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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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過來看葛同心,但是在品嘗了他褲袋裏的樟腦球後失去了興趣——這很正常,估計要是我吃一個樟腦球,也會喪失好奇心的。

盡管死裏逃生,但葛、齊二人十分驚懼,葛同心問劉三,說當初安排我們住在這裏的老鄉,說這周圍沒有猛獸啊,這熊,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呢?

劉三也不明白,說俺們這疙瘩一向沒有熊,咋你們來了,熊也來了?

這話就有點兒刻薄了,人家葛同心又不是耍馬戲的,哪兒能走哪兒帶頭熊呢。

最後,在窩棚周圍轉了一圈,劉三點點頭,說我明白了,照你們這個住法,得把這周圍山裏的熊都給招來。

葛同心他們又不是蜂蜜,怎麽會把整個山上的熊都招來?原來,這兩位“科學家”的窩棚周圍,到處可見啃了一半的蘋果,發黴了的餅幹,乃至吃了一半的午餐肉罐頭。

在城裏隨處扔垃圾也罷了,在林子裏隨便扔垃圾,是會把附近的野生動物招來的,如果連續在林子裏某個地方扔十幾天垃圾,那不把熊招來才是怪事。

劉三說你們看著吧,現在這熊還在外頭轉悠,明兒,鬧不好就該進窩棚了。

一席話嚇得葛、齊二人面面相覷,連聲問怎麽辦。劉三說好辦,你們住到村裏不完了?這個建議雖好,兩人卻不願意接受,齊玉仙說我們的任務是野外觀測,住到村裏怎麽完成任務呢?

最後劉三想出一個辦法來。他進山狩獵的時候,在這附近的山上也有一個“窩”,可以住人。他建議齊葛二人搬過去。

齊玉仙還猶豫了一下,因為他想等狐貍老李送回信呢。葛同心已連聲催促快搬家了。能不能接上聯系是次要的,半夜狗熊來串門才是大問題啊。

這樣兩個人連夜搬到了劉三的那處窩棚,暫時住了下來,不料,“教授”他們前後腳就到了。

劉三說,如果你們不來,我也準備叫兩個民兵去查一下他們呢,我擔心他們是蘇聯特務。不過搬家的時候我看了,他們都沒有武器。

第二天清晨,劉三帶著警察們直奔了自己的窩棚。

走到近前,劉三說,就在那兒呢,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裏面。

“哪兒呢?”走在前面的“教授”覺得自己的智商都有問題了——這周圍都是參天大樹,哪兒有窩棚的影兒啊?

沒等劉三答話,仿佛某種靈異,眾人眼前一花,突然冒出一個人來!

從地裏鉆出來的?“教授”一楞。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左一右兩條黑影箭一樣飛了出去,頓時將那個人撲翻在地,只聽到有人喊:“齊玉仙,這個是齊玉仙!”

剛剛撲倒一個,轉眼間地裏又冒出一個人來。這一回,倒是沒人撲了,但那個人乖乖地舉起了手,全身上下哆嗦得如同發了瘧疾。

“教授”認出來了:這個體若篩糠的,正是葛同心。

至於他體若篩糠的原因,倒也不奇怪,回頭一看,七八個當地幹警和民兵,一人一支槍都指著葛同心呢,腦袋、胸心、肚腹、四肢,無一不在準星中套著,估計只要有一個人精神緊張扣了扳機,葛同心就是一個蜂窩煤或者漏勺的下場。

“教授”說換了我也未必比他鎮定。

七八個拿槍指著葛同心的本地幹警民兵裏面,只有當地警長是單手持槍,另一只手挑著大拇哥——那是沖著倆按著齊玉仙的北京警察,在誇“教授”的助手動作幹脆利落呢。

“教授”沒掏槍,反而覺得有點兒好笑。

【篇後記 “教授”離隊】

“教授”在接受老薩采訪的時候說:“那場面有意思。當地滿地是黑土爛泥,齊玉仙被按到地上,擡起頭來一看,滿臉都是黑的,就是兩個眼白亮閃閃;葛同心呢,臉嚇得煞白的,跟豆腐塊似的,就倆黑眼珠擺在上面,活像一對兒算盤子兒。這黑白分明好看啊。”

兩人突然出來,一點兒也不奇怪。因為劉三的窩棚是一個半地下式的,從林間看去不過是一個凸起,根本判斷不出是個建築。聽到外面有動靜,齊玉仙以為是齊三來了,剛打開窩棚出去,就讓人撂倒了。葛同心完全沒有抵抗,乖乖地爬了出來——已經被狗熊嚇過一次的人了,對好多事兒都想開了,不就是一萬塊錢嘛,而且金榮才是主犯,大不了去牢裏吃窩窩頭,總比餵熊瞎子好吧。

“教授”問過劉三,這種窩棚,是不是座山雕留下來的?劉三眼睛一棱棱:

“俺爺爺是老抗聯……”

抓住兩人,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們換衣服,洗漱,用“教授”的說法“頭騷腳臭,別說熊,腐食動物都能讓他們倆招來”。他捏著鼻子指著他倆說,“就這模樣,還說自己是科學院的,誰信啊?”

狐貍老李搔搔腦袋,說我當時就信了三分。

“為什麽啊?”“教授”大惑不解。

狐貍老李道:“聽廣播說,那些大科學家,都是呆呆傻傻,大多生活不能自理的……”

這話要讓科學院的人聽見,不知會有何感想。

押送兩名案犯回北京,上頭集合了全處的人到門外迎接,鼓掌歡迎,讓“教授”大大風光了一把。至於三個罪犯見面以後如何一訊而伏,安書記如何非要枕著那錢睡覺,那已經不是重要事情了。

結案後,“教授”打了個電話給老同學,那老同學是公安大學的副校長,讓“教授”過去講課,說了好久了。

“教授”說那倆孩子上去一撲齊玉仙,我就下了決心,去學校講課吧,論反應,比不了他們了。

薩開玩笑說:“您吃孩子們的醋了?”

“哪兒能呢。”“教授”微微一笑,眼光超過我,朝後面看去,道:“那是說明我們二處後繼有人。”

回頭望去,燈光下,那墻上掛的是一張他們二處的合影,應該是他離隊的時候照的。上面的“教授”坐在最中間,臉上也是一樣的微笑……

七、紮針案

〔這案犯身材矮小,體格孱弱,平時被老婆整怕了,在家裏不得不服軟,又不甘心,於是帶了根針出門……〕

提起警方破案中的手段,“逼字訣”是經常被運用的技巧,北京警察破獲“紮針案”,就是這一手段的成功典範。

發生在北京的這起“紮針案”,破案過程頗為恢宏。

所謂“紮針案”,即北京紮愛滋針案,發生在十幾年前。當時有多名受害者在商場、電車、電影院等不同場所相繼被案犯用註射器刺傷,並有傳說,稱案犯自述是愛滋病患者,註射器裏就是自己的血液,作案目的是傳染他人,報覆社會。

這還了得?“紮愛滋針”一時成為京城街談巷議的一個重要話題,轟動一時。

案件連續發生後,專家一再出來解釋。聲稱,根據調查,案犯遺棄的註射器裏雖然有紅色液體,但並非血液;而且愛滋病毒無法暴露在空氣中以後存活到案犯紮人,被刺傷的人沒有被傳染的危險。然而,不知道是專家的解釋不夠權威,還是那年頭大家對專家的信任度並非無限,此事仍然弄得京城人人自危,影響極為惡劣。

在這種情況下,警方各巨頭被全部叫進市局,嚴令限期破案,根絕社會不安。

如果案犯是真的報覆社會倒也罷了,但從一開始警方就覺得此案似乎並非如此嚴肅,更像是一種變態舉動或者惡作劇。警方當然知道專家這次說的是實話,而且知道那註射器裏裝的是紅藥水,跟愛滋病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但正因為如此,無法理解作案者的目的,偵破的角度更難把握。

不過,被召集的畢竟都是全市警方精華,堪稱名將如雲,很快就總結出了此案的特點:第一,受害者都是短發,25~30歲,體態較為豐滿的女性,作案者似有明確的侵害目標;第二,侵害手法相似,作案時間沒有重疊,顯示很可能所有案件都是一名案犯所為;第三,無論報道與否,每隔一段時間必有新的案件,案犯對“紮針”應有犯罪依賴。

在此基礎上,破案的方略很快確定,核心就是剛才提到的“逼字訣”。

怎麽“逼”呢?

很簡單,市局統一部署,全市警方各路神仙通力合作,在各大公共場所加強警力,做出如臨大敵的態勢來,嚇阻案犯,使其無法作案。

這就動用了上千警力,要不怎麽說案子破的恢宏呢?

但是,偏偏給他留下一個缺口,那就是公交車上表面不作部署,一派松弛。

這就是“逼”有犯罪依賴的案犯上公交車作案。

實際上公交分局所有便衣人員已經全部跟車出動,專門監控外觀接近受害對象的乘車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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