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身素衣，沈香本來還想要替她梳一個整齊的發式，可是卻被她拒絕，只將自己的發絲用一條緞帶束了起來，身後跟著沈香就急匆匆地往沈家的祠堂趕過去。

還未到祠堂門口就已經聽到三姨娘哭號的聲音，沈落皺了皺眉頭，擡腿邁進去，果然見三姨娘正伏身趴在棺木上哭天搶地，幾乎要暈厥過去，她身邊的沈荷正垂頭哭泣，時不時擡起手來將自己面上餓淚珠擦幹凈。

祠堂中滿是淒淒慘慘的氛圍，讓人不禁為之動容，這樣的事情李氏是必須要出面的，而且要將沈府中的內眷安撫好，至於下葬出殯的事情則是沈昌盛的事情。

沈昌盛的眉頭緊皺著，眼眶微紅心中必是不忍，畢竟沈長洲是他的長子，雖然一直疾病纏身，到還算得上是聽話懂事，沒有沈荇有出息，但是卻勝在是這一輩中的第一個男丁，因此沈昌盛對這個兒子還是有些感情的，他的離世還是會讓這位沈家的主人感到有一絲痛心的。

正在三姨娘哭得難過的時候，九姨娘卻在丫頭的攙扶下走了進來，也是滿臉悲痛的樣子。

沈昌盛轉頭的工夫見九姨娘走過來，依舊皺著眉頭迎過去道：“你來幹什麽？這裏晦氣。”說著對九姨娘身邊的丫鬟道：“還不快扶九姨娘回去，路上小心一些。”

丫鬟應了一聲正要攙扶著九姨娘回去，九姨娘卻倔強地站在原地，望著沈昌盛道：“老爺讓我走做什麽，長洲少爺是您的兒子，也叫我一聲九姨娘，我心中是極喜歡這個孩子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我自當是要來看一看的。”

九姨娘說著就要往裏面去，沈昌盛還有些顧及她的身子，也不好多說什麽。

還未等得其他人作出反映，聽到九姨娘說話聲音得三姨娘突然轉過身來，眼神落在她身上一瞬間便又悲慟變成了痛恨。

“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這個賤人的話，我的長洲怎麽會死！”三姨娘就像是失了心智一樣地突然撲了過來，差一點就撲到了九姨娘的身上，沈昌盛此時倒是動作敏捷，一把將九姨娘攬在了自己的懷中，另一只手卻將三姨娘一下子推開。

“何玉鳳，你這是瘋了麽？”沈昌盛氣急之時竟然脫口喊出了三姨娘的全名，滿臉怒氣地看著三姨娘。

祠堂內外的所有人瞬時間全部靜止，都在看著這個方向，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後邊又將會有什麽發生。

沈落悄悄地退到了角落裏，，也扯了扯自家母親的衣袖，這是三姨娘和九姨娘之間的紛爭，她們還是遠遠地躲開比較好，免得被誤傷了。

三姨娘本就沈浸在失去愛子的悲痛之中，此刻見到沈昌盛竟然在兒子的靈前還這樣護著綠柳蕪，心中的怨恨更是累了一層。

“老爺，事到如今您還是要護著這個女人是嗎，就絲毫不顧及我們夫妻十幾年的情感，也不顧及您與長洲之間的的父子之情了嗎？”三姨娘心中大痛。難以執行地看著這個已然變了心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混說些什麽，我與長洲之間的父子親情與他人又有何幹，來人，三姨娘悲痛過度得了癔癥，將她帶回房中好好休息，免得擾了少爺的清靜。”沈昌盛言語中沒有絲毫情感，說這話的時候好像三姨娘只是一個不想幹的人。

“當然與她相幹，如果不是您寵愛她，將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了這個女人，今年長洲怎麽會只能用那種劣等的炭火，既有濃重的煙氣，又沒得熱氣，若不是這樣，我的洲兒怎麽會在受了風寒之後遲遲不見好，更甚至加重了病情一命嗚呼呢？”

三姨娘說著雙腿一軟就坐倒在地上開始哭喊，無非是說些自己的兒子怎麽這樣命苦的話，在眾人看來，此刻的三姨娘竟然絲毫沒有了平日裏的嫵媚美麗，反倒與一個普通的婦人沒有什麽區別。

“來人，還不快動手將三姨娘送走，在這裏丟人現眼！”沈昌盛不知是羞惱還是別的，不由分說地讓手下強行將三姨娘拉回了她的院子中，可憐三姨娘竟然連沈長洲的最後一面都不能見了。

沈長洲的後事因了他只是庶出，所以並沒有能夠好好地安葬，一切不過只是按照最簡單的走了一遍過程而已，雖然沈落向來不喜三姨娘一房，但也不由地唏噓。

“娘，這一次確實是父親做得有些過了。”沈落斃了許久終究是沒有憋住，對自己的母親開口道。

李氏聞言連忙看了看門口的方向，似是擔心有什麽人會聽到林如言說的話一樣，而後伸出食指來在她的眉心點了一下：“你這個丫頭，誰讓你妄自議論了？”

“女兒只是突發感想，覺得不吐不快。”沈落撅著嘴道，“聽說三姨娘那邊已經被關起來有些時日了，府中下人們都在傳說她已經瘋了，如此想來也是個可憐的人。”

李氏見女兒因為沈長洲的事情竟然也開始多愁善感了，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嘆了一口氣道：“外人只道是你父親無情，只顧得上寵愛府中的姨娘所以才會斷送了長子的性命，卻不知那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是那個被關在院中被眾人可憐的三姨娘。”

沈落聞言一雙眼睛盯著李氏，知道這其中定然有什麽自己還不知道的內情，而母親也沒有要隱瞞她的意思：“女兒不懂母親說的是什麽意思，還請母親能夠明示。”

“大少爺身邊的小書童說他出事的前一天，三姨娘去了他的房中，發了一頓牢騷，而後長洲便一直都心事重重，半夜裏在院中獨自一人站到很晚，下人怎麽勸也是沒有用的，人就是那麽倒下的，沒想到倒下之後就再也沒有醒過來了。”

李氏也頗為嘆息地將所有事情都講給沈落聽，自己的這個女兒已經大了，有些事情看得比她還要透徹，所以還是什麽都讓她知道一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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