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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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面對南方叛軍的強勢進攻，第二十三號高地和三十號高地還是沒能守住，不過在第一突擊師的掩護下，高地的部隊也未遭滅頂之災，不少士兵順著撕開的口子撤了回來。
本部又多了許多傷員。
索薩無事可做，也開始自覺幫忙，他常年廝殺，一些簡單的包紮還是很嫻熟。另一邊，他目前的上司——艾琳公主練習了兩天泡茶就沒興趣，轉而開始嘗試做甜點，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吧，有菲爾當老師，倒是進步神速，已經不是一團黑焦了。
這也正好讓菲爾不用去照顧多出來的傷員，索薩可不樂意讓她去照顧其他人。
“你不知道，當時天已經全黑，我剛砍掉一個人，都沒有註意面前有棵樹，一頭撞在樹上，結果上面掉下來個人，我立馬就懵住了。”病床上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講述他的經歷。
“那人掉下來就是一刀，我想這下死定了。結果你們猜怎麽的？”
索薩心想你都躺在這裏了，那人肯定是被你殺掉才對。
“那刀砍到旁邊橫著伸過來的一截樹幹上了！我真他媽走運！”
周圍人嘖嘖稱奇。
“估計那人自己也沒料到，我就抽出刀一下就抹了他脖子。”
“那你怎麽受傷的？”
一人好奇道。
“咳咳，那是走路被絆倒的。”
“哈哈哈哈……”解釋起來沒人會相信。
索薩聽這樣的吹牛已經好多，搖搖頭走出去。他打算去看看菲爾做菜，這也是最近培養起來的樂趣。
卻在路上便遇到意料之外的人。索薩停住腳，詫異的問道：
“公主殿下，你怎麽在這裏？”
索薩看到公主並未在炊事所，而是待在一處高坡，遠遠眺望南方。她聽見聲音，扭過頭來。
“少尉，菲爾姐姐還在做菜，你不過去嗎？”
她笑起來的樣子非常甜美，但索薩卻感到一絲憂愁。
“殿下，這裏風大，小心著涼。”他居然會說出這樣溫柔的話，自己也不敢相信。
少女搖搖頭，接著看向遠方，緩緩說道。
“我以前聽人講過這樣一個故事……”她開始說起來，也不去看索薩，“曾經有一個神仙和凡人相戀，但是被神界不容，派下神將抓走了待在地上的女神，凡人男子企圖追趕，但神將變出一道寬廣的大河，阻止兩人相見。後來雀鳥見兩人隔著遠遠的河流遙望對泣，便用身體搭成橋，讓兩人相會。主神得知這一事情，同情之下，許諾兩人每年能相見一面。”
索薩以為她在講一個愛情故事，心道公主也到了傷春悲秋的年齡。他雖然沒聽過這個故事，卻覺得故事充滿淒美，既沒有絕望到底卻又不那麽美滿，一時五味俱全。
不過少女卻話音一轉，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後來人們才發現，原來兩人相隔的距離非常遙遠，即使搭成橋也永遠不可能相見，幾乎可以算是兩個世界的距離……”
“這真是個愚蠢的故事。”
少女最後評論到，起身便離開，頭也不回，留下索薩詫異的楞在原地。
‘哎，女人的心思真是不懂，更何況是這個年齡的公主呢。’
他摸摸自己的頭，不打算去弄明白，心急切地往炊事所走去。
4月11日，南方軍兩個師團出兵北進，意圖進一步壓縮莫裏第一軍團的防線。
“看來他們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修澤奈爾看著沙盤上突進到己方要地的兩個南方軍團，不屑地一笑。
4月12日，當菲利斯南方軍順風順水一路高歌猛進之時，莫裏第一軍團終於有了動作。是日清晨五時，借著天還未亮，微雨朦朧，莫裏第一突擊師以第三步兵團為先鋒，繞小道從側翼進攻革命軍第三師後方的第三十號高地，而早已布置在山坡另一側的莫裏第一軍團第三師則同時對第二十三號高地發動猛攻。
那天所有隨軍法師都沒有省自己的魔法，瘋狂地往山坡高地砸，步兵在砸爛了的泥濘地裏憑借熟悉的地形半爬半沖地進攻高地的防禦士兵。此時距離南方軍占領高地還只過了三天，防禦工事是借用了莫裏軍隊的，所以進攻起來也相當熟悉。應該說當莫裏第一軍團撤離這裏時，就已經對工事動了手腳。
到深夜，失去兩天不到的二十三號高地重新奪了回來，次日清晨，三十號高地也重歸莫裏第一軍團之手。
至此，隨著莫裏軍隊閃電般的軍事行動，菲利斯南方軍第二革命軍兩個師部被徹底困在孔迪拉山區中部的山谷裏！
“我們必須盡快奪回這兩個高地，打通道路，否則第三師和第四師將全軍覆滅！”革命軍軍部營地裏亂成一團。
“這裏只有一個師，怎麽奪回這兩個高地？我們先攻占最近的第三十號高地吧，先把第四師救出來！”
“先救第三師吧，第四師兵力雄厚，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第二十三號高地更加難攻！”
從得知消息開始，軍部就像炸了鍋一樣，軍官便從淩晨開始就不眠不休地爭吵到現在，一晚上過去，還是得不出一個方案來。他們當然得不出方案來，因為做決策的人根本不在軍部！
他們昨天晚上過來，便得知林克·柯思曼將軍吃過晚飯就去了東線的勝利師，只留下“等候命令”幾個字，讓人摸不著頭腦。
此時天都快亮了，還等不來所謂的命令。
“長官什麽時候回來！”已經有人抓狂的吼道。
年輕的參謀官戰戰兢兢地不敢回答，昨天軍長突然說要去勝利師，自己並不清楚幹什麽去了。
“勝利師……那不是菲爾德大校那裏嗎？”
“現在叫少將了！”
就在昨天，元帥剛剛任命阿加莎·菲爾德為少將。
“不管是什麽軍銜，軍長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去找女人！”不知是誰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讓喧鬧的會議室一下安靜起來。這話非常過分，連帶將元帥的女兒也帶進去，所有人都感覺不太好，臉色略顯蒼白，但足以表明大家焦慮地心境。
就在這時，門推開了。
大家俱都松開一口氣，轉過身沖門口看去，他們以為軍長回來了。
門被推開，外面的風夾雜著細雨飄進屋裏，露出一張被雨淋濕的臉，是女人的臉。
阿加莎突然出現在軍部，她喘著粗氣走進屋，一把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軍帽早在來的路上便被吹走，不是風大，是她趕路太急。昨天夜裏，自己都快睡下，林克突然過來，將臨時任命文書交給她，便冒著風雨離開，她立即意識到，時間已到了爭分奪秒的時刻，那時戰報還沒送過來，但她已經猜測到，莫裏的行動開始了！
所以她連覺都沒睡，趕夜路在崎嶇泥濘的山道上奔跑，才勉強在天亮時抵達軍部。果然如她所料，營帳裏已經亂成一團。
“菲爾德少將，你怎麽過來了，軍長人呢？”一人沒等她緩過氣，便著急地問道。
她撫開被雨水淋濕而擋住眼睛的柔發，看了眼問話的人，調整好呼吸，這才將貼身的文書扔到桌上，說道：“這是昨天軍長給我的臨時任命書，現在全軍由我來指揮！”
雖然是女人清麗的聲音，卻說得很有決斷，一時間所有人噤若寒蟬。
還是剛才提問的人先反應過來，他拿起桌上的文書，看了眼便確認是軍長的印章，隨後仔細閱讀起內容來。
“茲令勝利師師長阿加莎·菲爾德即日起臨時負責革命軍指揮，所有人不得違抗其命令——林克·柯思曼上將。”
“少將，這……軍長人呢？”當所有人看完這簡短的任命書後，還是存著這個疑問。
阿加莎皺起眉，她倒是猜到林克去哪兒，但卻不是現在能說的。
“軍長去元帥的中央軍匯報了。”她只能想到這個借口。
眾人目瞪口呆，在這個時候離開軍情緊急的軍隊而跑去依然還是僵局的中央軍，真不明白自家的軍長想幹什麽，現在去匯報，難道還想等元帥給出方案嗎？豈不晚了！
“好了，現在先匯報情況吧。”冷靜的聲音在會議室裏響起。
阿加莎不是第一次指揮多師團會戰，早在蒼蘭道之戰初期，她便鍛煉過，這次做起來得心應手，況且上次還有幾位老資歷的師長，而這次所有師長裏她資歷最老——革命師的師長是蒼蘭道之戰後上任的，軍部剩下的這個師也是其後組建——因此底氣更加足。
幾位高級軍官對視之後，便有一人站起身，開始匯報昨天的軍情和討論結果。
雖然阿加莎在昨夜已經聽林克說明過，但當時林克走的匆忙，沒有詳細介紹，所以她還需要再仔細聽一遍，才能決定下一步動作。
“這麽說你們覺得先進攻第三十號高地，以解救第四師團最好？”
聽完匯報後阿加莎明白，正常情況，已經不可能同時攻下兩個高地了。
“巴裏斯大校，你的第五師還有多少部隊？”她先向目前留守軍部的部隊了解情況。
一位胡子拉碴的壯漢立即答道：“少將，自從進軍孔迪拉山脈，我的部隊一直作為軍部預備沒有動過，目前還很完整，絕對可以擔任進攻任務。”
“你們進攻第三十號高地有困難嗎？”阿加莎果斷問道，她對這幾個新組建師團的戰鬥力還算了解，這是場攻堅戰，只怕一時半會兒攻不下來。
“絕對沒有問題！”壯漢肯定地回答。
阿加莎不是很信服，心道自己還未說時限便誇下海口，未免過於自信。不過這些想法她也沒說出來，而是微笑著繼續問道：
“那大校，你預計需要多長時間攻下。”
這讓壯漢沒敢立即回答，阿加莎覺得此人還算謹慎。
“三天，三天肯定能攻下來。”
思考一番之後，壯漢才說出時間。
“那好，大校，給你最多五天時間，攻下三十號高地。”阿加莎把這個時間延長，這是她預計的最晚時間，再晚只怕圍困其中的兩個師都要被殲滅。她有點擔心這位師長，把時間說得太急冒然投入大量部隊，這樣損失會更大。
“好，我馬上去集結部隊！”壯漢見自己的命令已經清楚，便起身離開，此時時間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阿加莎用手在桌上的地圖上敲擊，她按在二十三號高地的位置，用小聲卻自信的語氣說道：“這個地方，從東線調部隊過來的話，如果敵方不增援，兩天便可攻下。”
“少將，你的意思是調勝利師過來嗎？可這樣東線只有一只部隊，豈不危險？”
立即便有人提出意見，這方案之前就討論過，無論調哪只部隊，剩下的部隊承受壓力太大，而且二十三號高地不一定能很快攻下，風險太大。
“不，我的意思是放棄東線，兩個師一同進攻，否則以敵軍現在的兵力，兩天時間不可能拿下。”
阿加莎冷漠地回答道，仿佛放棄東線只不過是扔掉垃圾一般，可要知道，他們花了整整一個冬天才壓制住東線，而又在第一波春季攻勢中動用兩個師和剛占領的第三號高地，才奪取下來，如今說放棄就放棄，怎會甘心？
但她說出口，毫不動搖。
“這……”軍官們面面相覷。
“諸位，要知道，如果失去這兩個師，不止半年內將無力進攻，甚至連防禦都做不到，不救出這兩個師，只怕我們將被打回巴克河！”
阿加莎背靠坐椅，冷靜地繼續解釋。
她說的非常堅定，目光依次看向在座的軍官，使他們下意識點頭認同。見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提議，她才最終下令道：
“既然時間緊迫，那麽令革命師與勝利師即刻向第二十三號高地進發，務必兩日內攻下此地！”
她下達了這道命令，同時也清楚的認識到，最艱難的時刻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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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薩無事可做，也開始自覺幫忙，他常年廝殺，一些簡單的包紮還是很嫻熟。另一邊，他目前的上司——艾琳公主練習了兩天泡茶就沒興趣，轉而開始嘗試做甜點，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吧，有菲爾當老師，倒是進步神速，已經不是一團黑焦了。
這也正好讓菲爾不用去照顧多出來的傷員，索薩可不樂意讓她去照顧其他人。
“你不知道，當時天已經全黑，我剛砍掉一個人，都沒有註意面前有棵樹，一頭撞在樹上，結果上面掉下來個人，我立馬就懵住了。”病床上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講述他的經歷。
“那人掉下來就是一刀，我想這下死定了。結果你們猜怎麽的？”
索薩心想你都躺在這裏了，那人肯定是被你殺掉才對。
“那刀砍到旁邊橫著伸過來的一截樹幹上了！我真他媽走運！”
周圍人嘖嘖稱奇。
“估計那人自己也沒料到，我就抽出刀一下就抹了他脖子。”
“那你怎麽受傷的？”
一人好奇道。
“咳咳，那是走路被絆倒的。”
“哈哈哈哈……”解釋起來沒人會相信。
索薩聽這樣的吹牛已經好多，搖搖頭走出去。他打算去看看菲爾做菜，這也是最近培養起來的樂趣。
卻在路上便遇到意料之外的人。索薩停住腳，詫異的問道：
“公主殿下，你怎麽在這裏？”
索薩看到公主並未在炊事所，而是待在一處高坡，遠遠眺望南方。她聽見聲音，扭過頭來。
“少尉，菲爾姐姐還在做菜，你不過去嗎？”
她笑起來的樣子非常甜美，但索薩卻感到一絲憂愁。
“殿下，這裏風大，小心著涼。”他居然會說出這樣溫柔的話，自己也不敢相信。
少女搖搖頭，接著看向遠方，緩緩說道。
“我以前聽人講過這樣一個故事……”她開始說起來，也不去看索薩，“曾經有一個神仙和凡人相戀，但是被神界不容，派下神將抓走了待在地上的女神，凡人男子企圖追趕，但神將變出一道寬廣的大河，阻止兩人相見。後來雀鳥見兩人隔著遠遠的河流遙望對泣，便用身體搭成橋，讓兩人相會。主神得知這一事情，同情之下，許諾兩人每年能相見一面。”
索薩以為她在講一個愛情故事，心道公主也到了傷春悲秋的年齡。他雖然沒聽過這個故事，卻覺得故事充滿淒美，既沒有絕望到底卻又不那麽美滿，一時五味俱全。
不過少女卻話音一轉，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後來人們才發現，原來兩人相隔的距離非常遙遠，即使搭成橋也永遠不可能相見，幾乎可以算是兩個世界的距離……”
“這真是個愚蠢的故事。”
少女最後評論到，起身便離開，頭也不回，留下索薩詫異的楞在原地。
‘哎，女人的心思真是不懂，更何況是這個年齡的公主呢。’
他摸摸自己的頭，不打算去弄明白，心急切地往炊事所走去。
4月11日，南方軍兩個師團出兵北進，意圖進一步壓縮莫裏第一軍團的防線。
“看來他們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修澤奈爾看著沙盤上突進到己方要地的兩個南方軍團，不屑地一笑。
4月12日，當菲利斯南方軍順風順水一路高歌猛進之時，莫裏第一軍團終於有了動作。是日清晨五時，借著天還未亮，微雨朦朧，莫裏第一突擊師以第三步兵團為先鋒，繞小道從側翼進攻革命軍第三師後方的第三十號高地，而早已布置在山坡另一側的莫裏第一軍團第三師則同時對第二十三號高地發動猛攻。
那天所有隨軍法師都沒有省自己的魔法，瘋狂地往山坡高地砸，步兵在砸爛了的泥濘地裏憑借熟悉的地形半爬半沖地進攻高地的防禦士兵。此時距離南方軍占領高地還只過了三天，防禦工事是借用了莫裏軍隊的，所以進攻起來也相當熟悉。應該說當莫裏第一軍團撤離這裏時，就已經對工事動了手腳。
到深夜，失去兩天不到的二十三號高地重新奪了回來，次日清晨，三十號高地也重歸莫裏第一軍團之手。
至此，隨著莫裏軍隊閃電般的軍事行動，菲利斯南方軍第二革命軍兩個師部被徹底困在孔迪拉山區中部的山谷裏！
“我們必須盡快奪回這兩個高地，打通道路，否則第三師和第四師將全軍覆滅！”革命軍軍部營地裏亂成一團。
“這裏只有一個師，怎麽奪回這兩個高地？我們先攻占最近的第三十號高地吧，先把第四師救出來！”
“先救第三師吧，第四師兵力雄厚，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第二十三號高地更加難攻！”
從得知消息開始，軍部就像炸了鍋一樣，軍官便從淩晨開始就不眠不休地爭吵到現在，一晚上過去，還是得不出一個方案來。他們當然得不出方案來，因為做決策的人根本不在軍部！
他們昨天晚上過來，便得知林克·柯思曼將軍吃過晚飯就去了東線的勝利師，只留下“等候命令”幾個字，讓人摸不著頭腦。
此時天都快亮了，還等不來所謂的命令。
“長官什麽時候回來！”已經有人抓狂的吼道。
年輕的參謀官戰戰兢兢地不敢回答，昨天軍長突然說要去勝利師，自己並不清楚幹什麽去了。
“勝利師……那不是菲爾德大校那裏嗎？”
“現在叫少將了！”
就在昨天，元帥剛剛任命阿加莎·菲爾德為少將。
“不管是什麽軍銜，軍長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去找女人！”不知是誰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讓喧鬧的會議室一下安靜起來。這話非常過分，連帶將元帥的女兒也帶進去，所有人都感覺不太好，臉色略顯蒼白，但足以表明大家焦慮地心境。
就在這時，門推開了。
大家俱都松開一口氣，轉過身沖門口看去，他們以為軍長回來了。
門被推開，外面的風夾雜著細雨飄進屋裏，露出一張被雨淋濕的臉，是女人的臉。
阿加莎突然出現在軍部，她喘著粗氣走進屋，一把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軍帽早在來的路上便被吹走，不是風大，是她趕路太急。昨天夜裏，自己都快睡下，林克突然過來，將臨時任命文書交給她，便冒著風雨離開，她立即意識到，時間已到了爭分奪秒的時刻，那時戰報還沒送過來，但她已經猜測到，莫裏的行動開始了！
所以她連覺都沒睡，趕夜路在崎嶇泥濘的山道上奔跑，才勉強在天亮時抵達軍部。果然如她所料，營帳裏已經亂成一團。
“菲爾德少將，你怎麽過來了，軍長人呢？”一人沒等她緩過氣，便著急地問道。
她撫開被雨水淋濕而擋住眼睛的柔發，看了眼問話的人，調整好呼吸，這才將貼身的文書扔到桌上，說道：“這是昨天軍長給我的臨時任命書，現在全軍由我來指揮！”
雖然是女人清麗的聲音，卻說得很有決斷，一時間所有人噤若寒蟬。
還是剛才提問的人先反應過來，他拿起桌上的文書，看了眼便確認是軍長的印章，隨後仔細閱讀起內容來。
“茲令勝利師師長阿加莎·菲爾德即日起臨時負責革命軍指揮，所有人不得違抗其命令——林克·柯思曼上將。”
“少將，這……軍長人呢？”當所有人看完這簡短的任命書後，還是存著這個疑問。
阿加莎皺起眉，她倒是猜到林克去哪兒，但卻不是現在能說的。
“軍長去元帥的中央軍匯報了。”她只能想到這個借口。
眾人目瞪口呆，在這個時候離開軍情緊急的軍隊而跑去依然還是僵局的中央軍，真不明白自家的軍長想幹什麽，現在去匯報，難道還想等元帥給出方案嗎？豈不晚了！
“好了，現在先匯報情況吧。”冷靜的聲音在會議室裏響起。
阿加莎不是第一次指揮多師團會戰，早在蒼蘭道之戰初期，她便鍛煉過，這次做起來得心應手，況且上次還有幾位老資歷的師長，而這次所有師長裏她資歷最老——革命師的師長是蒼蘭道之戰後上任的，軍部剩下的這個師也是其後組建——因此底氣更加足。
幾位高級軍官對視之後，便有一人站起身，開始匯報昨天的軍情和討論結果。
雖然阿加莎在昨夜已經聽林克說明過，但當時林克走的匆忙，沒有詳細介紹，所以她還需要再仔細聽一遍，才能決定下一步動作。
“這麽說你們覺得先進攻第三十號高地，以解救第四師團最好？”
聽完匯報後阿加莎明白，正常情況，已經不可能同時攻下兩個高地了。
“巴裏斯大校，你的第五師還有多少部隊？”她先向目前留守軍部的部隊了解情況。
一位胡子拉碴的壯漢立即答道：“少將，自從進軍孔迪拉山脈，我的部隊一直作為軍部預備沒有動過，目前還很完整，絕對可以擔任進攻任務。”
“你們進攻第三十號高地有困難嗎？”阿加莎果斷問道，她對這幾個新組建師團的戰鬥力還算了解，這是場攻堅戰，只怕一時半會兒攻不下來。
“絕對沒有問題！”壯漢肯定地回答。
阿加莎不是很信服，心道自己還未說時限便誇下海口，未免過於自信。不過這些想法她也沒說出來，而是微笑著繼續問道：
“那大校，你預計需要多長時間攻下。”
這讓壯漢沒敢立即回答，阿加莎覺得此人還算謹慎。
“三天，三天肯定能攻下來。”
思考一番之後，壯漢才說出時間。
“那好，大校，給你最多五天時間，攻下三十號高地。”阿加莎把這個時間延長，這是她預計的最晚時間，再晚只怕圍困其中的兩個師都要被殲滅。她有點擔心這位師長，把時間說得太急冒然投入大量部隊，這樣損失會更大。
“好，我馬上去集結部隊！”壯漢見自己的命令已經清楚，便起身離開，此時時間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阿加莎用手在桌上的地圖上敲擊，她按在二十三號高地的位置，用小聲卻自信的語氣說道：“這個地方，從東線調部隊過來的話，如果敵方不增援，兩天便可攻下。”
“少將，你的意思是調勝利師過來嗎？可這樣東線只有一只部隊，豈不危險？”
立即便有人提出意見，這方案之前就討論過，無論調哪只部隊，剩下的部隊承受壓力太大，而且二十三號高地不一定能很快攻下，風險太大。
“不，我的意思是放棄東線，兩個師一同進攻，否則以敵軍現在的兵力，兩天時間不可能拿下。”
阿加莎冷漠地回答道，仿佛放棄東線只不過是扔掉垃圾一般，可要知道，他們花了整整一個冬天才壓制住東線，而又在第一波春季攻勢中動用兩個師和剛占領的第三號高地，才奪取下來，如今說放棄就放棄，怎會甘心？
但她說出口，毫不動搖。
“這……”軍官們面面相覷。
“諸位，要知道，如果失去這兩個師，不止半年內將無力進攻，甚至連防禦都做不到，不救出這兩個師，只怕我們將被打回巴克河！”
阿加莎背靠坐椅，冷靜地繼續解釋。
她說的非常堅定，目光依次看向在座的軍官，使他們下意識點頭認同。見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提議，她才最終下令道：
“既然時間緊迫，那麽令革命師與勝利師即刻向第二十三號高地進發，務必兩日內攻下此地！”
她下達了這道命令，同時也清楚的認識到，最艱難的時刻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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