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彈簧加了斷雲，花陌點了認證通過。

唐彈簧：【和蘇聯系上了嗎？】

斷雲：【嗯嗯，但是小姐姐好像很忙，有點冷淡。】

唐彈簧是個富二代，但她打心底裏佩服蘇暮雨：【蘇真的很忙，她回覆你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你別誤會。】

斷雲：【忙打工嗎？學姐說她上學的時候打工很忙。】

唐彈簧：【蘇還會跟你講她以前的事哦，看來她很喜歡你。不過蘇現在不打工了，醫院和實驗室都有工資。】

斷雲：【小姐姐以前都幹過什麽兼職啊？】

唐彈簧：【蘇是出名的拼命三娘，不落下學業的同時還打了三份工。什麽中餐廳端盤子，口譯陪同，醫院夜間陪護都幹過。每天幾乎只能睡上三四個小時。我們都怕她撐不住，幸虧她現在熬出頭了。】

花陌說不清心裏的這種感受。他捂著胸口，跳動的那處又酸又痛。

韓以冬和周灝回來就看到花陌盯著手機：“哥，怎麽了？”

“你們繼續玩，我先走了。刷我的卡。”花陌遞過一張免密的卡，他撿起大衣外套匆忙走出酒吧。韓助理已經在門口等候，看到花陌過來，幫他開了車門：“老板，回家嗎？”

“去River Street。”

夜涼如水，冷風吹散了酒意。River Street的老舊街道空無一人。

花陌下車靠著車門，擡頭看向樓上。這公寓樓亮燈的房間，究竟哪間是屬於她的？他點了煙，紅色的煙蒂在他的指間明明暗暗，燃到末尾。花陌深吸一口，將煙蒂扔到地上踩滅。

內心的躁動才慢慢平息，花陌像是挫敗的公雞。算了，不和她置氣了，不和作女一般見識。等他去A國出差回來，他就來找她！

花陌坐回車上：“韓助理，回家吧。”

A國陽光城。

“Burton Hotel方表示他們股價有所回升，對我們增投的資金有異議。”

花陌靠著椅背：“他們需要這筆錢，主動權在我們手裏，不能松口。”

“老板，協商會議定在下午三點。”

“嗯，散會。”花陌抱著手機給蘇暮雨發消息。他認真地刷過那個醫生論壇，了解了不少常識。

斷雲：【臨床畢業之後繼續讀MD還是直接practise】

蘇暮雨空的時候會回覆他：【看你以後發展方向，學術研究讀MD，實操Practise。】

斷雲：【那Foundation program霧都區的競爭比例有多大？】

蘇暮雨：【去年是150:100，別的區會比較好進。】

斷雲：【我今天去銀行取錢，有驚喜！】斷雲發過來一張紙幣的照片：【看冠字號碼！】冠字號碼上面的六個數字正好是520520。【以後告白的時候送給我女朋友。浪漫吧。】

斷雲問問題的時候經常跑題，有時候分享風景，有時候講述故事。人們對比自己小個五六歲的後輩總是多幾分耐心，對於斷雲的跑題，蘇暮雨偶爾會回覆一個笑臉。

經過三輪協商，花氏E國分公司和Burton Hotel終於達成了一致。Burton Hotel方殷勤地邀請花陌留下來吃飯。

花陌笑道：“不了，我有要事回E國，我們王振經理會陪大家一同慶祝。”他拍拍王振的肩膀，王振立馬順桿而上：“勞煩貴公司了……”

花陌當天的飛機飛回E國。從A國陽光城回E國霧都，近八小時的飛行距離，花陌下飛機的時候是淩晨一點。韓助理在機場門口等著，幫花陌提行李到後車廂。

花陌坐上車渾身酸痛，將靠墊在腰上。他這趟出差快兩個星期，實在是太久了，蘇暮雨會不會又將他完全置之腦後？

翻開聊天記錄，斷雲和蘇暮雨的最後一條聊天記錄停留在十個小時之前。花陌發去消息：【？？】

蘇暮雨跟著Hanna從手術室了出來。Hanna揉著猩紅的眼睛：“那麽晚了，你在醫院睡吧。”

蘇暮雨搖頭：“有個資料落家裏了，明天會議要用到。”

Hanna冷漠臉，沒有多勸：“那路上當心。”

蘇暮雨在更衣室換衣服，打開手機發現斷雲給她發了很多條消息，回覆道：【不好意思，剛下班。】

左上角顯示正在輸入中：【這麽晚回家嗎？】

【嗯。】

【開導航，把出租車車牌號發給我。】

小朋友的一番關懷，蘇暮雨覺得很暖心。霧都的治安的確不大好，所以她沒拒絕，發了車牌號過去：【謝謝。】

花陌掌心的手機屏幕亮著，光照到他疲憊的臉上：“韓助理，先去趟River Street。”

“好的。”韓助理掉了個頭，車往相反的方向開去。

三十分鐘後，蘇暮雨發來信息：【到了。晚安。】

斷雲：【晚安。】

花陌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韓助理，不用過去了，回花園別墅。”他歪著頭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蘇暮雨準備出門，看到Emma正在客廳化妝：“今天什麽日子？”

Emma翻著眼皮畫眼線：“早上有個很重要的面試。”她放下眼線筆，拿起睫毛膏：“對了那個男人還有騷擾你嗎？”

花陌兩個星期都不曾出現過。蘇暮雨換上鞋子，黑色的長發遮住了她半張臉看不清神色：“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她擡頭露出笑臉：“Emma，Good Luck!面試成功！”

“嗯，謝謝親愛的。”Emma雙手比心，“LOVE U。”

“Love U Too。我上班去了。”

蘇暮雨推開單元樓的鐵門，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到她的眼睛裏，她條件反射地揉搓眼睛。在指關節透出的光的重影裏，蘇暮雨似乎看到了花陌。

他騎著藍色單車擋在她面前，身穿暖白色毛衣和牛仔褲，劉海柔順地垂在額頭，隨風細碎地飄動，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嗨，好巧。”

花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哈利波特的聯名地鐵卡：“今天你是地鐵還是自行車？”

無論你是什麽選擇，我都奉陪。

許久未見，有些感覺突然被放大。蘇暮雨此刻的心情，像是在一瞬間往快幹涸的胸腔裏註滿溫水，咕嚕咕嚕冒泡。

她騎上自行車，故意忽視花陌。花陌卻毫不在意，跟在蘇暮雨後面：“哎，你等等我呀。”

朝陽透過雲層落下光束，天被染成金紅色。蘇暮雨臉上未施粉黛，兩頰散落著幾顆雀斑，黑色的長發隨意地綁在腦後，逆風搖曳。

何尋正從公寓樓下來，透過樓梯布滿灰塵的玻璃窗，看到他們兩人的自行車一前一後，從這條路上漸漸遠去。

他們穿過爬滿老藤的石墻，穿過尖塔高高的老樓，穿過廣場中心的噴水池。在經過的那一瞬間，水柱突然噴射而出，微涼的水花濺到他們臉上。

聽到來自背後開懷的笑，蘇暮雨加速踩著腳踏。

花陌很多年不曾騎過自行車，跟不上蘇暮雨的速度：“蘇暮雨，我要撞了！”話音剛落，他就撞上凸起的緩行線連人帶車摔到了地上。

蘇暮雨往前騎了一段路，又折回來。距離不遠，她清晰地看到花陌臉上從失落到綻開笑容。她停下自行車，幫花陌檢查傷口。冬□□服厚，花陌連皮都沒擦到，就是手掌心磨破了點皮。

花陌苦肉計玩的爐火純青：“暮雨，我手疼~”

蘇暮雨甩開他的手：“這點傷口一個小時就恢覆了。”她踢開自行車的腳架，雙手握在把手上：“別跟著我。”

花陌對蘇暮雨幾乎是耗上了他所有的耐心。是愛嗎？不一定。是好勝心嗎？好像也不是。那他為什麽每天都想見到她？花陌不清楚。只是看到蘇暮雨變幻不定卻故作鎮定的表情，他的一顆心，就很歡喜。

花陌摸透了蘇暮雨的規律，每天按時守在公寓門口。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沒想到啊。我們總經理竟然堅持了一個多月。”Emma啃著黃瓜連聲感嘆，“比他去公司的次數都多。”

艾晴沖了出來：“誰？”

“我前段時間面試的公司是花氏。”Emma憤憤地咬下最後一截黃瓜，“樓下那位是我們總經理，正經的皇太子。”

艾晴驚叫：“每天等蘇的這個變態？！！！”

“對。”Emma昨天在公司遇上花陌，簡直驚掉了下巴。她的主管小姐姐拍著她的肩膀：“Emma，沒想到我們總經理這麽帥這麽年輕吧？習慣就好。”

Emma捂住嘴，口吃：“這……這就是……我們天上地下無所不能英俊瀟灑宇宙無敵的總經理？！”樓下的變態男人突然華麗變身成終極BOSS。有點酷。

艾晴也趴在窗口看熱鬧，她探著頭：“被這種堅持莫名感動。”

Emma一個白眼：“昨天你還罵人家是死變態來著。”

艾晴手托著腮：“能一樣嗎？有錢的帥哥每天跟著你不可能是變態尾隨，絕壁是真愛呀！”

艾晴跟Emma兩個人同時回頭，眼神幽怨：“蘇，你真的不考慮嗎？”

蘇暮雨換上鞋子，像是說服她們，也像是說服自己：“他只是好勝。”

艾晴閉著眼睛，雙手合十交於胸前，對天祈禱：“上蒼啊，可憐可憐我。這樣好勝的男人，請給我來上一打吧！”

Emma敲著艾晴的腦殼：“做什麽白日夢！”

“又敲我腦子！我後天考試啊，敲傻了考不好怎麽辦？”

“你有什麽時候考好過？”

艾晴跟Emma嘰嘰喳喳吵起來了，蘇暮雨慌忙下樓。

“嗨。”蘇暮雨推開單元樓的門，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轉頭，見花陌靠著另一側的門，笑著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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