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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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你為什麽不能用攻擊性魔法？”小天狼星重覆了一遍，像是意外於她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這個嘛……一開始我還以為你只是太膽小。後來我發現你也會用其他方法攻擊食死徒，但就是死活用不出魔法，所以我又覺得你可能是一種位於啞炮與正常巫師之間的神奇物種。”
“差不多吧。”洛倫希婭說，蜷著身子，額頭抵著膝蓋，沒有擡頭。盡管她知道即使擡起頭來，小天狼星也絕對不可能看得清她，“我的確是魔法有所缺陷。這件事情說起來很覆雜……你聽說過默默然嗎？”
“有所耳聞。”小天狼星說，“讓我想想……一些受到周圍環境和身邊的人壓迫的小巫師會試圖壓抑自己的魔力，從而產生出默默然。默默然會殺死它的宿主，並且對周圍的環境和其他生命都具有巨大的破壞力。這是最危險、最黑暗的魔法之一。我就只能記得這些了。”
“你知道這些就足夠了。”洛倫希婭說，“在我七歲的時候，我曾經差一點成為一個默然者。”
“你什麽？！”小天狼星驚問。
洛倫希婭將臉埋得更深了些。說出這些事情比她想象得要困難，經歷了這麽多年，這仍舊像是撕裂舊傷口，她從沒想過自己竟會對小天狼星說這個——他們只是普通的好友，關系遠不能比她和萊姆斯、莉莉甚至凱西的關系。可是在眼下的情景下，她有責任告訴小天狼星這件事，小天狼星需要知道。“差一點。”她強調，“我沒有真正成為一個默然者。”
“我不明白。”小天狼星震驚地問道，“你生活在一個巫師家庭！為什麽你會變成一個默然者？！”
“那時候我母親有工作需要長期出國，只有我和父親住在一起。父親沈迷他的煉金實驗勝過關心我，每天我和他說話都可以不超過十句。”洛倫希婭說，盡管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她回憶起來仍舊帶著苦澀，“我……那時我們住的房子鄰近一個麻瓜村莊，我被送去上那所麻瓜小學，因為父母覺得我多了解一點麻瓜社會是好事——他們的觀點其實是沒錯的。但在那所學校，我的魔法被幾個大我一些的男孩子發現了。
“他們認為這是邪惡的，開始……欺負我。一開始是言語上的，後來開始丟我的東西，最後發展為肢體暴力。為了避免老師發現，他們不會在我露在外面的肢體上留下明顯的痕跡，並且威脅我不許報告老師和家長。我告訴過父親，但他當時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只是以為我和同學處不來而已，從沒放在心上。我被他們欺負了很長時間，那段時間我體內的默默然慢慢開始形成。”
小天狼星低聲地罵出一連串臟話。
“後來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下去了，放學後我沒有默默地任由他們欺負，而是往家的方向逃跑。快到家的時候，我被他們追上了，然後……發生了一次魔力爆發。其實那原本可能演變為一場默默然的爆發，很幸運的是，我遇上了紐特。他救了我，也救了那幾個麻瓜孩子。”
“默默然可以被阻止？”小天狼星問。
“根據紐特的說法，默默然一旦形成，是不可逆轉的，但他趕上了我的魔力還沒有完全轉化的時候，提前將那股已經腐化的魔力切斷了。”洛倫希婭說道，“我曾經見過他，知道他也是個巫師，我信任他——所以他用一種特殊的魔法阻止了我轉變為默然者。那之後他和鄧布利多教授一起對我施展了很覆雜的魔法，我體內的一部分魔力被‘切除’出去，幸而那時我還小，剩餘的魔力會隨著年歲增長而逐漸恢覆。他們寄希望於我長大後可以逐漸恢覆正常巫師的魔法水平，但沒有，也許是那場事故的原因，我始終無法施展攻擊性魔法。”
“那幾個男孩子呢？”小天狼星問。
“我不知道。”洛倫希婭說，“我想他們應該被消除了記憶吧。那之後我就沒有關註過他們的情況了，畢竟，他們是麻瓜，魔法部也不可能懲罰他們。”
“就這樣？！”小天狼星憤怒地問，“就只是消除了記憶而已？！”
“還能怎麽樣？”洛倫希婭顫抖地吸了一口氣，“我沒有變成默然者，我還能用魔法，我甚至還因此認識了紐特——這已經是極大的幸運了。”
小天狼星沈默了好一陣。“為什麽現在告訴我這件事？”
“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有可能是有史以來的第一例。”洛倫希婭說，“哪怕是鄧布利多都無法預測究竟會有怎樣的後遺癥。但他確實說過……說過我的魔力會比正常人更不穩定。我不知道，如果發生了什麽意外……萬一發生了什麽意外……也許你可以找到機會逃走……”
“想都別想！”小天狼星斷然拒絕了，“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難道覺得我會是那種丟下你自己逃跑的懦夫？”
“我不覺得如果發生什麽事，我在之後還有能力逃跑。”洛倫希婭輕聲說，實在沒有力氣跟他吵架，“能多逃出去一個也好……而且你可以找人來救我……”
“我逃出去，把你扔在貝拉特裏克斯這個瘋女人手裏？胡說八道。”小天狼星說，“不用說了，我是不會這樣做的。”
洛倫希婭嘆了口氣，將頭更用力地抵了抵膝蓋，不說話了。她唯有希望萬一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小天狼星作為傲羅，會比她更懂如何應對。小天狼星似乎等了一下，見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問：“萊姆斯知道嗎？”
“不知道。”洛倫希婭說，“這次回來……我一直想找他談談，我本來也想跟他說這件事的。”
這句話說出口，她忽然感到一陣酸楚，連忙緊閉眼睛，卻感到淚水仍舊在眼眶中聚積。現在她也許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萊姆斯到最後也不會明白她的感情了。他會後悔嗎？他會感到傷心難過嗎？他會誤以為她還在生氣嗎？
兩年的分離使得萊姆斯躲她更加容易，也早已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了遠比先前更加堅固的壁壘。洛倫希婭這一刻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如果她在這裏死去——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那將意味著無論她和萊姆斯的心意如何，他們之間的隔閡將永遠、永遠沒有機會消失。
回英國之前，她早已在心中反覆想了無數次，要怎樣去見萊姆斯，要跟他說些什麽話。所有那些話已經在她自己心裏默念了無數遍，以至於滾瓜爛熟、張口成誦。可是這一刻所有精心安排的話語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強烈的念頭：
我想見他。讓我再見他一次吧。
.
洛倫希婭再次醒來的時候，又是被一聲尖叫驚醒的。
這種經歷一生中有一次已經過多，而更過分的是，這一次她立刻分辨出來，那是個女聲——她的心往下一沈。無疑最壞的情況發生了，萊斯特蘭奇夫婦居然真的抓到了弗蘭克和艾麗絲。
她睜開眼睛，立刻被燈光刺得流下淚來。她瞇著眼睛努力張望，看見萊斯特蘭奇夫婦正從樓梯上走下來，有兩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人影躺在臺階下方，顯然是剛剛被推下來的弗蘭克和艾麗絲。她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往身邊小天狼星的方向靠了靠——然後意識到小天狼星已經不在她身邊，而在離她較遠的房間另一端。顯然，在她不知不覺再次睡著的時候，他又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遍整個房間，然而，看起來他仍舊一無所獲。
她的頭燙得已經無法忍受，開始出現一種被燒傷似的灼痛感。這種感覺她此前從未經歷，但卻讓她產生一種近乎直覺的熟悉感，好像所有這些都來自於她體內的某種力量在慢慢地盤旋舒展開來，想要向外沖破這具軀體的束縛。
久處黑暗的眼睛慢慢適應光線之後，她才清楚地看見了萊斯特蘭奇夫婦。相比起前一次來，他們顯得更加陰沈、也更加瘋狂了。
“黑魔王為什麽會失敗？預言中所說的那個孩子到底有什麽樣的力量？回答我！”貝拉特裏克斯尖叫道。
“我們不知道。”弗蘭克說。
“撒謊，你們一定知道些什麽！”貝拉特裏克斯叫道，“鉆心剜骨！”
房間裏頓時充滿了刺耳的聲音——艾麗絲尖叫起來，弗蘭克和小天狼星同時對著貝拉特裏克斯大吵大叫，以至於洛倫希婭一個字都聽不清楚。她感到自己的頭幾乎要爆炸了。在一片混亂中她只看見羅道夫斯舉起魔杖，下一刻一束紅光擊中弗蘭克，他也尖叫出聲。
“說，告訴我，波特夫婦做了什麽？”當兩人痛苦的尖叫逐漸停止後，貝拉特裏克斯再次尖聲逼問道。她比上一次更加可怕了——不知道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但此時的貝拉特裏克斯似乎已經瘋狂到失去理智，她甚至懶得將他們分開逐個審訊，“告訴我！偉大的黑魔王怎麽可能會失敗！！”
“我不知道！”艾麗絲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我們不知道——”
“你敢對我撒謊，我發誓要讓你們所有人後悔——鉆心剜骨！鉆心剜骨！”
“住手！”洛倫希婭忍不住叫道，但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被淹沒在了叫喊聲裏——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在尖叫，而貝拉特裏克斯和羅道夫斯的鉆心咒則讓這種尖叫的合音總是充滿痛苦。不知道是第幾輪鉆心咒的時候，羅道夫斯突然將魔杖轉向了洛倫希婭：“鉆心剜骨！”
在混亂的聲音裏洛倫希婭甚至沒有聽到他念咒語的聲音，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疼痛立刻包圍了她。她從背靠墻壁的姿態摔倒在地，徒勞地扭動著，發出陣陣尖叫，耳邊嗡嗡作響。她的頭簡直要爆炸了——據說默然者在爆發的時候會將自己整個化作魔力洪流，那麽不完全的默然者呢？會演變成人體炸彈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才慢慢消退，洛倫希婭躺在地上，全身陣陣發麻，耳邊也嗡嗡作響。花了一點時間，周圍的聲音才傳到她的耳朵裏，她聽見艾麗絲和弗蘭克的尖叫聲之外，小天狼星正在不絕口地侮辱著伏地魔，似乎是想要分散貝拉特裏克斯的註意力：“……一個可悲的，狂妄自大的瘋子而已，你居然奇怪他為什麽會失敗？他沒有更早把自己折騰死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閉嘴！”羅道夫斯將魔杖指向他，“鉆心剜骨！”
在尖叫聲中，洛倫希婭看見貝拉特裏克斯冷酷地看了看腳邊掙紮扭動的艾麗絲，又看了看小天狼星。不知為何，她忽然間懂了貝拉特裏克斯的表情——那表情在說“他已經沒有用處了。”
她對著小天狼星舉起了魔杖。洛倫希婭讀出了她的口型：“阿瓦達——”
“住手！”她不顧一切地叫了起來。
有什麽東西終於沖破了桎梏。她感到魔力洪流突破了她的□□，沖刷而過，她不知道那股力量引向哪裏，只感到自己的身體逐漸遠去，最終意識歸於完全的黑暗。
“我要殺了她。”這是她最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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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不能用攻擊性魔法？”小天狼星重覆了一遍，像是意外於她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話題，“這個嘛……一開始我還以為你只是太膽小。後來我發現你也會用其他方法攻擊食死徒，但就是死活用不出魔法，所以我又覺得你可能是一種位於啞炮與正常巫師之間的神奇物種。”
“差不多吧。”洛倫希婭說，蜷著身子，額頭抵著膝蓋，沒有擡頭。盡管她知道即使擡起頭來，小天狼星也絕對不可能看得清她，“我的確是魔法有所缺陷。這件事情說起來很覆雜……你聽說過默默然嗎？”
“有所耳聞。”小天狼星說，“讓我想想……一些受到周圍環境和身邊的人壓迫的小巫師會試圖壓抑自己的魔力，從而產生出默默然。默默然會殺死它的宿主，並且對周圍的環境和其他生命都具有巨大的破壞力。這是最危險、最黑暗的魔法之一。我就只能記得這些了。”
“你知道這些就足夠了。”洛倫希婭說，“在我七歲的時候，我曾經差一點成為一個默然者。”
“你什麽？！”小天狼星驚問。
洛倫希婭將臉埋得更深了些。說出這些事情比她想象得要困難，經歷了這麽多年，這仍舊像是撕裂舊傷口，她從沒想過自己竟會對小天狼星說這個——他們只是普通的好友，關系遠不能比她和萊姆斯、莉莉甚至凱西的關系。可是在眼下的情景下，她有責任告訴小天狼星這件事，小天狼星需要知道。“差一點。”她強調，“我沒有真正成為一個默然者。”
“我不明白。”小天狼星震驚地問道，“你生活在一個巫師家庭！為什麽你會變成一個默然者？！”
“那時候我母親有工作需要長期出國，只有我和父親住在一起。父親沈迷他的煉金實驗勝過關心我，每天我和他說話都可以不超過十句。”洛倫希婭說，盡管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她回憶起來仍舊帶著苦澀，“我……那時我們住的房子鄰近一個麻瓜村莊，我被送去上那所麻瓜小學，因為父母覺得我多了解一點麻瓜社會是好事——他們的觀點其實是沒錯的。但在那所學校，我的魔法被幾個大我一些的男孩子發現了。
“他們認為這是邪惡的，開始……欺負我。一開始是言語上的，後來開始丟我的東西，最後發展為肢體暴力。為了避免老師發現，他們不會在我露在外面的肢體上留下明顯的痕跡，並且威脅我不許報告老師和家長。我告訴過父親，但他當時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只是以為我和同學處不來而已，從沒放在心上。我被他們欺負了很長時間，那段時間我體內的默默然慢慢開始形成。”
小天狼星低聲地罵出一連串臟話。
“後來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下去了，放學後我沒有默默地任由他們欺負，而是往家的方向逃跑。快到家的時候，我被他們追上了，然後……發生了一次魔力爆發。其實那原本可能演變為一場默默然的爆發，很幸運的是，我遇上了紐特。他救了我，也救了那幾個麻瓜孩子。”
“默默然可以被阻止？”小天狼星問。
“根據紐特的說法，默默然一旦形成，是不可逆轉的，但他趕上了我的魔力還沒有完全轉化的時候，提前將那股已經腐化的魔力切斷了。”洛倫希婭說道，“我曾經見過他，知道他也是個巫師，我信任他——所以他用一種特殊的魔法阻止了我轉變為默然者。那之後他和鄧布利多教授一起對我施展了很覆雜的魔法，我體內的一部分魔力被‘切除’出去，幸而那時我還小，剩餘的魔力會隨著年歲增長而逐漸恢覆。他們寄希望於我長大後可以逐漸恢覆正常巫師的魔法水平，但沒有，也許是那場事故的原因，我始終無法施展攻擊性魔法。”
“那幾個男孩子呢？”小天狼星問。
“我不知道。”洛倫希婭說，“我想他們應該被消除了記憶吧。那之後我就沒有關註過他們的情況了，畢竟，他們是麻瓜，魔法部也不可能懲罰他們。”
“就這樣？！”小天狼星憤怒地問，“就只是消除了記憶而已？！”
“還能怎麽樣？”洛倫希婭顫抖地吸了一口氣，“我沒有變成默然者，我還能用魔法，我甚至還因此認識了紐特——這已經是極大的幸運了。”
小天狼星沈默了好一陣。“為什麽現在告訴我這件事？”
“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有可能是有史以來的第一例。”洛倫希婭說，“哪怕是鄧布利多都無法預測究竟會有怎樣的後遺癥。但他確實說過……說過我的魔力會比正常人更不穩定。我不知道，如果發生了什麽意外……萬一發生了什麽意外……也許你可以找到機會逃走……”
“想都別想！”小天狼星斷然拒絕了，“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難道覺得我會是那種丟下你自己逃跑的懦夫？”
“我不覺得如果發生什麽事，我在之後還有能力逃跑。”洛倫希婭輕聲說，實在沒有力氣跟他吵架，“能多逃出去一個也好……而且你可以找人來救我……”
“我逃出去，把你扔在貝拉特裏克斯這個瘋女人手裏？胡說八道。”小天狼星說，“不用說了，我是不會這樣做的。”
洛倫希婭嘆了口氣，將頭更用力地抵了抵膝蓋，不說話了。她唯有希望萬一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小天狼星作為傲羅，會比她更懂如何應對。小天狼星似乎等了一下，見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問：“萊姆斯知道嗎？”
“不知道。”洛倫希婭說，“這次回來……我一直想找他談談，我本來也想跟他說這件事的。”
這句話說出口，她忽然感到一陣酸楚，連忙緊閉眼睛，卻感到淚水仍舊在眼眶中聚積。現在她也許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萊姆斯到最後也不會明白她的感情了。他會後悔嗎？他會感到傷心難過嗎？他會誤以為她還在生氣嗎？
兩年的分離使得萊姆斯躲她更加容易，也早已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了遠比先前更加堅固的壁壘。洛倫希婭這一刻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如果她在這裏死去——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那將意味著無論她和萊姆斯的心意如何，他們之間的隔閡將永遠、永遠沒有機會消失。
回英國之前，她早已在心中反覆想了無數次，要怎樣去見萊姆斯，要跟他說些什麽話。所有那些話已經在她自己心裏默念了無數遍，以至於滾瓜爛熟、張口成誦。可是這一刻所有精心安排的話語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強烈的念頭：
我想見他。讓我再見他一次吧。
.
洛倫希婭再次醒來的時候，又是被一聲尖叫驚醒的。
這種經歷一生中有一次已經過多，而更過分的是，這一次她立刻分辨出來，那是個女聲——她的心往下一沈。無疑最壞的情況發生了，萊斯特蘭奇夫婦居然真的抓到了弗蘭克和艾麗絲。
她睜開眼睛，立刻被燈光刺得流下淚來。她瞇著眼睛努力張望，看見萊斯特蘭奇夫婦正從樓梯上走下來，有兩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人影躺在臺階下方，顯然是剛剛被推下來的弗蘭克和艾麗絲。她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往身邊小天狼星的方向靠了靠——然後意識到小天狼星已經不在她身邊，而在離她較遠的房間另一端。顯然，在她不知不覺再次睡著的時候，他又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遍整個房間，然而，看起來他仍舊一無所獲。
她的頭燙得已經無法忍受，開始出現一種被燒傷似的灼痛感。這種感覺她此前從未經歷，但卻讓她產生一種近乎直覺的熟悉感，好像所有這些都來自於她體內的某種力量在慢慢地盤旋舒展開來，想要向外沖破這具軀體的束縛。
久處黑暗的眼睛慢慢適應光線之後，她才清楚地看見了萊斯特蘭奇夫婦。相比起前一次來，他們顯得更加陰沈、也更加瘋狂了。
“黑魔王為什麽會失敗？預言中所說的那個孩子到底有什麽樣的力量？回答我！”貝拉特裏克斯尖叫道。
“我們不知道。”弗蘭克說。
“撒謊，你們一定知道些什麽！”貝拉特裏克斯叫道，“鉆心剜骨！”
房間裏頓時充滿了刺耳的聲音——艾麗絲尖叫起來，弗蘭克和小天狼星同時對著貝拉特裏克斯大吵大叫，以至於洛倫希婭一個字都聽不清楚。她感到自己的頭幾乎要爆炸了。在一片混亂中她只看見羅道夫斯舉起魔杖，下一刻一束紅光擊中弗蘭克，他也尖叫出聲。
“說，告訴我，波特夫婦做了什麽？”當兩人痛苦的尖叫逐漸停止後，貝拉特裏克斯再次尖聲逼問道。她比上一次更加可怕了——不知道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但此時的貝拉特裏克斯似乎已經瘋狂到失去理智，她甚至懶得將他們分開逐個審訊，“告訴我！偉大的黑魔王怎麽可能會失敗！！”
“我不知道！”艾麗絲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我們不知道——”
“你敢對我撒謊，我發誓要讓你們所有人後悔——鉆心剜骨！鉆心剜骨！”
“住手！”洛倫希婭忍不住叫道，但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被淹沒在了叫喊聲裏——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在尖叫，而貝拉特裏克斯和羅道夫斯的鉆心咒則讓這種尖叫的合音總是充滿痛苦。不知道是第幾輪鉆心咒的時候，羅道夫斯突然將魔杖轉向了洛倫希婭：“鉆心剜骨！”
在混亂的聲音裏洛倫希婭甚至沒有聽到他念咒語的聲音，但那種無處不在的疼痛立刻包圍了她。她從背靠墻壁的姿態摔倒在地，徒勞地扭動著，發出陣陣尖叫，耳邊嗡嗡作響。她的頭簡直要爆炸了——據說默然者在爆發的時候會將自己整個化作魔力洪流，那麽不完全的默然者呢？會演變成人體炸彈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才慢慢消退，洛倫希婭躺在地上，全身陣陣發麻，耳邊也嗡嗡作響。花了一點時間，周圍的聲音才傳到她的耳朵裏，她聽見艾麗絲和弗蘭克的尖叫聲之外，小天狼星正在不絕口地侮辱著伏地魔，似乎是想要分散貝拉特裏克斯的註意力：“……一個可悲的，狂妄自大的瘋子而已，你居然奇怪他為什麽會失敗？他沒有更早把自己折騰死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閉嘴！”羅道夫斯將魔杖指向他，“鉆心剜骨！”
在尖叫聲中，洛倫希婭看見貝拉特裏克斯冷酷地看了看腳邊掙紮扭動的艾麗絲，又看了看小天狼星。不知為何，她忽然間懂了貝拉特裏克斯的表情——那表情在說“他已經沒有用處了。”
她對著小天狼星舉起了魔杖。洛倫希婭讀出了她的口型：“阿瓦達——”
“住手！”她不顧一切地叫了起來。
有什麽東西終於沖破了桎梏。她感到魔力洪流突破了她的□□，沖刷而過，她不知道那股力量引向哪裏，只感到自己的身體逐漸遠去，最終意識歸於完全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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