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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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舟早就猜到是他了，沒有半點驚訝的意思， 她回過頭來對上他的目光， 幹笑了兩聲：“實在是不巧啊， 因為臺裏有每人一百的餐補， 我們中午已經定了餐館， 就不去了吧。”
俞青焰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聲音倒是幹脆：“沒關系，餐館定了可以取消啊。”
身後的季叔連忙跟了上去。
“是老顧客了，取消不太好。”栗子舟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 她絞盡腦汁地想著各種理由，“俞大少爺， 你是個文明人，總不能綁著我們去吧？”
袁書格表現得很無所謂，馬震倒是有點猶豫，他暗搓搓地拍了一下栗子舟的肩膀，小聲說：“要不就去一下吧， 反正我們也忙活了一上午， 人家也是好意。”
是不是好意還真不知道， 反正這人第一面就已經留下了窮兇極惡的壞印象， 他哪怕是在田裏勤勤懇懇種地，她都會覺得是在種罌粟……
栗子舟還沒說話，站在一旁的季叔忽然開口了，笑容和煦：“其實這也是我們俞總的意思，各位記者為了這次評選實在辛苦， 我們俞總心中過意不去，特意讓少爺陪大家吃頓飯，以後有什麽用得上的，諸位盡管說。”
聽罷，栗子舟這才反應了過來。
俞總，一定就是剛才評選會上的俞光，而俞青焰就是他傳說中的獨子，俞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難怪他那天買衣服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對於他來說，就跟買包紙巾一樣沒差別吧？
只不過，這些錢究竟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栗子舟忽然笑了起來，目光裏帶了一絲嘲諷，輕聲問他：“是不是吃了你們家的飯，就得寫你們家的好啊？”
季叔依舊是笑盈盈的，也不知道心裏在盤算些什麽：“那就要看各位的心情了。”
自從季叔開口之後，俞青焰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一旁，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他將目光投向了她的耳畔，看見了上面秀氣的珍珠耳釘，耳垂周圍細小的絨毛好像發著光，俞青焰一時出神。
其實父親確實有讓季叔跟記者搞好關系，只是他有了自己的私心，想多見她幾次罷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存了這樣的心思，也許是為了和葉星淮一較長短，也許是別的。
“不好意思，我們記者只能將事實說的更好，不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栗子舟偏過頭，眼神清亮，卻連看也不看季叔，只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俞青焰：“如果令尊真如評選的結果一樣，是一名優秀而又令人尊敬的企業家，相信用不著我們報道，大家都會交口稱讚、心生敬佩。”
“如果不是，你就算請我們吃一輩子的飯，也是徒勞。”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栗子舟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再呆在這裏了，從馬震手上接過笨重的機器，直接朝門口的方向走去，身後的袁書格和馬震連忙跟了上去，生怕掉隊。
似乎想起了什麽，女孩的步伐忽然一頓，轉過身看著俞青焰的眼睛說了一句：“對了，我不叫水仙。我姓栗，名子舟。”
“一葉扁舟的舟。”
話落，微風揚起她的裙擺，纖細的雙腿堅定地從他面前走過。
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了，俞青焰抱著手站在原地，目光好像黏在了她身上，深情而又專註：“如果能請她吃一輩子的飯，倒也不錯。”
“啥？”季叔呆了，有種想摸摸他是不是發燒了的沖動。
“怎麽辦。”俞青焰看著栗子舟的背影，嘴角帶著點笑意，難得沒有譏諷的語氣，“我好像，真有點喜歡她。”
****
日暮時分，中心公園。
栗子舟在商場C入口等了十分鐘，終於看到了葉星淮的身影。一見了他，臉上就不自覺洋溢著笑容，連語氣都軟了好幾分：“叔叔，你怎麽遲到了呀？”
葉星淮看了她一眼，聲音有幾分沙啞：“第一天報到，加了會兒班。”
兩人朝裏走的時候，栗子舟被一個扛著藍色桶裝水的人撞了一下，葉星淮連忙將栗子舟扶住。
對方道了一聲歉，臉卻隱藏在鴨舌帽下看不清。
栗子舟總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卻還是說了一句：“沒事。”
兩人繼續朝前走，栗子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你現在每天工作這麽忙，以後還經常要加班，要不就別教我那些了吧，以後再教也是一樣的。”
“答應的事情，怎麽能反悔。”葉星淮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該不會是你自己不想學吧。”
“我哪有……”
栗子舟知道他工作強度很大，原本也沒打算讓他陪著自己來逛街，只是他電話裏堅持要來，況且這次是第一次見他的父母，穿著、見面禮，各方面都要註意一下。
“你說我穿什麽顏色的衣服伯母會喜歡呀？”栗子舟在店裏走來走去，半天也沒挑上一件合適的衣服，“深色莊重，但是太嚴肅了。”
葉星淮告訴她，他媽媽想要見她的時候，栗子舟幾乎是滿口就答應了，比邀請的人還要熱情。
其實她內心是打了點小算盤的，早點見家長也好，免得叔叔被父母逼著去和別人相親，到時候可就沒她什麽事了……
“什麽顏色都行，只要你人到了就好。”葉星淮倚在柱子上看著她，眉眼平靜，卻帶著一絲溫和的意味。
似乎想到了些什麽，栗子舟放下衣服，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對了，到了你們家，我可千萬不能喊你叔叔了，你看，我管你的父母叫伯父伯母，管你叫叔叔，那你們不就成了一輩的了……”
葉星淮失笑，輕聲說：“那你就叫我星淮吧。”
“不行，我叫不出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栗子舟在嘴裏含了半天，楞是說不出來，“還是叔叔好聽。”
葉星淮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店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隱約夾雜著小孩的哭鬧。
兩人連忙朝門外走去，卻發現人群幾乎是一片混亂，有人朝反方向奔跑，有人在電梯口瘋狂推搡，整個商場幾乎是一片混亂。
葉星淮連忙抓住了一名朝這裏奔來的人，急問：“發生了什麽事？”
“有人帶了一桶汽油要炸商場啦！快跑啊！！”對方回答完了之後就瘋狂地朝前跑去，連剛買的東西都扔了一地。
栗子舟和葉星淮對視了一眼，想起了剛才扛著桶裝水的人，頓時全都明白了。
葉星淮迅速拿出手機，通知了轄區派出所和消防部門，然後撿起地上散落的宣傳頁，對著栗子舟快速道：“這上面有商場詳細的安全疏散指示圖，你幫忙跟保安一起疏散人群，我去想辦法拖延時間！”
和不法分子對峙危險重重，栗子舟本想要阻止，卻咽了回去：“好，你要小心啊。”
她不能忘了，他是一名警察，人民的安危遠遠大過他自己的生命。
“你也是。”
葉星淮沒有和她說多餘的話，轉身便沖進了人群，所有的人都在朝門外的方向湧去，只有他孤身逆行，格外顯眼。
栗子舟沒有再看他的背影，只將宣傳冊卷成話筒大聲道：“大家不要慌張，不要擁擠！我是商場的工作人員，請大家把最近的C出口留給老人小孩和孕婦先通過！體力好的可以從左側五十米外的安全通道撤離！”
負責疏散人群的保安朝她走了過來，見她在幫忙，連忙遞了一個擴音器給她：“感謝！”
葉星淮很快便找到了事故的中心區域，那裏一片空曠，滿地汽油，無人敢靠近。
只有一名三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中央，看著滿商場作鳥獸狀的人群，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只是那樣的笑容裏帶了幾分苦澀，甚至還有幾分陰冷。
這座商場，俞氏集團占股百分之四十，如果能靠一己之力給他們造成龐大的經濟損失，也算是不虧了吧。
半晌，他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對面的葉星淮，楞了一瞬。
葉星淮漆黑的眸子看向他，放慢了步伐，直到距離他有十米的距離才停了下來。
易先有些好奇，便出聲問：“你是什麽人，怎麽不跑啊？”
葉星淮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些什麽，良久，才亮了一下警察證，聲音平靜：“我是警察，現在鄭重警告你，你現在的行為涉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通常來說，會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死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易先苦澀地笑了笑，聲音十分絕望：“我都要死的人了，還怕什麽死刑？就算我今天不死在這裏，出了門，也會被那些人一刀砍死！我都是被逼到這一步的！”
趁他說話的時候，葉星淮不留痕跡地觀察了一下他的穿著。
黑色的皮鞋，卻配了一雙白色的襪子，頭發邋裏邋遢，看上去好幾個月都沒有剪了。明明不像是個精致講究的人，皮鞋卻擦的鋥亮無比，襯衫衣領被燙的整整齊齊，想來家中是有位賢惠的太太。
葉星淮之所以先勸說，沒有直接用行動制止，是因為，這個人或許還有些許良知。
他如果真的沒有一點良心，就會在人群最密集的時候點燃汽油，而不是一直等到現在，周圍的人都跑光了，還沒有一點動作。
於是葉星淮便朝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手，冷聲道：“你當然可以不用在乎死刑，但你總要為你的家人考慮考慮吧。只要你現在收手，也很有可能只判個放火罪未遂，總好過他們成為死刑犯的家屬。”
他的聲音在喧鬧的商場裏擲地有聲，易先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良久，他從兜裏掏出了打火機。
“你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未來的汙點證人易先再次上線，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就是女主在酒店多管閑事的那個
有小天使讓我節奏加快點，我感覺已經很快了呀，估計三四萬字就要完結了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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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青焰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聲音倒是幹脆：“沒關系，餐館定了可以取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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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書格表現得很無所謂，馬震倒是有點猶豫，他暗搓搓地拍了一下栗子舟的肩膀，小聲說：“要不就去一下吧， 反正我們也忙活了一上午， 人家也是好意。”
是不是好意還真不知道， 反正這人第一面就已經留下了窮兇極惡的壞印象， 他哪怕是在田裏勤勤懇懇種地，她都會覺得是在種罌粟……
栗子舟還沒說話，站在一旁的季叔忽然開口了，笑容和煦：“其實這也是我們俞總的意思，各位記者為了這次評選實在辛苦， 我們俞總心中過意不去，特意讓少爺陪大家吃頓飯，以後有什麽用得上的，諸位盡管說。”
聽罷，栗子舟這才反應了過來。
俞總，一定就是剛才評選會上的俞光，而俞青焰就是他傳說中的獨子，俞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難怪他那天買衣服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對於他來說，就跟買包紙巾一樣沒差別吧？
只不過，這些錢究竟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栗子舟忽然笑了起來，目光裏帶了一絲嘲諷，輕聲問他：“是不是吃了你們家的飯，就得寫你們家的好啊？”
季叔依舊是笑盈盈的，也不知道心裏在盤算些什麽：“那就要看各位的心情了。”
自從季叔開口之後，俞青焰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一旁，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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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存了這樣的心思，也許是為了和葉星淮一較長短，也許是別的。
“不好意思，我們記者只能將事實說的更好，不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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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起了什麽，女孩的步伐忽然一頓，轉過身看著俞青焰的眼睛說了一句：“對了，我不叫水仙。我姓栗，名子舟。”
“一葉扁舟的舟。”
話落，微風揚起她的裙擺，纖細的雙腿堅定地從他面前走過。
身邊的人一個個離去了，俞青焰抱著手站在原地，目光好像黏在了她身上，深情而又專註：“如果能請她吃一輩子的飯，倒也不錯。”
“啥？”季叔呆了，有種想摸摸他是不是發燒了的沖動。
“怎麽辦。”俞青焰看著栗子舟的背影，嘴角帶著點笑意，難得沒有譏諷的語氣，“我好像，真有點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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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淮看了她一眼，聲音有幾分沙啞：“第一天報到，加了會兒班。”
兩人朝裏走的時候，栗子舟被一個扛著藍色桶裝水的人撞了一下，葉星淮連忙將栗子舟扶住。
對方道了一聲歉，臉卻隱藏在鴨舌帽下看不清。
栗子舟總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卻還是說了一句：“沒事。”
兩人繼續朝前走，栗子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你現在每天工作這麽忙，以後還經常要加班，要不就別教我那些了吧，以後再教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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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穿什麽顏色的衣服伯母會喜歡呀？”栗子舟在店裏走來走去，半天也沒挑上一件合適的衣服，“深色莊重，但是太嚴肅了。”
葉星淮告訴她，他媽媽想要見她的時候，栗子舟幾乎是滿口就答應了，比邀請的人還要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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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顏色都行，只要你人到了就好。”葉星淮倚在柱子上看著她，眉眼平靜，卻帶著一絲溫和的意味。
似乎想到了些什麽，栗子舟放下衣服，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對了，到了你們家，我可千萬不能喊你叔叔了，你看，我管你的父母叫伯父伯母，管你叫叔叔，那你們不就成了一輩的了……”
葉星淮失笑，輕聲說：“那你就叫我星淮吧。”
“不行，我叫不出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栗子舟在嘴裏含了半天，楞是說不出來，“還是叔叔好聽。”
葉星淮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店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隱約夾雜著小孩的哭鬧。
兩人連忙朝門外走去，卻發現人群幾乎是一片混亂，有人朝反方向奔跑，有人在電梯口瘋狂推搡，整個商場幾乎是一片混亂。
葉星淮連忙抓住了一名朝這裏奔來的人，急問：“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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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舟和葉星淮對視了一眼，想起了剛才扛著桶裝水的人，頓時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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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葉星淮沒有和她說多餘的話，轉身便沖進了人群，所有的人都在朝門外的方向湧去，只有他孤身逆行，格外顯眼。
栗子舟沒有再看他的背影，只將宣傳冊卷成話筒大聲道：“大家不要慌張，不要擁擠！我是商場的工作人員，請大家把最近的C出口留給老人小孩和孕婦先通過！體力好的可以從左側五十米外的安全通道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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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名三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中央，看著滿商場作鳥獸狀的人群，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只是那樣的笑容裏帶了幾分苦澀，甚至還有幾分陰冷。
這座商場，俞氏集團占股百分之四十，如果能靠一己之力給他們造成龐大的經濟損失，也算是不虧了吧。
半晌，他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對面的葉星淮，楞了一瞬。
葉星淮漆黑的眸子看向他，放慢了步伐，直到距離他有十米的距離才停了下來。
易先有些好奇，便出聲問：“你是什麽人，怎麽不跑啊？”
葉星淮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些什麽，良久，才亮了一下警察證，聲音平靜：“我是警察，現在鄭重警告你，你現在的行為涉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通常來說，會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死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易先苦澀地笑了笑，聲音十分絕望：“我都要死的人了，還怕什麽死刑？就算我今天不死在這裏，出了門，也會被那些人一刀砍死！我都是被逼到這一步的！”
趁他說話的時候，葉星淮不留痕跡地觀察了一下他的穿著。
黑色的皮鞋，卻配了一雙白色的襪子，頭發邋裏邋遢，看上去好幾個月都沒有剪了。明明不像是個精致講究的人，皮鞋卻擦的鋥亮無比，襯衫衣領被燙的整整齊齊，想來家中是有位賢惠的太太。
葉星淮之所以先勸說，沒有直接用行動制止，是因為，這個人或許還有些許良知。
他如果真的沒有一點良心，就會在人群最密集的時候點燃汽油，而不是一直等到現在，周圍的人都跑光了，還沒有一點動作。
於是葉星淮便朝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手，冷聲道：“你當然可以不用在乎死刑，但你總要為你的家人考慮考慮吧。只要你現在收手，也很有可能只判個放火罪未遂，總好過他們成為死刑犯的家屬。”
他的聲音在喧鬧的商場裏擲地有聲，易先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良久，他從兜裏掏出了打火機。
“你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未來的汙點證人易先再次上線，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就是女主在酒店多管閑事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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