊了一會兒，回過神來時聽見小天狼星在叫她。洛倫希婭模糊地答應一聲，強打精神：“我睡著了？”
“有那麽一會兒。”小天狼星說，“快點醒醒，你不是還有話要跟萊姆斯說？”
“啊，是的……萊姆斯。”洛倫希婭說，努力眨眨眼睛，想要驅趕困意，不知道是因為鉆心咒還是因為犯困，她感到頭越來越疼了，這使保持清醒變得更加困難。“你說，彼得會不會危害到萊姆斯？”
“不會，當然不會。”小天狼星十分肯定地說道，“萊姆斯對彼得又沒什麽威脅，他肯定已經相信了我是叛徒，彼得不會節外生枝對他做什麽的。”
洛倫希婭不知道他有多少故意安慰自己的成分，但她寧願信這話。“也許吧。”她沒精打采地說。
“說起來，你不是一直想要見萊姆斯嗎？”小天狼星問，“你打算對他說什麽？”
“當然是……”洛倫希婭下意識地答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我要跟萊姆斯說的話，為什麽要告訴你？”
小天狼星失望地嘖了一聲：“說說唄，有什麽不能說的？”
“不要。”洛倫希婭說道。
“我們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你忍心拒絕我嗎？”
“忍心。”
小天狼星用極富戲劇化的口吻長長地嘆了口氣，洛倫希婭被他逗得輕笑了一聲。“詹姆追莉莉的時候所有告白都跟我們演練過的。”小天狼星說。
“據我所知，詹姆追莉莉追得不甚成——成功。”洛倫希婭說道，中途被一個寒顫打斷了一次。小天狼星說：“別躺在地下了。過來，我記得這邊的墻比較近些。”
洛倫希婭跟著他在地上扭動著蹭到了墻邊，小天狼星先幫忙洛倫希婭靠墻坐了起來，而後自己也設法靠墻坐起。“你沒事吧？可別得病了。”他以開玩笑的語氣說，聲音下卻隱含著一絲擔憂，“這兒可沒有什麽治療條件，人命關天啊。”
“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洛倫希婭將額頭用力抵在膝蓋上，咬牙咽下一聲呻/吟，“時間到了嗎？我感覺咒語的力量消退了一點，但是……”
“剩餘效力應當已經過了。”小天狼星說，“你可以先睡一會兒。”
洛倫希婭把臉埋了下去。盡管冷得如處冰窖，頭像要裂開一樣劇烈抽痛著，她還是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
她做了一堆奇怪的夢。先是夢見詹姆和莉莉滿身是血，躺在廢墟裏，她朝他們跑過去，但卻無論如何也跑不到廢墟跟前。忽然他們的屍體變成了萊姆斯的屍體，旁邊還站著彼得·佩迪魯，手拿魔杖得意地大笑著。洛倫希婭試圖攻擊他，卻發現自己手邊什麽武器都沒有。彼得轉過身來，將魔杖對準了她——
她猛然驚醒，立刻悶哼一聲。她全身冷得幾乎感覺不到四肢了，頭卻感覺燙得厲害，好像大腦被放在炭火上炙烤一樣。倒沒有先前那種劇烈的疼痛了，而是變成了一種悶悶的脹痛，好像裏面有一股力量正在往外推擠，要把她的頭脹破。四周一片黑暗，毫無光源，就連模糊的輪廓都很難辨明。一個聲音在她身邊突兀地響起：“醒了？”
洛倫希婭嚇得心跳都停了一拍，然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小天狼星的聲音。“過了多久了？”她問。
“不知道。”她感覺小天狼星在她身邊聳了聳肩，“我也睡著了好一會兒。你還好吧？”
“可能是發燒了。”洛倫希婭說，但心中卻隱約有種不祥的感覺。小天狼星傾身過來，兩個人有點尷尬和別扭地調整了幾次姿勢，終於讓他的額頭觸碰了一下洛倫希婭的額頭。然後他退了回去：“沒發燒啊。”
“沒有嗎？”洛倫希婭問，“我一直感覺額頭發燙。”
“除非我也發燒了，而我知道自己沒發燒。所以，別多想。”小天狼星說。
洛倫希婭知道他本意是安慰自己，但這反而讓她更不安了。“萊斯特蘭奇回來了嗎？”她問。
“外頭一直沒有動靜。”小天狼星說，“你有辦法把繩子弄開不？咒語的效力應當已經過了，但是維持著這個姿勢我沒法變形，狗的身體做不到這個姿勢，我的前爪會被折斷的。”
“我沒有。”洛倫希婭強打精神，“這裏似乎是個廢棄的地下室。也許我們可以找找……？”
“我已經找了一圈了。”小天狼星說，“一無所獲。”
“所以，我們還是沒有辦法自己逃跑嗎？”洛倫希婭說。
“只是我還沒有想到罷了。”
洛倫希婭嘆了口氣，再次將額頭用力壓在冰冷的膝蓋上：“小天狼星，有些事情……我覺得你需要知道。”
“什麽？”
洛倫希婭用力閉了閉眼：“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辦法用任何攻擊性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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