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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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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老實回答:“我希望是朋友。”

還不待宋明遠回答,陳月又喃喃自語,“可是你自己也說過,你和王爺不一定是朋友,但一定會是仇人。”

宋明遠盯著陳月,發現她眉宇間是隱隱憂愁,他想了想才回答:“如果我說這次我是朋友,你會相信嗎?”

陳月擡眼看他,“王爺,三番五次幫你永遠的敵人,你會不會覺得是挖坑給自己跳啊?!”

宋明遠笑答,“其實我也會懷疑,我是不是有點傻,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助趙子翎。其實你在內心,從來對我都是不放心的,不是嗎?”

馬車已經到了宮門前,陳月只能答道:“我想相信,可是情勢所逼,我得面對現實,你和趙子翎,終究是不得共存亡的敵人。”

兩輛馬車進入楚湘王宮。

一室寂靜,靜謐的空氣仿佛凝結,徐瑩和趙子翎相對而坐,桌上一杯酒散發幽幽香味,撩動兩人心底最後一根弦。

徐瑩明眸輕擡,塗了鮮艷朱丹的唇揚起,挑釁道:“哦?本宮不遠千裏來敬王爺一杯酒,王爺竟然不願意給這個面子?”

趙子翎心裏哀嘆,就知道昨天的一番刁難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今天徐瑩把他叫到住處,就端出了這杯酒,而趙子翎也很清楚,這場鴻門宴是要他進退兩難的,這杯酒,無論喝或不喝,都是錯的。

喝了,自己怕是再也沒機會走出這屋子,不喝,徐瑩也會有相應的對策。

陳月和宋明遠問過趙子翎宮殿的侍女得知冷寒陪著趙子翎去了徐瑩的住處,更覺得不妙,兩人急急匆匆往徐瑩住處趕去。

“怎麽了?王爺不敢喝?是怕本宮在酒裏下毒?”徐瑩調笑道。

趙子翎腹誹,不是擔心,而是一定有毒。

徐瑩端起酒,笑意盎然看著趙子翎,柔聲道:“既然王爺不敢喝,便由本宮喝了吧。”

就知道會是這樣!趙子翎趕緊站起身來,摁住了徐瑩的手,“皇後,這是何必呢?為了給子翎出難題,為了給北蒼一個討伐楚湘的借口,皇後不惜犧牲自己來陷害子翎嗎?”

沒錯!徐瑩來安陽就抱了必死的決心。這杯□□與其說是給趙子翎準備的,倒不如說是給她自己準備的。她不惜以自己為誘餌,也要給北蒼制造一個攻打楚湘的機會。

“要不你喝,要不我喝,王爺來選吧。”徐瑩拿自己的性命做賭註,自然占了主導,趙子翎只能摁住她的手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現在要是進去,定會落下把柄。我已經說了,這次是朋友,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了。”到了宮殿外,宋明遠如是對陳月說道,陳月聽從他的意思,找了一處樹林坐下等待消息。

宋明遠和趙子翎的近身侍衛冷寒只會一聲,匆匆來到大殿裏,屋裏正上演著趙子翎和徐瑩互不相讓的局面。

不用多說,宋明遠自然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握了握手腕,心中已有思量,三座並作兩步上前跪下,“宋明遠前來接皇後回豐都。”

屋內兩人都有點詫異,沒想到宋明遠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徐瑩手指一松,手上酒杯險險落下,幸好趙子翎接下,幾滴酒灑了出來,弄濕了衣袖。

宋明遠突然出現,這讓徐瑩措手不及。他是一路追著過來的?他還是想要護著趙子翎?

徐瑩皺眉問道:“王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宋明遠眼睫微動,楞了一瞬答道,“請皇後娘娘隨我回北蒼。”

太多的不解,太多的無奈,帶著疑惑,帶著埋怨,徐瑩慢慢走到宋明遠身旁,不可置信地問道:“王爺,這就是你的決定嗎?”

宋明遠點頭,“這是我的決定。”

二人四目相對,可是卻宋明遠看到了徐瑩眼裏滿滿的不解和失望甚至是仇恨,最終也只能是自嘲一笑,“罷了,我還以為自己這番作為王爺定然感懷,卻沒想到還是自作多情,王爺從來不領我的情。我這般到底圖個什麽呢?好吧,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我便隨你回去吧。”

徐瑩以自己的生死為北蒼換來一個攻打楚湘的借口,宋明遠還是沒有動容,徐瑩真正感到挫敗。

即使貴為皇後,卻始終入不了那人的眼,這一生還不如河畔的浣衣女郎。

帶著蕭條與疲憊,再不見這女子身上的孤傲氣息,徐瑩隨宋明遠離開。

徐瑩一劫總算有驚無險。

陳月思前想後,還是和宋明遠倒了一聲謝。

“這次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欠你的人情可以還到下輩子了。”

宋明遠看著她,眼底卻劃過一絲落寞,“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無可避免地站在了對面,憑著你欠了我這麽多,你會有一絲猶豫和不舍嗎?”

陳月不能回答,而他似乎也預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並不強求。

“只當我開個玩笑罷了。”

馬車北去,陳月這才松開緊握的掌心,舍得嗎?肯定不舍得。猶豫嗎?不會猶豫。

她陳月,最熱情也最冷漠。她陳月,最大的優點是冷靜,最大的缺點,也是冷靜。

當北方的雁群再一次集體南遷,望著陰霾的天空,陳月拉緊身上的狐裘,只一天,終究來臨了。

這一天,趙子翎嘔心瀝血,勵志圖強,準備了三年的精心計劃開始了。

這一天,東陸的歷史將再一次被改寫,這一天,星火燎原。

這一天,曾經的朋友最終無可奈何地站在了對立面,這是兩個國家之間的戰鬥,也是三種性格的較量。

燈火通明映照趙子的精致輪廓,仔細翻閱賬目,少年楚湘王在出征之前還在做著最後的準備。

一旁立著的是楚湘一眾大臣,為首的正是趙煜和趙子成。

“本王離開安陽的日子,楚湘大小事務由趙煜打理,他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

得到趙子翎這樣的信任,趙煜這位後起之秀自然十分感激。

“請王爺放心,下官自當盡心竭力。”

“趙子翎點頭,又問趙子成,“子成,軍隊的一切可都打點好了?”

一向玩世不恭的趙子成終於嚴肅起來,“一切都按計劃安置妥當。今夜便安排西營小部分軍隊帶領船隊從湘江北上。”

陳月忍不住問道:“為何偏要選在冬天北上?北方冬季苦寒,行軍豈不是更困難?”

趙子翎答道,“非我願,不得已為之。正是因為北蒼認定我楚湘絕對不會在冬天發兵,正直兵力松散之際,對我方是個絕佳的好機會,等到他們發現再集中兵力,足夠我們做許多事情了。”

“這樣,乘其不意也好,”陳月明白了,“所以,我們的兵隊是乘船北上是嗎?”

“非也。”

“恩?”陳月不解,“南方多川河,不好好利用不是很可惜?”

趙子翎眉眼中帶有微微笑意,“你也說了,乘其不意。”

陳月似懂非懂,“王爺的意思是北蒼的人認為我們一定會選擇水路,我們要逆其道而行?如果棄水路,我們要怎麽北上?”

趙子翎卻賣了個關子,“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冬日的長江水面上薄霧籠罩,流水東去,帶著冰雪氣息,本該寂靜的河面突然出現一條船隊,向長龍般浩浩蕩蕩沿著長江進發。

長江的南岸,是楚湘,長江的北岸,是北蒼。

當駐守北蒼的軍隊發現有大量船只靠近北岸的時候,這個消息驚動了北蒼朝廷。

“這怎麽可能!”徐茂林不可置信,“冬天發兵對楚湘來說並無優勢,尤其是北方天寒地凍,楚湘的那群士兵怎麽能適應得了這麽嚴酷的氣候!”

徐瑩已經格外鎮定。曾經背水一戰被宋明遠勸退的時候她似乎就已經預見了這一天。

而今只能一聲嘆息,“怎麽不可能?他們正是逆其道而行,來個措手不及。現在我們才開始調動駐守遠方的軍隊,不就給了他們很大便宜?“

徐茂林也只得嘆息,“這個趙子翎做事總是乖張離棄,出人意料啊!也罷,現在也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依我之見,我們應該集中兵力死扼長江天塹,不讓他們度過天塹,饒是他們有天大本事,也只能望洋興嘆。”

所有人還在等著宋明遠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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