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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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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北沒吹牛, 不說國人是真抓到乒乓球拍就本能會打, 游北他本身就在體育上有天賦,剛剛體育老師叫他去,就是和他討論高考的事。體育老師和他關系不錯, 見他有心考大學,特意幫他打聽了消息, 建議他去考個體育系,別浪費天賦, 還能想辦法弄個特招名額,降低分數要求。

游北也不知道搞體育的除了以後當個體育老師還能幹什麽,就不太想考這個, 但他知道老師是一片好意, 還是先謝謝了對方,說回來考慮一下,其實就是打算征詢陳其年的意見。

游北對陳其年班上的同學容忍度非常高, 其實他沒心思玩, 但被叫住了也不拒絕,被他們嘻嘻哈哈地開著玩笑也沒有不耐煩,偶爾還笑一下。

他很少和這種重點班的優秀學生打交道, 像他和江一六這種末班混子,和重點班的人天然是兩個世界裏的,基本屬於井水不犯河水。也說不上人家就是自命清高,因為他們確實有那個資本來瞧不上末班混子。當然了,在大多數末班人的眼中, 也會覺得重點班的人都虛偽,端著,有著非常刻板的好學生都是為了成績勾心鬥角的陰險人物的印象。

可接觸多了,游北覺得,也不是這樣的。其他重點班他不知道,但陳其年的同學都挺不錯的,沒什麽討人厭的地方,也就膽子小了點兒。

哦,“幫他”在陳其年面前說好話的時候,就顯得更是平添了幾分可愛。

陳其年看著游北和同學們融洽相處,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旁的明修文看著他這樣子,怒其不爭地嘆了聲氣。

算了,沒救了,擡走,下一個吧。

在陳其年和游北的日子過得充實又愜意時,崔烈和陳明的日子則過得不是很好。

先說陳明。

他曾以為趙霜葉不過也就是說氣話,至少,自家爸媽會幫忙勸好她的,她不看別的,至少看在兒子和老人的份上,也不會當真在陳其年就要高考的關頭鬧離婚。

他也不是沒有補救過,回頭就找岳父岳母促膝長談,賠禮道歉,又三天一封郵件地給趙霜葉求覆合。

岳父岳母倒是和他站在同一戰線,說幫著他勸趙霜葉,結果沒多久,岳父岳母長籲短嘆地說他們勸不動趙霜葉,趙霜葉翅膀硬了。

陳明:“……”

分居期限一到,趙霜葉就找他一起去辦離婚手續了。

甚至,趙霜葉提出,只要他老老實實去辦離婚,財產分割他來決定,她凈身出戶都行。

這樣避之如蛇蠍的態度激怒了本還想著拖延一下、繼續求覆合機會的陳明,他到底也有點清高骨氣,不缺錢,也不愛錢,認為趙霜葉這句話是在侮辱他。

他想來想去,不顧崔烈拼命的勸阻,去和趙霜葉離了婚,並且賭了一口氣,把名下的大部分財產都分割給了趙霜葉,只把陳其年留在自己名下,很寬和地說了一句“你以後要再婚,也好一些”,作為對趙霜葉的還擊。

一時間,為他挽回了不少的同情分,都說他不過是多年前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倒是趙霜葉小心眼過於計較了。現在來看,陳明是個厚道人,即便離婚,也處處為趙霜葉設想。

唯獨崔烈覺得陳明腦子有坑,天大的火坑。

這就他媽是個傻子!

賭這種氣有屁用啊?

崔烈甚至懷疑這就是陳其年他媽故意用的激將法。

房產店鋪、基金債券、珠寶收藏這些財產才是實實在在的,你他媽分個陳其年回來還覺得自己能把趙霜葉氣死,還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有屁用啊?!陳其年現在理不理你你自己心裏沒有一點逼數是嗎?!他都成年了,戶口掛在你名下和掛在他媽名下,有什麽差別嗎?!你他媽分了個空氣還樂呢!

崔烈抱著花茶喝了三天,才把火氣消下去。

趙霜葉也不是個惦記錢的人,她自己就挺有錢的,因此她還勸陳明別賭這口氣。可她越勸,陳明越堅決,她也沒辦法了,有點郁悶、也有點啼笑皆非地接受了這個離婚方案。

最終,她很有些感觸地對陳明說:“陳明,說這麽多都是虛的,還是謝謝。”

她和陳明結婚這麽多年,雖說有不少磕磕絆絆,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可說到底,很多事情她雖然不讚同陳明,卻也沒有放在心上,若不是吵架的時候湊話說,她就根本沒打算計較那些事。

而且,至少,在最後這一刻,陳明也沒有和一些離婚的人那樣吃相難看地搶財產。陳明也有他自己的驕傲,雖然也有他的缺點和幼稚所在。可無論如何,他願意給雙方這段婚姻最後的體面,她是領情的。

“這些財產,我再婚與否,都不會帶走,它是我們倆這些年一起攢出來的。”趙霜葉笑了笑,對前夫說,“它們都是小年的。小年已經成年了,他也很懂事,等他高考完,我就陸續把這些東西都轉到他名下,讓他自己學著打理,你覺得怎麽樣?”

不是陳明才有驕傲,她也是個有自己驕傲的人。

陳明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可以。”猶豫一下,又說,“也不用都給他,他一下子會喪失鬥志,而且也說不定就被游北把錢騙走了,你自己留點。”

“小北應該是真心的。”趙霜葉道,“你不用擔心這個,小年也不是個傻子。”

陳明對陳其年和游北交往的事情深惡痛絕,不敢和他爸媽說,就找趙霜葉管陳其年,卻得到了趙霜葉“他倆的事兒我摻和什麽,咱倆的事兒小年也沒摻和啊”這樣一個奇葩的回答。

陳明是沒辦法了,他也不敢找陳其年說這事兒說得多了,因為看那態度,一時半會兒是沒辦法把陳其年說明白的,還怕影響孩子覆習。找游北……他又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找游北肯定沒用。

陳明又沈默了會兒,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他媽就被渣過,說不定遺傳給他了呢。”

“沒意義了,再來說這種話。”趙霜葉道,“咱們也不必弄得和怨偶似的,有小年和你爸媽在,咱倆也不可能離婚就成陌生人,逢年過節都還會走動的。”

她說得很真誠,陳明有些動情:“霜葉,其實……”

“我怕路上堵車,趕不上飛機,得走了。”趙霜葉打斷了他的話,站起身,“你以後多保重,這邊有什麽事就聯系我,再見。”

陳明看著她,低聲說:“嗯,你路上小心。”

他看著她匆匆地走了,心裏空落落的,有些茫然,一時間竟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一步。

可事兒已經這樣了,陳明在黯然神傷後,只好強打精神,梳理自己目前還剩下的資產。

算起來,大概總數在三十萬左右。

就這,還是趙霜葉費了老大的勁塞給他的。他本來是打算非常有骨氣地一毛錢也不要,就要個兒子。

趙霜葉嘴上沒說,心裏很無奈,心想就你現在那點死工資,你還是得了吧,你不吃飯,也想想你爸媽啊,雖然他倆也有錢,但……

到底曾是夫妻一場,也算有緣,趙霜葉不太忍心看著陳明的生活質量降得太離譜,前夫混得太狼狽了,對她來說也沒什麽好處。

陳明目前和崔烈是租的別墅住,也是他當初為了賭一口氣。趙霜葉和陳其年他們不待見崔烈,他就非得給崔烈最好的。可如今這別墅,他有點猶豫要不要退掉了。

很顯然,這是很劃不來的,因為上下四層還帶個院子,只住他倆,沒意義。

“小烈,我們搬家吧。”陳明難過地說,“這兒太大了,沒有家的溫馨。”

崔烈:“……”你他媽沒錢了就說沒錢好嗎,家你麻痹,老子想寄宿。

在正式離婚前,陳明已經很奇葩了,正式離婚後,陳明更是像彌補缺憾似的,把被他親兒子和前妻嫌棄不要的感情全部投註到崔烈的身上,黏得不行。

崔烈在現在的學校裏不再艹可憐寡言形象,他像曾經大學的自己那樣呼朋喚友起來,還在組織自己的圈子和事業,事兒多得很,哪有空理陳明。

可是不理,陳明就瘋了。如果陳明給他打個電話,他沒接到,或者故意不接,陳明就來連環追命call,說怕他出意外了!

身邊的人還總懷疑崔烈是不是背著他們有個特別黏人的女朋友,看這查崗的勁兒。

崔烈臉上笑咪咪,內心mmp。

可還不敢手機關機,如果關機,陳明就更瘋了,直接找他老師。

老師說“你爸爸對你真好,這麽緊張你”的時候,崔烈笑得有多開心,內心就有多操蛋。

不僅如此,只要學校一放假,陳明就要帶他出去玩。

玩玩玩玩你媽啊玩!你就算不知道老子要創業,難道看不出老子要高考了嗎?!

崔烈還不能拒絕。

因為,他一拒絕,陳明嘴上說著“對不起爸爸沒想到,你繼續覆習”,人就坐客廳難受。

然後他必然在睡前接到長長的短信,來自於陳明,主題是道歉信,文筆倒是還不錯,可去掉所有修辭手法和華麗辭藻,歸納起來,中心內容是:我都是為了你好,我只是想彌補你缺失的童年,你為什麽不能夠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你是不是心中還在怪我,你是不是恨我?你恨我也是應該的。你媽媽當年是不是也這麽恨我?啊我不想活了,我活著沒用,我要去死了。

崔烈:“……”

如果陳明是真要去死,崔烈覺得倒還好了,絕對不攔他。可怎麽想,這都只是一句假話。

崔烈還不得不假裝自己信了這是真話。

於是,崔烈就得在臨睡前,拖著自己忙完一天疲憊不堪的身軀,去和陳明說:不,我沒有怪你,我真的就是快高考了,想多覆習。

陳明這時候必然已經喝了半瓶酒,坐那兒含淚看著他,說:你恨我是應該的。

崔烈就得說:沒,我沒恨你,你先把酒瓶放下,洗個澡早點睡吧。

陳明就會說:你連話都不願意和我說了,你和他們一樣,都嫌我了,是不是?小年現在也不願意認我這個爸爸了。

崔烈:“……”

每當這個時候,崔烈都會無話可說,因為無論他說什麽,陳明都會執著地陷在自己的思維泥坑裏自怨自艾。

可是他不說話,也不行,因為他若不說話,陳明就更加確定他是嫌棄自己,要繼續狠喝兩口酒,坐那兒默默流淚,真情演繹一個頹廢中年大叔的絕望獨角戲。

別問崔烈怎麽這麽熟陳明這一套流程。

問就是崔烈也很絕望,他也很想喝瓶酒來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生活特別不易,北北可以嘆氣,烈烈也要嘆氣。

下一章是崔烈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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