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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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望到甚至考慮過要不要放棄報覆陳明, 收拾包袱溜了算了, 因為他覺得現在受折磨的人是自己。

但他還不能溜,因為他還得參加高考,他很怕他若強行溜了, 陳明會死纏爛打地鬧去他的學校,說不定還要在校門口一哭二鬧三上吊。

於是崔烈就得為了安撫陳明的情緒, 陪著他把這戲給演足,包括但不限於抱著他, 陪著他哭,說些“我第一次感受到爸爸的溫暖,你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 我也不活了”之類的話。

說著說著, 崔烈就真哭了。

太他媽羞恥了。

慘,自己是真的慘。

崔烈在深夜裏自抱自泣。

可是他從來不服這慘淡的命運,所以他抱泣完, 又振作起來, 開始思考怎麽快點解決掉陳明這個包袱。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陳明從這個世界上面消失。

可這需要契機,他不能讓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或許, 可以借助文總的手?

但崔烈並不完全信任文總,不能讓文總知道自己的真實意圖,只能偽造成是文總自己出於主觀意願要幹掉陳明的假象。

崔烈正思索著這件事情,文總就來電話了,找他吃飯。

今天陳明值夜班, 通宵不回來,崔烈便欣然應了文總的邀請。

和文總搭上線,是崔烈計劃外的收獲。

他所在的學校風靡起了一個地下賭網,他第一時間就進去觀察了一下,並且迅速發現了其中有很多可操作的門路。他嘗試著組織了一場小賭局,自己坐莊,然後略微動了一點手段,就操縱了結果,成了最大贏家,小賺了一筆。

錢倒還是其次,錢對於崔烈而言,是一樣工具,說不上非常重要,也絕不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通過這樣東西,來達成更多的目的。

他就在這件事的背後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比如,可以利用這個途徑來操縱別人。

畢竟為財的賭徒是很好操縱的。

崔烈又做了一個實驗,他針對他那表哥秦天做了一個局。

秦天在自己學校裏也算是個大小風雲人物,因此就算被人拿來設賭局,也不顯得突兀。

結果如崔烈預料的那樣,他輕輕松松的,只是在電腦前動了動手指頭,付出了一點點籌碼,就有人替他“打工”,去找了秦天的晦氣。

秦天平日裏多威風啊,誰也不敢惹的小霸王。

可金錢的誘惑,比什麽都大,多少人為了錢,可以主動將自己的頭套入絞刑架上的繩索之中。

何況,就算那人蠢一點,被揪出來了,也沒有人能知道這件事是崔烈做的,只會以為是一場賭局令賭徒鋌而走險。哪怕真出了大問題,那也有這個賭網頂|著。

在秦天身上實驗成功後,崔烈便迫不及待地將目光移到了陳其年的身上。

他永遠都無法忘記自己灰溜溜地被陳其年和游北從陳家驅逐出來的恥辱。

前一世,崔烈假意和陳其年戀愛時,就聽陳其年隨口提過,說他花生過敏。

崔烈也如一般人似的,以為這過敏最多就是拉拉肚子,起個疹子,難受個一兩天而已,就沒放在心上。可是,這一世,崔烈尚且在陳家的時候,閑著也是閑著,就想稍微逗一下陳其年,便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往菜裏面加花生。

奶奶見狀,趕緊給攔住了,說陳其年絕對不能碰這個,他過敏癥狀特別嚴重,小時候還鬧上了醫院,差點沒命,把所有人都嚇得夠嗆。

崔烈便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其實還有點不以為然和妒恨。

他在身邊沒見過過敏嚴重成這樣的人,不確定是不是奶奶誇大其辭,可無論如何,他都第一時間想到,就為了這麽一件事,陳家人都那麽關心陳其年。

而他呢。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發高燒,燒得非常難受,忍不住哭,卻也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他母親忙著做工,不在家,顧不上他。

除此之外,再沒有人管他。

那個時候,他心想,自己死了或許是一種解脫。

可是究竟他也沒死,撐過去了,他便覺得,這或許是要他留著命報仇的。

如今設賭局,賭陳其年是不是期中考試第一名後,崔烈知道會有賭徒想對付陳其年。

他擔心賭徒腦子不夠好使,萬一像對付秦天那樣來明的,很可能還沒靠近陳其年,就被游北給弄死了。

於是他特意假借了身份,手把手地指導對方,讓對方不動聲色地去放花生粉。

順便,他也能試試,究竟是陳其年真嬌氣到一個小小的過敏也能要他的命,還是陳家人太小題大做。

結果,陳其年是差點沒命,可崔烈自己也差點沒命。

起初,崔烈和陳明及其他人一樣,也很疑惑自己為什麽忽然毫無征兆的就呼吸困難,然後暈了,送醫院也查不出任何毛病。

可崔烈到底是知道所有內幕的,他結合所有條件,想來想去,得出了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猜測:難道說,自己和陳其年的命是綁在一起的?否則為什麽在那個時間點,恰好陳其年過敏,差一點死了,而自己會同時感受到?

若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巧到了他寧可相信更奇幻的“綁命”。

畢竟,他都能重生了,綁命似乎也算不了什麽。

但是,更深入地想一想,他推測出,這個綁命,很可能是單向的。因為他被游北打的那幾次,甚至假意跳河那次,陳其年都看起來好好的,沒有任何異樣。

也就是說,如果陳其年的身體受到損害,自己也會遭受到同樣的傷害。可是若自己的身體受到了損害,陳其年卻不會有任何損失。

想通了其中關竅的崔烈陷入了新一輪的自閉中。

那豈不是代表著他只能把陳其年供起來了?甚至他還得防著別人去傷害陳其年,以防自己無端受到連累?

你媽的,憑什麽!

然而,就算心中怒火滔天,崔烈卻仍然不得不用理智將這新仇舊恨壓制下來。

若事情真是他所猜想的那樣,他就算不甘願,也不能對陳其年輕舉妄動。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死在游北的手上,卻恰巧重生了,他並不想再冒險一次,失去現在的這條命。

讓他為陳其年陪葬?

陳其年也配?

這樣想著,崔烈便轉移目光,決定先去忙自己的事業。

他重生回了這個年代,若不利用自己的“先知”謀利,那就是個傻子。

無論是很快就要瘋漲的房地產業,還是網絡行業,甚至娛樂行業,只要是暴利,他都不打算放過。

有這麽好的機會不利用,重生還有什麽意義呢?

可這需要一大筆的原始資金,指望凈身出戶的陳明是指望不上了,崔烈便積極開拓自己的人脈圈。

就在這個時候,賭網背後的老板,文總,自己找上門來了。

文總早就註意到了崔烈這個賬戶,觀察過他操縱的幾場局,對他很有興趣,想要收為助手。

崔烈接到邀請,考慮過後,欣然應約。

可他卻說得很清楚明白,他並不想只當助手,他是要和文總合作的。

區區一個小賭網,就算再火,錢還得洗白,並且也只是賺學生那仨瓜倆棗的零花錢,沒意思。

文總見他口氣這麽大,也不生氣,仍然笑瞇瞇的,請他繼續發表高見。

崔烈也有所保留,只隱約透露了自己未來的一點點打算。

可是對於文總而言,一個初出茅廬的高三生能有這樣的“遠見”,還分析得頭頭是道,已經足夠令他驚艷了。

兩人的性情又相投。

至少,比起秋芒那又當又立的來,文總更偏愛崔烈。何況,自從發生陳其年事件後,秋芒看起來就像是被嚇破了膽,總一副怕惹禍上身的樣子,文總越來越煩他,覺得這人以前都是裝的,本質就是上不了臺面,只能做點左右逢源的跑腿兒的事。

哪裏像崔烈,一舉手一投足,都是自信與張揚,老子天下第一的勁兒,文總反而喜歡。

兩人一拍即合,便這樣成為了“忘年交”,崔烈不光光是在賭網的事兒上給文總頻出建議,教他怎麽謀取更大利益,也幫他繼續架空秋芒,更和文總發展起了別的行業。

例如囤地以待幾年後炒房價,例如,把後世會蓬勃發展的幾家企業的模型提前照搬上來,自己來做。

未來,他甚至能掌控全國的經濟命脈。

崔烈想到這裏,對陳其年的嫉恨方才暫且消了一些。他甚至隱約對陳其年產生了一些“憐憫”。未來自己呼風喚雨的時候,陳其年能怎麽樣,只能和一個結巴過著再普通不過的生活,柴米油鹽,庸俗無能。

或許……到時候,可以輕而易舉地把陳其年和游北隔開。

若不能對陳其年的身體造成損傷,就可以改成對他的精神進行控制。

譬如說,把他養在籠子裏面,確保他、主要是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還可以日日夜夜地欣賞到陳其年精神痛苦的模樣,豈不美哉?

崔烈這麽想著,忍不住便笑了起來。

游北也挺高興的,根據他知道的消息,崔烈和文總的來往越來越密切,頻頻有大動作,文總似乎有意將資金進行大項目運作,甚至還在到處找人融資。

但還得耐心地等一等,等到他們的攤子越來越大,那個時候再去破壞,他們才能虧得更多。

文總才能更恨崔烈,狗咬狗的場面,才能更好看。

游北這麽想著,卻也懶得笑,面無表情地呵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北哥:意思意思呵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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