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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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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da趕到醫院時,見趙鵬抱著腦袋蜷縮在急救室門口的凳子上連忙跑過去揪起他的衣領問:“怎麽回事?藝人交到你的手上怎麽出了這麽大事情!”

趙鵬哽咽著說:“我不知道葉唐為什麽會被鎖在酒吧裏,他跟安康私交很好,拍戲時兩人經常一起喝酒我也就沒管。但是……但是我看到……”他驚恐地睜大眼睛望著aida小聲說:“我看到鬼了。”

“安康?那個寫了不少熱播劇大編劇?”aida皺眉思索然後對趙鵬說:“沒時間給你在這裏意志消沈,這事跟安康脫不了幹系,至於你說看到鬼的事情,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

“你的意思是去找他問清楚?”

“我的意思是讓你趁沒天亮趕緊去酒吧把所有事情處理好,一點線索都不要留。”aida擡起手憤憤地拍了趙鵬腦袋:“你好歹也算個經紀人兼助理,維護藝人形象考慮藝人前途不懂嗎?這事情如果把安康扯出來,不知道他還要用什麽手段對付葉唐,很可能葉唐以後的演藝生涯都會毀掉。”

“那葉唐就這麽白受罪吃啞巴虧?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趕緊去!我在這裏守著你放心。”aida推了他一把厲聲命令說:“我不希望明天娛樂頭條出現任何關於葉唐出事的消息。”

經過漫長的兩個小時等待,搶救室大門終於打開,主刀醫生低著頭疲憊走出來。

“醫生他怎麽樣了!” aida抓著醫生的胳膊緊張地問。

醫生扯下口罩,鼻頭有細密的汗珠:“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是病人腦部受到撞擊暫時還沒有醒,摔下來時用胳膊護住頭雖然起了很大的緩沖作用,但也造成左臂骨折。”

醫生緩了緩繼續說:“至於還有沒有其他反應就要等他醒過來以後再繼續觀察。”

“那他什麽時候能醒,你是醫生給個準話!”aida急得跺腳,熬紅的眼睛流下眼淚。

“這個我無法給你準確的答覆可能很快也可能就醒不過來。”急救醫生早已見慣了家屬們生離死別,見怪不怪地走了。葉唐則被幾個護士推到病房。

“葉唐的父母什麽時候來?”aida撥通趙鵬的電話啞著聲音問。

“剛出事我就打電話給他父母了,兩人嚇得不輕,他媽媽都哭了,不過晚上沒有飛機,估計他們明天才能到。”趙鵬握住方向盤緊張地問:“手術怎麽樣了?”

“放心吧,人救過來了,你安心處理那邊的事情。”aida匆匆掛掉電話長嘆一口氣走進病房。

沒過多久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蔣明續喘著粗氣沖進病房在病床前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

此時的葉唐雙目緊閉,腦袋上纏著一圈紗布,左臂上圍著厚厚的石膏。

aida吃驚地站起來:“你不是在外省拍戲呢嗎?怎麽……”

“這是怎麽回事!”蔣明續指著葉唐裹著紗布的腦袋朝她吼道:“你不是說他只是意外摔倒而已嗎!”

aida趕緊捂住他的嘴警告說:“你給我小聲點。”然後起身把病房門關上。

關好門後aida繼續坐回原來的位置呆呆地望著葉唐,然後輕聲對蔣明續說:“葉唐是自己從酒吧二樓跳下來摔成這樣,其他的不需要多問。”

“他好好的不會跳樓,是不是有人推他。”蔣明續紅著眼圈咬牙說。

這時aida的手機響了,她接了個電話然後對蔣明續說:“你明天還有拍攝,早點回去吧。”

“不拍了。”蔣明續找了個凳子坐在病床前:“我就在這裏守著。”

“我求求你別再給我添亂了好不好!一個兩個都不讓我省心!現在趕緊給我開車回去,明天早上要是導演找不到你人我怎麽交代?”aida氣得快要把自己的頭發拔掉。

“你就說我病了,病的很嚴重。”蔣明續沒有看她,從進門開始,兩只眼睛就沒有從葉唐的臉上移開過。

“那你就在這守著吧大明星。”aida沖他翻了個白眼摔門而去。

蔣明續顫抖的手指覆上葉唐的手細細摩挲,他還記得上次牽這只手是在演唱會上,那是他們三個第一次舉辦個人演唱會,在最年輕的時候,有愛他們的粉絲,有歡呼有應援。

站在舞臺上看著臺下搖動的熒光棒,葉唐開心的就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調皮地把手指穿過蔣明續的指縫,握著他的手舉過頭頂對著粉絲驕傲大喊:“Phantom萬歲!”

林潤知則在一旁笑著拍了拍葉唐的頭。

回憶如同潮水湧上來,蔣明續如同溺水的人快要窒息,連他自己都很吃驚為什麽會如此難過。

平時總感覺自己對葉唐只是普通朋友的關心,直到出了事他才認識到葉唐在自己心裏已經不僅僅是同事或朋友可以形容的分量。

蔣明續握著葉唐的手忍不住地哽咽,甚至不禁想到如果葉唐突然醒過來看到這樣的自己,一定會嘲笑他然後用手溫柔地幫他擦眼淚。

這時外面響起敲門聲,病房的門微微打開一條縫,蔣明續松開緊握的手連忙擦幹臉上的淚痕,卻看見一個道士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你來做什麽。”蔣明續站起身警覺地問,他自然不會忘記這個一掌把葉唐打到吐血的神棍。

李玄看了看病床上的葉唐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來遲一步。”說著伸手要碰葉唐,卻被蔣明續攔住。

“你到底想幹嘛!”蔣明續推開李玄的手警告說:“不準碰他。”

“或許我能救他。”李玄表情認真地對蔣明續說。

蔣明續楞住了,很明顯他不太願意相信這個神棍。李玄沒有多做解釋,直接掀開被子,見到葉唐胳膊兩側都是玻璃擦傷的血痕,蔣明續心裏仿佛被狠狠揪住,別過頭沒有再看。

李玄從葉唐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枚禦守看了一眼丟給蔣明續:“拆開看看。”

蔣明續不明所以地用剪刀剪開禦守,發現裏面是紅色的棉花,竟然還夾雜著幾根頭發、剪下來的指甲和一張疊成小塊的黃紙。他頓時泛起一陣惡心想要丟進垃圾桶,又被李玄給要回來:“別亂丟以後還有用。”

“這什麽東西?”蔣明續問。

“有人為了擺脫厲鬼糾纏,找與自己同生辰的人做替身,只要葉唐替他去死,那人可以高枕無憂不再被糾纏。”

“你是說葉唐是被……那種東西給害了?”蔣明續冒出冷汗,自從上次經歷過墳地的恐怖遭遇,他早已對鬼神之事深信不疑。

蔣明續十分糾結,如今葉唐就這麽躺著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不管什麽方法總要試一試。“你打算怎麽做?”他把兩只手揣進褲子口袋裏不再阻擋李玄。

李玄伸手拿掉了葉唐臉上的氧氣罩,試了試他的鼻息,接著又將兩只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蔣明續看著李玄對葉唐的身體又看又摸心裏不是滋味,卻也註意到李玄越來越陰沈的臉色。

李玄幽幽地嘆氣:“三魂丟了兩魂,就剩一口氣吊著,與死無異。”他踱步到窗前望著滿天星辰眉頭緊皺陷入沈思,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決斷。

他轉身再次走到病床前,將自己辛苦煉了一個多月的金丹塞進葉唐嘴裏。

李玄苦笑,自己當初費盡心思才求得葉唐給他一魄,如今卻連本帶息都還了回去,果然強人所難的事情總有報應。

既然煉出的金丹都餵下去了,李玄心想幹脆就幫人幫到底,他對蔣明續說:“你找人幫我準備點東西,我要做招魂法事。”

蔣明續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你說吧。”

“青竹一顆,鮮花、水果、桌子、盤子。”李玄擡眼看了看窗外:“趁天還沒亮,現在就去,越快越好。東西備齊就把葉唐帶到出事的地方,記得要清場。”

“你讓我把葉唐帶出醫院!”蔣明續指著床上的人不可置信地說:“他還掛著點滴,骨頭都折了,私自帶出去萬一出事情……”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也並不是非要救他。”說罷便轉身離開。

“等等。”蔣明續叫住他:“你有幾成把握?”

“八成。”李玄轉過身認真地說:“他的肉體已經搶救回來,但魂魄游離體外,若不及時召回肉體怕是一輩子就是個活死人。”

蔣明續痛苦地閉上眼長嘆,半晌才幽幽說:“好,我答應你。”

李玄點頭:“你先準備好我要的場地和東西,等藥水掛完就帶過去。”說罷轉身匆匆離開。

要在大半夜準備這些東西很困難,蔣明續只好打電話讓趙鵬一起幫忙,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將李玄要的東西準備齊全。

趙鵬正好在跟酒吧老板處理葉唐墜樓的問題,順便提出需要借用酒吧,老板沒有多問就答應了。

兩人把從醫院“偷運”出來的葉唐小心翼翼放到wolf酒吧二樓包間的沙發上。

趙鵬緊張地問蔣明續:“咱們這樣隨便把重癥病人帶出醫院會不會出事啊,你說的道士可靠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什麽都不做葉唐或許一輩子都只能躺在病床上,不管什麽方法我都要試試。”

這時包間的房門響了,趙鵬去開門,就看到一身道袍的李玄如同收破爛似的拖著一個農村常見的蛇皮大口袋站在門口,蛇皮袋上面還印著“農業有機化肥”的字樣。

李玄直接無視趙鵬鄙夷的目光把口袋拖進來,然後從裏面一件一件往外拿東西。

“道長這都是什麽啊?”趙鵬拿起一個黃白相間還繡著蓮花的小旗子搖了搖。

“那是招魂幡不要亂動。”

趙鵬趕緊放下招魂幡呆呆的杵在一邊。

李玄忙碌了一陣子整理出供桌,將鮮花、水和清凈符放在上面。

擺好招魂法壇後李玄讓趙鵬包間的門打開再把燈關掉,自己點上蠟燭又燃起三柱高香對著神像參拜叩首,接著開始舉著招魂幡四處走動嘴裏念咒。

趙鵬抱臂站在旁邊將信將疑地看李玄做法,蔣明續則守在床邊註視著葉唐。

招魂法事一直從淩晨四點持續到六點,整整兩個小時李玄一直在不停地念咒,卻怎麽也尋不到葉唐的魂魄。

隨著太陽的升起,光線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包間外面陰暗的走廊漸漸明亮,李玄的前額開始出汗,他知道如果再招不回來怕是神仙也難救葉唐。

正在這時,緊閉雙眼的李玄冥冥中看到在黑暗中徘徊的人影,一陣微風從走廊吹進來在李玄的腳邊轉了一圈,道袍輕輕搖動,招魂幡卻突然快速地上下翻飛,李玄突然睜眼叫了一聲:“葉唐。”

“誒……”沙發上躺著的人睫毛顫動著輕輕冒出一聲回答,接著又陷入沈睡。

那一聲回答雖然輕的如同羽毛落地,蔣明續還是清楚地聽見了,他站起來欣喜地說:“葉唐說話了,他說話了!”

李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已經布滿汗珠,持續了兩個小時的招魂法事讓他有些疲憊。

“魂魄已經回到肉身,你們把人帶回醫院,應該不久便會醒,至於肉體上的傷就讓他在醫院慢慢養。”

說罷,李玄又忙著將帶來的各種法器又一件一件裝回蛇皮口袋。

趙鵬打開燈站在一旁感激地連連道謝:“謝謝道長,這次可多虧了你,我幫你一起收拾吧。”

“不用謝。”李玄拒絕了趙鵬自告奮勇的幫忙,一個人收拾好東西拖著蛇皮口袋離開酒吧包間。

“嘖嘖真是個高人,跟外面那些裝模作樣的神棍就是不一樣。”趙鵬目送著李玄拖著口袋的背影,不禁打心底讚嘆:“拖個蛇皮袋都仙風道骨。”完全不記得自己剛開始自己有多嫌棄李玄的“有機化肥”口袋。

法事結束蔣明續便和趙鵬便急著將葉唐送回醫院,不然查房的護士發現重癥病人不在醫院,肯定會聯系家屬到處找人。

就在葉唐被送回醫院沒多久,一對夫妻急匆匆地推開病房門走進來。

“唐唐你怎麽樣了?”女人徑直走到病床邊抓起葉唐的手,見他閉著眼沒有回應,幹脆趴在床邊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男人約莫有五十多歲的年紀,頭發白了一半,好在衣著得體整潔,勉強把他頹喪的臉色襯托的稍微精神一點。

葉正浩凝視著病床上躺著的兒子,抹了一把眼淚對蔣明續和趙鵬說:“對不起,我們家葉唐給你們添麻煩了。”

“放心吧叔叔,葉唐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蔣明續只能安慰眼前這個滄桑的男人。

護士進來照常給葉唐輸液,正如李玄所說,打上點滴後沒多久,葉唐便緩緩睜開眼睛。連護士都大吃一驚趕緊去通知主治醫生。

所有人懸著的心稍微放下,圍到病床邊七嘴八舌向葉唐地拋出一大堆問題。

“唐唐你怎麽樣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葉唐現在感覺怎麽樣?”

“你怎麽從樓上摔下來的?”

“別擔心,已經沒事了。”葉唐此時身體虛弱根本沒力氣跟他們解釋,委屈地撇了撇嘴角。

他看向蔣明續用虛弱的聲音說:“你不是應該在劇組拍戲嗎?工作要緊別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看到你沒事就好,我下午就去劇組。”蔣明續說。

葉唐輕輕點頭,他覺得頭還是很昏像是腦袋裏壓了一塊大石頭,很快又瞇起眼睛昏沈沈睡去。

與此同時,某小區的高檔公寓內,安康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攥緊,他皺眉說:“我知道了,你在醫院繼續幫我盯著。”

安康掛掉電話將手機甩到一邊,捂著臉仰頭靠在沙發上喃喃自語:“周雲那種厲鬼都沒能把你搞死,葉唐啊葉唐你的命到底是有多硬……”

不過比起葉唐的生死,安康更在意周雲是不是已經放過自己善罷甘休了。

畢竟他跟葉唐本來就無冤無仇,只是因為葉唐完美符合了為他替死的所有條件,這才設了一個套給他鉆。

安康是近兩年才火起來的編劇,早些年多數寫的都是正經又不熱門的劇本混口飯吃,很少有收視率特別高的作品。

後來他不甘心於賺點錢混日子,開始放棄固有思維嘗試寫年輕人喜歡看的各種新奇題材的愛情故事,果然其中一本穿越題材的劇本被知名導演看中拍成電視劇後引發了收視熱潮。

自那以後他寫的劇本都是高配置大制作,必定成為的當季熱播電視劇。

成名之後,安康基本每天都忙著跟劇組一起參與拍攝事宜,女明星們知道安康寫出來的劇本基本都能紅,上趕著跟他套近乎。

每日忙於導演和藝人的各種應酬,看慣了花花世界後安康自然會覺得家裏的老婆又土又醜。

當時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安康漸漸註意到飾演女一號的新晉小花許清怡,靚麗時尚的女演員渾身都散發著女神一般的光芒,這對安康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於是兩人漸漸從朋友關系發展成為婚外情。

俗話說紙包不住火,安康和許清怡幹柴烈火沒多久便被周雲給發現了。

周雲拿著手機聊天記錄與安康對峙,安康並不理睬,反而責怪周雲不守婦道不尊重他的個人隱私。

周雲一氣之下坐車跑到劇組嚷嚷著要許清怡來見她。

許清怡剛補好妝,穿著一身仙氣的淺粉色古裝紗裙走到她面前用鄙夷的眼神打量著周雲:“喲安太太,你不在家洗衣做飯跑到我們劇組來幹什麽。”

周雲指著許清怡破口大罵:“好你個狐貍精!勾引我老公毀我家庭!”

她發瘋似的拉扯著許清怡的頭發喊道:“大家快來看吶!就是這個賤貨偷我男人!”

瘦胳膊細腿的許清怡哪裏擰地過天天做家務的瘋女人,她只是一手捂著臉一手拼命保護自己的頭發,哭的是梨花帶雨。

許清怡的助理和經紀人沖過去護著自家藝人,場面一時陷入混亂。

很快安康便趕過來,他撥開圍觀的劇組同事看見自己的老婆跟情人正在扭打在一起,頓時覺得自己顏面全失,一氣之下擡手狠狠扇了周雲一耳光。

這一巴掌把周雲打楞了,她左耳轟轟作響臉上的肉都在火辣辣地跳動。

突然她笑了,接著咬牙切齒地說:“我他媽當初是瞎了眼才會不顧反對嫁給你,難怪我爸瞧不上你,你就是個敗類!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說完瘋癲地笑著跌跌撞撞離開。

導演站在一邊,臉上紅一陣青一陣地拉過安康說:“回去好好跟你老婆說說,再怎麽也不能來劇組給女演員難堪吶,賠上整個劇組的人在這看熱鬧耽誤拍攝進度。”

安康臊地滿臉通紅,咬牙跟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道歉,許清怡更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哄得沒有再跟他鬧。

自那以後安康便很少回家,周雲每日守著空蕩蕩的屋子坐在沙發上對著手裏的b超單發呆,她不知道自己肚子裏的籌碼能不能換回安康的一點關愛,可悲的是這個男人至今連自己的老婆懷孕了都不知道。

外面事業紅火家裏夫妻關系卻如墜冰窟,周雲的精神狀態開始時好時壞,尤其是偶爾看到安康回家拿東西時會突然瘋瘋癲癲地笑。

忍無可忍的安康跟她提出離婚,這時周雲突然冷臉不笑了,她說“好。”

就在兩人領完離婚證的第二天,周雲一個人去醫院做了人流手術,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雖然醫生再三叮囑她術後不要喝酒,她還是去wolf酒吧買醉,穿著結婚時安康買給她的紅色旗袍喝得酩酊大醉。

可她知道安康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誇她穿旗袍很有女人味。

wolf酒吧有她和安康的回憶,周雲搖著酒杯凝視舞臺中央的歌手,不禁想起安康曾經就是跪在舞臺上抱著玫瑰花向她求婚的情形。

酒吧所有人都圍成一圈拍手起哄:“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那時候周雲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當晚,周雲躲在廁所等待酒吧清場打烊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

她吃力地將吧臺的椅子搬到舞臺中央,然後拿著剪斷的電線爬上椅子。

窒息的滋味並不好受,也不會立刻就死,她吊著掙紮了一陣子,雙腿劇烈晃動踢翻椅子,帶著怨恨草草地結束自己可悲的半生。

周雲死後,安康便直接把許清怡接到家裏同居,自那時開始安康的身邊開始發生各種奇怪的事情。

家裏的凳子會在半夜莫名其妙的移動,原本關好的水龍頭會突然出水,許清怡做噩夢被鬼壓床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都需要安康拍臉把她叫醒。

不堪其擾的兩人幹脆賣了房子換了更高檔的小區,結果依舊是陰魂不散。

甚至有一次安康在家裏洗手池邊洗臉時,腦袋卻被一股力量按進放滿水的洗手池裏,安康拼命掙紮,頭卻怎麽也擡不起來,要不是家裏保姆及時出現拉了他一把,恐怕就淹死在洗臉池裏。

就在他把頭從水裏擡起來的一瞬間,看見洗手池上方的鏡子映出他沾滿水漬的臉,身後靜靜地站著一個紅衣女人……

從那以後安康是真的害怕了,他從圈子裏的藝人那裏打聽到人稱“黃仙姑”的老道姑,應付鬼神頗有能耐,於是趕著最早一班飛機又轉大巴顛簸半天找到了黃仙姑。

黃仙姑住在一個偏遠小城市的農村,家裏頭還住著破舊的瓦房,門口養了幾只雞和一條老土狗,那狗見到安康時一直堵在門口沖他叫。安康擡腳踢了它一下,它才嗚咽著離開。

本來安康對這個黃仙姑的能耐也是半信半疑,可見到她後立刻信服了,只因為在他進門時黃仙姑擡頭看了他一眼便問:“你身後的紅衣女人是誰?”

安康驚出一身冷汗,他回頭看看自己身後並沒有什麽人。

黃仙姑就和普通的廣場舞大媽一樣,灰白的頭發燙著小卷,穿著深色的碎花襯衫,腳踏一雙沾著泥灰的黑色布鞋。

要說唯一讓她顯得特殊點的地方,大概就是她手裏拿的煙鬥,很像舊時候塞煙草點燃就可以抽的那種。

“過來坐下吧。”黃仙姑坐在客廳的八仙桌前半瞇著眼睛吸了口煙。安康忐忑地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我問你話呢,這女人是誰?”黃仙姑不耐煩地用煙鬥指著他身後的空氣說。

安康顫巍巍回答:“可能……是我的前妻……”

黃仙姑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發黃的門牙:“她說你,非、死、不、可。”最後四個字是一個一個蹦出來的。

聞言安康嚇出一身冷汗,為了保命他沒少“孝敬”黃仙姑。

那神叨叨的老太婆說這鬼怨氣沖天,自己能力有限鎮不住這個女鬼,只是畫了張符讓他天天帶在身上,可保他一年平安,至於以後的話就要看他有沒有能力請的動高人。

黃仙姑給他指了條明路,正是龍虎山,她說:“龍虎山上臥虎藏龍,但凡你能請一位出山都能保你平安,但是能不能請的動就要看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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