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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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阮奕岑對我也算是求而不得了,我對聶亦不也是求而不得?我可從沒想過找聶亦幫我解脫,就算我喜歡聶亦,喜歡得因他而自苦,這又關聶亦什麽事呢?人和人之間的因緣就是這樣了,大家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苦,須懂得自我成全,自我救贖。

偏偏我身在此中還並不想解脫或者得到救贖。

我喜歡上的這個人,他有這樣沈穩安靜的性子,有這樣溫暖忠正的人格,我對他高山仰止,崇拜得無以覆加,我為什麽要解脫?

我繼續說:“我媽年輕時拒絕追求者時會寫詩,說‘贈你一片雲,請將它做一枚拂塵,清掃不適的情意’。 我沒有我媽那麽文藝,也說不出那些傷感的話,讓追求者一邊憂郁一邊珍惜。假如真的有誰喜歡我……”我停在了那裏,接下去想要說的並不是能當著他的面宣之於口的東西。假如真的有誰喜歡我,我感謝他們對我的欣賞,但我甚至連一片雲都沒有辦法回贈他們,因為我愛著一個人的時候,我就瘋狂得只想把我自己,把我擁有的一切東西,甚至只是頭上的一片雲,全部都送給我愛著的這個人。

我在那兒躊躇了好一陣,想著該怎麽把那段話不動聲色的補充完整,聶亦已經擡起頭來,不好讓他久等,我說:“假如真的有誰喜歡我,我只能感謝他們擡愛,別的就沒有了。”

“那我呢?”他問我。

我楞了一下:“什麽?”

客廳裏一片安靜,他背靠著吧臺,突然道:“我從前想,你開朗、聰明、才華卓著,就算有過初戀和男友也再正常不過,我並不覺得這些事情值得計較。”

我疑惑地看他。

他說:“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

我搖頭。

他淡淡道:“我希望你從沒有過初戀和男友。”

我說:“你說什麽?”

他安靜地重覆了一遍:“我希望你從沒有過初戀和男友,我希望在我之前,你的生命裏從沒有過其他人。”

月光柔軟,覆滿客廳,就像是深深的海底,昏沈且安靜,就像有似有若無的水壓貼覆住皮膚,讓整個人如若在水中沈浮,我忘了該怎麽呼吸。

他還在問我問題:“非非,世人管這叫什麽?”

胸口的巨大鼓動終於將我拉回現實,世人管這叫什麽?我難以分辨這些細微的感情,這是不是喜歡?這是不是愛?還是這只是占有欲?我有多想告訴他世人管這叫愛,但如果我那麽說,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只是想誘導他說出那個字眼,但其實那並不是真的。他或許只是對我有占有欲。先要有占有欲,然後才是喜歡,再來才會是愛。

我說:“世人……世人管這叫占有欲。”

他笑了笑:“是嗎,占有欲。”他依然很沈穩淡定:“我不知道,這些事你懂得比我多。”然後他便不再說話,只是那麽看著我,眼神稱得上古井無波,但那樣安靜的眼神背後,卻讓人感到一些更加深刻的東西,我不懂那些是什麽,我只是整個人都有點激動。

因為太激動,說話就開始沒有章法,就開始忘了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就問出了那個問題,我問他:“聶亦,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直到話出口那一刻我整個人都還是恍惚的。

他沈默了一下:“你是不是也要感謝我的擡愛?”

我才想起剛才我對他說了什麽,他們要是喜歡我,我只能感謝他們擡愛,別的就沒有了。

高腳凳可以轉動,我將自己的身體轉過去面對他,右手放在他的腿上傾身過去,整個人半跪在他的膝上,他擡頭看我,我攀著他的肩,說:“你不一樣。”心臟怦怦跳,但我沒有退縮。我舔了舔嘴唇,重新和他強調了一遍:“只要你,你不一樣,如果你喜歡我……”話說到這裏突然說不下去,聶亦對我到底如何,連他自己都還不確定,需要我來指點他,引導他。說喜歡還是太早,他或許還在探究自己,剖析自己,嘗試著理解有了一些不尋常感情的自己。

我撫著他的臉輕聲道:“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喜歡我,我會加倍的喜歡你。”我們靠的那麽近,他的眼睛像落了晨星,專註的看著我,氣息似乎有一點不穩,我想是不是我把他壓疼了,僵在那裏沒敢再動。

他在一片黑茫茫僅有月光點綴中的樣子實在令人著迷,我定了定心神,說:“你現在不懂這個沒關系,以後,以後你可能會懂……”看他有些疑惑懵懂的模樣,內心簡直軟成一片,他何嘗有過這樣的神情,我的語氣裏幾乎要帶上一點勸哄了,靠近他不自禁地和他剖白,我說:“你要是喜歡我,我也喜歡你,我從來就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閉了閉眼。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他是喜歡我這樣說,還是不喜歡我這樣說?我是不是又沒控制住自己,表現得太過狂熱?我有沒有嚇到他?

跪在他腿上的整個身體麻痹地僵住,我努力地笑了一下說:“就是這樣了。”說著力持鎮定地放開手要從他身上離開。

他卻一把握住了我的腰,將我固定住。我早已領教過他的胸部力量,一時只能繼續靠在他身上進退不得,他微微擡起眼簾,目光和我相對,他說:“為什麽要假設?”他說的明明不是一個十足完整的句子,我卻立刻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剛才我一直和他說如果你喜歡我、要是你喜歡我、假設你喜歡我。我沒有說話。

他突然嘆了口氣,微微皺了皺眉,他說:“聶非非,我的確喜歡你,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一件事嗎?”

我茫然地偏了偏頭,整個人突然恍惚成了一個肥皂泡沫,我說:“什麽?”

他看著我,認真觀察我的表情,然後他問我:“非非,我是特別的,只是你隨口一說?”

我喃喃說:“不,當然不是。”

但他似乎並沒有當一回事,停了一會兒,斟酌道:“你答應我我們應該培養感情,現在我告訴你,我喜歡你,你對我呢?”

我看著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雖然他說過他會試著喜歡我,我也希望他能喜歡我,可在潛意識裏,我卻從來沒有真正覺得這個希望什麽時候能夠達成。所以,他說的,真的是喜歡我?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他什麽,迷迷糊糊的似乎自言自語說這是不是太快。

這比我的預計實在快太多了。而或許我的預計是這事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發生。我不知道。

許久後才聽到他繼續開口:“非非,我並不是想束縛你,或者逼迫你,今晚……”他頓了頓:“可能我失言了,你可以當做沒有聽到。”他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我不該著急,我們慢一點……”

我說:“已經很慢了。”

這次換他莫名其妙:“什……”

我擡手圈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內心裏有說不出的豐沛情感,全部化作流連在他唇邊的細吻。

我邊吻著他邊著急地和他表白:“你已經很慢了,還要怎麽慢,我也喜歡你,我最喜歡你……”我記不得自己是不是還胡言亂語了些別的東西,只記得那時候被緊緊摟住,而聶亦一貫冷清的漂亮眉眼裏似乎流露出溫柔。當我跌跌撞撞從他身上下來推著他上樓時,突然聽到客廳盡頭一聲輕響,但我們都沒有管那個聲音,一邊接吻一邊胡亂攀著扶梯上了樓。

這一夜月色晴好。

第二天早餐桌上聽林媽說雍可昨晚來了,像是有什麽事找聶亦,因我們沒在家,她一直在客廳等待,問我們有否碰面。聶亦無動於衷地坐那兒幫我調蜂蜜牛奶,而我則立刻想起來昨晚客廳裏那聲響動,瞬間內心不知作何感想。

林媽道:“今晨出門時看到去後山的紅土路上有高跟鞋印。雍小姐應該是後半夜才走,沒有碰到嗎?”林媽柔聲解釋:“半夜下了雨,土路濕軟,才易留下鞋印,那估摸著是半夜後才離開。我是奇怪,要是耽擱得遲,雍小姐住下來就是,客房都是現成的。”

我覺得昨晚我同聶亦在客廳時雍可多半也在客廳了,我同聶亦說了那麽多私密話,這可好,多半盡入雍小姐耳中。一時簡直要氣得發笑,這人真是好教養,就這樣好聽壁角。我尷尬的拿起杯冰水就開灌。被聶亦順手取走,將調好的熱牛奶遞給我,向林媽道:“以後我和非非若是不在家,再有外人來,就別讓他們進門了。”

林媽楞了一下道:“啊,是我考慮不周,越老越糊塗。”

聶亦淡淡道:“不是誰的錯,從前沒這個規矩。”

我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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