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溫柔陷井》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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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聲音來源的地方卻看不到人,你有些慌了,這時,我又聽到了一句非常清楚的聲音,那聲音說‘我們兩死了這麽久,終於來了個人,她的肉很美味……’,害怕中尼低頭看,卻發現自己身上被割的一個個坑,有血淋淋的,有開始腐爛的,人頭腐爛的氣味猛然襲擊著你的鼻子……‘今夜我們割那塊肉呢?挖了……”

話未完,全妃大汗淋漓的大叫了一聲睜開眼睛,驚恐萬狀的站起來,四處張望……

非煙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一絲害怕,因為太監的每一句話都從她的心中再說了一遍,而那個你變成了全妃‘全妃,你閉上眼睛,……”在心底,是她在嚇全妃,她是個將故事的人,她一點也不害怕。

第五關:賭,不賭錢財,而是彼此的手指,當然還有另一個退路,那麽就是認輸,這樣不用斷指。

賭最簡單的大小,在篩子落定之時,非煙看向全妃,並且不懷好意的眼神從全妃手指劃過,似乎在說,你的手指是我的,“全妃,請!”

全妃心一顫,被謎妃那個眼神看的全身發麻,看向自己的手,“我棄此關。”

人心渙散,那些力撐全妃的官員們暗自失措。

第六關:廚藝

全妃比都不用比,原本以為非煙也不會下廚的官員們還並不以為意,可卻在看到非煙當場做出的一道黃金豆腐都傻眼了,味道更是一絕。

第七關:自選項,(棋棋書畫,詩詞歌賦。)

非煙選琴,全妃選畫;打個平局。

第八關:皇上一票;就在大家以為皇上會給謎妃的時候,意外卻發生了,皇上給了全妃。

文武百官都驚愕的目視天子。

太後沒有驚訝,只是臉上露初滿意之色;非煙也沒有驚訝,她很清楚,皇上即使將最後一票給了全妃,可皇後之位依舊是她雲非煙的,就憑那六比二的結果。

跪聽:

雲城公主博學好文,知書達理,選定良日舉行封後大典;全妃品德兼優,賜從一品德;顏如玉慈淑,賜從二品昭儀;金絲瑤端楷,賜從二品修儀。

有了最後的定奪,她卻沒有多大的開心,看著那高高在上的龍袍男人,九五之尊,何其尊貴的象征;可再尊貴的男人也不過是個男人。

回到暫住的宮殿,就看見了顏如玉已經在等候了。

“妹妹……”

顏如玉剛要行禮,被非煙托了一把,看著她,“你我姐妹何須要用這些禮儀弄得生疏起來。”

“恩,那麽妹妹就在有人時再行禮吧。”顏如玉也點頭,今日的八關,她真是心驚膽戰啊,靠小太監來回的稟告,真是生與死走了一次一樣。

雖說還未接受封後大典,可那些後宮的女人們開始每日的請安……

她笑,皮笑肉不笑,這就是權力的力量吧?沒有了權力,那些女人們還會這麽殷勤的來請安麽?

不,她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不會!

十日後,各國的使者全部抵達衛國都城京都,衛國‘衛武’皇後——雲非煙的冊封大典,正式開始。

封後大典的排場和當初那個恥辱的納側妃完全不同,典禮竟整整要持續七天。

前兩天,分別是祭天、祭祖儀式,她如同陶瓷娃娃一樣聽人擺布,衛懿軒口諭,一切以皇後的身體為首選,盡管衛懿軒如此,她依舊沒有給過他真正的笑容。

第三天在震天鼓樂聲中,由禮部官員奉皇後金冊、金寶,接受正式冊封,並記入皇室宗籍……

而然,就在她接金冊的一瞬間,她聽見了。

“臣有事齊奏,事關真正的雲城公主其人身在何處。”

所有的人都不知所雲的看向那參奏的左丞相易大人,非煙轉過頭看著他,他剛才說什麽?不是她沒有聽清楚,而是不明白。

難道她的身份有問題?

還是左丞相要置她與死地?

西太後驚眸回轉看向那左丞相,心中有股不詳的感覺;再轉眸看向衛懿軒,她知道皇上一樣心驚;但願不要有太大的風波。

“封後大典不易中斷。”兵部侍郎李大人見如此異常,開腔宛轉。

“左丞相,有事稍後再奏。”衛懿軒眉宇間擰起。

“臣冒死起奏,實因事體姿大,臣不得不奏,皇上,真正的雲城公主就在宮外等候,大衛皇朝與雲城乃是友誼之邦,可雲城真正的公主在被遺落在外。”左丞相易大人說的一本正經,一本嚴肅。

那些都不過是要置她與死地而已,所謂的正義也不過是加快她的死亡而已,立在原處,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也沒有向誰求救,而是聽著那一本正經的聲音,原來這就是掩蓋醜陋的面具。

不要再想,如玉說的對;全妃,不,應該說是德妃,與她爭後位,恐怕也是左丞相在後策劃的吧?

“左丞相,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麽?”西太後壓低聲音,不滿的說道。

“太後何不先見見真正的雲非煙。”左丞相跪湊,上身筆直。

似乎有著很大的把握置她於死地吧?非煙手握金冊,冷看這場封後大典的風波,也許是死期吧?

“宣。”衛懿軒沈默了片刻,宣哪位左丞相口中真正的公主覲見。

“宣……”

太監的聲音落音,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沒有人開口說話,封後大典之宮殿靜的練發絲飄動的聲音都能聽見。

許久後,殿外走來一位綠衫遮面的女子,她一步步的逼近,最後跪在左丞相身邊,“雲城之女雲非煙叩見大衛天子,萬歲萬歲萬萬歲。”

“取下你的面紗。”西太後心驚未定的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女子。

女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取下了面紗,面紗一落,眾人驚噓,女子的左邊臉上留下兩條長短不一的疤痕,應是利器所致。

“你說你是雲城公主有何證據?”衛懿軒眸子閃過一抹陰鷙。

女子後怕的垂眸,“雲城期望與衛國結為友誼之邦,故而非煙前往衛國和親,一路艱苦卻無大阻,抵達京都城外之時,卻突遭暗殺,不幸被逼懸崖處,原本以為因此離世,可卻留下了賤命,因失憶而不記己是誰,所以一個人孤獨的活著,直到前些日子忽恢覆記憶,苦於求助無門而暈倒在易府後門,此可算是老天憐憫,讓非煙還有機會見大衛天子,以證雲城的誠心。”女人的一顰一語都那麽的我見猶憐。

“皇上之意,你可有證據?”如果說同情,傅淑羅的確同情這麽面前的女子,可是,她如今是西太後。

“證據就在非煙的臉上與她的身上,如果非煙記得沒有錯,她的左肩有著一劍刺穿的傷痕,那是在與孟任打鬥中留下的;而非煙的臉上是被她逼近懸崖所傷。”女子看了一眼一臉沈靜的非煙,眉宇間閃過膽澀。

衛懿軒看著沒有反應的非煙,蹙眉,“皇後,你可有何話要說。”

擡起淡眸,說,說什麽?雲城公主?如果沒有女人那段話,她一絲都不會懷疑自己的身份,可以認為這是左丞相陰謀;可是,女子說的一劍刺穿傷痕,沒有人比她自己更加清楚;可這是真的嗎?她不是真的雲城公主?

“臣妾忘卻往事如今無法可說。”

“皇上,當初雲城特使帶來雲城公主畫像,取來畫像,想必可尋找點證據。”有人啟奏,目光一直在跪在殿點女人的臉上來回盤旋著。

“取畫。”衛懿軒聲音裏隱約透著苦悶。

如果她不站在這個封後大典上該有多好,如果沒有那上仙的約束該多好,如果沒有那命中註定的死結該多好,可現實容不得她轉身。

太監取來畫,當著文武百官面前打開,裏面的女人的容顏只有非煙三成的姿勢;大家的目光看向那左丞相身邊的女人看去,如果說像,似乎與她更像些,只是那臉上的傷痕還是與畫上有些距離。

有了人與畫像的對比,西太後臉上擰起焦慮;而衛懿軒的臉上逐漸形成一道寒冰;非煙立在哪裏,沒有任何表情的她腦子裏卻是嗡嗡一片作響,細看,那畫中的女人是地上的女人沒有錯。

那麽自己是誰?

一片死靜,很快有人找回思緒。

“皇上,殘害和親公主,此乃死罪。”

“皇上,此事尚未明朗。”

“皇上,冒名頂替,牽及衛國與雲城的友誼,此罪當誅。”

“皇上,此事疑點甚多。”

封後大典演變成風波大典,她看著那兩派爭鬥的大臣們,看著那一張張進諫的唇,她的生死就在那一開一合之間吧?

Chapter 011

不知道為何,明知道自己生死在備受煎熬,心卻掀不起波瀾。

“皇上,非煙從雲城來到衛國,身邊帶著從小跟隨的婢女青環,她能辨認出非煙的身份。”女人見著不分上下的嘴上功夫,有了更好的‘主意’。

“宣宮女青環。”

“宣宮女青環覲見。”

青環?她驚了一下,是啊,還有青環;如果自己真的不是雲城公主,那麽青環為何與孟任說她是公主?青環那麽老實,是不會說謊的。

“奴婢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青環一直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皇後千歲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的腳步終於動了,緩緩移向青環,“青環,我是誰?”她的聲音很淡很淡,淡的沒有一絲感情的牽絆,又似乎是情緒爆發的前夕。

青環的頭更低,久久擡起頭來,眼色中有著無盡的心裏鬥爭。

“青環,你的故土可在雲城。”身邊的女人發出只有青環一人能聽見的聲音。

為之一楞,“雲城公主在京都之外遭……遭暗殺,不幸……落崖,雲城送來公主乃為求保,而公主卻……卻生死不明,恰巧皇後醒來失憶,為求平息風波,故而演變了一場冒……冒……名……頂……”聲音在喉嚨中怎麽也吐不出來,青環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一口鮮血從她口中湧出,一直往下,往下……

“青環……”

“青環……”

非煙身懷六甲的身子不敵女人利落;青環倒下去的身子被女人從背後擁住。

“對……對……不……”揚起伸向非煙的手落下,話還是未說完,閉上了那雙輕柔的雙眸。

痛苦的閉上雙眸,淚水溢出,一滴一滴落在這封後大殿上,她雲非煙的封後大典,不,她不是雲非煙,她是誰?

她是誰?她自己都糊塗了,她是雲非煙,只不過她不是這古代的雲非煙,而是那二十一世紀雲村的雲非煙,那麽她在古代是誰呢?她真的迷茫了。

兩派的爭鬥生繼續著,她卻無心再聽;最後只聽見衛懿軒傳來的聲音,“打入冷宮。”

八月二十八,她的封後大典,最後等待她的是冷宮……

“爹……”看見剛到門口的身影,西太後顧不得什麽,著急的迎上去。

禮部尚書看著自己的女兒,如今的西太後,“臣叩見太後……”

“爹……”秀眉一皺,“爹,四下無人,您這是幹什麽。”親手扶起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嘆口氣,自行坐下,“淑羅,爹知道你找爹為何,只是,如今沒有更好的辦法。”

“那難道等死嗎?”西太後也坐下,眼眸裏是焦急,是擔心,是不知所措。

“死,不,皇上不會讓她死的,否則皇上今日也不會做出打入冷宮的說法;淑羅,你想想,自古以來,後宮的女人進了冷宮,那麽還有翻身的機會嗎?既然沒有了翻身的機會,那麽‘那些人’還起什麽浪?”在封後大典上,有人搬出國法,條條都是死罪;可皇上卻冷聲將皇後的金冊收去,打入冷宮;看似無情卻有情。

“爹,難道要讓她在冷宮待一輩子嗎?”理事這個理,可是冷宮,想到她一個人身懷六甲卻一個人在冷宮,叫她如何不擔心,那腹中可是龍種。

不管謎妃是誰,她都要想辦法救謎妃,那乾坤鐲可是套在謎妃的手上。

“至少可以活著。”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當你置身事外的時候,你會覺得一切都是一句話的事情;可你置身在其中的時候,你必須考慮定律。

“爹,您救救謎妃吧。”傅淑羅哀求起來。

“爹也無能為力了。”他不明白女兒為何如此偏袒謎妃,可他卻沒有問,他知道,女兒有女兒的立場,皇家有皇家的家事。

“爹,您的免死金牌可還在?”忽然間語氣有些為難,那免死金牌只剩下了一次,爹爹在朝為官,有道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明朝的事情誰又能說清楚;那免死金牌說不定那時會派上用場;可現在她不得不求爹爹;如果連國都沒有了,家還在何處?

楞住了,楞楞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許久開口,“如果你想用免死金牌,那麽必須先讓皇上做出處死謎妃的定案。”

“女兒明白了。”是啊……

原來,冷宮也沒有傳說中那麽糟糕,只不過將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方式改成了親手而制罷了。

在這兒看不見皇宮的炫麗,聽不見那些是是非非;這兒難道不是另一個版本的世外桃源呢?

只是想到,自己生活這麽久的身份,卻是假的,心中依舊不是滋味。

秋末的黃昏來得總是很快,還沒等山野上被日光蒸發起的水氣消散。太陽就落進了西山;於是,山谷中的嵐風帶著濃重的涼意,驅趕著白色的霧氣,向山下游蕩;而山峰的陰影,更快地倒壓在村莊上,陰影越來越濃,漸漸和夜色混為一體,但不久,又被月亮燭成銀灰色了。

在冷宮裏看月色,朦朧依舊,心卻澎湃,莫名的澎湃;秋風陣陣,這夜帶著幾分詭異……

眉宇間松開帶著一絲自嘲……

她問著自己……

怎麽了?雲非煙!

冷宮不就是這夜靜謐麽?

沙……沙……沙……沙沙沙……

心隨著傳來的聲音糾緊,右手下意識的附上腹部……窗戶前,秋風吹的長發飛揚,黑暗中,她擡眸看向那冷宮空無一人的院子裏……

警惕的黑眸不放過任何一處,黑暗中傳來聽不清的聲音……

誰?這冷宮中還有誰?

黑暗中她視線模糊……

吱……

朱紅色已經掉漆的大門發出沈悶的聲音……

亮光,那是燈籠傳來的亮光,為首一位太監哈著腰提著燈籠,身邊一位太監手握‘聖旨’目視前方,後面跟著四位小太監各自拖著銀盤,最後兩位太監手持燈籠。

這算是什麽陣勢?她不知道……緊接著,她看著那兩位走在最後的太監轉身關上那朱紅色的大門,心一陣不安……

隨著腳步的靠近,身後的四位太監哈著腰,上前點上殘燭,光線微弱的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她。

手握‘聖旨’的太監看了非煙一眼,陰陽怪氣的笑而不露齒,“無名氏,接旨……”

目光將那些銀盤中一一掃過,心出奇的安靜了下來……;無名氏?她算是無名氏吧,“無名氏接旨……”五個月的身孕讓她跪下去還是有些緩慢。

目光斜瞟非煙一眼,拉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昭曰無名氏蓄意毒殺雲城公主,冒名頂替,其罪當誅,念及身懷有孕,賜全屍,即使執行,欽此!”闔上聖旨,太監將聖旨交給身後的小太監,“選一樣吧。”

白綾、毒酒、白紙、清水!

“奴才也是奉旨辦事……”太監有些不耐煩的催促。

死?真的走到了這一步了?目光停留在白紙上,原來真的有這樣的死刑,玉指撚起白紙,多潔白的紙啊,卻也是殺人的利器……

太監看著非煙手持白紙,一個眼神;兩位太監立即走向非煙。

陰風陣陣,青絲飛絮,手持白紙的手微揚起,“滿著……”

“有何話要留?”太監立在非煙後身旁。

“皇上既然賜我全屍,你們就得依旨辦事。”說完,她黑眸似笑非笑的看著那辦事的太監。

轉動了幾圈,眸子看向非煙,“奴才不解。”

“無需金光閃爍,我要珠妝青絲,一身潔凈整齊的上路。”一頭飛絮的青絲,那是被打入冷宮時,拆去所有飾品,她全身上下除了衣襟,已經一文不值。

太監沈思片刻,向一旁的小太監點頭。

很快一切都準備好,坐在銅鏡前,雖然是那不入眼的小銅鏡,那卻能將她先下的容顏收入其中。

死?

她笑了,那不合時宜的笑容,折實讓身後伺候她梳妝的小太監們手不聽話的顫抖起來……

看著鏡子裏自己一頭青絲在太監的巧手下凝聚在一起,那麽的伏貼,那麽的幹凈,下層的珍珠點綴著……

立起身子的她拉開衣襟,露出凝脂般的肌膚……

太監們心驚下卻轉身回避……

嘴角勾出一道冰冷的弧形,手掃青絲,珍珠盡在手中,玉指擰起,珍珠在同一時間飛出去……

除了珍珠飛出的聲音,太監們就連本能的呼喊聲都沒有,就已經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珍珠分別打中他們的啞穴與動穴,那麽的快,快的就在解衣那一瞬間……

拉好衣襟,對著銅鏡,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死?只要她自己不想死,誰都不能那麽容易的要了她的命!“出來吧。”衣擺蓋住腹部,冰冷的聲音吐出唇。

“謎妃好身手。”隨著非煙的聲音落幕,一道身影從梁上跳下。

這聲音?忽的回頭看著來人,“程嬤嬤。”非煙驚呼出口;她只知道有人,卻沒有想到會是程嬤嬤。

程嬤嬤伸手快速的附上非煙的唇,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此地不宜就留,換上這身衣服,快。”

Chapter 012

唇被人按住,非煙只能點點頭,看著程嬤嬤手上的包袱;程嬤嬤伺候著她換衣。

換好婦人的衣襟,摸著自己的腹部,這是怎麽也掩蓋不了的;一路上跟著程嬤嬤身後……

“向前走,左轉,有人在哪裏等著你,離開了皇宮,等風波過去再回來……”程嬤嬤停下腳步,目光毫不修飾的看著非煙的腹部。

“嬤嬤,你的大恩大德,非煙永世不忘。”非煙說著雙膝準備跪下。

程嬤嬤托住非煙的身子,“保住這個孩子,就是對嬤嬤最好的謝意!”

“孩子?”俯視著隆出的腹部,她有些迷茫……

“快走。”程嬤嬤輕輕推了她一把。

向前走,左轉,她心驚的退後,卻已經來不及。

“你這賤婦,本宮讓你隨身伺候,你卻不見人影,反而要本宮尋你。”刻薄的罵聲響起。

一排路過的禦林軍為首帶頭低頭,“五公主。”

衛伊北一向傲慢的點了點頭,繼續道,“都是為了找你這賤婦,如今已經深更半夜了,還杵在哪裏幹什麽,難不成還想在這過夜不成。”

非煙低著頭,程嬤嬤說有人等她,那個人是衛伊北?怎麽可能?可如果不是,那麽?

“還不走。”五公主衛伊北那傲慢的聲音。

旁邊都是來回巡視的禦林軍,她只能跟著走,一直走一直走……,衛伊北上了馬車,她就跟在馬車後面走,心未定,人卻已經走出了那道宮門。

她懷疑這不是真的,宮門哪有這麽好出的?

馬車的窗簾拉開,傳來衛伊北壓低的聲音,“到轉彎處你可以看見一輛馬車,上那輛馬車,速速離開。”

她擡起頭想找尋那道聲音的主人的時候,窗簾又拉了下去,在轉彎處,她果真看見了一輛馬車。

馬車上準備的很富裕,還有的都有了,還處處照顧到她有孕的身子,車夫是個中年男子,馬不停蹄的向城外而去。

是馬車終究會顛簸,撥開窗簾,看向已經出城的外面,秋夜,天高露濃,一彎月牙在西南天邊靜靜地掛著;清冷的月光灑下大地,是那麽幽黯,柳樹在路邊靜靜地垂著枝條,蔭影罩著蜿蜒的野草叢叢的小路。

該往哪兒去,她不知道,告訴車夫就這樣一直走,從小路走,京城,她是不能待了,也不想待了。

想著想著,放下了簾子;她得選擇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一處和平的地方,在哪裏過著安逸的生活,永遠都不要有人打攪她。

一陣風吹過,馬車猛的停住了;馬車內的她險些摔倒。

“怎麽了?”

絲……

利器割斷喉嚨的聲音……

陰暗染上了心頭,忍者不安的心伸手撩開門簾……

與此同時,“少宮主。”兩位身著墨綠紗的女人整齊的站在馬車前不遠處。

而車夫已經斷了氣,倒在一片血液中……

非煙看著那血液的雙眸逐漸轉到兩位女人身上,“你們是誰派來的?”

“少宮主。”兩位女人相似看了一眼,奇怪的又轉回頭看著非煙,“少宮主不認識我們了?”

少宮主?第一次聽她們叫少宮主,還不知道她們叫誰,可這一次聽的清清楚楚,少宮主?她們是在叫她少宮主?

她搖了搖頭,“想必你們認錯人了吧。”看著那血泊中的車夫,她警惕的註意她們的一舉一動,只要她們敢上前一步,她定會拼個魚死網破。

“少宮主,你真的不認識我們了?”兩人不敢置信的又對視一眼,同時出口:“難不成少宮主失憶了?”

失憶?“你們到底是誰?”看她們能一眨眼的功夫殺了連呼救都來不及車夫,想必功夫不弱吧;如果她們要殺她,不會這麽磨蹭吧?

“茹塵”

“茹茜”

兩人很是嚴肅的報出名字。

“你們口中的少宮主,到底是何人?”黑夜中,心跳頗快,心底,她一直在詢問,她到底是誰?

“寒水宮少宮主墨妃顏。”左邊女人看著非煙的腹部。

“有什麽證據?”墨妃顏?雲非煙?寒水宮?她心底一一掂量著,少宮主?

“證據……”兩人你看我,我看看你,又再看看非煙,支支吾吾很久,忽然右邊的女人:“有了,酒入口,你的右足底會出現紅色的‘雲’字。”

“雲?”有雲字碼?她自己怎麽不知道?她真的很想現下就脫去鞋子看看清楚,可這兒沒有酒。

“是的。”另外一女人點頭附和。

“是寒水宮的標記?”雲字什麽意思?非煙思索著。

“不是,這標記應該是與少宮主的身世有關系,可我們卻不知道什麽意思,當年宮主抱回少宮主時,還在繈褓中,後來不經意間發現足下之字。”剛落音,另外一女人立即接上,“金絲瑤足下也有一字,是個白字。”

金絲瑤?從面前的女人口中聽到金絲瑤的名字,她著實是震驚不小,“金絲瑤也是寒水宮中人?”

“她與少宮主同入師門,排行第二。”女人沒有一絲不耐煩,站在原地一一回答著。

腦海中一一會閃過金絲瑤見自己的表情,難不成金絲瑤認識她,她真的是寒水宮的少宮主?可是,“那為何金絲瑤不認我?”

“這……少宮主與金絲瑤之間的事情一時也說不清楚;確切一點說,是金絲瑤心中對所有一切不服,她與少宮主同入師門,少宮主是大師姐,後被宮主命為少宮主,而她只是無數弟子中一名。”女人精確一些說著,卻又似乎在隱瞞著什麽。

那麽金絲瑤怎麽會在睿王府呢?她為何在百花閣呢?為何要殺雲城公主呢?好多不明白。

可最為重要的是,她是不是真的寒水宮少宮主?

“如果我真的是少宮主,你們為何要殺了他,他只是一名車夫。”

“不殺此人,少宮主的去處定會受到威脅。”話從她們口中說出,似乎殺一個人如捏死一只螞蟻一樣,那麽的平常而又無所謂。

難不成那個寒水宮全是殺人魔頭?想到這裏,她又想到雲城公主說的話,她要殺雲城公主,她也是殺人魔頭?

她是不是該祈禱她不是寒水宮少宮主呢?

“如果我不是,你們是不是要殺了我?”

“少宮主多慮了,我們是不會認錯的。”停頓了片刻,繼續道:“如果我們認錯了人,定不會為難你。”

“好,我隨你們一辨真假;如果我不是,你們不可幹涉我的自由。”和她們談條件,雖然覺得可笑,可她還說說了。

兩人點頭。

秋夜,涼風下,她們去一辯真假;在不遠處的鎮上,買到了酒;為了不傷害到腹中的胎兒,她只是沾了沾酒,很快,她的足下果然出現那個‘雲’字。

她楞楞的看著那足下的證據,這算是證據嗎?……

大火熊熊,照亮整座皇宮,那火苗越燒越旺,無論怎麽撲打都不能挽回冷宮在眼下化成灰燼。

“皇上,皇上……”後宮的女人用盡氣力拉住要沖向火中的衛懿軒。

“放開……”咆哮聲震天。

那些女人誰也沒有松開手。

西太後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身子恍惚間差點倒下去,搖著頭,口中發出微弱的聲音,“完了……完了……”

金絲瑤看著那熊熊火苗,‘師姐,你真的去了嗎?師姐,你終於死了……’。

‘燒吧,燒吧,不要停息,帶走她吧。’遮著面紗,雲城公主心中詛咒著。

德妃站在宮廊中,楞楞的看著那一片火海,低喃“人終究難逃一死,死是劫數也是解脫,死也是需要許可的,死也是需要自由的。”

“姐姐……姐姐……”一路跑來的顏如玉,不顧形象的邊跑邊叫,看著那熊熊大火,雙眼一翻,身子一直,筆直的栽下去。

“顏昭儀……顏昭儀……”宮女呼喊著暈死過去的顏如玉。

一片火海……

一片慌亂……

人心……

大火將冷宮化為灰燼,在那一片沈哀的廢墟中,始終沒有找到女性的屍首,相反,出現多名男屍,讓人揣摸不透。

天晴空萬裏,可心卻陰沈沈,無法從中抽出;誰也能看得出,皇上的心在陰雨季節。

西太後在宮殿裏面坐著,唉聲嘆氣,她不是個喜歡唉聲嘆氣的人,可這件事情讓她大受打擊;沒有找到屍首,這又讓她心中盟發一絲遐想,想著,謎妃是不是還活著,活著就好……

置於皇上如今的心情,她也不知道如何開口;要怪就怪身在帝王家,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左右得了的;做天子更加難以有自由可言……

筠萍從外而來,“太後,皇上兩天未用膳了。”

這就是她讓筠萍去打探的消息,兩天了,從冷宮失火,皇上就不眠不休的在哪裏,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哀家知道了,下去吧。”無奈的搖了搖頭,兩日未上早朝了,這樣會動搖民心,“筠萍,替哀家更衣,哀家要去見皇上。”

走到門口處的筠萍又反了回來,替太後更衣。

到了那冷宮處,看著那憂郁死神降臨的地方,心就隨著抽搐,靠近那失神落魄的皇上。

Chapter 013

“皇上。”

衛懿軒轉過頭看著神色憔悴的西太後,“皇嫂。”

“皇上,沒有找到屍首,那是好事,謎妃也許還活著,也許她在起火前就已經離開了這兒,也許這就是天註定。”西太後目光看著衛懿軒,帝王家愛一個人好難。

是啊,沒有找到屍首,那是好事,她也許也活著,他要她活著,“皇嫂,朕明白了。”兩日兩夜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再強壯的人也會垮。

“明白就好,國不可一日無君,左右需要兼顧。”西太後說完長嘆一口氣,這就是帝王家,有情會累,會累的死去。

“皇嫂……”活著,活著,活著……,心中只有這個想法,活著,她活著,活著就好……

“來人,伺候皇上用膳。”西太後一聲令下,即可準備皇上的膳食。

面對色香味俱全的膳食,他依舊沒有一絲胃口,心中出現的都是她,叫他如何能咽的下去?

“皇上,呂聰回城了,並且抓到了如皇上當面描述一摸一樣的女子。”莫承軍如實的據報,面對西太後在場,他在看了皇上的眼色後,毫無避諱的開口。

本該是多麽心爽的一件事情,可偏偏是這個時候,他無心理會這些,“將她囚禁在睿王府地牢。”

“是,皇上。”莫承軍退了出去,他也知道,如果在以前,皇上定會心情大好的要去見見哪位階下囚,可如今謎妃生死未蔔,對皇上而言,沒有什麽比謎妃的下落更加有吸引力了。

她居然是寒水宮的少宮主,這是不爭的事實,多麽可笑?可是她卻笑不出來,在兩位女人支支吾吾的透露下,她知道,原本她武功很好,如此說來,她殺雲城公主的那件事情,百分之八十是真的?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聲白沙,青絲在身後的女人手中伏貼的挽起。

茹茜將鬥笠給非煙戴上,白紗放下,遮住非煙的面容。茹塵手托蓮花棒送到非煙的面前,“少宮主。”

伸手取下蓮花棒,隔著白紗她已經能清清楚楚的看個清楚,好精致的蓮花棒,聽茹塵與茹茜說,這是兵器,是她的武器,如此漂亮的蓮花棒卻也是殺人的兇器,“如今我武功盡失,要著蓮花棒無任何作用。”

看著非煙要將蓮花棒放下,茹茜連忙開口,“少宮主,有著蓮花棒,少宮主在此會很安全……”

有著蓮花棒就會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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