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管家大概也是看將軍對玲瓏青睞有加，於是十分‘體貼’的將玲瓏派去了顧念那邊侍候。玲瓏自然也是欣喜萬分，只是當她興沖沖的跑到主屋的時候，顧念身邊已經站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子。

顧念和往常一樣算著皇城這幾家店鋪的賬單，淩風坐在一邊，手中拿了一本兵書，兩人各不幹擾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緋紅站在顧念身後，見玲瓏來，她擡了擡眼皮，道：“有事嗎？”

玲瓏沒見過緋紅，怯生生的答了一句：“是，是管家叫我來的。”

緋紅面無表情的說道：“哦，那時間正好，去打水給將軍和夫人梳洗吧。”

玲瓏擡頭偷偷看了一眼，顧念依舊看她的賬本，淩風依舊看他的兵書，兩人像是都看不到她一般。“是。”玲瓏應答，咬了咬唇，欠身離去。

緋紅就有些納悶了，原本都是很正 事情，怎麽那小姑娘看著像是誰欺負了她一樣？

不過緋紅更加納悶的是，這位淩雲將軍往日裏都是巴巴的往顧念身邊湊。今天雖然湊吧，但依舊保持著距離。莫不是她在，所以害羞？

還是這兩人，吵架了？只恨昨日沒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緋紅很少關心這些無謂的問題，但跟在顧念身邊久了，安逸久了，似乎便有些坐不住的感覺。總是覺得不發生點什麽，有種虛度光陰的浪費感。

直至梳洗完畢，緋紅依舊看著這相敬如賓的兩人。

顧念終於忍不住的看了緋紅一眼，問道：“你今日是怎麽了？”

緋紅絲毫不加掩飾的反問道：“當是我問問你們怎麽了才是。”

顧念心頭一緊，原本被她刻意屏蔽的事情又一次的翻滾出來。下意識的轉頭看了淩風一眼，結果那貨立馬投過來可憐巴巴的目光。像是再說‘你看，人家都看出來你對我不好’。

顧念扶額……

淩風收了收表情和眼神，對緋紅抱拳道：“緋紅姑娘，時間不早了，你看你是不是應該去休息了？”

緋紅似笑非笑的看了淩風一眼，二話不說，轉身便走了出去。淩風還不忘在後面加了一句：“夫人這邊晚上就不勞緋紅姑娘照顧了，請姑娘自尋一間看得上的房間休息吧。”

緋紅沒回頭，但還是擺了擺手，表示她晚上不會來了。

見她走了，淩風立馬原形畢露，拉著顧念的衣袖，道：“念念，我昨晚真不是故意的。”

顧念也沒生淩風的氣，她甚至沒生氣。只是有些恐慌罷了。

果然，處理感情問題，比對付一個老奸巨猾的甲方還要難纏。

“今日念念你便睡床上好了，我打地鋪在外面……可好？”淩風小心翼翼的商議著。

顧念於心不忍，知道這孩子有戰後心理創傷後遺癥，也不會忍心讓他獨自一人面對。就好像知道對方有抑郁癥，就不會輕易的刺激對方一樣。

真是打不得罵不得，愛不得恨不得，偏偏又心疼不已。

“哎……隨你吧。”一向穩重的顧念難得這般煩躁。

淩風微微低下頭，壓下心頭的萬般情緒，什麽都沒說。最後揚起一個笑容，對顧念說道：“還是念念好。”

顧念覺得揪心，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半個字。心知這般拖下去對他們兩人誰都不好。但最終還是微微蹙著眉頭，朝著他點了點頭。末了依舊忍不住的說道：“莫要著涼。”

……

當天晚上，淩風沒睡著。整夜沒睡的他頂著一雙布滿了紅血絲的眼角楚楚可憐的看著顧念，直把顧念看得頭疼。他還委屈巴巴的說道：“和念念睡習慣了，看不見念念睡不著。”

顧念顯然不相信這番鬼話，瞪了他一眼，自顧自的開始收拾床鋪。

淩風走上來，拉起顧念的手，但被顧念一瞪，又訕訕松開，道：“念念，這不都有侍女了嗎？你怎麽還親自做這些事情啊？你這樣我會心疼的。讓我來弄，你休息。”

顧念扶額，這般撒嬌的淩風，實在叫她招架不來。有時候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打在淩風頭頂，讓他正常一點。可看著他那副賤萌賤萌的模樣，她又下不去手。

“來人，進來吧。”淩風揚聲道。以他的耳力，早就知道外面已經有人打好水候著了。

玲瓏和另外一個侍女一人端著一盆水推門而入，低著頭，看似規規矩矩，實則眼神亂撇。這無意間便撇到了淩風留在書案這邊的地鋪。

雖說玲瓏還小，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在這個時代也該是到了嫁人的年紀。雖然不懂真正的同房是什麽，可印象中同房便是要兩個人睡在一起才是。

難道將軍和夫人並未同房？

玲瓏心頭閃過一絲竊喜，卻並未表露出來。只是手頭上的動作更加殷勤了些。

顧念雖然對自己的情感類問題認知度一塌糊塗，但她察言觀色的本事卻高人一等。

見玲瓏的目光有些異常，免不得多加留意了一番。而淩風的註意力原本便在顧念身上，見顧念神色有異，也註意到了玲瓏。

有時候某些巧合便是出於某些人的自作多情。玲瓏原本只是想偷偷擡頭偷看淩風，那知正好碰上淩風投過來的目光，不由得臉頰一紅，又嬌羞的低了下去。

淩風除了對顧念上心，別的女子對他來說都只有兩個字‘麻煩’，特別是扭捏作態的女子，更是煩之又煩。見狀，他免不得皺了皺眉。

好在淩風和顧念都不是那種喜歡被人伺候的人，淩風親自給顧念擰了帕子洗漱後便叫玲瓏和另外一個侍女下去了。

淩風不禁問道：“你覺得她有問題？”

顧念搖搖頭，道：“這倒是沒有，只是覺得這小姑娘有些小聰明，但心思不怎麽單純罷了。”雖說顧念不介意別人接近淩風，但她很反對這種職場勾引。這會讓她這種實打實的工作狂有種工作被褻瀆的不適感。

淩風點了點頭，道：“如果你不喜歡，那將她趕出去便是。”

顧念再次搖頭，“沒必要……”末了又有些別扭的說道：“但你若是喜歡……娶了也未嘗不可，但也要確定是否真的喜歡，是否能夠攜手白頭。”

“為什麽？”淩風問道，聲音有點低，有點深沈，但聽不出是什麽情緒。

顧念一楞，思慮的片刻才回答道：“因為我不喜歡男子三妻四妾，這對女子不公平。”

淩風眼神凝了一下，帶著一絲迫切的追問道：“不是這個問題，我是想問，你怎麽覺得我會喜歡她？”

“若非不是，你為何會在意？”

“我在意？”

“你沒在意？”

兩人剛說完這兩句，皆是相視而笑。兩個都及其聰明的人，竟然會為了這樣無謂的問題衍生出這樣無聊的對話，也確實夠彼此笑上一壺的了。

“念念。”笑過之後，淩風收起了所有表情，上前，拉起顧念的手，像是捧著什麽稀世珍寶。便聽他如同海誓山盟一般說到：“你說你不喜歡男子三妻四妾，從今以後，我眼裏，心裏，全都只有你。我淩風對著淩家滿門英魂發誓，此生我若負你，必受天打雷劈，萬箭穿心而死。”

顧念一邊聽著淩風深情的誓言，一邊聽著自己那如雷鳴般的心跳。直至淩風的雙眸越來越放大，直至雙唇覆上了兩片火熱，直至無法呼吸，直至兩人都面紅耳赤的放開彼此……

“我知道你現在還無法接受我，但是我會等，一直等。只求你，別剝奪我等你的權利，別將我推給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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