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溫柔陷井》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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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煙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手中的蓮花棒;有這蓮花棒,她就可以很安心的住在著偏僻的山中小屋中?

“少宮主,十日後,我們回來。”

安排好一切,兩人告辭,離開了這安靜的小屋。

一堆堆深灰色的迷雲,低低地壓著大地;已經是深秋了,森林裏那一望無際的林木都已光禿,老樹陰郁地站著,讓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皺紋;無情的秋天剝下了它們美麗的衣裳,它們只好枯禿地站在那裏。

林中的小屋裏前,她獨自一個人靜靜的看著這山中的深秋,風吹得白紗向後飛揚,隆出的腹部在秋風中盡顯在這深秋的目光中。

許久許久,轉過身子,向小屋內走去。

一陣馬蹄聲飛來,馬聲未落,就聽見男聲傳來,“這位小姐,是否可以借宿一宿?”

借宿?非煙轉過頭去,看向那正從馬背上跳下的人,手持長笛,“恐怕讓你失望,這兒只有一間房。”

男人正眼看來,詫變,銳利的目光死死的鎖定在非煙的身上,“寒水宮妖女。”

一怔,非煙隔著面紗看著那原本是要借宿的男人,見他沒有離去的意思,“既然知道,還不逃命。”

“哼,既然如此巧,呂某倒是想較量較量。”男人冷哼一聲,一甩袍下擺,擺出要和非煙較量的架勢。

“無空奉陪。”非煙不慌不忙的轉身向前走去,每一步都那麽的慢。

咻……

男人手上的長笛離開,向非煙而去……

躲開?身懷有孕的身子不再那麽靈活,長袖一揮,飛鏢飛出……

長笛打在她的左邊小腿,雙膝撲騰跪了下去……

男人利落的散開,飛鏢打中不遠處的槐樹……

“卑鄙。”咬咬牙想要站起來,可小腿的疼痛讓她站起來很痛,刺痛……

“與寒水宮妖女,沒有卑鄙兩字可言。”男人毫無憐香惜玉,走到非煙身邊,點住她的動穴,滿是諷刺的道:“原以為寒水宮武功有多陰狠,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所謂名門正派的你們,也不過是個偽君子,一個個道貌岸然。”非煙甚至有些郁悶,難道是流年不利?

男人沒有再乘口舌不快,在小屋內找到繩子將非煙的雙手捆在背後,腹部的異常讓他多看了一眼,即使是知道她懷有身孕,男人也沒有放過她的舉動。

風越來越大,被捆的她被迫跟在馬後行走;到了山下時,太陽早已落幕,男人買下一輛馬車,將她丟了進去,並且點了她的暈穴。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醒來時,天已經亮了,馬車已經也沒有走了,停在某個位置,只是她對車外什麽都看不見。

只聽見!

“皇上有旨,將妖女壓入睿王府地牢。”

心咯吱一下,那是莫承軍的聲音,皇上,是衛懿軒;臉上溢起諷刺的笑容,還是被衛懿軒抓到了?

用力的掙紮被捆在背後的手,毫無作用;這一次的地牢,她是無路可走了?

馬車又動了起來,向前走去,車內的她嘆口氣靠在旁邊;‘衛懿軒,你是要我插翅難飛?’

進了地牢,多少熟悉的地方,曾經她差點死在這裏;如今她又來了,是註定要死在這裏嗎?面紗下的雙眸打量著陰暗的地牢,這就是她的歸宿?

三餐有人將飯菜送過來,每次都那麽的匆忙,似乎她身上有毒一樣,不敢靠近她;這樣的日子讓人心隨著憂郁,從關在這個地方,她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飯菜她卻全部細嚼慢咽的吃下去。

死,可怕嗎?不可怕,可是她卻不想就這樣死去,而且還是死在衛懿軒的手下,她不甘心。

晚事一幕幕重新在腦海中翻閱,她咬了咬牙,她不要死,更不要一屍兩命。

“來人,來人,我要見皇上。”敲打著牢門,她不要認命。

“嚷什麽嚷?皇上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這聲音好熟悉。”

守衛走了過來,一位大聲的對著非煙吼,一位思考狀的想著。

原本摸去發絲是為了找賄賂人的頭飾,頭上除了發絲還是發絲,手停頓了一下,靈光一閃,她改向自己左腕看去,乾坤鐲,取下乾坤鐲,遞了上來,“麻煩你們通報一聲,說我墨妃顏要見皇上。”

“謎……謎妃。”那原本就覺得非煙聲音很熟悉的守衛,結巴的說出話來。

非煙取下鬥笠,“我已不是謎妃。”

“怎麽回事?”

一道男聲傳來,非煙不用去看,知道是哪位將她抓來的男人。

“呂侍衛,謎妃娘娘,不,是寒水宮墨妃顏要見皇上。”兩位守衛立即作揖。

“謎妃娘娘?”男人疑惑的看向牢中之人,看著那張絕世的容顏,“你是謎妃?”

“你將我抓來,會不知道我是誰嗎?”非煙語氣不善的看著那將她抓來的男人。

怎麽回事?男人也迷糊了。

“來人,去稟告莫侍衛,說清楚這裏的情況。”如果他記得沒有錯的話,謎妃,哪位傾國傾城的絕世佳人,哪位不是因為刺殺真正雲城公主就登上皇後寶座的女人,哪位因為冷宮起火下落不明卻讓皇上心情不佳的女人。

寒水宮的墨妃顏,就是謎妃?

呂聰狐疑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從非煙的身上移開;如果她真的是謎妃,那麽一切太覆雜了,也太巧合了。

非煙轉過身子去,她嘲笑,笑他們這是在演戲嘛?

謎妃就是墨妃顏,墨妃顏就是謎妃,莫承軍在接到消息的時候,立即秘密的告訴了皇上;皇上當下丟了奏折,往睿王府趕去。

在睿王府的地牢裏,衛懿軒見到她的那一瞬間,激動的話也說不出聲,大手一拉,將她緊緊的擁在懷中。

她動也不動的被他擁在懷中,卻冷冷的開口:“皇上,請註意你的身份。”

“真的是你,太好了。”衛懿軒加重力道緊擁著她,似乎害怕不抱緊,她會不見了一樣。

她沒有掙紮,已經用那冰冷的聲音道:“看在我大哥陳逸辰的份上,希望皇上放過我。”

長眉微皺,放松些懷中的人,俯視著她,“放過?”

“如果皇上一定要賜死我,那麽懇請皇上等到這個孩子出生後。”說話間,雙膝跪了下去。

衛懿軒用手圈住了她,不讓她跪下去,“我何曾要賜死於你?”

她笑了,笑得有些顫抖,仰視著面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天子,這個曾經在封後大典上將他打入冷宮,之後秘密賜死她,如今又將她囚禁在睿王府的男人,他卻說他沒有要賜死她,多麽可笑。

“皇上之意,是放我離開京城。”

Chapter 014

衛懿軒搖頭。

“皇上還是要賜死我。”非煙別過眼目,不讓自己在他面前示弱。

“你只能永遠留在我的身邊。”衛懿軒輕撫著她的秀發,他不可以沒有她。

她沒有再出聲,只有死人才能永遠留在身邊吧?

她的沈默,他看在眼中,這陰暗的地牢,想到她在這裏住了幾日,俊顏緊鎖,以最快的速度,橫抱著她離開了地牢。

呂聰、莫承軍及守衛們退到一旁跟隨著;這就是謎妃,能讓皇上親自來地牢接出的人。

被衛懿軒橫抱著的非煙,她一聲不吭,甚至有些失神。

腹部的隆出,清晰的收在眼中,那是他的孩子,是他與她的孩子,想到這裏,眉宇間松開了許些。

一聲令下,許久不見忙碌的睿王府中,忙碌了起來。

伺候非煙沐浴更衣、梳妝打扮、膳食。

她自始至終都那樣冰冷的樣子,任由擺布;這一切在她的眼中,不過是死前的‘特殊待遇’罷了。

看著那戒備森嚴的睿王府,逃出去,肯本就不可能了;恐怕連一只蒼蠅飛出去都難。

死,她是死定了嗎?看著面前的菜肴,深深吸口氣,拿起筷子,細嚼慢咽,將面前的衛懿軒視為透明。

死,她也要做個飽死鬼。

衛懿軒離開的時候說讓她放心,一切他都會安排妥當。

她看向他,也只是一眼就別開了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看著那戒備森嚴的睿王府。

叫她放心,該是死心吧?

三日了,她沒有再見到衛懿軒,在睿王府中,她生活在侍衛們的眼線內。

一串腳步聲傳來,她連動都未動的看著窗外的落葉。

“非煙。”

一道男聲傳來,有些激動,有些急。

身微顫,“大哥。”轉過頭,不敢相信自己雙眸看見的人。

“受苦了。”他不是別人,真是陳逸辰。

“大哥……”委屈的淚水如泉爆發,投在大哥的懷裏痛快的用眼淚發洩。

陳逸辰輕拍著她的背,衛懿軒親自找過他,否則他也不知道非煙就在睿王府內。

許久,痛哭聲漸漸轉變成抽搐:“會有解決的辦法的。”陳逸辰取出手帕替她擦去淚水。

哭也哭夠了,靜下來,“大哥,你怎麽進來的?”望著戒備森嚴的這兒,她疑惑。

“皇上讓我來的,否則大哥也不知道你在此。”陳逸辰如實的說道。

衛懿軒?“皇上?那麽大哥是來帶我離開嗎?”她頗激動的抓著陳逸辰的袖口。

“大哥是來接你回家。”陳逸辰指向門外,轎子就在門口候著。

“大哥,我不是做夢吧?”看著那就在眼前的轎子,她懷疑自己的眼睛。

陳逸辰搖搖頭,“一切都是真的。”

“那還等什麽呢?”她拔步就走。

軟轎就這樣離開了睿王府,沒有人阻攔,如夢如幻,撥開窗簾,看著繁華的大街,她掐了下自己的手背,傳來的疼痛,讓她確認自己真的出來了。

陳府內,老夫人早就候在哪裏,成兒在知道姑母前來,一直跟在老夫人身旁。

“娘……成兒……”落腳就看見了他們,淚水又在眼眶中打轉。

“非煙。”

“姑母。”

一旁的丫環們也偷偷擦去淚水;小姐雖不是老夫人的親身女兒,可卻又勝親生女。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別哭了。”老夫人拉著非煙的手,往裏面走去。

大喜?“何喜之有?”她邊走邊狐疑的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揚揚手,一旁的丫環都聚集在一間廂房門前,老夫人轉過頭來,“今日是你受封之日,這喜如何?”

受封?腳下的步子猛地收住,“娘,什麽受封?”

“今日是你受封為皇貴妃的日子。”老夫人向前走去,帶動著非煙一起走進廂房。

“這?這怎麽可能?”仿佛找不到的方向,她想耳朵一定出了問題。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到了廂房內,老夫人面對著非煙,用眼神告訴她,這是真的。

等等,這到底怎麽回事?非煙掃過廂房內一排丫環手托禮服及配件整齊在站在那裏。

她整個人楞在那裏,整個身子轉過去,看向那站在廂房門口處的陳逸辰,似乎在問‘大哥,我聽到的是真的嗎?’

陳逸辰點頭。

“怎麽可能?”她搖頭,不接受的搖頭。

衛懿軒怎麽可以這樣對她;一會將她打入冷宮,一會秘密處死她,一會將她囚禁,如今又要封她為皇貴妃……

將她推向兩處極端,他怎麽可以這樣為所欲為?難道就因為他是天子嗎?她搖頭,拼命的搖頭。

這比殺了她更加難以接受。

“非煙……”看著非煙失常,陳逸辰擔憂的叫了聲。

“大哥,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不是的。”忽的揪住陳逸辰的衣袖,仰視著他,滿是哀求。

雙手控制的握著她的雙肩,“非煙,不進宮,等待你的會是什麽,你想過嗎?”

不進宮,只有死,她明白,即使撇開國法,左丞相也不會放過她的,這些她都明白,可是?

這讓她如何接受,接受自己任由擺布……

“非煙,該為你腹中的孩子想想,他可是天子骨肉,他將來的榮華富貴,這一切你比娘明白,女子一輩子為兒女而活。”老夫人重新握著非煙的手,那冰冷的手。

進宮可以躲過暗箭,能躲得過明搶嗎?生下的孩子就一定能得到榮華富貴嗎?她滿眼痛苦,這就是她的人生嗎?

衛懿軒,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為何不肯放過我?

無名氏刺殺雲城和親公主,死罪!

禮部尚書傅大人用那免死金牌的最後一次救了無名氏一命!

皇上納京城第一首富義妹墨妃顏為皇貴妃!

明知道墨妃顏就是無名氏,朝堂上,除了左丞相氣的翹胡子,一小半人保持中立,一半人支持。

京城第一首富,多大的靠山啊!

皇上的臉上寫著,‘阻擋之人就是和朕過不去。’

西太後裝著什麽都不知道!

領了冊子,她就是這後宮中唯一的皇貴妃,僅次於皇後,可這後宮之中後位久懸。

生與死,真的盡在一線間……

這個皇貴妃的位置,來的太容易了……,讓她心中的不安裊裊上升。

夜色吞沒了宇宙,即使那皇城也一樣,也只能靠燈火照亮這座紫禁城。

“皇上駕到。”

拉回思緒,“臣妾恭迎皇上。”低著頭,她沒有正眼去看衛懿軒。

衛懿軒伸手扶住了她,觸到她有些涼的手,眉頭一皺,立即吩咐宮女取衣。

“皇上,讓宮女……”面對為她更衣的衛懿軒,她出言阻止。

卻被他打住,手一揮,所有的宮女都退了下去,衛懿軒繼續為非煙披上衣服,握著她的手,順勢將她拉到懷中,“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大手覆在她的隆起的小腹,那裏面孕育著他們的結晶。

一顫,那是因為她笑了,笑得那麽的冷;會好起來?她笑了,因為覺得好笑。

“皇上,夜已深,臣妾恭送皇上。”回到常態,她恭敬的推開他。

“非煙。”衛懿軒看著她,出如此冷漠的她。

“臣妾墨妃顏。”垂著眼眸,立在原地。

“非……”看著她轉過身去,話活生生的掐在喉頭。

她的拒他於千裏之外,他從她的臉上能看的出來。

深秋的後半夜,沒了月色的世界,一片黑壓壓;一道身影站在輕紗帳前,看著床上的人兒。

許久才移動腳步靠近,撩開輕紗帳,小心翼翼的坐下身子在床弦。

“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開心?”看著床上的人,想輕撫她臉頰的手伸出去又擔憂的收回來;語氣摻雜著無奈……

“放我離開這裏。”床上的人依舊閉著眼睛,這些日子,衛懿軒都會在夜間出現在她的床前,她知道,只是從來未開口。

衛懿軒一楞,原來她醒著,“我做不到……”放她離開,他真的做不到。

她沒有再開口,如睡著了一樣,可他們都知道,她依舊醒著,只是不願意再開口。

日子一天天的數著,是煎熬,也是痛苦,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三年次的科舉,那頭名狀元的名字,讓所有人震撼;在聽到狀元的名字時,她也楞了楞,隨即笑了。

李子隱,多麽不可思議,卻是真真實實的事情……

“姐姐。”顏如玉出現在非煙的身後,很是高興的叫了聲。

“何事如此開心?”這貴妃的寢宮,從來不擋顏如玉,轉身看著顏如玉。

“姐姐,想必姐姐還不知道吧,姐姐……”顏如玉伸手摻著非煙坐下,這才繼續道,“姐姐猜猜,今年武狀元是誰?”

看著顏如玉那認真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妹妹認識?”

顏如玉點頭,“姐姐也認識。”

“哦,讓姐姐想想。”作勢想想看,實地卻笑看著顏如玉。

“姐姐……”看著非煙那笑她的樣子,顏如玉不依,撒嬌般的拉著非煙的手晃了晃。

“坐下……”順勢拉著顏如玉坐下。

“姐姐,你難道一點也不好奇是誰中了武狀元嗎?”

Chapter 015

“那不關後宮的事。”她搖頭,她覺得如玉進宮後變了,變得喜歡給她帶來新的消息,有些是不著邊的消息,就連那個太監升級了,如玉都會知道,並且來告訴她。

“姐姐,好了,妹妹我不再賣關子了;姐姐,妹妹怕說出來驚到你。”說不賣關子,卻又賣關子,並且笑嘻嘻的看著非煙。

“那麽就不要說了。”非煙端起茶盞,喝了口白開水。

“姐姐……”顏如玉投降了,“是李子隱,姐姐,驚到了吧?”

李子隱?“文武狀元?”脫口而出。

“是啊,皇上龍顏大悅,禦宴款待狀元郎。”顏如玉說的很開心,似乎自己中了狀元一樣。

非煙點頭,“的確難得的人才。”

禦宴,多少人一輩子也湊上去;而今夜皇上是為了新狀元舉辦的禦宴;給兵部侍郎李府漲了不少面子。

當年那個混混少爺,如今卻是文武狀元,多麽不敢設想的事情……

後宮的女人,能坐在皇上的身邊禦宴的女人,只有那皇上口諭說出的名字,皇貴妃墨妃顏。

她笑的很好看,當年那個混球,如今卻成了今日的主角。

“娘娘,微臣第一杯酒敬您,沒有您當年的話,就沒有今日的李子隱。”李子隱第一杯,跪在非煙不遠處,敬非煙,他心中感激的人。

這舉動嚇壞了兵部侍郎,同樣也讓當朝大臣為之震驚;天子同在,這新狀元郎卻將第一杯酒敬了皇貴妃,再尊貴的女人,在皇上面前,也只不過是個女人,大家狠狠的為這新狀元捏把汗。

非煙也暗吸口氣,心裏罵道‘這狀元郎,怎麽這麽不知輕重,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就在兵部侍郎要為兒子求情的時候。

皇上一個眼神,立馬有太監取過新狀元手中的酒,送了上去。

“娘娘不便飲酒,朕替了。”說完,一口飲盡,並且看了非煙一眼,似乎在好奇當年非煙與李子隱說過什麽,讓這個遠近聞名的混混少爺轉變如此大。

大家都松了口氣。

“狀元郎,你今日的榮耀,是皇恩浩蕩,也是你自己爭取的。”非煙呼出一口氣;她可不想這個新狀元才做了幾個時辰就被處決了;對視著他,給了他一個眼神,希望他能明白。

“微臣定會竭盡全力報效大衛。”得到娘娘的暗示,李子隱總算是想起自己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關註,是榮耀也是禍。

又天子在,再美味的禦宴,也不能讓人露出本性,也就沒有盡興可言……

李子隱隨後請求皇上賜婚,而女主角的名字,讓非煙楞住了很久,是紫嫣……

紫嫣嫁給李子隱,這?

非煙顧忌的沒有錯,在皇上賜婚的第二日,紫嫣借拜佛為名,跳崖自盡了,在紫嫣的香閨中尋到了遺言,她說她是個不潔之人,嫁給李子隱,那麽辱沒了李府門楣;她還說,下輩子,下輩子定會做個清白之人等他出現……最後要李子隱答應她,定要做個國家棟梁,不要為她的死難過,這是她最後的願望。

紫嫣的死,是那麽的可惜……

也許,紫嫣走了比活著好,那樣她就可以卸下所有的心理包袱。

可想起那堅強的淚眼,心底還是不舒服……

擡起頭望著天空,紫嫣,你如今是那顆心……

“娘娘,夜涼。”宮女為非煙披上風衣。

“退去吧,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宮女看著這夜間的禦花園,又看看非煙,低著頭退了下去。

一排燈籠隨著而來,那迎面而來的女子,雙眸雪亮的看著非煙;非煙也看著她。

不是別人,正是雲城公主雲非煙;聽如玉說,左丞相一心想要立她為後,結果皇上只是給她封了個婕妤,正三品,地位次於顏如玉與金飛玉之後。

“臣妾見過皇貴妃娘娘。”

非煙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女人,依舊遮面,“雲婕妤。”

“娘娘好興致,一人夜行禦花園。”雲婕妤沒有了那日的膽澀,反而語氣有些嗆人。

“本宮不如雲婕妤……”話不說完,只是淡笑的看了雲婕妤這夜行的架勢。

雲婕妤被非煙這麽暗示,頓時面紗下的臉色漲紅,“臣妾這也是習慣,畢竟臣妾從小……”口齒伶俐的學非煙話說一半。

“公主就是該有這樣的架勢,聽說雲婕妤是貴城唯一的公主,想必……”非煙依舊笑靨如花。

雲婕妤整張臉通紅,揚起半空的手又收了回去;她狠狠的看著非煙……可卻不敢造次;因為非煙說她以前是公主,可現在卻是雲婕妤,而且還是個求和的公主,即使是唯一的公主,也是個和親的公主,可見雲城之弱;好狠毒的話;卻也是真實的話。

“臣妾不打擾貴妃娘娘賞夜景,告退了。”

夜色那是那麽的美,只是看著那原來越遠的背影,黑眸在夜空下深沈。

這個女人的態度與那日在封後大殿上完全不一樣,那一日顯得楚楚可憐,而今日卻有些瞧不起人。

毫無目的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靜謐下易於她的思考;直到一連串的腳步聲,她才擡起頭。

“臣見過貴妃娘娘,”

“六駙馬免禮。”非煙停下腳步,看著看似很著急的六駙馬姜煜城。

“臣告退了。”姜煜城沒有停留。

非煙本本能的轉頭看著姜煜城離去的方向,這一看她嚇了一跳,她居然到了中門了,出了這道門就到了宮東門了。

如今安靜的夜,如此著急的六駙馬,馬車?目光停留在馬車上,一個冒險的想法浮現,不顧身懷六甲,跑了起來,“六駙馬請留步。”

“貴妃娘娘,你?”姜煜城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跑上前來的非煙。

“六駙馬,能否借一步說話。”神秘兮兮的輕聲道。

姜煜城順從的跟著非煙走了幾步。

非煙招招手,讓姜煜城覆上耳,姜煜城遵從的覆上耳;非煙輕聲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之間姜煜城的臉色沈了下來,搖頭。

“我會一輩子感激你的;在這裏,我遲早會死去的。”是的,她要離開這裏,剛才在姜煜城耳邊說的就是,讓姜煜城幫助她出宮。

“臣,不能這麽做。”姜煜城一本嚴肅的拒絕。

“非這麽做不可,否則我會記恨你一輩子的。”非煙擡起眸,認真的看著姜煜城。

“臣,無能為力。”姜煜城沒有分毫搖動,轉身準備離去。

“你怕死……”非煙有些生氣。

姜煜城轉過頭,“臣不怕死,只是結果娘娘想過沒有。”

“如果被抓到,你都不怕死,我還會怕嗎?”她想過,如果真的被抓到,那麽她一人承擔下;而且六駙馬還有六公主,六公主與皇上乃是親兄妹,不至於殺了自己親妹妹的駙馬。

“那麽就看天意吧。”姜煜城終於點頭。

她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直接上了馬車最裏面,姜煜城坐在她前面,強行遮去她的身子,幸而東門守衛見六駙馬的車,沒有查就放行了。

六駙馬的娘親病危,家丁送信而來,皇上立馬傳出口諭,不用盤查,放六駙馬暢行。

這算是運氣好嗎?

在客棧門口,六駙馬為非煙租了一輛馬車,快速向城門而去。

六駙馬往回趕。

大街上整列的軍隊引起六駙馬的註意,讓車夫停車。

“怎麽回事?”

“回駙馬爺的話,皇上有旨,封鎖個個城門。”領頭的禦林軍很是恭敬的回話。

封鎖城門,這可是很稀少的事情,不好,該不會是皇上已經知道皇貴妃出宮了吧?

“知道了。”

等禦林軍離去,六駙馬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立即換了一輛馬車,向相反的方向追去。

顏清宮裏面,宮女太監跪的滿地,誰也不敢出大氣;他們把主子給弄丟了,這是死罪,卻也是幾百年來沒有出現過的事情。

他們那後宮至高的主子,卻不見了。

找遍了皇宮不見蹤影。

皇上下旨封鎖城門,並且四隊人馬分別向四道城門外追去。

衛懿軒臉色鐵青……

他的怒氣讓整個皇宮跟著被冰凍結一樣,寒氣刺骨……

夜色朦朧,下起了小雨,在離城門還有些距離的時候,六駙馬趕了上來,準備帶她入住客棧,可看著那些熟悉卻便衣的禦林軍門一家一家客棧出來,意識到了皇上不止封鎖城門,還要掀起京城。

那麽回府也一樣不安全,無奈,想起城西那座廢宅,便向那兒而去。

好冷,雙臂交替的搓著手臂,冷……

礙於怕別人疑惑,這廢宅中有人,不便生火;六駙馬脫下外衣遞給非煙。

披上六駙馬的外衣,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黑暗中,大略的看見六駙馬的位置,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坐下。

夜,廢宅,出奇的冷……

沒有一句話的冷夜,度秒如年……

聽到更夫的聲音,才知道,已經三更了……

呼……

風聲呼呼,雨聲啪啦……

六駙馬姜煜城猛的站起來,一把拉起非煙,壓低聲音道:“走……”說完就拉著非煙要離去。

Chapter 016(完)

除了眨了眨有些困意的眼眸,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拉開後門,兩道身影站在門口;姜煜城下意識的拉著非煙往後退,快速的轉身準備離去。

“嘭……”大門被撞開,風夾雨,斜飄進來。

突來的火把,讓她不適應的用手臂遮住眼,心中,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皇上?”看清來人,姜煜城驚道,目光再移到皇上身邊的身影,“伊貞。”

衛懿軒與六公主?非煙拿去手,看著那出現在門口的人,禦林軍兩旁在百米之外,面前是皇上與六公主;那目光很怪,甚至怒火中。

姜煜城先意識到了什麽,急忙松開非煙的手臂,“臣該死。”

看著跪下去的六駙馬,再看看怒火的衛懿軒;難道她錯了,是的,她錯了,從衛懿軒的眼中就能看出,即使姜煜城是他的親妹夫,他一樣會殺了六駙馬。

“此事與六駙馬無關,是臣妾求六駙馬,皇上要殺,就處死臣妾吧。”跪,此時,她別無選擇。

“回宮。”衛懿軒轉身。

多麽可笑,她就這樣回宮了;想自己是不是太兒戲了,還牽連到六駙馬。

六公主投來的目光,更是讓她打個冷顫,那一向溫柔似水的六公主,此刻就如一頭受傷的母獅般,緊緊的盯著她,就等一口吃了她。

回到宮中,就如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衛懿軒沒有再說什麽;六駙馬也依舊上朝。

只是,衛懿軒沒有再來這兒了;這也算是清凈吧?

後宮中傳言,皇貴妃失寵;她從來不曾說什麽,這本就是失寵,寵,又如何,不寵,又如何。

“西太後駕到。”

“臣妾恭迎太後。”

“免了……七個月了。”太後目光移到非煙的腹部。

“恩。”是啊,又一個月過去了,孩子在腹中又長大了一個月,離見面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兩人牽手坐下,太後揚手退去所有人。

“太後。”非煙不解,太後每次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

“皇上今日生辰,皇上初登基,不便辦;我想你是不是可以過去一趟?”不等非煙開口,太後再加一句,“凡事,不要做得太絕,給自己留條後路。”

想了想,“多謝太後提點。”

“好,那哀家就不多說了,你也該準備準備了。”西太後說完,就離去了。

衛懿軒一高興,會不會放過她?她搖頭,她不知道!

金色的琉璃瓦,夜間在燈光下依舊光芒四射,準備好酒菜,原本想去請皇上,可想到今日他是壽星,便梳妝前去太和殿。

“皇貴妃”太監總管站在門口,看見非煙時,是高興,又驚慌。

“張公公,皇上在裏面嗎?”非煙迎面停下腳步。

“在,娘娘,奴才這就進去通報。”張公公連忙進去通報,很快就出來,“皇上請娘娘進去。”

“有勞公公了。”禮貌的點頭,轉身接過宮女手上的酒菜,獨身進去。

太和殿,她來過一次;那還是先帝賜婚的時候;如今,是衛懿軒的寢宮,歷代帝王的居處。

轉彎走過錦簾,“臣妾見過皇上。”行禮好的她擡起雙眸,看著那不遠處的桌子,楞住了。

“臣妾見過皇貴妃。”雲婕妤也立起身子,行禮。

拉回思緒,看著那原本與雲婕妤正在飲酒的衛懿軒,很快,垂下眼眸,“臣妾告退。”

衛懿軒看著她,並未起身,也沒有開口,看著她一個人行禮,又告退;她的腹部又大了些,臉又圓了些,看來沒有他‘打擾’的日子,過的很舒坦。

轉身,端著酒菜離去,一直垂著眼眸,直到出了太和殿的大門,才擡起頭,雙眸有些濕潤。

“皇貴妃,請留步。”

聽著叫聲,吸口氣,恢覆到常態,轉過頭看著那追上來的人,“雲婕妤,有何事?”

“皇貴妃生氣了?”雲婕妤翻動的雙眸,帶著絲絲得意之摸樣。

“雲婕妤覺得本宮該生氣嗎?”她笑容滿面的看著雲婕妤,語氣異常的嚴肅。

雲婕妤楞了楞,接著道,“見皇貴妃急著離去,臣妾以為皇貴妃生氣。”

“雲婕妤多慮了,本宮只是覺得出現的不是時候,打擾到了皇上與雲婕妤;皇上寵雲婕妤,這乃是後宮之幸。”擡高雙眸,為止一怔,一道身影就站在雲婕妤的身後,她的面前不遠處;急忙別過目光。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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