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的數學課，他們就被打臉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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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個去！彌夜無比後悔，自己是抽了什麽風才來請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吃飯啊！！！
她死活不肯跟人說的話，怎麽就在這飯桌上直接說出來了？！！！
口速快過腦速的人都是悲催的小天使！
——原來，她心裏對自己的稱呼是男神。
赤司看著幾乎想埋到桌底的彌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我是女主悔死了的分界線=============================
毫無意外的，彌夜晚起了。
她甚至記不清昨天是怎麽跟奇跡眾告別然後回家的。
好像……還是赤司送她回來的？
……
……
……
“彌夜舞你個小笨蛋！！！！”彌夜在床上羞恥地滾滾滾。
走去上學的路上，一直到教室裏，彌夜都是心驚膽戰的，生怕被人說什麽“聽說你喜歡赤司君？”
她可不想成為緋聞主角啊！還她平靜安逸的國中生涯！
沒想到，一片風平浪靜，就連小道消息最靈通的小梅，都是一臉正常，過來跟她八卦隔壁班的某某某。
那群人沒亂說。
也是，男生八卦的不多吧。
彌夜松了一口氣，然而今天她特別不敢看赤司那個方向，一整天的背都是挺得直直的。
為什麽她會腦抽把自己的心裏話都說出來呢。
都是最近漫畫看多了，沒事就吐槽的習慣害死人！！！
然而，就當彌夜以為這天能平安度過的時候，一個聲音讓她整個人都楞住了。
“彌夜。”赤司站在她的桌邊，遞過來一張紙，“這是石藤老師要我給你的，下星期的校辯論賽，他希望你能代表班級出戰。”
“誒？”彌夜莫名地拿過那張紙，“我又沒有參加過辯論社團，老師為什麽會要我參賽？”
“是我推薦的。”赤司溫和道，迎接彌夜驚訝的表情，“我覺得，你有這個能力。”
“這是這個學期，最後一次全校的大型活動，老師也非常希望我們班級取得勝利。”
彌夜看著那雙眸子，突然覺得有些飄。
他似乎離自己比以前要近很多，那好聞的味道躥入了她的鼻尖，令彌夜有些恍神。
“彌夜，你的回答是？”
“好。”她聽見自己說。
“唉？小舞，你不是說最近要趕著畫什麽稿子的嗎？怎麽還願意去參加耗時耗力的辯論賽了？”小梅聽到後很奇怪。
“……”都怪男色.誘人，她的智商剛剛下線了一會……
手裏有倆部作品趕著的彌夜，這天在工作室裏好好地加了會班，終於把下期的作品趕好，然後，就上辯論論壇去搜索。
辯題已經到手，準備必須充分才行。
好在只是一個普通的校內活動，遇到的對手不會很厲害。
赤司說了，可以課後找他一起去討論辯題。
是……一個接觸的好機會吧。
雖然不覺得男神會喜歡上自己，昨天他平靜的態度已經說明了很多，但是，彌夜覺得，自己應該要盡力做好。
這是作為一個粉絲，應盡的責任！
……
校辯論賽分倆輪，先是本年級各班級的，選出三個年級各個班級最強的，再由各年級最強的隊伍倆倆PK。
當然，大家都相信三年級有著那位曾獲得全國第一辯手的歷冬君會贏得最後的勝利。
但是，三班的同學們和彌夜相當確定，贏的人，會是赤司。
除了彌夜和赤司，班級裏還有倆個參賽者，一個是入江川，一個是童裏奈，也是一男一女，都有辯論隊經驗。
赤司是承擔了責任便不會推卸的人，每日都和另外三人在課後一起討論。
彌夜算是裏面唯一一個沒有辯論經驗的，但是在赤司的點撥下進步飛快，節奏和切入點都做得越來越好。
雖然說早有預料，但是，看到她的進步速度，赤司也不由得點頭，對她的欣賞之情更進一步。
彌夜舞，是一個態度端正，並且靈性很足的女生。
這是赤司目前的看法。
“小舞！”這天，桃井在路上看到了彌夜，立刻跑過來，“聽說你要參加校辯論賽是吧？加油哦，我支持你和赤司！”
“五月！”這話讓人覺得好羞恥！！！
她們倆人通過互發郵件，又共享明星資源，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尤其桃井知道彌夜不喜歡黑子，現在真是一點敵意都沒有。
“別害羞嘛。對了，你們辯論賽後剛好就是籃球社的最後一次比賽，你會來看的吧，我可以為你準備好位置哦。”桃井誘惑道。
“真的？！”這優惠嚇人，彌夜趕緊抱住她，“謝謝你五月，你是我的女神！！！”
“哈哈，那你要記得楊大人的海報！”
“沒問題！”
女生之間就是這樣，感情都是交流出來的~
……
這個星期，彌夜和赤司等人都晚回家，他們找到了一個空教室，開始練習攻防。
彌夜是新手，所以她被重點關照了。然而其他人都很驚訝地發現，她的進步非常快速。
明明只是第一次，口速也非常需要鍛煉，但是她的記憶力相當強悍，而且邏輯觀念也在不斷加強中。
對此，彌夜表示：年輕人的腦子就是好使啊~何況還有赤司隊長在旁邊提點著！
“我現在總算知道了，彌夜桑為什麽能一下子就成為班級紅人了。”童裏奈笑道，“真是太厲害了。”
“哪有！”彌夜謙虛笑，“我只希望上臺以後不會成為大家的累贅。”
“不會的啦，這次的準備很充分，我們還有赤司班長坐鎮，不可能有失誤的！”童裏肯定道。
然而，就在這時，剛剛出去的入江沖了進來：“不好了！辯題換了！據說是三年級的說之前的辯題內核太淺，所以提議了三個新的辯題！”
他憤憤不平道：“都到這個時候才推新辯題，就剩下三天了！而且肯定是他們早有準備的方向，老師太偏心了！！”
赤司立刻走過來：“什麽辯題？”
“這個，‘安樂死應該合法化’，‘人性本善’，‘流動人口增加有利於城市發展’。”
彌夜和童奈皺起眉頭，這些的確比之前的辯題更加好，有大有小，可深可淺，然而確實是他們根本沒有接觸過的命題，一時之間準備起來，肯定比參加過國際杯賽的三年級差上許多。
然而，這些對於赤司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他只是略略思考，然後開始動筆，每個辯題下都寫上了幾點。
童奈和入江都瞪大了眼睛。
這些論點和論據……
“好厲害，這麽一下子就想到並且梳理出來了嗎？”童奈驚嘆道。
赤司的思路十分清晰，把每個辯題正反方能夠持有的中心點都一一標識出來，童裏奈赫然看到，他居然直接寫出了東京連續十年的人口數和經濟指標，還畫出了一個圖表！
“就用這些立論點。”赤司擡起頭，“這樣的話，細節上再持續深入，形成一個邏輯鏈條，很容易就能把握住局勢。”
另倆人驚嘆時，彌夜卻是不語，她看著那張紙，突然低聲問：“除了東京的，其他城市的人口數你還知道嗎？”
“世界經濟排名前百的城市以及國家，大致記得。”赤司的語氣十分平常。
“安樂死相關法律條文日本一共有多少條？”
赤司不假思索道：“不算特例法，一共是33條。不過最好借鑒美韓兩國，非常經典的條文全部在他們的法律體系下，其中美國新墨西哥州去年已經通過醫德法案，其中第25條規定值得提煉。”
彌夜的身體有些顫抖：“人性本善，除了使用孟子、康德的言論和英國休謨的《人性論》，事實依據使用哪些？”
“法國路人報第十三期報道的孤兒故事，1998年北京科技報刊登出的嬰兒實驗，還有今年年初的的《朝日新聞晚報》裏曾經做過的善事調查，數據顯示……”
正說著的赤司猛然頓住，因為他看到了，面前的女生，楞楞地看著他，眼睛裏突然滾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作者有話要說： 總之，第一個讓赤司懵逼的人，不是降旗君了……
☆、第 14 章
彌夜終於明白了，見到赤司時總能感覺到的那一絲不和諧。
也終於明白，赤司的“完美”，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這種程度的知識量，這種細枝末節都被強記住的人，彌夜以前見過一個。
就在現在，彌夜久違地想起了她那位後來患有精神分裂和抑郁癥的遠房表哥。
表哥是一個超齡天才，智商據說在200以上，小小年紀就展現出過人的記憶力和學識，不斷跳級不斷得獎，把同齡人甩出了一大截，新聞媒體爭相報道，父母親人一時間風光無限。
然而彌夜記憶最深刻的，是他看向人群時，那漠然沈重的眼神。
表哥真的是很好的人，對待所有人都很和善，但是不善言辭，從來沒有反抗過家裏的安排，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了學習和科研。就連他們這些親戚想見見他，都得經過幾層關卡。
八年後再見，剛拿到博士學位的他卻成了一具從河裏被打撈出來的屍體。
彌夜恍然發覺，他們倆人，除了背景身世不同，其實有太多的相似之處，除了打籃球時，赤司偶然露出來的神情，和他簡直就是同步的！
即使所有人都會驚嘆於赤司的博聞強識，彌夜也只能感覺到他那風輕雲淡之下的沈重。
這個人，不是漫畫裏的某個人物，他切切實實地經歷過那辛苦到誇張的童年，即使在校園裏，彌夜也從來沒有看到他真正露出過一絲輕松的表情。
他的博學、他的禮儀和待人之道，全部，都是良好教養以及重壓之下的習以為常！
根本就不正常，根本就不對勁。
真以為人格分裂是什麽好事嗎？那是很重的心理疾病啊！
當彌夜開始真正註意他，她才發現，除了上課和籃球社訓練的時間，他是根本看不到的——學生會、家庭內部教育、班級工作、各種比賽準備……他根本就沒有個人的時間，也難怪，會將籃球當成唯一的救贖。
“為什麽……你會知道這種事……”彌夜想要忍住，卻又根本不能抑制那股從心底竄出來的憤怒，“為什麽……你要知道這些東西？！！”
赤司楞然地看著她，被這樣的發展打得措手不及。
他看到，彌夜舞是真的在哭。
她在傷心？
為什麽？
赤司無法理解！
“……彌夜桑，這些，只是我偶然記住的。”赤司此刻的表情甚至有點小心，“並沒有太多難度。”
彌夜指著那張圖表的紙，眼睛眨呀眨，似乎是想要阻止自己流淚：“這種東西，是能讓你幸福還是讓你快樂？”
“你他麽是想當搜索引擎嗎？！！”
屋子裏靜悄悄的，童奈和入江呆呆地看著彌夜，一句話不敢說。
彌夜捂住嘴，想要忍住那股淚意，卻發現止也止不住，她想起了那副冰冷的，在微笑著的遺像，和葬禮上痛不欲生到幾欲昏倒的老人們，幹脆一把抓住了赤司。
赤司生平第一次，被女生揪住了領口，愕然地看著彌夜舞幾乎是在吼他：“赤司征十郎，你他麽就不能心疼自己一點？你爹又不是惡魔！你偷個懶會死嗎？示個弱會瘋嗎！承認自己是人類很丟臉嗎？！你知不知道，一直這樣下去，真正愛你的人會有多痛苦？！”
她最討厭這種一聲不響自己承擔一切的人了！
……
女生哭著的臉，其實不好看。
但是彌夜舞的，似乎又不是那麽難看。
因為她即使哭著，抽搐著，也在認真地看著他。
而她此刻的眼睛，還真的蠻漂亮的。
……為什麽，他會想到這些？
赤司整整四五秒鐘沒有反應，伸出了手，卻又停止了動作。
此時此刻，所有的禮儀應對，應該都是錯的。
她再一次，讓自己的預測，完全失效。
……
雖然發生了那樣的事，幾人的氣氛都有些怪，但是彌夜平靜了情緒後，赤司和彌夜都拿出了專業素養，迅速地沈入了準備當中，該討論討論，該攻防攻防。
這倒使得想要八卦的童裏奈頗有種無從下嘴的感覺。
大概，赤司是做了什麽事，刺激到彌夜桑了？那只是壓力下的彌夜桑一次無理的爆發？
然而辯論賽留給他們的時間的確不多了，所有的問題都只能壓後。
彌夜拿著資料，看了又看。
雖然反應過來以後，覺得自己確實很丟臉地又幹了傻事。
她也詫異於自己的情緒化——自詡成年人的她居然也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莫名發火……簡直無法替自己辯解。這幾天，她甚至不敢多看赤司的面孔，所以她鉚著勁花功夫在辯論上。
課上想，課後想，路上想，在家裏想。
跟自己辯，跟網上的人辯，跟隊友辯，絕對不放過每一個機會。
如果可以，彌夜希望自己不會再給他造成任何負擔。
要再努力一點。
……
二年級一共6個班級，兩個下午的社團時間，就分出了勝負。
彌夜他們或多或少都出了點差錯，最後居然全部被赤司圓回了邏輯。
彌夜佩服之餘，晚上花的時間更多了。
最後一輪大賽，在學校的禮堂大廳裏舉辦。
學生們對於這種唇槍舌劍還是很有興趣的，何況三年級還有優美學姐這位校花美女，他們紛紛來到大廳。
“很緊張？”赤司把手上的稿件放下，看到了面部表情有點別扭的彌夜。
“嗯，我從來沒上過舞臺，被那麽多人看。”彌夜輕聲道，“萬一出錯了怎麽辦？萬一被人家辯駁得說不出話來怎麽辦？”
上次最後一場，就差點被人抓住小辮子，還靠赤司的一個小紙條過了關。
這種被註目的存在方式，還真是不適合她啊。
“不必擔心，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赤司安慰道，“等上了臺，就全神貫註地看著對手，你的專註能力還是很強的。邏輯方面，有我，你只要提出你的觀點就行了。”
通過幾次配合，他已經知道，彌夜最擅長的，是刁鉆的角度。
邏輯未必自洽，卻能在關鍵時刻，給人致命的一刀。
簡直難以相信，她是第一次辯論。
彌夜一楞，看著他。
好像，被他誇了。
“嗯。”彌夜垂下眼眸，輕輕點頭。
童裏奈和入江川對視一眼。
彌夜那一場大鬧，似乎在倆人間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是，他們怎麽就感覺這麽別扭呢？
而且，通過這幾日的仔細觀察，童裏奈以女生的直覺發誓，赤司班長對待彌夜桑的態度，和對待其他女生的態度，真的是有區別的！
……
一共三場比賽，打分決定勝負，今天只賽倆場。
首先是一年級和三年級。
那位全國級的辯手確實厲害，說出幾個逗趣的短句，引來全場的鼓掌，壓制得對方什麽都說不出來，就連那位校花級美女學姐，也是有理有據，圓融地壓制了對手。
彌夜就在下面看著，覺得他們的確很厲害。
從某種意義上說，有點觸摸到她上輩子看過的那些頂尖辯手的邊角了。
不出所料，三年級拿到了高分。
第二場，是二年級和一年級。
彌夜等人沒有料到，當他們出場的時候，獲得了不亞於三年級隊伍的掌聲。
有他們自己班級的，也有其他人的。
“隊長，你還真是受歡迎。”彌夜感慨了一聲。
赤司卻是楞了一下，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嗎？
坐定以後，彌夜沈下心，迎戰。
這一次，彌夜說得很順暢，起碼，她沒有出一絲差錯，沒有讓赤司給她圓，對方辯手直接被她截斷了所有後路，她接過二辯的論點後把自己這邊的論點也圓了一回，然後三辯的辯論，以她完勝告終。
這次，赤司甚至沒有多說什麽，只把自己這方的論點再通了一遍。
一年級剛剛被三年級的隊伍虐過，氣勢上就不足，確實有些可憐。
彌夜感慨了一聲勝之不武，跟著退場，一出門就被小梅大大地擁抱了。
“好棒啊！彌夜，真不敢相信你是第一次打辯論！真的好厲害，我在上面看得都熱血沸騰了，奇怪，明明你語速不算快的！”
“哪有，我是前面經驗總結，不敢再快語速被人抓漏洞了，還是赤司班長最厲害！”
赤司聽到，開口：“彌夜桑，你的進步真的很大，不必小看自己。”
“對呀對呀。”童裏奈也湊過來道，她是一個性格很活潑的女生，這幾天也跟彌夜發展了革命友情，“彌夜，以前我都不知道，以為你是那種很安靜很淑女的女生，沒想到，一到辯論場上，氣質就變了個樣，我以前啊，只在全國大賽上，看到一個很厲害的國辯，是這種類型。”
“你說得好誇張。”彌夜不好意思道，“在辯論場上，當然得要全神貫註，仔細抓人弱點。跟平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的。倒是赤司君你，感覺在場上和平時居然都沒什麽變化，就是語速稍微快了一點，不把人放眼裏一樣……”
赤司聞言，都不由得笑了一聲。
就在這時，小梅突然叫了一聲：“哎呀！小舞！你怎麽都有黑眼圈了？！你平時不是最討厭作息不規律的嗎？”
彌夜也驚了，臉色頓時一變，手忙腳亂地拿出鏡子：“哪裏哪裏！！啊！真的！！！我居然有黑眼圈了！哎呀！早知道就早點睡了！看資料看得太晚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黑眼圈！彌夜最怕了，根據前世的經驗，這種東西一旦跟著你那就是一輩子啊！！！！
眼看彌夜都要瘋了的模樣，小梅趕緊安慰：“別急別急，以後會慢慢恢覆的！”
就連平日最鎮定的彌夜舞也會因為黑眼圈變成這樣。
女生啊。
入江川無奈地聳聳肩，然而轉頭的時候，赫然發現赤司正認真地看著彌夜舞，眼睛一眨不眨。
第二天，班上的同學圍成一團，各自做著各種加油篇幅，準備給自家辯論隊加油鼓氣。
“不用這麽麻煩的，你們來看就好了。”彌夜無奈道。
“不行不行，這可是最後一場了，昨天的評分一看就知道，冠軍就在你們和三年級之間產生，這可是給我們爭光的！”一女同學立刻道。
“我早就說了，咱們小舞實力強得在女生中是不可能有對手的，不論是學習、畫畫還是辯論。小舞，我支持你！”這是彌夜的小粉絲小梅。
“嗯對，話說我現在越來越有這種感覺了，昨天你那場辯論真的太棒了！彌夜桑，我們全班男生都支持你！”男同學也湊過來加油。
“嗯，雖然我也很喜歡優美學姐，但是，涉及這種榮譽問題，彌夜桑，我挺你！”
彌夜還真的挺感動~~
青春哪~~
晚上，要往大廳去的彌夜被小梅拉住。
“小舞，今天你雖然穿得好看了一點，但是發型怎麽還是這麽普通啊，我的卷發器給你，去弄弄！”小梅把她推進衛生間，“我早跟你說了，你還是披下頭發好看！還有我的化妝盒，拿去！”
被扔進廁所的彌夜無奈，但還是按她說的，上了一個淡淡的眼妝和唇膏。
因為只是普通的校內賽，沒人穿什麽正裝，這天也不用穿校服，大家都各自穿自己喜歡的衣服上臺，彌夜就穿著一身淡青色風衣，配合黑灰色底褲和白色的長筒靴，這清新自然的風格，在舞臺上獨樹一幟。
“果然，我家小舞也不比那什麽學姐差嘛。”小梅心中得意，和同學一起把那個妝畫得極度妖艷的校花批評了一大通。
校領導簡短的講話後，比賽，開始。
站在赤司身邊，彌夜覺得，心情無比確定。
他不可能輸的。
這是設定。
而她，也不會。
……
二三年級的辯論攻防戰，高潮疊起，臺下的學生們看得大呼過癮。
一開始，入江和童裏都稍稍被壓制住，就在同學們捏了一把汗的時候，彌夜接過話頭，直接向優美學姐開動攻擊。
非常淡定、非常平靜，然而語峰中藏著尖刀一般，楞是讓對手遲疑了倆秒。
原本氣勢很盛的學姐不知不覺走入了她的圈套。
“哇！好厲害。她真的是第一次打辯論嗎？”
“跟昨天不太一樣誒！好像更厲害了！”
赤司站得離臺下有些近，聽到了這些話。
確實，每一次比賽都在進步著，這一次，幾乎可以說表現完美。
他雖然眼光不錯，但是，已經出乎意料了。
最後一輪，赤司對上了全國冠軍。
作者有話要說： 最討厭黑眼圈……嗚嗚嗚……
☆、第 15 章
“哇！”
緊張萬方的彌夜和隊友一起攤坐在了椅子上，評委老師們當場打分，他們超過了對方三分，終於贏了。
班級同學歡呼著。
“赤司君真的好帥！好厲害！”
“對手頭上都冒汗了！”
“那是全國冠軍誒，我們贏了全國冠軍！”
彌夜著看向赤司。
雖然很不得了，但是，對於赤司根本沒有那麽難。
他們明明都快攤倒了，赤司連一滴汗都沒有流出來。
即使面對的是高年級的佼佼者，他也沒使出全力。彌夜這麽覺得。
明明勝利了，她心中的那絲沈重感卻是莫名地揮之不去。
太厲害了，這樣的人，何止是上天的寵兒。
除了高中的全國大賽會被人開個掛設定失敗，估計真沒什麽人能趕上他吧，哪怕是重生的她。
看來，一切只能靠黑子了。
校長一臉笑呵呵地，準備給他們發獎章，並且評委還要準備一會，再選出四人中的最佳辯手。
“等等。”
就在這時，校辯論隊的指導老師突然出聲：“校長，我有一個主意。”
校長表情驚訝，仍舊道：“大和老師，請說。”
“我希望，這最後的勝利隊伍，能夠倆倆對抗，再辯一場，選出真正的最佳。”大和老師指了指赤司和彌夜，“尤其二位，請你們擔當主攻手，進行一對一辯論。”
全場嘩然。
“別開玩笑了，雖然彌夜桑很厲害，但是，那是赤司君誒！她肯定贏不了的。”有人如是說。
“可是我想看！”
“對啊對啊，剛才看的比賽感覺不過癮！”
“我也超想看的！雖然彌夜桑不如赤司君，但是，也很厲害的。”
主持人這時抓住機會，問：“同學們，你們想不想看呢？”
“想！”
見民意洶洶，校長倒也沒什麽好反對的，笑呵呵地答應了。
“那麽，就給四個人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辯題請老師給到他們。”
……
彌夜整個人都懵了。
她？
和赤司？
彌夜震驚地看向赤司，發現對方也看著她，表情卻很淡定。
彌夜迷蒙地看著他們抽簽分組，看著老師遞過來辯題，然後迷蒙地走到臺後。
事情怎麽的，就發展到這一步了呢？
她怎麽就要直面赤司征十郎了呢？！
你們在逗我玩嗎？！！
……
從後臺走下來，身後傳來腳步聲，彌夜一楞，回頭看到了赤司。
他們步伐一致，都是衛生間方向。
“赤司。”
彌夜走了幾步，突然問：“我想知道，你對這場比賽，有什麽期待？”
“嗯？”
“雖然我知道，赤司君肯定不會有輸的念頭，但是，我想知道，”她擡起頭，看著他，“怎麽樣，你會覺得高興？”
赤司看著她，突然間，問了一個他原本根本不會問的問題：“如果我說，我希望彌夜桑放水讓我贏，你會做嗎？”
“會吧……這份榮譽，如果赤司是真心想要，我會做的。”彌夜頓了一下，“當然，我知道赤司君可能不會太在乎。”
她突然想起什麽，又補充：“如果是畫畫，我是不會讓的，其他的，我都覺得沒有赤司君的心情重要。”
赤司足足頓了三秒。
她的意思是，對她而言，除了她傾盡生命力的繪畫，最重要的，就是他。
又是，驚人的告白。
“那麽，我的回答是，我希望你盡力。”赤司沒有對上她的眼神，也沒有用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能夠讓我有一戰的興趣。”
“赤司，如果我能讓你滿意，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彌夜站直了，看著他，“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早了，但是，請你在選定高中的時候，告訴我，它的名字。”
彌夜覺得，這種東西，必須要由這個人親口說出來，才有意義。
赤司看了她一眼。
“好。”
走進衛生間。
彌夜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扯開了頭上的皮筋，嘴角微微翹起。
其實仔細想想，這樣也很有趣。
此時此刻，你的眼裏心裏，只會有我一個人。
……
回到座位上，只剩幾分鐘了，彌夜低頭看著那道辯題。
“世界有了核武器，是不是更加美好了。”
嗯，這個世界日本真幸運，沒被倆顆核彈炸過，否則這辯題絕對不會出現。
“誒，我怎麽覺得，彌夜放下頭發以後，感覺都變了，漂亮好多啊。”一個班級裏的男同學突然道。
那還用說。小梅得意，同時，不知怎麽地，看著低著頭根本沒有看其他地方的彌夜，她突然覺得一陣緊張。
明明小舞輸了赤司也不能說丟人的啊。
為什麽她總有種會出大事的感覺？
心中淡定地想了幾分鐘後，彌夜睜開眼，看到了和她幾乎正對面坐著的赤司。
……
攻防戰，開始。
入江與彌夜一組，他們是反方，所以對方先發言。
童裏首先攻擊，從核技術層面到各國相關條約，一條條陳述下來，一看就是有赤司的指點，面面俱到，而且有一些一般人想不到的切入點。
入江的防守雖然有點缺憾，但把自己這方的主要論點都拋出來了。
她們攻防了將近五分多鐘後，大和老師才滿意地喊了停，示意赤司接上。
這種賽法也真的少見了，雖然能夠自由發揮，互相攻擊弱點，給賽手的壓力也極大。
赤司接過話，又是總結了一下同組的邏輯，然後才說出自己的論點。
“綜上，我認為，人類能夠發展進步到今天，是科技與智慧共同作用的結果，我們最強大的武器，正是人類最強大的表現，這是我們能過上和平美好的生活的基礎。”
赤司的結論讓臺下爆發出一片掌聲。
“說得好！熱血都沸騰了呢！”
“厲害！有理有據，還很有氣勢！”
評委老師也忍不住地鼓起掌。
“對方辯手，抱歉，我覺得，作為人類，抱有這樣的觀點，太傲慢了呢。”突然，淡淡的聲音，隨著話筒傳遍了整個大廳。
彌夜擡起頭，擡起一個輕輕的微笑，用自己最鎮靜最清晰的聲音道：“人類不是世界，這個世界不是屬於人類的，你不能將二者等同。”
宛如一柄極其鋒利的尖刀，從誰也沒有料想到的角度，直刺而來。
赤司瞬間目光一凝。
題目被拉扯到了另外一個維度。
而她的氣場，完全變了。
這是她第二次這麽認真，且毫不扭捏地看著自己吧。
而且，她居然是在微笑著的。
赤司凝神，臉上露出了無比認真的表情。
“……無論人類存在與否，這個世界始終存在，把世界的美好與否，寄放在人類的武器上，我認為，是一種過度的傲慢。”
臺下一片靜謐，突然就爆發出一陣輕輕的驚嘆。
這麽刁鉆的角度，還真的沒人想到。
“不過，這算是題目的設置漏洞，不能用於真正的攻防吧，否則對正方極不公平。”下面懂行的人私下議論著。
然而，大家都不敢大聲，只聽著臺上倆人的攻防。
“對方辯手，人類也是世界的一員，你不能把人類排除到世界之外。”這不是最好的防守，赤司知道，然而這一下真的是猝不及防，他正在迅速地想著對策。
“戴爾·卡耐基曾經說過……”彌夜淡定地，微笑著描述自己的論點，她沒有緊追“世界和人類”這一圍攻點，因為她也知道，這一點其實已經算是她贏了，如果繼續進攻，對方就是非戰之罪。
場下靜悄悄地，聽著這倆個人用越發高深的理論和少見的名人名言對攻，所有人似乎都不敢再說話了。
“核武器發明之前，世界大國發生直接軍事對抗，甚至發生世界大戰。核武器發明的當年，所有高級軍事沖突直接停止，沒有哪個大國膽敢明目張膽地出兵。”赤司順帶提了幾個事例。
“曾經，我和對方辯友一樣，也以為，核武器是有益於和平的。”彌夜的語速甚至說得上是緩慢，“當年，歐洲出現機槍，大國之間也消停了幾十年，可是後來呢？”
彌夜已經感覺到赤司的氣勢完全變了，但是，她的微笑不減：“核武器是有益於和平，前提假設是參與博弈的各方，都是理性的並且是穩定的。但是，事實上，每一個做決定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諸位，有誰敢說自己是真正了解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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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活不肯跟人說的話，怎麽就在這飯桌上直接說出來了？！！！
口速快過腦速的人都是悲催的小天使！
——原來，她心裏對自己的稱呼是男神。
赤司看著幾乎想埋到桌底的彌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我是女主悔死了的分界線=============================
毫無意外的，彌夜晚起了。
她甚至記不清昨天是怎麽跟奇跡眾告別然後回家的。
好像……還是赤司送她回來的？
……
……
……
“彌夜舞你個小笨蛋！！！！”彌夜在床上羞恥地滾滾滾。
走去上學的路上，一直到教室裏，彌夜都是心驚膽戰的，生怕被人說什麽“聽說你喜歡赤司君？”
她可不想成為緋聞主角啊！還她平靜安逸的國中生涯！
沒想到，一片風平浪靜，就連小道消息最靈通的小梅，都是一臉正常，過來跟她八卦隔壁班的某某某。
那群人沒亂說。
也是，男生八卦的不多吧。
彌夜松了一口氣，然而今天她特別不敢看赤司那個方向，一整天的背都是挺得直直的。
為什麽她會腦抽把自己的心裏話都說出來呢。
都是最近漫畫看多了，沒事就吐槽的習慣害死人！！！
然而，就當彌夜以為這天能平安度過的時候，一個聲音讓她整個人都楞住了。
“彌夜。”赤司站在她的桌邊，遞過來一張紙，“這是石藤老師要我給你的，下星期的校辯論賽，他希望你能代表班級出戰。”
“誒？”彌夜莫名地拿過那張紙，“我又沒有參加過辯論社團，老師為什麽會要我參賽？”
“是我推薦的。”赤司溫和道，迎接彌夜驚訝的表情，“我覺得，你有這個能力。”
“這是這個學期，最後一次全校的大型活動，老師也非常希望我們班級取得勝利。”
彌夜看著那雙眸子，突然覺得有些飄。
他似乎離自己比以前要近很多，那好聞的味道躥入了她的鼻尖，令彌夜有些恍神。
“彌夜，你的回答是？”
“好。”她聽見自己說。
“唉？小舞，你不是說最近要趕著畫什麽稿子的嗎？怎麽還願意去參加耗時耗力的辯論賽了？”小梅聽到後很奇怪。
“……”都怪男色.誘人，她的智商剛剛下線了一會……
手裏有倆部作品趕著的彌夜，這天在工作室裏好好地加了會班，終於把下期的作品趕好，然後，就上辯論論壇去搜索。
辯題已經到手，準備必須充分才行。
好在只是一個普通的校內活動，遇到的對手不會很厲害。
赤司說了，可以課後找他一起去討論辯題。
是……一個接觸的好機會吧。
雖然不覺得男神會喜歡上自己，昨天他平靜的態度已經說明了很多，但是，彌夜覺得，自己應該要盡力做好。
這是作為一個粉絲，應盡的責任！
……
校辯論賽分倆輪，先是本年級各班級的，選出三個年級各個班級最強的，再由各年級最強的隊伍倆倆PK。
當然，大家都相信三年級有著那位曾獲得全國第一辯手的歷冬君會贏得最後的勝利。
但是，三班的同學們和彌夜相當確定，贏的人，會是赤司。
除了彌夜和赤司，班級裏還有倆個參賽者，一個是入江川，一個是童裏奈，也是一男一女，都有辯論隊經驗。
赤司是承擔了責任便不會推卸的人，每日都和另外三人在課後一起討論。
彌夜算是裏面唯一一個沒有辯論經驗的，但是在赤司的點撥下進步飛快，節奏和切入點都做得越來越好。
雖然說早有預料，但是，看到她的進步速度，赤司也不由得點頭，對她的欣賞之情更進一步。
彌夜舞，是一個態度端正，並且靈性很足的女生。
這是赤司目前的看法。
“小舞！”這天，桃井在路上看到了彌夜，立刻跑過來，“聽說你要參加校辯論賽是吧？加油哦，我支持你和赤司！”
“五月！”這話讓人覺得好羞恥！！！
她們倆人通過互發郵件，又共享明星資源，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尤其桃井知道彌夜不喜歡黑子，現在真是一點敵意都沒有。
“別害羞嘛。對了，你們辯論賽後剛好就是籃球社的最後一次比賽，你會來看的吧，我可以為你準備好位置哦。”桃井誘惑道。
“真的？！”這優惠嚇人，彌夜趕緊抱住她，“謝謝你五月，你是我的女神！！！”
“哈哈，那你要記得楊大人的海報！”
“沒問題！”
女生之間就是這樣，感情都是交流出來的~
……
這個星期，彌夜和赤司等人都晚回家，他們找到了一個空教室，開始練習攻防。
彌夜是新手，所以她被重點關照了。然而其他人都很驚訝地發現，她的進步非常快速。
明明只是第一次，口速也非常需要鍛煉，但是她的記憶力相當強悍，而且邏輯觀念也在不斷加強中。
對此，彌夜表示：年輕人的腦子就是好使啊~何況還有赤司隊長在旁邊提點著！
“我現在總算知道了，彌夜桑為什麽能一下子就成為班級紅人了。”童裏奈笑道，“真是太厲害了。”
“哪有！”彌夜謙虛笑，“我只希望上臺以後不會成為大家的累贅。”
“不會的啦，這次的準備很充分，我們還有赤司班長坐鎮，不可能有失誤的！”童裏肯定道。
然而，就在這時，剛剛出去的入江沖了進來：“不好了！辯題換了！據說是三年級的說之前的辯題內核太淺，所以提議了三個新的辯題！”
他憤憤不平道：“都到這個時候才推新辯題，就剩下三天了！而且肯定是他們早有準備的方向，老師太偏心了！！”
赤司立刻走過來：“什麽辯題？”
“這個，‘安樂死應該合法化’，‘人性本善’，‘流動人口增加有利於城市發展’。”
彌夜和童奈皺起眉頭，這些的確比之前的辯題更加好，有大有小，可深可淺，然而確實是他們根本沒有接觸過的命題，一時之間準備起來，肯定比參加過國際杯賽的三年級差上許多。
然而，這些對於赤司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他只是略略思考，然後開始動筆，每個辯題下都寫上了幾點。
童奈和入江都瞪大了眼睛。
這些論點和論據……
“好厲害，這麽一下子就想到並且梳理出來了嗎？”童奈驚嘆道。
赤司的思路十分清晰，把每個辯題正反方能夠持有的中心點都一一標識出來，童裏奈赫然看到，他居然直接寫出了東京連續十年的人口數和經濟指標，還畫出了一個圖表！
“就用這些立論點。”赤司擡起頭，“這樣的話，細節上再持續深入，形成一個邏輯鏈條，很容易就能把握住局勢。”
另倆人驚嘆時，彌夜卻是不語，她看著那張紙，突然低聲問：“除了東京的，其他城市的人口數你還知道嗎？”
“世界經濟排名前百的城市以及國家，大致記得。”赤司的語氣十分平常。
“安樂死相關法律條文日本一共有多少條？”
赤司不假思索道：“不算特例法，一共是33條。不過最好借鑒美韓兩國，非常經典的條文全部在他們的法律體系下，其中美國新墨西哥州去年已經通過醫德法案，其中第25條規定值得提煉。”
彌夜的身體有些顫抖：“人性本善，除了使用孟子、康德的言論和英國休謨的《人性論》，事實依據使用哪些？”
“法國路人報第十三期報道的孤兒故事，1998年北京科技報刊登出的嬰兒實驗，還有今年年初的的《朝日新聞晚報》裏曾經做過的善事調查，數據顯示……”
正說著的赤司猛然頓住，因為他看到了，面前的女生，楞楞地看著他，眼睛裏突然滾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作者有話要說： 總之，第一個讓赤司懵逼的人，不是降旗君了……
☆、第 14 章
彌夜終於明白了，見到赤司時總能感覺到的那一絲不和諧。
也終於明白，赤司的“完美”，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這種程度的知識量，這種細枝末節都被強記住的人，彌夜以前見過一個。
就在現在，彌夜久違地想起了她那位後來患有精神分裂和抑郁癥的遠房表哥。
表哥是一個超齡天才，智商據說在200以上，小小年紀就展現出過人的記憶力和學識，不斷跳級不斷得獎，把同齡人甩出了一大截，新聞媒體爭相報道，父母親人一時間風光無限。
然而彌夜記憶最深刻的，是他看向人群時，那漠然沈重的眼神。
表哥真的是很好的人，對待所有人都很和善，但是不善言辭，從來沒有反抗過家裏的安排，把所有的時間都投入了學習和科研。就連他們這些親戚想見見他，都得經過幾層關卡。
八年後再見，剛拿到博士學位的他卻成了一具從河裏被打撈出來的屍體。
彌夜恍然發覺，他們倆人，除了背景身世不同，其實有太多的相似之處，除了打籃球時，赤司偶然露出來的神情，和他簡直就是同步的！
即使所有人都會驚嘆於赤司的博聞強識，彌夜也只能感覺到他那風輕雲淡之下的沈重。
這個人，不是漫畫裏的某個人物，他切切實實地經歷過那辛苦到誇張的童年，即使在校園裏，彌夜也從來沒有看到他真正露出過一絲輕松的表情。
他的博學、他的禮儀和待人之道，全部，都是良好教養以及重壓之下的習以為常！
根本就不正常，根本就不對勁。
真以為人格分裂是什麽好事嗎？那是很重的心理疾病啊！
當彌夜開始真正註意他，她才發現，除了上課和籃球社訓練的時間，他是根本看不到的——學生會、家庭內部教育、班級工作、各種比賽準備……他根本就沒有個人的時間，也難怪，會將籃球當成唯一的救贖。
“為什麽……你會知道這種事……”彌夜想要忍住，卻又根本不能抑制那股從心底竄出來的憤怒，“為什麽……你要知道這些東西？！！”
赤司楞然地看著她，被這樣的發展打得措手不及。
他看到，彌夜舞是真的在哭。
她在傷心？
為什麽？
赤司無法理解！
“……彌夜桑，這些，只是我偶然記住的。”赤司此刻的表情甚至有點小心，“並沒有太多難度。”
彌夜指著那張圖表的紙，眼睛眨呀眨，似乎是想要阻止自己流淚：“這種東西，是能讓你幸福還是讓你快樂？”
“你他麽是想當搜索引擎嗎？！！”
屋子裏靜悄悄的，童奈和入江呆呆地看著彌夜，一句話不敢說。
彌夜捂住嘴，想要忍住那股淚意，卻發現止也止不住，她想起了那副冰冷的，在微笑著的遺像，和葬禮上痛不欲生到幾欲昏倒的老人們，幹脆一把抓住了赤司。
赤司生平第一次，被女生揪住了領口，愕然地看著彌夜舞幾乎是在吼他：“赤司征十郎，你他麽就不能心疼自己一點？你爹又不是惡魔！你偷個懶會死嗎？示個弱會瘋嗎！承認自己是人類很丟臉嗎？！你知不知道，一直這樣下去，真正愛你的人會有多痛苦？！”
她最討厭這種一聲不響自己承擔一切的人了！
……
女生哭著的臉，其實不好看。
但是彌夜舞的，似乎又不是那麽難看。
因為她即使哭著，抽搐著，也在認真地看著他。
而她此刻的眼睛，還真的蠻漂亮的。
……為什麽，他會想到這些？
赤司整整四五秒鐘沒有反應，伸出了手，卻又停止了動作。
此時此刻，所有的禮儀應對，應該都是錯的。
她再一次，讓自己的預測，完全失效。
……
雖然發生了那樣的事，幾人的氣氛都有些怪，但是彌夜平靜了情緒後，赤司和彌夜都拿出了專業素養，迅速地沈入了準備當中，該討論討論，該攻防攻防。
這倒使得想要八卦的童裏奈頗有種無從下嘴的感覺。
大概，赤司是做了什麽事，刺激到彌夜桑了？那只是壓力下的彌夜桑一次無理的爆發？
然而辯論賽留給他們的時間的確不多了，所有的問題都只能壓後。
彌夜拿著資料，看了又看。
雖然反應過來以後，覺得自己確實很丟臉地又幹了傻事。
她也詫異於自己的情緒化——自詡成年人的她居然也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莫名發火……簡直無法替自己辯解。這幾天，她甚至不敢多看赤司的面孔，所以她鉚著勁花功夫在辯論上。
課上想，課後想，路上想，在家裏想。
跟自己辯，跟網上的人辯，跟隊友辯，絕對不放過每一個機會。
如果可以，彌夜希望自己不會再給他造成任何負擔。
要再努力一點。
……
二年級一共6個班級，兩個下午的社團時間，就分出了勝負。
彌夜他們或多或少都出了點差錯，最後居然全部被赤司圓回了邏輯。
彌夜佩服之餘，晚上花的時間更多了。
最後一輪大賽，在學校的禮堂大廳裏舉辦。
學生們對於這種唇槍舌劍還是很有興趣的，何況三年級還有優美學姐這位校花美女，他們紛紛來到大廳。
“很緊張？”赤司把手上的稿件放下，看到了面部表情有點別扭的彌夜。
“嗯，我從來沒上過舞臺，被那麽多人看。”彌夜輕聲道，“萬一出錯了怎麽辦？萬一被人家辯駁得說不出話來怎麽辦？”
上次最後一場，就差點被人抓住小辮子，還靠赤司的一個小紙條過了關。
這種被註目的存在方式，還真是不適合她啊。
“不必擔心，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赤司安慰道，“等上了臺，就全神貫註地看著對手，你的專註能力還是很強的。邏輯方面，有我，你只要提出你的觀點就行了。”
通過幾次配合，他已經知道，彌夜最擅長的，是刁鉆的角度。
邏輯未必自洽，卻能在關鍵時刻，給人致命的一刀。
簡直難以相信，她是第一次辯論。
彌夜一楞，看著他。
好像，被他誇了。
“嗯。”彌夜垂下眼眸，輕輕點頭。
童裏奈和入江川對視一眼。
彌夜那一場大鬧，似乎在倆人間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是，他們怎麽就感覺這麽別扭呢？
而且，通過這幾日的仔細觀察，童裏奈以女生的直覺發誓，赤司班長對待彌夜桑的態度，和對待其他女生的態度，真的是有區別的！
……
一共三場比賽，打分決定勝負，今天只賽倆場。
首先是一年級和三年級。
那位全國級的辯手確實厲害，說出幾個逗趣的短句，引來全場的鼓掌，壓制得對方什麽都說不出來，就連那位校花級美女學姐，也是有理有據，圓融地壓制了對手。
彌夜就在下面看著，覺得他們的確很厲害。
從某種意義上說，有點觸摸到她上輩子看過的那些頂尖辯手的邊角了。
不出所料，三年級拿到了高分。
第二場，是二年級和一年級。
彌夜等人沒有料到，當他們出場的時候，獲得了不亞於三年級隊伍的掌聲。
有他們自己班級的，也有其他人的。
“隊長，你還真是受歡迎。”彌夜感慨了一聲。
赤司卻是楞了一下，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嗎？
坐定以後，彌夜沈下心，迎戰。
這一次，彌夜說得很順暢，起碼，她沒有出一絲差錯，沒有讓赤司給她圓，對方辯手直接被她截斷了所有後路，她接過二辯的論點後把自己這邊的論點也圓了一回，然後三辯的辯論，以她完勝告終。
這次，赤司甚至沒有多說什麽，只把自己這方的論點再通了一遍。
一年級剛剛被三年級的隊伍虐過，氣勢上就不足，確實有些可憐。
彌夜感慨了一聲勝之不武，跟著退場，一出門就被小梅大大地擁抱了。
“好棒啊！彌夜，真不敢相信你是第一次打辯論！真的好厲害，我在上面看得都熱血沸騰了，奇怪，明明你語速不算快的！”
“哪有，我是前面經驗總結，不敢再快語速被人抓漏洞了，還是赤司班長最厲害！”
赤司聽到，開口：“彌夜桑，你的進步真的很大，不必小看自己。”
“對呀對呀。”童裏奈也湊過來道，她是一個性格很活潑的女生，這幾天也跟彌夜發展了革命友情，“彌夜，以前我都不知道，以為你是那種很安靜很淑女的女生，沒想到，一到辯論場上，氣質就變了個樣，我以前啊，只在全國大賽上，看到一個很厲害的國辯，是這種類型。”
“你說得好誇張。”彌夜不好意思道，“在辯論場上，當然得要全神貫註，仔細抓人弱點。跟平時的狀態完全不一樣的。倒是赤司君你，感覺在場上和平時居然都沒什麽變化，就是語速稍微快了一點，不把人放眼裏一樣……”
赤司聞言，都不由得笑了一聲。
就在這時，小梅突然叫了一聲：“哎呀！小舞！你怎麽都有黑眼圈了？！你平時不是最討厭作息不規律的嗎？”
彌夜也驚了，臉色頓時一變，手忙腳亂地拿出鏡子：“哪裏哪裏！！啊！真的！！！我居然有黑眼圈了！哎呀！早知道就早點睡了！看資料看得太晚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黑眼圈！彌夜最怕了，根據前世的經驗，這種東西一旦跟著你那就是一輩子啊！！！！
眼看彌夜都要瘋了的模樣，小梅趕緊安慰：“別急別急，以後會慢慢恢覆的！”
就連平日最鎮定的彌夜舞也會因為黑眼圈變成這樣。
女生啊。
入江川無奈地聳聳肩，然而轉頭的時候，赫然發現赤司正認真地看著彌夜舞，眼睛一眨不眨。
第二天，班上的同學圍成一團，各自做著各種加油篇幅，準備給自家辯論隊加油鼓氣。
“不用這麽麻煩的，你們來看就好了。”彌夜無奈道。
“不行不行，這可是最後一場了，昨天的評分一看就知道，冠軍就在你們和三年級之間產生，這可是給我們爭光的！”一女同學立刻道。
“我早就說了，咱們小舞實力強得在女生中是不可能有對手的，不論是學習、畫畫還是辯論。小舞，我支持你！”這是彌夜的小粉絲小梅。
“嗯對，話說我現在越來越有這種感覺了，昨天你那場辯論真的太棒了！彌夜桑，我們全班男生都支持你！”男同學也湊過來加油。
“嗯，雖然我也很喜歡優美學姐，但是，涉及這種榮譽問題，彌夜桑，我挺你！”
彌夜還真的挺感動~~
青春哪~~
晚上，要往大廳去的彌夜被小梅拉住。
“小舞，今天你雖然穿得好看了一點，但是發型怎麽還是這麽普通啊，我的卷發器給你，去弄弄！”小梅把她推進衛生間，“我早跟你說了，你還是披下頭發好看！還有我的化妝盒，拿去！”
被扔進廁所的彌夜無奈，但還是按她說的，上了一個淡淡的眼妝和唇膏。
因為只是普通的校內賽，沒人穿什麽正裝，這天也不用穿校服，大家都各自穿自己喜歡的衣服上臺，彌夜就穿著一身淡青色風衣，配合黑灰色底褲和白色的長筒靴，這清新自然的風格，在舞臺上獨樹一幟。
“果然，我家小舞也不比那什麽學姐差嘛。”小梅心中得意，和同學一起把那個妝畫得極度妖艷的校花批評了一大通。
校領導簡短的講話後，比賽，開始。
站在赤司身邊，彌夜覺得，心情無比確定。
他不可能輸的。
這是設定。
而她，也不會。
……
二三年級的辯論攻防戰，高潮疊起，臺下的學生們看得大呼過癮。
一開始，入江和童裏都稍稍被壓制住，就在同學們捏了一把汗的時候，彌夜接過話頭，直接向優美學姐開動攻擊。
非常淡定、非常平靜，然而語峰中藏著尖刀一般，楞是讓對手遲疑了倆秒。
原本氣勢很盛的學姐不知不覺走入了她的圈套。
“哇！好厲害。她真的是第一次打辯論嗎？”
“跟昨天不太一樣誒！好像更厲害了！”
赤司站得離臺下有些近，聽到了這些話。
確實，每一次比賽都在進步著，這一次，幾乎可以說表現完美。
他雖然眼光不錯，但是，已經出乎意料了。
最後一輪，赤司對上了全國冠軍。
作者有話要說： 最討厭黑眼圈……嗚嗚嗚……
☆、第 15 章
“哇！”
緊張萬方的彌夜和隊友一起攤坐在了椅子上，評委老師們當場打分，他們超過了對方三分，終於贏了。
班級同學歡呼著。
“赤司君真的好帥！好厲害！”
“對手頭上都冒汗了！”
“那是全國冠軍誒，我們贏了全國冠軍！”
彌夜著看向赤司。
雖然很不得了，但是，對於赤司根本沒有那麽難。
他們明明都快攤倒了，赤司連一滴汗都沒有流出來。
即使面對的是高年級的佼佼者，他也沒使出全力。彌夜這麽覺得。
明明勝利了，她心中的那絲沈重感卻是莫名地揮之不去。
太厲害了，這樣的人，何止是上天的寵兒。
除了高中的全國大賽會被人開個掛設定失敗，估計真沒什麽人能趕上他吧，哪怕是重生的她。
看來，一切只能靠黑子了。
校長一臉笑呵呵地，準備給他們發獎章，並且評委還要準備一會，再選出四人中的最佳辯手。
“等等。”
就在這時，校辯論隊的指導老師突然出聲：“校長，我有一個主意。”
校長表情驚訝，仍舊道：“大和老師，請說。”
“我希望，這最後的勝利隊伍，能夠倆倆對抗，再辯一場，選出真正的最佳。”大和老師指了指赤司和彌夜，“尤其二位，請你們擔當主攻手，進行一對一辯論。”
全場嘩然。
“別開玩笑了，雖然彌夜桑很厲害，但是，那是赤司君誒！她肯定贏不了的。”有人如是說。
“可是我想看！”
“對啊對啊，剛才看的比賽感覺不過癮！”
“我也超想看的！雖然彌夜桑不如赤司君，但是，也很厲害的。”
主持人這時抓住機會，問：“同學們，你們想不想看呢？”
“想！”
見民意洶洶，校長倒也沒什麽好反對的，笑呵呵地答應了。
“那麽，就給四個人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辯題請老師給到他們。”
……
彌夜整個人都懵了。
她？
和赤司？
彌夜震驚地看向赤司，發現對方也看著她，表情卻很淡定。
彌夜迷蒙地看著他們抽簽分組，看著老師遞過來辯題，然後迷蒙地走到臺後。
事情怎麽的，就發展到這一步了呢？
她怎麽就要直面赤司征十郎了呢？！
你們在逗我玩嗎？！！
……
從後臺走下來，身後傳來腳步聲，彌夜一楞，回頭看到了赤司。
他們步伐一致，都是衛生間方向。
“赤司。”
彌夜走了幾步，突然問：“我想知道，你對這場比賽，有什麽期待？”
“嗯？”
“雖然我知道，赤司君肯定不會有輸的念頭，但是，我想知道，”她擡起頭，看著他，“怎麽樣，你會覺得高興？”
赤司看著她，突然間，問了一個他原本根本不會問的問題：“如果我說，我希望彌夜桑放水讓我贏，你會做嗎？”
“會吧……這份榮譽，如果赤司是真心想要，我會做的。”彌夜頓了一下，“當然，我知道赤司君可能不會太在乎。”
她突然想起什麽，又補充：“如果是畫畫，我是不會讓的，其他的，我都覺得沒有赤司君的心情重要。”
赤司足足頓了三秒。
她的意思是，對她而言，除了她傾盡生命力的繪畫，最重要的，就是他。
又是，驚人的告白。
“那麽，我的回答是，我希望你盡力。”赤司沒有對上她的眼神，也沒有用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能夠讓我有一戰的興趣。”
“赤司，如果我能讓你滿意，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彌夜站直了，看著他，“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早了，但是，請你在選定高中的時候，告訴我，它的名字。”
彌夜覺得，這種東西，必須要由這個人親口說出來，才有意義。
赤司看了她一眼。
“好。”
走進衛生間。
彌夜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扯開了頭上的皮筋，嘴角微微翹起。
其實仔細想想，這樣也很有趣。
此時此刻，你的眼裏心裏，只會有我一個人。
……
回到座位上，只剩幾分鐘了，彌夜低頭看著那道辯題。
“世界有了核武器，是不是更加美好了。”
嗯，這個世界日本真幸運，沒被倆顆核彈炸過，否則這辯題絕對不會出現。
“誒，我怎麽覺得，彌夜放下頭發以後，感覺都變了，漂亮好多啊。”一個班級裏的男同學突然道。
那還用說。小梅得意，同時，不知怎麽地，看著低著頭根本沒有看其他地方的彌夜，她突然覺得一陣緊張。
明明小舞輸了赤司也不能說丟人的啊。
為什麽她總有種會出大事的感覺？
心中淡定地想了幾分鐘後，彌夜睜開眼，看到了和她幾乎正對面坐著的赤司。
……
攻防戰，開始。
入江與彌夜一組，他們是反方，所以對方先發言。
童裏首先攻擊，從核技術層面到各國相關條約，一條條陳述下來，一看就是有赤司的指點，面面俱到，而且有一些一般人想不到的切入點。
入江的防守雖然有點缺憾，但把自己這方的主要論點都拋出來了。
她們攻防了將近五分多鐘後，大和老師才滿意地喊了停，示意赤司接上。
這種賽法也真的少見了，雖然能夠自由發揮，互相攻擊弱點，給賽手的壓力也極大。
赤司接過話，又是總結了一下同組的邏輯，然後才說出自己的論點。
“綜上，我認為，人類能夠發展進步到今天，是科技與智慧共同作用的結果，我們最強大的武器，正是人類最強大的表現，這是我們能過上和平美好的生活的基礎。”
赤司的結論讓臺下爆發出一片掌聲。
“說得好！熱血都沸騰了呢！”
“厲害！有理有據，還很有氣勢！”
評委老師也忍不住地鼓起掌。
“對方辯手，抱歉，我覺得，作為人類，抱有這樣的觀點，太傲慢了呢。”突然，淡淡的聲音，隨著話筒傳遍了整個大廳。
彌夜擡起頭，擡起一個輕輕的微笑，用自己最鎮靜最清晰的聲音道：“人類不是世界，這個世界不是屬於人類的，你不能將二者等同。”
宛如一柄極其鋒利的尖刀，從誰也沒有料想到的角度，直刺而來。
赤司瞬間目光一凝。
題目被拉扯到了另外一個維度。
而她的氣場，完全變了。
這是她第二次這麽認真，且毫不扭捏地看著自己吧。
而且，她居然是在微笑著的。
赤司凝神，臉上露出了無比認真的表情。
“……無論人類存在與否，這個世界始終存在，把世界的美好與否，寄放在人類的武器上，我認為，是一種過度的傲慢。”
臺下一片靜謐，突然就爆發出一陣輕輕的驚嘆。
這麽刁鉆的角度，還真的沒人想到。
“不過，這算是題目的設置漏洞，不能用於真正的攻防吧，否則對正方極不公平。”下面懂行的人私下議論著。
然而，大家都不敢大聲，只聽著臺上倆人的攻防。
“對方辯手，人類也是世界的一員，你不能把人類排除到世界之外。”這不是最好的防守，赤司知道，然而這一下真的是猝不及防，他正在迅速地想著對策。
“戴爾·卡耐基曾經說過……”彌夜淡定地，微笑著描述自己的論點，她沒有緊追“世界和人類”這一圍攻點，因為她也知道，這一點其實已經算是她贏了，如果繼續進攻，對方就是非戰之罪。
場下靜悄悄地，聽著這倆個人用越發高深的理論和少見的名人名言對攻，所有人似乎都不敢再說話了。
“核武器發明之前，世界大國發生直接軍事對抗，甚至發生世界大戰。核武器發明的當年，所有高級軍事沖突直接停止，沒有哪個大國膽敢明目張膽地出兵。”赤司順帶提了幾個事例。
“曾經，我和對方辯友一樣，也以為，核武器是有益於和平的。”彌夜的語速甚至說得上是緩慢，“當年，歐洲出現機槍，大國之間也消停了幾十年，可是後來呢？”
彌夜已經感覺到赤司的氣勢完全變了，但是，她的微笑不減：“核武器是有益於和平，前提假設是參與博弈的各方，都是理性的並且是穩定的。但是，事實上，每一個做決定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諸位，有誰敢說自己是真正了解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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