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回憶似水,故作不了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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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往花園別墅的深夜街道,寂靜無人。

花陌一想到樹影裏何尋和蘇暮雨擁抱的畫面便心煩意亂。他又一次踩上加速器,跑車敞著篷,夜風在他耳邊呼呼作響。

路邊草叢發出簌簌作響,白色的流浪狗突然躥出到路中央。在它驚恐的眼眸裏,車照燈越來越近。

花陌急踩剎車,向右打著方向盤。車速太快車體失控地撞上欄桿發出劇烈的聲響。花陌感受到溫熱濃稠的液體從他頭頂緩緩下滑,隨即昏天暗地的暈眩席卷而來。他的視線一片模糊,所有的物體似乎都在晃動。花陌捂住腦袋,摸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然後失去了意識。

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睜眼是白色的天花板,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灑在病床上。

“哥,你醒了!”周灝守在花陌病房裏,徹夜未睡。

韓以冬下巴冒出了胡渣,明明一幅硬漢的長相偏偏紅著眼眶嬌嬌柔柔,大拳拳捶著他自己的大胸胸:“嗚嗚嗚,嚇死寶寶了!”

周霖也陪著,看到花陌醒來他松下一口氣,去按了呼叫鈴。

蘇暮雨換上衣服出來,就聽到護士臺竊竊私語:“聽說昨晚送進來一個亞裔病人,長得可帥。還住的是VIP病房呢。”護士們看到蘇暮雨,沖她笑:“蘇,早。”

“早。”蘇暮雨笑著點點頭,懷裏手機一直震動,蘇暮雨摸出手機:“主任,嗯。我馬上過來。”

“病人是我們VIP客戶,中國籍,昨天夜裏出了車禍。”主任帶著幾個醫師往病房走去,他頓住腳步看向蘇暮雨,“蘇,康覆期間你負責照顧他。”

蘇暮雨:“好的。”

她跟在主任身後走進病房,擡頭看到病床上的那個人,瞳孔猛烈地震動。

花陌額頭綁著紗布,臉色慘白。他認真地聽著主任的醫囑,並沒有註意到她。

“沒什麽大問題,但是外傷需要慢慢調養。”主任看完花陌的檢查結果,笑容專業,“Elroy。這是蘇,她是中國人,以後由她負責照顧你。”

主任微胖的身子慢慢挪開。沒有了視線阻攔,兩個人目光,像是慢鏡頭一般直接對上。

韓以冬驚訝地捂住嘴巴:“蘇暮雨?!”

周霖放下水壺:“蘇老師。”

主任笑著:“既然認識,那你們應該了解蘇的專業水準,她很負責。”主任放心地帶另外幾個實習醫師走了。

周灝看著蘇暮雨,不住冷哼。

“昨晚,陌哥就是從你那裏回來出的車禍!”韓以冬咬牙切齒。他偷偷觀察著蘇暮雨的神色,沒想到這個女人臉上毫無波動,低頭翻著病歷:“沒什麽大問題,下午我過來給你換藥。”

花陌:“蘇醫生,我有點耳鳴。”

蘇暮雨翻開CT:“頭部CT沒有異常。你是耳內組織挫傷導致的耳鳴,過兩天就好了。”

“蘇老師,喝水嗎?”周霖給蘇暮雨倒了溫水,引來周灝和韓以冬接連的白眼。

“不用了。”蘇暮雨笑笑,“霖霖,好久不見。”

周霖已經褪去了高中時期的中二,一頭黃毛染回棕黑色,剪得很短很精神。個子長高了,人也成熟了。

“有事按呼叫鈴。”蘇暮雨走完流程頭也沒擡,徑直走出了VIP病房。

她在回避他!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花陌才收回目光,沖著病房裏杵著的三個人道:“我沒什麽事了,你們回去吧。”

韓以冬又化身成巨嬰,抱著床腳嚶嚶嚶:“陌哥,我們怎麽可以放著你不管~~”

花陌呵呵:“其實,你就是想逃課吧。”

周灝和韓以冬兩個人被家裏遣送來E國讀研,兩個人都抱著混日子的想法,能逃一天課就逃一天。韓以冬心裏的小九九被戳穿,鼓著腮幫拉著周霖和周灝:“哼,我們走!”

周霖上午沒課,沒有和周灝韓以冬一起去大學城。他去了護士臺:“你好,我想找蘇醫生。”

護士姐姐暗自打量周霖:“蘇在查房,要不,你在這裏等她一會?”

“好,謝謝。”

正在查房的蘇暮雨遇上了何尋。何尋自然地沖她笑,好像昨晚的矛盾根本不存在:“蘇,忙完一起去吃飯。”

同行的另外幾個醫師紛紛起哄,並且很有眼色地給他們兩個留下獨處的空間。

蘇暮雨點點頭:“好。”想到VIP病房裏的那位,蘇暮雨覺得還是要跟何尋報備一聲:“何尋,昨天我們科室送來一個中國籍病人,主任讓我負責他。”

何尋有種不好的預感。

蘇暮雨:“是花陌。”

何尋知道他應該公私分明,但是他忍不住內心的惶恐:“不能跟主任說換個人嗎?”

蘇暮雨沒有說話,但何尋感受到了她拒絕的態度。因為,這是她的工作,她的專業。何尋岔開話題,跟蘇暮雨聊起他那個氣胸病人的案例。談到這種專業上的問題,他們兩個總不會冷場。

周霖坐在廊椅上玩游戲,他現在水平進步很多,贏多輸少。不遠處兩個人穿著白大褂,男俊女美,並排走來,他們交流著學術問題,有些爭論。

周霖站起來:“蘇老師。”

蘇暮雨有些詫異周霖還在醫院:“你不上課嗎?”

大男孩咧著嘴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上午沒課。蘇老師,中午有空嗎?”

蘇暮雨回頭看著何尋:“這是我以前家教的學生,方便一起吃飯嗎?”

“當然。”何尋笑著點點頭,然後向周霖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暮雨的男朋友。”

“你好。”周霖伸出手,打量著何尋。

從顏值上,何尋比不過花陌。如果花陌是誘人的罌粟花,那何尋就是淡雅的蘭花。他身上的氣質跟蘇暮雨很像,不得不說,這兩個更像是同類人。

餐廳就在醫院附近。

蘇暮雨幫他們倒上茶水,問周霖:“上課的感覺怎麽樣?”

周霖笑著:“還行,就是group study的時候有點不習慣。幾個組員口音太重,交流有點吃力。”

“你可以多參加一些比較厲害的student society。”蘇暮雨不小心碰倒水杯,白開水弄濕了她的衣服,“我去趟洗手間。”

蘇暮雨走遠,何尋放下刀叉看向周霖:“你從開始就一直在打量我。”

周霖:“我對你比較好奇。”

何尋:“你和蘇去年國內認識的?”

“對。”

何尋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泛白:“或許,你認識花陌嗎?”

“認識。”

何尋很討厭這種感覺。過去的人和事,讓蘇暮雨再次跟花陌有了瓜葛,那個男人的存在感簡直無時無刻,就像一根細魚刺梗在他的喉嚨。

蘇暮雨很快回來了:“你們聊些什麽呢?”

周霖笑著:“我想找大學城附近的房子。何尋哥在跟我介紹靠譜的house adviser。”

吃完飯,周霖回了學校,蘇暮雨跟何尋回了醫院。

午後,昏昏欲睡。醫院走廊難得安靜。

蘇暮雨取了藥,敲響VIP病房的門。

“請進。”花陌坐在床頭,腿上放著電腦,金絲眼鏡遮住了他銳利的目光,多了幾分斯文。

蘇暮雨不是第一次見他戴眼鏡。

去年住在花陌家裏的那幾天。他有時候在書房處理緊急文件,就這樣戴著金絲眼鏡,跟平時的樣子很不一樣。蘇暮雨難得一見不免驚嘆:“戴上眼鏡倒是有點社會精英的樣子。”

花陌咧嘴嘿嘿笑,抱著蘇暮雨:“那你喜歡我斯文的樣子,還是不羈的樣子?”

蘇暮雨莫名羞恥,摘了他的眼鏡直接對上他的桃花眼:“斯文敗類。”

花陌興奮像條小狼狗,親著蘇暮雨的脖子,一把抱起她往主臥走去。

“蘇醫生?”花陌聲音清冷。

蘇暮雨回過神:“該換藥了。”

花陌很配合,把電腦放到床頭櫃上。

蘇暮雨解開花陌頭上的紗布,細心給他處理傷口。這個姿勢,蘇暮雨的雙臂和身軀正好圍攏了一小片空間。花陌坐著,視線正好對著蘇暮雨的胸口。她的胸口輕微起伏,花陌甚至能聽到她輕輕的呼吸聲。

花陌:“突然想起去年的三月。”

蘇暮雨處理傷口的手一頓,花陌吃痛地嗷了一聲。他很怕痛。蘇暮雨還記得。她放輕了動作,幫他把紗布重新系上:“馬上就好了。”

花陌捂著頭,表情痛苦:“我跟醫院緣分真是不淺。”

蘇暮雨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事情。那時候,是花陌救了她,受傷住院。

花陌擡著頭,像個脆弱的孩子:“暮雨,我到底,對你做錯過什麽嗎?”

回憶流水般,從她腦中趟過。憑心而論,花陌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甚至在她最難過的時候給過她一絲溫暖的慰藉。

蘇暮雨囁囁:“沒有。”

“那為什麽?”他神情疑惑,“在花園別墅,你看我的第一眼,就那麽抵觸?”

“暮雨,我有點受傷。”花陌正經又感傷的樣子讓蘇暮雨有點心虛。是啊,看到花陌的第一眼,她就像個受驚的刺猬,落荒而逃。

為什麽呢?

因為那段短暫的感情,她做不到瀟灑從容。蘇暮雨白著臉,麻利地收拾著器具和藥品:“好好休息。不要長時間用電腦和手機。”

花陌感覺到蘇暮雨有點軟化,看到她離開都保持著心情愉悅。果然,示弱好像有點用處。

蘇暮雨走出病房。何尋就站在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他聲音幹澀:“我空著,所以過來看看。”

“嗯。”

他們再次陷入了沈默,兩人走了一路。

蘇暮雨開口:“我等會去找主任。換別的醫師負責他。”

何尋終於露出了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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