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訣別(金靂)01:篝火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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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not go back.)Where will you go?

(I do not know.)Go north, find the Dunedain…

His father was a good man, his son might grow to be a great one.

你要去哪裏?去北方,尋找登丹游俠吧……

他的父親是個偉大的人,兒子想必青出於藍而更勝於藍。』

這是有史以來矮人第二次加入林地精靈的烤肉盛宴。

上一次,是索林帶著他的遠征隊誤闖進來,打擾了開趴踢的木精靈和他們的國王。聽說當時他們在窮兇極惡的瑟蘭迪爾日以繼夜地折磨下幾乎成了半獸人,好不容易才偷溜成功。

不過放目今天,金靂的待遇只能用賓至如歸來形容。

至少,傳說中嗜財如命的瑟美人並沒有冷著臉對他宣稱“你所經之路是我的子民所建,麻煩你交下過路費”。相反地,國王還親自邀請了身為“王子最好的朋友”的他參加西爾凡的篝火晚會,品嘗各種美酒佳肴。不僅如此,就在今天早上國王還單獨召見了他,詢問了萊戈拉斯這些年來的種種,關懷之情溢於言表。

這樣的美人,愛妻愛兒愛生活,怎麽會被說成孤僻貪財霸道腹黑閉關鎖國見死不救的精靈王?雖然,他的確有些傲嬌和蛇精病……呃,但他的顏足以彌補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問題。所謂瑕不掩瑜,不對嗎?

所以,傳說是不能盡信的。只能說汙蔑構陷制造話題的人太可惡了!他們的本源必定是出於羨慕嫉妒恨!(每次寫到可愛的金靂俺就忍不住逗逼,哈哈。)

精靈們在林間快樂地歌唱,金靂從來沒有聽過比之更輕快悠揚的樂章了。

這份快樂堪比他所認識的那幾個無憂無慮的霍比特人,讓他想起梅裏和皮聘在餐桌上跳舞的情景。已經好多好多年了,不知道那些遠在夏爾的老朋友現在還是不是也在兒孫的舞蹈和歌聲中歡笑,肆無忌憚地品嘗著上好的煙草……原來不經不覺間已經歷了一輩子。

睜開眼,已不是回憶中的景象,又是另一場美麗者的盛宴。木精靈衣服上的白寶石映著火光閃耀,猶如銀河在林間熠熠流淌,加上精靈自帶柔光的容顏,良辰美景,讓人仿如置身仙境。

更別說來自綠葉森林的特產烤蜘蛛肉了,那樣肉質鮮嫩肥美多汁——此肉只應天上有呵……聽說那是精靈小子和過世的王後最愛的菜色。

思及此,他有些著急地尋找精靈的身影。

篝火前,萊戈拉斯獨自著仰望蒼穹。

“你不去跟你Ada談談嗎?”他走了過去在好友身旁坐下,忍不住提醒,“經歷了那麽多之後,你應該有更多的話要跟瑟蘭迪爾說才是。”

“也許,但不會有。”火光中,他看見熟悉的藍眸充滿陰霾。

“為什麽?”

“因為無從說起。”

有些認同地點了點頭,他明白萊戈拉斯這種困窘。“開始總是困難的,就像很久以前那段旅程,但之後就會漸入佳境。對人們來說,生之苦短,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回來。”

精靈沒有搭話。

皓月當空,星光黯淡。此刻父子二人隔著遠遠的距離,但他們都做著相同的事情:擡頭仰望夜空,尋找著星星的光芒。

國王與王子的眼裏都充滿了難言的苦澀與憂愁,尤其是遠遠看著彼此的時候。但當避無可避不得不面對對方時,他們卻以君臣之禮相待,若無其事。

他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對別扭的父子……

“萊戈拉斯需要你,國王。這些年來,我一直看在眼裏。”

沒有精靈留意到他是什麽時候溜達到瑟蘭迪爾面前的,包括獨自失神的萊戈拉斯。一走進瑟蘭迪爾的視線,金靂就這麽開門見山地說道。

“他每天在法貢森林唱著歌,與族人構建新的家,可是,他不是我們所見的快樂。他偶爾會看著北面的發呆,或者擡頭看著天空最亮的星星嘆氣……這跟你現在的樣子多麽相似!”

國王對這突發的事情有些錯愕,不知道是為他的無禮還是單刀直入。但他還是很快回過神來,屏退了左右,讓矮人暢所欲言。留下來的就只剩下他,還有那個叫陶瑞爾的女精靈。

女精靈瞪大了眼睛看著矮人的表白,一副噎著了又吐不出來的樣子。

“雖然對待朋友總是春風般,但是精靈小子的內心卻比任何人類都要倔強,他這種好強在遠征的時候沒有顯露過,就像他從不在外提起他是林地王子一樣。但是他就是那麽倔強,越在乎的東西越不被提起。國王,你也會這樣嗎?”

瑟蘭迪爾也訝異地看著他。

“萊戈拉斯卻也無比體貼,就像每次跟我比賽,他總是一副全力以赴,輸了又賴賬的樣子,其實很多時候,我比任何人更清楚他其實在給我找臺階……國王,你也會這樣嗎?”

面對他一連串如法炮制,對方沒有回應,那如潭的深邃卻愈發幽芒。

“你們是多麽相像!可是人們往往總在最愛的人面前越是一絲不茍越是全副武裝。”金靂坦白了他不能忍受他們這種用百年為時間單位的慪氣方式,“為什麽連經歷了那麽多的精靈都會犯上人類最容易犯的錯?”

瑟蘭迪爾一直看著他胡言亂語,從驚疑到欣賞。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回答:“我想,是時間。”

金靂有些吃驚,他還以為整晚他都會自說自話下去。

“哦,是的。國王,原來你也相當清楚不過了。因為你們有無窮的時間可以消耗。”半晌,他又接續問道:“可是如果已經沒有時間了呢?”

阿拉貢已經入土為安,他也垂垂老矣。就算到了阿門洲,再過幾十年,最終也只剩下精靈小子一個……也許還有甘道夫。金靂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但他卻不知道這會不會是一個好結果。

不斷得到,又不斷失去,周而覆始,永不停歇。

永生到底是神的賞賜,還是懲罰?

他的疑問得不到回應。因為此刻萊戈拉斯已經站在他旁邊,與瑟蘭迪爾相望著。時間仿佛凝結了一樣,短促而又漫長,更像水藻般雖溫柔卻勒住了人的脖子難以呼吸。在他以為破冰時刻來臨之際,卻聽見好友開口道:

“國王,我們明天啟程前往灰港。我們將在那裏向大海出發。”

金靂萬分錯愕。

他也聽見那女精靈發出一陣驚呼,但是很快地,一切回歸靜寂。

是的,空氣如死寂一般,因為在這過程中周圍的木精靈都隱約聽到了他們的話,逐漸停下了歌唱。

精靈們甚至顯得手足無措,目光頻頻在國王與王子的臉上流連。

只見端坐在王座上的瑟蘭迪爾頷首,對萊戈拉斯的提議似乎已經一早知悉,平靜無波:“已經決定好了嗎?”

“是的。”

國王行了祝福的精靈禮:“願星光照亮你的路途。”

“承蒙聖恩。”王子回以相同的禮儀。

二人深深地相顧,卻再也無言。

金靂眼看著這些發生在面前,卻無能為力。他感到極度的壓抑,此刻肩膀卻沈了下來——是陶瑞爾在背後拍了拍他,勉強擠出了一絲淡笑。

“金靂,”她溫柔地道,“能拜托你幫忙,跟我一起處理一件重要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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