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Chapter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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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幫我參謀一下。”那天早上,達倫罕見地就一件事征詢他的意見,“你覺得哪件長袍好一點?”

伊森的目光從長袍上挪到達倫的臉上,他發現對方居然顯得有點緊張。

“哪一件?”他懇切地望著他,這更讓伊森不勝驚訝,要知道男巫們的長袍款式本來就都差不多,況且他自己的審美能力也極不穩定,但是看達倫的表情,仿佛伊森的建議對他來說是十分重要的東西一般。

“呃……”他隨手指了指,“左邊的。”

“好。”達倫立刻松了一口氣,“謝謝你。”

這不是唯一一件奇怪的事。紮比尼兄弟的關系因年齡差距和相處時間過少而不甚深厚,可是今天,達倫不僅鄭重地邀請他和他一起去看三獅隊訓練,還特意來讓他幫他選擇要穿的長袍。

難道他想搞好一下兄弟關系?

伊森完全摸不著頭腦,達倫也沒有作出任何解釋。直到他倆和杜邦一起走進魁地奇球場,看見那群站在一起聊天的球員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姑娘時,伊森才有些忘掉早上的怪事。

他無法把視線從那位姑娘的身上移開。他從一走進魁地奇球場,甚至在杜邦對她說話之前就註意到她了。從那以後,他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她了。他沒留意到球員們已升上空中準備開始訓練,也沒有註意到她挨著達倫在看臺上坐了下來。即使她已經註意到他在盯著自己看,他也還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她好奇地望著他,時不時又看一眼達倫,有些欲言又止。她是一個身材纖巧的姑娘,梳著長長的棕色發辮,有一雙棕色的眼睛,還有一張他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美麗面龐。她穿著簡單的長袍,卻透出一種盛氣淩人的氣質,伊森一貫討厭傲慢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一點也不反感她的傲氣。

“這是你的侄子嗎,紮比尼先生?”

“不。”達倫說,“他是我弟弟。”

伊森很高興自己終於能有機會正大光明地對她說話了,他覺得自己應該禮貌地問聲好,然而一張口卻說成了:“你是一個媚娃嗎?”

她瞪大眼睛:“什麽?”

“不許胡說,伊森。”達倫咳嗽一聲,“這不禮貌。”

伊森的臉一熱,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但是她沒有生氣,她愉悅地笑了笑,令他陷入到一種不知所措之中:“你是一個有趣的小孩。”

這時,杜邦起身去盥洗室了,看臺上頓時只留下他們三個人。

“艾德文拉。”良久的沈默之後,達倫忽然低聲喚道。伊森一驚,遲鈍地眨眨眼睛,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認識。

她漂亮的眉毛絞在一起,透出幾分怒容:“你是不是知道我在這裏?”

達倫暫未說話,而是笑瞇瞇地望著他。也許正在忙於訓練的球員們看不分明,但坐在一旁的伊森卻清楚地看見達倫借著長袍袖子的遮蔽抓住了她的手,她沒有掙紮也沒有反抗,而是擡起眼睛同樣安靜地回望著他,漸漸地,目光裏染上了些許笑意。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伊森沈默著挪開視線。不知道達倫說了什麽,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然後他也笑了,又繼續說了幾句。

伊森隱約意識到他們的關系應該是秘密的,因為杜邦去而又返後兩人很快恢覆了正常,仿佛只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而已。伊森不確定杜邦是否看穿了他們的表演,但是作為知情人,他卻突然覺得他們的一顰一笑裏皆是漏洞。

訓練結束後他們一起走到球場出口處,她留下來等她的哥哥,達倫招呼伊森:“我們走吧。”然後他又看著她,“那麽,回頭見了。”

“再見。”她對達倫溫柔一笑,目光又落到伊森的臉上,“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伊森急忙說道,走出幾步後他又回頭看,卻失望地發現門口已經空了。

“你們很快會正式認識的。”在滿懷渴望地凝視著她剛才所站位置的不止他一人,達倫帶著一絲罕見的愉快笑容,“你喜歡她嗎?”

伊森的嘴唇動了動,他擡頭看著達倫:“你的女朋友?”

“很快就會是你的嫂子了。”達倫咧開嘴難得親切地揉揉他的頭發,“再過一兩年……等她畢業。”

……

黑暗。

窒息。

煙塵。

他睜開眼睛,窗簾漏了一條縫,迎入一絲蒼白的月光。伊森咳嗽了一聲,掙紮著想要坐起,卻因為一種沈重的疲憊而動彈不得。

他將頭轉向另一邊,病房的門緊閉著,床頭櫃上放著一只金色的搖鈴。他勉強伸出手想要叫人,卻不慎把搖鈴打落在地。

這聲巨響在黑夜裏顯得格外刺耳。很快,門開了,一位治療師疾步走進來。伊森想對他說話,但是張口後喉嚨裏卻只發出一串嘶啞的音節。治療師俯身盯著伊森的臉龐,舉起魔杖低聲念動魔咒,等一系列檢查完畢,他方才問道:“您覺得怎樣,紮比尼先生?”

伊森給不出任何回答。

“如果覺得還好,就向左轉一下眼珠,反之就向右。”在看見伊森的眼珠朝左轉去時,治療師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不露出任何異樣,他從長袍口袋裏摸出一瓶魔藥,滴了幾滴到水裏,讓伊森喝下,“請您稍等。”

他轉身離開。伊森慢慢合上眼睛,真奇怪,他夢見了他第一次見到艾德文拉的時候……這意味著什麽,死神已經逼近了嗎?這是最後溫柔的回憶了嗎?

“伊森。”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艾德……”雖然聲音依然嘶啞,但在魔藥的幫助下,他暫時可以說話了,“艾德文拉。”

她走到病床邊垂目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要死了嗎?”他低聲問。

“你不該去埃及。”

他微微一笑,並不感到畏懼或恐慌:“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

“你還有什麽想做的嗎?”她凝視著他,伊森試圖從她的眼裏尋到一絲悲傷,可是沒有,“或者想說的?”

他並不因此而意外,她見慣了死亡,尤其是來自親近之人的。也許她的眼淚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消耗殆盡,況且他從來不是她中意的丈夫。

“沒有。”他搖了搖頭,“到了這時候,我也沒什麽其它想法了。”

艾德文拉沒有說話。兩人在沈默中對望著。他沒有說謊,該說的話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說過,剩下的那些,沒有必要在他的彌留之際提起。

“我不後悔娶你。”想了想,伊森看著她,微微笑起來,到底還是意難平,“但是如果重來一次,我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她依舊面無表情:“你還是後悔了。”

“不。”他糾正,“但是你說得對——有些人、有些東西,是強求不得的。對我而言,你就是一道遙不可及的月光,永遠得不到,但是也放不下。”

她的表情終於有些許龜裂。

此時伊森卻突然弓起脊背,胸腔劇烈一震,然後猛地咳嗽起來。艾德文拉疾呼治療師,一邊上前扶住他的背。須臾,他卻驟然停止咳嗽,張開手時艾德文拉驚恐地發現他的掌心沾著咳出的血。

“你走吧。”伊森嘆了一口氣,“我畢竟得了那種疫病,你接觸我難免有會被感染的風險。”

話音落地,他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猝然陷入昏迷。

作者有話要說:

便當拿好

第九卷 布雷斯:往事並不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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