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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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其年想了想, 決定誠實地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想騙游北,而且顯然游北也不會相信。可話還是要委婉地說:“我確實,不是很讚同他們的一些觀念。”

說完, 看游北漸漸握成了拳頭的手,陳其年又心疼。

總不能讓游北和自己在一起就非得砍斷自己的朋友圈吧, 也沒有這個道理。而且,重點是游北現在一定是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又在想些“啊我果然配不上年年”之類的話。

陳其年這麽一想,也很挫敗。

明明大年初二開開心心出來玩,怎麽就遇上這種事了呢?早知道還不如在家裏看電視。

他這麽想著, 剛要說話, 就聽到游北特別委屈地說:“但是,你別,因為, 這個, 就,跟我,分手, 好嗎?我,不帶,他們,到你,面前。讓, 他們,以後,離你,遠點。你別,甩我。”

“……”

陳其年一怔,有點驚訝地看著游北。

游北終於擡起了頭,也正看著他,眼睛裏面濕漉漉的,像是……要哭的樣子,整個人特別的弱小又無助,猶豫著,伸手來拉陳其年的手,還一臉怕陳其年不讓拉的小心翼翼。

陳其年:“……”

陳其年:????

陳其年: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你的一波“我果然配不上你我們還是分手吧”了,結果你給了我這個驚喜?你是不是傷心過頭所以背錯臺詞了?

游北見他不說話,急了,把他往懷裏抱,使勁兒抱著,生怕他掙脫跑了似的,還一不做二不休,見軟弱的賣慘式乞求沒用,就火速換了方案,很霸道地說:“我不,同意,分手。”

陳其年:“……”

啊,游北的心跳好快啊,不會出事吧?

他被游北摁在懷裏,在安靜的暗處,幾乎能感受到游北那顆正在蹦跳的火熱的惶恐的心臟,甚至,他還能看到那顏色,赤紅得刺眼。

“你不準,分手。”游北見陳其年仍然不說話,急得北哥人格都上線了,狠狠地威脅,“否則,則,我,我就,把你,給我,我,寫,寫的,消息,我和,你,你的,聊天,聊天,記,記錄,群發!”

陳其年:“………………………………”

陳其年:??????????

陳其年:看來出事了,這都急得更結巴了,他都多少年沒這麽說過話了。

威脅完陳其年,游北感覺自己要窒息了,他絕望了,對自己徹底絕望了,他居然這麽卑鄙無恥地脅迫陳其年,和那種拿裸|照勒索前任的渣有什麽差別!雖然他本來就是渣,但也不能渣得這麽明顯,不是,但也不能就這麽自暴自棄地渣了啊!

“我騙,騙你,的!”游北趕緊把北哥踹河裏去,瘋狂補救,“別怕,我我,不,不發!你你,別怕!”

陳其年:“……”

陳其年:你倒是發啊,我又不怕,聊天記錄被大家看到之後,該擔心人設崩塌的是你吧,我的顏文字和萌萌表情包大多是從你那保存的,順帶一提,現在我們班大多數人的顏文字和萌萌表情包都是從我這保存的,為了維護你在我們班僅存的高冷形象,我都一直沒暴露來源是你,要知道,我們一般都是發搞笑表情包的,以前沒發過那麽多粉色可愛系列,都不知道你從哪裏搞到的。

雖然很想這麽調戲男朋友,但這顯然不是最好時機,眼看男朋友已經慌得氣息都亂了,陳其年生怕他過呼吸,趕緊拍拍他的背,安撫道:“我從沒說過要分手,是你自己又亂想了。”

然後還一個人在那說完了整場戲,什麽都是你自己說的。陳其年默默地在內心吐槽。

還不敢說出來,說出來就怕男朋友當場哭出來= =

游北把他抱得更緊一點,低著頭,把臉埋在他頭發裏,心情平緩了一丟丟,說話又流暢起來,問:“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陳其年都懵了,“我都不記得我們一開始是在說什麽了。”

不是騙游北,他真一下子不記得為什麽游北突然就情緒起伏這麽大了,好像他剛剛是在提分手似的。

游北提醒他,提醒得和告狀似的,嘴唇貼著他的頭發,小小聲委屈地說:“你朋友,不,喜歡我。你,不喜歡,我朋友。”

游北一想這事兒,又絕望起來,小心翼翼道,“我不讓,他們,接觸你。你就,當,他們,不存在,行嗎?”說完了,又急忙補上,“我不,不會,亂搞。就,就和,他們,打打球,喝喝酒,唱唱歌。叫我,幹別的,我,不去。”

陳其年一怔:“你還唱歌?”

游北:“……”這是重點嗎?

陳其年也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種氣氛下跑題,忙收了回來,道:“我沒讓你和你的朋友絕交,以前不管怎麽樣,我知道你現在不會走歪路了。正常交友是你的權利,你又不是賣身給我了。”

游北忙點頭,誠摯表現自己絕不會走歪路的決心。但接著又搖頭,堅定表達自己已經賣身給他、賣身契已經被自己吃進肚子裏面了的忠心。

“明修文的話,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他沒有不喜歡你,他以前是有點怕你,現在好多了,其實他不是對你有意見,他就是關心我,關心則亂,而且今天這事兒他也誤會了,我會和他解釋清楚的,你別對他有意見。”陳其年一本正經地越說越不正經,“而且吧,我和他是好朋友嘛,自從我和你談戀愛之後,跟他玩的時間都少了,他吃醋也正常,不信你看江一六,我把你搶走之後,他是不是也一度很敵視我?後來有了秋芒,他倆玩在一起了,他看我的眼神才正常多了,不是那種我從他手上搶走了你的眼神。”

游北:“……”

好叭,你說什麽都對。

陳其年見游北不說話,又說:“不過,有一點我很高興。”

游北不解地看他。

“你沒有想放棄這段感情了。”陳其年從他懷裏拱出來,擡頭看他,笑著說,“有進步。”

游北沈默,心想,這算什麽進步,這明明是心裏面那頭怪獸已經越來越控制不住了。

一開始說好的,只是假裝和陳其年在一起,只要稍微地嘗試一下這樣的滋味,就足夠了,就要到此為止了,就要趕緊推開陳其年,就可以抱著那樣的回憶滿足地回味一輩子了。可是自己根本不遵守承諾,嘗到了甜頭之後,根本就已經不想放過陳其年了。不僅如此,還卑劣地用各種手段挽留陳其年。

明明已經那麽清楚的聽到陳其年的朋友是怎麽評價這段不被認可的關系了,卻還是……

已經被邪惡怪獸支配了靈魂的游北將陳其年的腦袋又給摁回自己懷裏,繼續抱著,悶聲說:“獎勵。”

陳其年:“……”

陳其年愕然:“你小弟搞出這麽多事情來,你突然又來這麽一出,完了你還跟我要獎勵?”

黑化北霸恬不知恥地說:“你說,我有進步。”

陳其年:??????

“進步獎。”游北得寸進尺地說,“考試,進步,都有,獎勵。這個也要。”

陳其年:“……”

社會還是游大北社會。

“那你想要什麽獎勵?”陳其年神志不清地迅速洗腦自己:是有進步,那就得有進步獎,沒錯。

“獎勵一個,年年,給我。”游北的聲音有些沙啞,又有些低沈,在陳其年的耳邊輕輕地說,“年年,你,不準,離開我。”

這是他一生中所得到的,最好的獎勵。他的心不大,只能掛得上一張獎狀,也只要一張。

明修文和大部隊會和後,仍然心系陳其年那邊,不由得長籲短嘆,卻又不說是為了什麽事兒,遭到周雅的嫌棄與拋棄,眼睜睜看著她和秋雨去旁邊姐妹好了。

明修文又嘆氣。

一根熱狗遞到他眼前,他扭頭看去,防備又禮貌地說:“謝謝,不用這麽客氣。”

“給你就拿著!”王保保說。

明修文不敢和惡棍杠,畢竟他剛得罪人家老大。於是他接過熱狗,默默地吃,味同嚼蠟地吃。

“怎麽啦?”王保保坐他旁邊問。

明修文搖搖頭,繼續吃。

見他不說,王保保也不追著問,只是說:“大過年的,高興點。”

周雅和秋雨拉著手坐在長椅上邊嗑香瓜子邊等待著放煙花,邊聊天。

“秋芒呢?”周雅郁悶地問。奔著校草來的,結果大半天都沒和校草有什麽交集,甚至臉都沒吸多久,現在還校草一個都沒見了,搞什麽。

秋雨郁悶地說:“和江一六有事去了。”

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她哥和江一六有事。

江一六下午都跟著她和她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吵不鬧,就像召喚獸一樣跟著。哦,人家召喚獸還需要召喚,江一六都不需要召喚,反正就是特別周到的在她和她哥渴了餓了或怎麽了的時候殷勤提供物資,然後又默默退回身後,搞得氣氛特別詭異,秋雨渾身起雞皮疙瘩。

關鍵是她哥的態度也很詭異,也不趕人走,也不給人好臉看,就吊著。

她很不想這麽形容她哥的行為,但她只能這樣形容:就是吊著江一六。

一問她哥怎麽回事吧,她哥就說好孩子好好學習不要胡思亂想如果高考沒考好就餓死她的Q寵還把她的QQ號賣了。

而就在剛剛,會合之後,她就和周雅說了幾句話的時間,一回頭,就見她哥和江一六拉拉扯扯地進小樹林了。

就不是很開心。

煙花表演快開始了,陳其年和游北從僻靜處出來,一邊聊著天。

陳其年重拾話題,問:“你唱什麽歌啊?”

游北說:“不唱歌。彈吉他。”

陳其年震驚道:“你還會彈吉他?”

什麽寶藏男孩!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陳其年被男朋友迷住的欽慕眼光過於火熱赤|裸,令男朋友都害羞起來,不自然地咳嗽一聲,情不自禁地說:“會一點。”

但又怕陳其年真以為自己只會一點,趕緊補充,“還行。”

又怕陳其年以為自己的水平只是還行,想了想,語氣低調地說,“被朋友,的樂團,邀請過。幫他們,做了幾場,酒吧演出。”

為了用樂團的水平襯托自己的水平,開著屏的孔·游北·雀繼續說,“後來,他們,被星探,簽了。”

陳其年果然get到了游北的中心意思,非常捧場地眼中冒著星星地盯著他道:“那你肯定也特別厲害!”

游北低調地說:“還行吧。”

陳其年問:“那你怎麽沒出道?”

游北怕他以為自己是被淘汰的,忙說:“我嫌麻煩,就沒玩了。”

“你出道的話,肯定能紅,肯定很多粉絲喜歡你,你這麽帥。”陳其年號彩虹屁發射機持續運作中,全年無休。

游北看他一眼,說:“不要粉絲,喜歡。你喜歡,就夠了。”

來了!游小北的突然襲擊式情話發射機也開始運作了!

陳其年被他逗笑了,卻故意道:“厚臉皮。”

游小北還不高興了,說:“別人,喜歡我,你不吃醋?”

“不吃醋,越多人喜歡你越好。”陳其年說。

游小北更不高興了,皺著眉頭,瞅著陳其年,欲言又止。

“反正你也只喜歡我。”陳其年熟練地順毛。

果然,游小北就憋不住笑了,說:“嗯。”

啊,小北好好哄,好可愛。陳其年扭頭偷笑。

啊,年年好甜,想咬,想舔。游北扭頭看著陳其年,嘴角微微的勾著,眼神軟得像一捧水,專註地註視著自己的寶貝。

目睹了此情此景的明修文、秋雨和周雅:“……”

算了,我是瞎的,而且是透明的。X3

王保保:唉,北哥就是北哥,羨慕。說起來,總感覺哪裏不對,是不是少了人啊?

總之,大年初二,就這樣在混亂和熱鬧中過去了。

這是游北許多年來,過得最熱鬧的、最開心的新年。

而這一切,都是陳其年帶給他的。

當然了,事後王保保同學接到他北哥的消息問“你勒索過陳其年和明修文,還搶了陳其年的眼鏡扔給猴子?”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就不多說了。

至於明修文同學在開學後被迫接受了王保保同學強買強賣的“用每天陪接送上下學加陪打飯以補償前年勒索的一百塊錢(另外還還了錢帶利息)”特殊服務這種事情,也不多說了。

陳其年莫名其妙收到王保保同學長達千字的懺悔信、還在做課間操的時候突然聽到小蜜蜂喇叭裏傳出“陳其年看這裏”,然後看到王保保同學在二樓高臺上當眾表演猴子跳草裙舞,最後被教務處長拎去了辦公室這種事……也不多說了。

總之,北哥對此事表示不負責,他堅決否認是自己逼著王保保這麽幹的。

“我只是,問了他,這一句,話,而已。”游北把手機給陳其年看,滿臉寫著清白與無辜,“別的,我都,沒說。”

而捧著別人的瓜吃得哈哈大笑的秋芒洞察了這一切,不無感慨地對著江一六道:“保哥也是牛逼,我看他以後是能幹大事的,我就欣賞這種男人。”

於是好不容易得到了北哥再一次眼光的王保保,突然就得罪了六哥。六哥看見他就眼睛不是眼睛,眉毛不是眉毛的,都不知道為什麽。

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但他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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