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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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湖,湖映雪,雪影門。

宋明遠見過北蒼的十裏高臺樓閣,也見過楚湘春風十裏度鶯燕,突然見到青山隱隱,薄霧冥冥,冬日嬌陽映照山頂白雪,不由讚嘆,總有些風景藏於萬千世界之中,見到時才覺得自己辜負了多少良辰美景。

撇去趙子翎的事不說,他也一直想要見一見這位教主,盡管陳月從來不說,宋明遠也明白,當初水月城相遇,她的目標本來應該是自己,後來趙子翎反而擋了一箭。

雪影門接任務向來是契約交易,拿人錢財□□,那麽,是誰想趁他外出的時候對他動手?

他想過這位教主的模樣,可能如孤雁般清高自傲,也可能如雄鷹般氣勢淩人,可是當真的見到這個渾身都罩在鬥笠下的人,如果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面前這個人,那就是神秘。

陳月又有些日子沒見過沈夜,她家boss一向很熱情,本想慷慨的給她一個擁抱,陳月舉起手腕,表示自己有傷,就不必擁抱了。

“我可憐的小月月,你這又是怎麽了?”沈夜始終改不了他天生自帶的調侃,好在語氣裏的關心不是假的。

“被人逮著機會了唄,”陳月心裏一直有事,就直奔主題了,“主人,我這回回來時有事情要請你幫忙。”

沈夜放開陳月,將目光移到陳月身旁的男人來。但見此人樣貌俊美,神采奕然。

陳月即使插嘴,“這就是北蒼靖安王。”

宋明遠頷首,“一直聽說過雪影門出手必定得手,本以為應該是一片肅殺之氣,沒想到風景卻如此安逸秀美,教主也,”他平生鮮少有詞窮的時候,頓了下才找了個詞,“遺世獨立”

沈夜聽完宋明遠不知道是褒是貶的一番客套,一點也不生氣,禮節性地伸出了手,“我家小月月果然好命,連帶著我這個主人都見了世面,先是楚湘王,再是北蒼宗族王室的靖安王,看來得感謝小月月了。”

陳月不理他。

宋明遠繼續道,“可是今天我們想要沾教主的光,借雪影門的力量一用。“

“為什麽?”沈夜輕笑。

“因為西幽王位之戰迫在眉睫,楚湘王深陷其中,本王擔心他會有危險,想要借雪影門的高手們護他一程。“

沈夜帶著的黑色的鬥笠將他的表情遮住,可宋明遠卻能感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略過,他有些疑惑地問道:“我實在是想不到,王爺為什麽會這麽關心楚湘王?似乎,有點什麽不對的樣子?”

宋明遠笑著解釋道,“誠然,楚湘對北蒼的有一定的威脅,可是在北蒼沒有想好如何處理這個封地之前,楚湘易主,發生的動亂對於北蒼來說是措手不及的。畢竟,趙子翎是獨子,覬覦他王位的人也不會少。當對手可以幫你壓制你更多的敵人,這樣我們也應該保護他不是嗎?“

沈夜點點頭,“王爺的目光放的遠,自然能先人一步,運籌帷幄,確實是過人的地方。”

“不,這只是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罷了。”

沒想到宋明遠也是個爽朗之人,沈夜有些興趣,問道,“王爺,雪影門一向閉世,我們不問正義,不問人情,只做交易,王爺可是打算花錢呢?”

宋明遠點頭,“不過雪影門一向只是收的是為了殺人,現在本王是請貴教護人,也要定下契約給錢嗎?”

沈夜感慨:“王爺果然是巧舌如簧啊!就算是為了日後王爺能照顧小月一點,這個便宜的忙也不得不幫了。“

宋明遠頷首,想起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慮,索性問出來,“本王一直有件事情想要討教教主。”

沈夜點頭,宋明遠問道,“楚湘王當日在水月城負傷,正是陳月做的吧。而她之所以傷著楚湘王的原因,正是他身上的那枚玉佩,那枚玉佩實際上是本王的,這樣算來,陳月本來的任務目標,應該是本王?”

陳月哪裏想到他會吐出這麽勁爆的消息,瞪大眼睛望著他,漸漸紅了臉。

真相就是這般,原來他已經明白她當初是奔著殺他的念頭去的,現在她還能好好地站著,他能不計前嫌,看來他心胸還是很廣闊的。

沈夜問:“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與雪影門定下交易的那個人是誰?”

陳月小心臟撲通撲通跳著,她們只負責做事,對金主一概不知,那麽,對宋明遠有想法的人會是誰?她也很想知道。

可惜沈夜並沒有滿足兩只寶寶的好奇心,淡然拒絕了,“王爺,雪影門做事,從來都只有我和雇主知道,就連委托任務的殺手,也不會知道雇主是誰,王爺既然這次是來尋求幫主的,是不是也不要為難在下了?”

話說到這份上,宋明遠沒有再追究下去,沈夜很是熱情,說是許久不見,定要與陳月吃過團圓飯再部署救援之事。

這時,身穿翠綠色的少女上來給三人遞茶,少女面目年輕,目光卻很是精□□黠,看到陳月手上的傷一驚,叫道,“你看看你,早些跟我回來不就好了,就不會傷成這樣子了!“

陳月這才想起,這不正是在靖安王府扮成老太太的胡沙麽。現下終於見的她的面目了。

陳月向她道了謝,突然想起當初在百果鄉的事,側頭問道,“王爺,那個芒果,不,聖果你收到了嗎?”

宋明遠點頭,低聲答應,想了很久說道,“淇兒很喜歡。”

陳月的笑容被沈夜看在眼裏,眼底閃過一絲疑慮,便同他們說笑道:“看來小月月上次北蒼之行還有很多有趣的事,什麽時候同我說說?”

他一直放餌,可惜陳月從來不上鉤,陳月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氣,就知道他喜歡撩,索性不理他。

沈夜排出的是位居“雪影門殺手排行榜”一百強的各位精英俊男美女們,可惜的是作為殺手,那張面孔是不希望被人記住的,很多人都帶上了面紗,甚至是聲音都吝嗇與人,不到不得已,絕不開口多說一句話。

從前因為見慣了沈夜的無賴一面,總覺得雪影門也沒那麽可怕,今日一群人的冷艷嚴肅,渾身都帶著的肅殺之氣才讓陳月明白,自己呆著的,可是個職業殺手組織,作為東陸最詭秘難尋卻也盛名最高的雪影門,不見血影誓不還,她能逃過任務失敗後的嚴酷懲罰,絕對是沈夜特別照顧的。

能夠掌管這樣一個神出鬼沒的殺手組織,這個相貌神秘,言行隨意的人豈會是等閑之輩?

察覺到陳月的目光,沈夜問道,“怎麽了?”

“我,我只是在想,我們把頂尖高手全都支開了,會不會有人,趁機而入我們的家園啊?”陳月多想把家園換成老窩,可惜沒那個勇氣。

沈夜半躺在馬車裏,腳尖輕點,“不要緊,想要便讓他們拿去唄,滿山樹木盡管拿去,映雪湖也可以拿去,任何一塊磚瓦也可以拿去。我們最引以為貴的,是雪影門雷厲風行的做事速度和決絕的成果。”

他拉起陳月的手,“我們,才是雪影門活著的精神象征啊!“

陳月想要 抽手,卻發現他在仔細摸索她手上的夾板,末了主動放開了她的爪子,“很結實,位置也沒弄錯,不用擔心毀了。”

原來他是在看自己的手指,陳月趕緊道謝 ,他卻側臉看向窗外,默認了她的感謝。

夜裏繁星滿天,只聞蟲鳴聲,明日便要到錦城了,沈夜命令大家休息一夜,為攻城戰做最後的準備。

他打開窗,風吹起那人的衣擺,月色下衣帶飄飛,仿佛就要羽化而登仙,可是側面留下的陰影卻顯示著他的心事重重,想要離去卻不得。

沈夜起身,從馬車上走下來,走到那人身後,他側臉,看見沈夜,有些驚訝,“怎的教主也睡不著?”

沈夜在他身側坐下,看著天邊盈月繁星,冬日的夜空遙遠卻美麗。

“王爺應當是呼風喚雨的人物,怎麽也有各種煩心事?”

宋明遠自嘲地笑笑。

“王爺是否遇見一個叫白露的人?”

宋明遠凝神,盯著身側被黑暗包裹住的男人,在朗朗月色下,也看不透他的那層偽裝。

難道,他認識白露?許久他才回答:“聽你的語氣,十分關心他。”

沈夜如實回答:“他是我最掛念地人,可是他從不把我的好意放在心上。如果可以,請你多多照顧他,他是個執拗得可怕的人。”

宋明遠點點頭,言語裏突然多了幾分狡黠,“那麽,教主也應該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

“陳月想要離開雪影門,需要多少錢?”

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沈夜回答,“她家精貧寒,我收留她時,只給了她一百兩黃金,可是她在雪影門留了很多年……她不是最優秀的,卻是陪伴我最久的,當然,胡沙除外。”

“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一百兩黃金,能不能贖回她的自由?”

“王爺可聽過,一情動則萬劫生?”

沈默,只聽得風吹草地,卷起低聲的呢喃。

沈夜不再追問,答應道,“當然,如果有一天她想離開,王爺帶著一百黃金來,我再舍不得,也是會放人的。”

很久他才聽到一聲淺淺的嘆息,“謝謝。”

“她不是最機靈的,最優秀的,出手最快的,可是她是最不怕死的,在她身上往往藏著和白露一起時的我。”沈夜說道。

宋明遠眨眨眼輕笑,“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像個掉入陷阱的小狼,那種義無反顧,看著讓人心驚。這次她的手指斷了幾根,我與她見的不多,每次聽到她的消息,有時希望能在街頭巷尾碰見她,可是有時又覺得不如不見,如果遇見的是她冰冷的屍體,又該怎麽辦”

沈夜無法回答,一情動則萬劫生,沒有體會的人,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陳月一眾人趕了一天路,終於在第二天傍晚時分回到了錦城。城外五裏便有哨兵站崗,是以江清澤最多只能逼近五裏外。

宋明遠按照之前的約定在五裏外的小村莊找到了江清澤的臨時駐紮地,好在這個村莊人口少,控制起來也相對容易,表面上看起來毫無波瀾的小村莊,實際上已經在做最後的攻城計劃。

這一天,距離江崇衍逼迫江映雪交給江清澤的信函上約定時間還有兩天,也就是說,後天入了子夜,便是攻城戰的開始。

而在宋明遠和陳月前往雪影門的這四天中,楚湘接近西幽一帶的兵力已經全部集中,在這個小村莊。趙子翎倒也大方,信人信到底,索性把自己調動軍隊的兵符通過宋明遠給了江清澤,這才讓他在困境重重中還能博得一線生機。

陳月,沈夜隨宋明遠去見江清澤,陳月見江清澤,和江家另兩只長得很像,畢竟是兄妹,可江清澤看著溫和謙良,與趙子翎倒有幾分相似,不似江崇衍那般邪魅張揚。

宋明遠將信遞給江清澤,末了他皺眉,聲音有些低沈,“王爺,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宋明遠點頭,陳月見坐在案前的青年眼裏滿是焦慮,身子都有些發抖。

“這封信是公主親手寫的不錯,可是她交給本王的時候,再三提示本王,她已被人控制,叫我們不要相信這封信。”

江清澤死死地將信拽在手裏,“這麽說,映雪已經被大哥控制住,她性格一向叛逆,這般通風報信一定會出事!”

宋明遠只得安慰他:“世子,江崇衍勢在必得,對你步步緊逼,難得公主還念及與你,冒著舍棄自己的風險,也要護你周全。現在只有順利攻下王宮,儀妃和公主才有生還可能。”

陳月早聽江映雪說她這哥哥性格謙讓,許多時候經商在外,西幽許多富貴人家都得感謝他的幫忙。可是這樣的人,如今也弄到進退兩難的地步,看著也確實難過。

“世子,王爺過世前便有一道詔書傳位於你,讓儀妃自行決策,公主帶著這道詔書想要請命張易之大人討伐江崇衍,可是江崇衍早已在司馬府等著公主上門,不但詔書沒能保得住,張易之大人也遭了毒手。“

陳月想起當日的場面三個人被江崇衍任意玩弄,心裏便有些堵。

“公主幾番周折,我才能死裏逃生,陳月請求世子,定不要辜負公主的期望,懲戒惡人才是。”

江清澤冷靜下來,嘆息道:“各位與我都不曾相識,都陷入了我西幽的國事家事之中。已經無路可退了,便只能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了!”

“根據江崇衍的計劃,當日守在南門的軍隊會引誘世子誤以為是友軍,打你個措手不及,現在我們也可以順勢走,小部分軍隊從南門進攻轉移視線,大部分從北門突破,攻占王宮。”

幾人商議好進軍路線,宋明遠決定提前進城,沈夜等雪影門殺手也做一番喬裝打扮進了城。

這夜待陳月睡下後,本該會王宮的宋明遠駕車在街角處等,沈夜帶幾個如影如魅的殺手上了馬車,一眾人駕車離去。

夜深人靜,馬蹄噠噠,他們去的方向,正是司馬府。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rio冷評體質(心痛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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