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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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風大,冬天的冷風吹起來刺骨,沒被圍巾包裹的皮膚,仿佛被刀刮開一般。宋銘淮輕輕一扯,桑榆變站到了他的身後,擋在他寬廣的後背後,再沒風吹來了。

宋銘淮拎了拎高領毛衣的領子,遮上了發疼臉。

這麽冷的天氣,沒幾個人來這裏旅游,游渡船也不運作,不過只能在岸邊看看風景罷了。如果不是桑榆一心想來這裏,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做這種傻事。

都說戀愛會使人智商降低,比如此刻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宋銘淮。

抵達渥太華的某個賓館時,已經是天黑黑的大半夜了。桑榆早已睡著,宋銘淮不得不抱著她辦入住手續,拎行李上樓安頓下來。

這一住就是整整三天,原因是十幾年都沒生過病的宋銘淮,竟然發起了燒。宋銘淮躺在床上面面紅耳赤的思考了一陣,確定是從車子壞的那天受了涼,加上千島湖邊上的冰刀般的風,才害的他竟然生病了。

當然他的抵抗力要強的多,比起一直高燒不退的桑榆,他用了短短一夜就滿血覆活,剩下的時間只剩給桑榆端茶倒水。

桑榆的病本來就不喜折騰,這短短幾天的顛簸,加重的飛快。常常她在廁所裏一待就是幾個小時,等宋銘淮破門而入時,只見滿地的血及不省人事的桑榆。

他卻沒有辦法,中藥每天在喝著,他還偷偷的給桑榆吃治療的藥物,只是,效果頗微。

直到某天桑榆終於精神了點,一不小心發現了宋銘淮纏在糖裏的一大堆白色粉末,氣的差點沒把這人揍個鼻青臉腫。

於是宋銘淮默默的上網查:癌癥患者會導致心理偏激情緒不穩定。

嘆了口氣,受著吧。

桑榆的悶氣生了幾個小時,掙紮著擡頭,心疼的看向累的憔悴的宋銘淮,淡淡的說:“我們還是回去吧”

“你不想旅游了嗎?”

“想,可我不想拖累你”

“那就繼續”

冬天的國會院依舊人頭攢動,桑榆跟著宋銘淮後面,滿耳朵都是來自中國各個地方的方言對話。

聽不懂的,聽得懂的,聽得半懂不懂的。

桑榆感嘆:中國之大,從說話上就能體現,明明是一個國家的,怎麽還聽不懂彼此說話了呢。

排隊的入館的時候,宋銘淮蹙眉聽著邊上兩個東北叔叔阿姨的對話。幾分鐘,突然低頭問偷笑的桑榆:“他們說的是中文嗎?”

“廢話”

“哦......”

“你在幹嘛?”

宋銘淮:“我再聯系中文聽力,聽嘛嘛會”

桑榆:“......”

富麗堂皇,真是有錢啊。這是桑榆對加拿大國會院粗糙的描述。那滿墻的浮雕彩繪,金碧輝煌,還有走幾步便能見到的內官人士,旁若無人的自若走過。

桑榆小聲感嘆:“真可以,竟然把總統的大邸獻出來給人參觀,還免費。”

宋銘淮低下頭聽完桑榆的話,站直了身子楞神兒,桑榆想,這人絕對沒聽懂自己在說啥,不懂裝懂。

導游嘰裏呱啦的說著大段的英文,桑榆只能靠著宋銘淮的同聲翻譯理解,結果這人被導游教育了,不可以說話。於是,她只能意會了。

逛到國會院裏的圖書館,桑榆徹底被折服了。這上上下下層層遞進的書欄,亮堂唯美的堂廳,衣著光鮮的辦公者頭也不擡,認認真真的工作著。

桑榆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疼痛,腿一軟坐在了臺階上。導游忙遞來目光,示意桑榆這裏不可以休息,桑榆會意,卻怎麽也爬不起來。

宋銘淮以為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遞上了手,小聲調侃:“小榆,再美也不至於跪了吧?趕緊起來咯”

桑榆慘白著臉,感受著四肢傳來的痛楚,使勁的掐住了宋銘淮的手腕,使勁拽著,試圖起身。

宋銘淮察覺到了什麽,原本帶著笑的臉剎那收緊,忙蹲下身子,輕輕一攬,把桑榆提到了懷裏,使勁的架住。他小聲跟導游解釋了幾句,半扶半抱的把桑榆帶到了休息室。

坐穩了身子,那刺痛漸漸消失,桑榆活動了半刻胳膊腿,撓著頭疑惑:“怎麽突然一下就站不起來了呢,好疼啊,估計是這幾天走了太多路了。宋銘淮你知道嗎,我幾乎不運動的,這一趟國會院逛下來,妥妥的超負荷了,我......”

宋銘淮皺眉打斷了她:“小榆,今天這種感覺,最近經常出現嗎?”

桑榆見他嚴肅,也收了笑容,思考了片刻,認真的答:“幾次,但也沒有嚴重過。”

宋銘淮拉住她的手腕:“走,我們去醫院”

“不要” 桑榆幹脆的甩了他的手:“這幾天運動量太大了啊,我上學百米跑完腿也這麽疼啊”

“桑榆......”

“這是我的選擇啊宋銘淮”

宋銘淮嘆了口氣,低頭無語了片刻,擡手捋了捋桑榆因冒汗而黏在一起的頭發,輕聲問:“那你還想繼續看嘛?”

桑榆點了點頭:“我想上最頂上”

繞了幾段路,終於歸隊了。再逛了幾處,一大幫人便在電梯前排隊了。桑榆見前面還有黑壓壓一條長隊,累的像個無尾猴一樣掛在宋銘淮身上,閉目養神,移動也靠宋銘淮的力氣。

宋銘淮只覺得腰酸背疼,卻心甘情願的為這小姑娘服務。

桑榆就快要開始做夢了,卻恍惚聽見不遠處傳來導游由大喇叭輸出的聲音:“Any two people”

宋銘淮一手摟著桑榆,腦袋探了出去,招了招手,昂頭:“Here”

電梯飛快,桑榆突然想起那日獨自旅行,在CNtower做的電梯了,她笑瞇瞇的仰頭問宋銘淮:“你做過downtown那個電梯嗎?”

宋銘淮歪頭思考:“CNtower那個?”

桑榆點點頭,略有傷感:“我那天自己去玩,晚上做那個電梯,從天而降,真的好美好美啊外面,美到我想在電梯裏終老。就是人有點多,我都成肉餅了”

“你真的很大膽,一個沒來過的地方,也敢一個人去,有個成語叫啥來著......”

“人生地不熟?” 桑榆擺擺手:“宋銘淮,重點是這個嗎?我是說電梯裏看夜景好美好美”

“重點是我還沒晚上去過呢,下次一起去啊”

“不要,去了一次的地方,就沒有去第二次的意義了。”

桑榆蹦蹦跳跳的在落地窗邊站定,拖著音哇了一聲,拉著宋銘淮的手,指著窗外如螞蟻一般大小的世界,興奮的叫喊著:“宋銘淮,我想到地上去游泳”

宋銘淮:“......”

這個願望滿足不了你了。

渥太華的大街上人很多,相比起來,列志文山根本就是個窮鄉僻壤。桑榆在一個小小的紀念品店前駐了足,拿起了架子上兩個小小的徽章放在手心,遞到了宋銘淮面前:“你看”

宋銘淮定睛一看,是一個中國國旗和加拿大國旗交相的小徽章,一看就是專門為龐大的中國游客團體準備的,代表著兩國的......相親相愛?

宋銘淮噗嗤一笑:“你想要啊,這一架子我都給你買下來,你回去之後當禮物發”

桑榆眼珠子提溜一轉,只拿起兩個遞給宋銘淮:“付款”

宋銘淮照辦。

走出紀念品店,桑榆抓起宋銘淮的手,輕輕拉開他的手指,把一個小徽章放進了他的手心,合上,笑嘻嘻的說:“宋銘淮,這是給你的禮物”

羊毛出在羊身上。

宋銘淮看著桑榆把另一個珍惜的放進口袋,笑了:“人家情侶都是買情侶手鏈項鏈的,我們為什麽這麽......”

“不走尋常路?” 桑榆噗的笑了:“咱倆這是跨國愛情,那些俗物代表不了,你看這個多好,專屬咱倆的情侶物,你收好它,等有一天我不在了,你看著它還能想起來,有個中國女孩......”

宋銘淮本被她逗著笑,聽到不在了三個字,心裏一哽,突然說不出話來,手緊緊的攥了起來,那小徽章的棱角深深的欠在掌間,乖張的疼法。

桑榆見他突然無話,不知說錯了什麽,擡頭:“不喜歡?要不我們還是買項鏈或者手鏈?”

“不了,I like it. ” 宋銘淮大衣拉開,把徽章別在了襯衫心臟的位置,淡淡卻又覆雜的看向桑榆,牽起她的手,揣進了口袋裏,緊緊不松開。

渥太華的幾個博物館都很十分精彩,雖是冬天,幾個小公園也別有一份風趣。雖然時間緊湊,二人不過是走馬觀花,但桑榆也十分滿足了。

回到賓館已是大晚上,一回到屋宋銘淮就一拍腦袋:“唔,沒吃的了”

桑榆連忙擺手:“我不餓不餓不餓”

宋銘淮:“我餓.......”

於是,策馬奔騰向不遠處的超市進發。傳說中的沃爾瑪,國內也有無數個,但這裏完全不一樣。國內的沃爾瑪大多構造覆雜,衣服褲子什麽都有賣的,桑榆甚至在裏面買到過隱形眼鏡。但這裏,不過就是個普通的超市,只有一層,一眼望去皆入目。

桑榆思考的跟宋銘淮說:“我發現,加拿大啊美國的一些品牌,一旦傳到中國,就會被發揚光大啊。比如肯德基麥當勞,明明這邊的種類又少,上新還慢,反而中國,你們有的我們也有,你們沒有的,我們更有。上新更新的速度簡直飛快,比你們這兒好吃的多了”

宋銘淮一歪頭,真的思考了一陣,說:“估計是你們人太多了,聰明的人就容易被生出來。”

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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