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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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開學後, 先來一場誓師大會, 然後進入最後一波倒計時。

眼看時間迫近,陳其年過完年,就非常自覺地收起了玩心, 一頭紮進學海之中。

雖然他是重生的,但距離高考過去那麽久, 他也不太記得當年的題目了,甚至連一些高中知識點都模糊了, 還是得靠自己努力。再者說了,重生一回的人若還沒第一次考得好,哪怕沒人知道, 自己的面子工程也過不去啊_(:з)∠)_學霸包袱上線的陳班長默默地如此想到。

游北也跟著繼續覆習, 只是終究不像陳其年這麽認真,而且陳其年也沒強制性拉著他魔鬼式覆習。

如今的游北反倒比起上學期有了一些“私人空間”。他又不能纏著陳其年陪自己玩,就在覆習累了的時候帶江一六去找龍哥他們玩, 或者找秋芒洗腦。

龍哥和胡子他們也沒閑著, 在按部就班的搗鼓爛尾樓和他們的新公司,偶爾帶著游北和江一六熟悉一下,畢竟游北計劃自己創業, 現在跟著看看學學都是好的。

就這樣,冬去春來,春走夏來,高考到了。

今年的高考考場是市內幾所學校打亂了混坐,分場結果出來後, 陳其年就郁悶了,游北也郁悶了,因為他倆居然不在同一所學校。不僅如此,游北和江一六、秋芒、秋雨、明修文他們都是在本校考場,唯獨將陳其年分去了另一所學校,那學校還和他們本校矗立在城市兩個遙遙相對的方位。

陳其年覺得這不科學,他上輩子高考不是在本校的嗎!

然而郁悶歸郁悶,不科學歸不科學,游北回家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二話不說,拿起手機就給人打電話。

陳其年覺得有點奇怪,站原地沒動,看著他打完電話,和自己解釋:“胡哥,有個,認識的,朋友,在那個,學校,旁邊,開了賓館。高考的,那幾天,附近,房間,很難訂到。要搶。那幾天,你住那邊,比較好。住家裏,怕路上,堵車。”

陳其年沒想到這一點,楞楞地點點頭。

游北繼續解釋:“賓館是,條件差點,但是,那邊的,酒店,有一點遠,走起來,不合算。”

游北的第一打算是直接給陳其年租一套房,可向胡哥那朋友一打聽,那附近現在哪還能租到房啊,有也早被二房東承包下來開小旅館了,全弄的隔間或高低床,條件反而比正規賓館差多了。這朋友家賓館的預訂電話如今也被高考家長打爆了,游北這都算走後門。

“沒事啊。”陳其年忙說,“我就是覺得,你好細心啊。”

這不是每日例行的給游小北樹立自信心的彩虹屁,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慨。游北一聽分考場結果,別的都沒說,立刻把這個事兒給辦妥了,行動力這麽強!

陳其年要被自己的男朋友帥死了,趕緊過去親一口。

男朋友內心沾沾自喜,臉上故作淡然,腦子裏面卻活躍過度地思考起來:年年高考完,就是讀大學,讀大學我肯定跟他不是一個學校,而且大學都光明正大談戀愛了,他肯定很多人追,完蛋!得想個法子給年年下個蠱什麽的……啊不,不是下蠱,就是先把人給套牢再說。訂個賓館算什麽,得先把房買了……對!把房買了!至少一起還貸能把我倆綁在一條船上。

危機感就這麽突然上線了,非常社會的北哥陷入了深沈又心機的思考中,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有節奏感地敲著沙發扶手,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陳其年見男朋友忽然陷入神秘沈思,也沒在意,反正他發現自己男朋友最近經常陷入神秘沈思,一邊沈還一邊用銳利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看。

反正問也不回答,隨便他去了。

陳其年這麽想著,接了媽媽的考前詢問電話,又接爺爺和奶奶的電話。

陳其年的爺爺奶奶聽說了分考場的事情,當下便提議奶奶過去陪陳其年住那三天,也好安排陳其年的飲食這些。

陳其年忙給拒絕了。他一個剛過完十九歲生日的大小夥子,還不至於生活這麽不能自理,哪能讓奶奶奔波過去陪考。

好說歹說的,才把二老給勸著在家準備考後大餐就好,到時候請江一六和秋芒秋雨還有明修文這些朋友都來吃飯。

二老就好熱鬧,一聽便高興了,又在電話裏叮囑了陳其年和游北許久,讓他倆在考試期間放松心情,不要緊張,更不要中暑,雲雲。

掛完二老的電話,陳其年便接到了他父親陳明的電話。

陳明問:“剛打你幾個電話了,怎麽都在占線?”

“剛和我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在通話。”陳其年客氣地回答。

陳明的語氣松緩一些,說:“哦。就要考試了,都準備好了吧?”

“嗯。”

陳明:“在本校考嗎?”

陳其年報了自己考場所在的學校。

不料陳明卻說:“那正好!你趕緊收拾一下,把東西都帶上,爸爸等下來接你。”

陳其年疑惑地問:“怎麽了?”

“就是小——”陳明停頓了一下,改口,“我現在就住這邊,你別從家裏出發去考場,萬一路上堵車趕不上,你考試這幾天到我這邊來住,我請了假,這幾天就在家。”

陳其年一怔,轉瞬便明白了。

“崔烈就是在這個學校讀書,而且考場也在這裏”這句話,似乎沒有必要求證。

無論從任何方面來說,都沒有必要,因為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了。

陳明還特意請了假在家陪考……

陳其年想起了自己上一世高考的時候,父母都在出差,只打了個電話回來。

雖然他也很清醒地告訴自己,具體情況是不一樣的,畢竟那個時候父親在外工作,也不便請假。

可是,有些時候,就算知道事情是這樣的道理,卻仍然從情感上,還是有那麽一點,一點點,不太好受的。

他對崔烈真好。

陳其年這麽想的時候,心裏面說不上是吃醋,只是覺得,不舒服。

“小年?”陳明見兒子不說話,催他,“我就開車過去接你,你現在住哪?”

“不用了,小北幫我定好賓館了。”陳其年拒絕。

陳明一聽游北的名字就煩躁,但顧及兒子馬上要考試了,不願影響兒子心情,便忍耐著道:“賓館哪有家裏舒服,而且你吃飯怎麽辦?”

“也挺舒服的,那是小北朋友開的賓館,我也可以和他們一起吃飯。”陳其年說。

陳明皺眉:“那也不方便。”

“爸,都安排好了,就這樣吧。”陳其年道。

陳明心道兒子這是還怨念自己和他媽媽離婚,也仍然敵視著崔烈呢,便有心為崔烈辯駁幾句,畢竟發生那麽多不愉快的事情,崔烈可沒記恨過陳其年,反倒時不時就勸自己回陳家去照顧陳其年高考,多懂事啊。陳其年就……唉……還是被慣壞了。

陳明又勸了幾句,見陳其年堅持,也不便考前發火,便悻悻然地掛了電話。

和小氣的兒子結束了不愉快的通話,陳明嘆著氣,見崔烈從臥室出來,忙掩去郁悶之色,起身道:“你幹什麽?”

崔烈乖巧地說:“我看書累了,想去洗個蘋果吃。”

“你休息,我去給你削。”陳明忙說,“坐著坐著。”說著就把崔烈往沙發上摁。

草泥馬的老子坐一天了,一起身你就把老子摁回去,你是不是有病!崔烈的屁股都坐麻木了,便又站起身,說:“坐太久了,我活動一下。”

崔烈都要瘋了,隨著高考臨近,陳明這神經病越來越不正常,班也不上了,天天在家盯著他,他覆習,就讓他放松點別太緊繃否則容易考不好,他休息,就讓他不要掉以輕心否則容易考不好,尤其是只要他拿起手機想要處理一點暗地裏的事,陳明就恨不得把他打電話的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出來,話裏話外都是懷疑並拒絕他早戀的意思,話裏話外都是陳其年和游北帶給陳明的陰影。

崔烈他……他無話可說!

為了躲開陳明,崔烈只能往洗手間跑了,他從沒覺得洗手間這個狹小空間是多麽可愛的地方。但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太天真了。他進洗手間超過五分鐘,陳明就在門外叫喚,問“你在裏面嗎”“在裏面幹什麽呢”。

老子不在廁所裏面,老子被馬桶沖走了,老子在廁所裏面不上廁所,在吃飯!你他媽問的什麽廢話!

崔烈近來最常做的活動就是坐在馬桶蓋上懷疑人生。

他拼命地勸陳明回去折磨陳其年,他拼命地想要退貨,無奈這黏皮糖就是不滾。操。

崔烈都快煩死了。這段時間他處處不順,陳明這都算了,主要是他搭上的文總那邊出大事了。

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文總和那賭網突然被查,明明說好的服務器架在國外,還各種密鑰很難攻破,結果他媽的輕輕松松就被一鍋端了,好像有內應似的。

這還不算,文總那賭網原本就越做越大,越大越被人眼紅,都想分一杯羹,這時候文總一被查,可能他平時人緣也不咋地,有意無意的落井下石都來了,拔出蘿蔔帶出泥,文總被掙得焦頭爛額。

更甚,文總起先聽崔烈的,野心勃勃地準備在好幾個新興項目上面大展拳腳,融了不少資,這時候文總一出事,公司內部也亂,各種趁機爭權奪勢的都有,烏煙瘴氣的,項目只能停,資金鏈一根根斷開。

最後,文總金蟬脫殼,幹脆學他那個見風頭不對就立刻銷毀自己參與過的痕跡,憑空消失了的技術總監gogo一樣,也跑了,崔烈都找不到他人了,能被氣死。這他媽什麽慫貨啊,平時嘴上說得震天響,現在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呢,就跑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崔烈也早早防了一手,如今文總雖然落水,卻也沒濕到他的身上。

……

崔烈正想著自己的煩心事,聽到陳明說話了。

“也對。”陳明笑了笑,“那你活動一下,我去給你削蘋果。”

其實平心而論,被人這麽伺候倒也不是件不好的事情,可偏偏崔烈如今煩陳明得緊,陳明幹什麽他都看不順眼,還不能表現出來,就煩上加煩,臉上卻還要露出特別感動的樣子。

操。

再忍一忍,暑假就說要去打暑假工,大學就住校,就可以不用和這個奇葩天天生活在一起了。崔烈在心中瘋狂地安慰自己。他暑假本來就要外出,當然不是打暑假工,而是失去了文總,他得拿手頭的項目去游說其他的資本靠山。

陳明不知道崔烈的心理活動,屁顛屁顛地去廚房給崔烈削蘋果,削著削著又想給小孩兒雕個花樣出來逗人開心,

他這麽一想,便開始雕花。

崔烈站在客廳裏發了會兒呆,扭過頭去看了會兒正認真在那弄水果的陳明,楞了一下,心裏面緩了下來,忽然又不那麽厭惡這個人了。

雖然這個人是比較蠢吧,但至少,他是唯一這麽關心過自己的人。

崔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親爸爸,上一世高考前,那個男人出去喝酒嫖娼賭錢,甚至都沒回來過。當然了,他也不需要那個男人回來,甚至慶幸對方沒在,至少自己能有一個平靜順利的高考。

崔烈默然地嘆了聲氣,起身迎接端著水果盤出來的陳明,靦腆地笑了笑:“謝謝爸爸。”

“客氣什麽呢。”陳明笑著道,“吃吧,吃好了早點休息,明天一上午就要考試了。”

崔烈點點頭,坐在沙發上,插起陳明精心雕刻的水果塊,又笑了笑。

夜未深,崔烈便早早洗漱完去睡覺了。明日的高考雖然他已經做了萬全準備,卻還是要養精蓄銳,休息是非常重要的。

他卻不知道,在他睡著後,陳明躡手躡腳地進了他的臥室,將一個香薰精油爐放在書桌上面,點燃了。

香氣淡淡的,聞起來確實很舒服。

崔烈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陰影太重了,總是做噩夢,睡眠不太好,陳明擔心影響他的考試狀態,特意問過同事,說熏精油有用。

陳明忙完這個,微笑著寵溺地看了會兒熟睡中的崔烈,這才出去。

崔烈今晚睡得挺安穩的,沒做什麽夢,比平時舒服一些,直到,他,聞見,燒焦,的味道。

“……”

崔烈翕動了一下鼻子,確認不是自己的錯覺,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扭頭一看,火燒得真他媽的旺啊。

陳明說不定也是重生的,他在故意接近我,折磨我,好為他親兒子陳其年報仇。

半個小時後,坐在客廳沙發上接受消防員批評的崔烈漠然地想。

然後他開始思考,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時間,要去哪裏補辦被燒了的準考證。

以及,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陳明什麽時候才能他媽把他自己給燒了呢?

哦,市內不許焚燒垃圾。

呵呵。

崔烈冷冷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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