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大哥哥竟然是……”沈落越聽越是心驚，知了這前因後果之後便能夠知道其實沈長洲的死和他的親生母親是脫離不了幹系的。

無論三姨娘是有心的還是無心的，惡果都已經嘗下了，而且是不可挽回的。

“父親可是知道這件事情？”沈落皺著眉頭問了問。

“你父親心中當是清楚的，這個消息既是能夠傳到我的耳朵中，他又怎麽可能會絲毫不知。”李氏嘆息道。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沈昌盛還是只將三姨娘關在她的院中看管著，卻沒有其他什麽懲罰，若換作她人恐怕早就領了罰了，如此看來，沈昌盛竟真的是對三姨娘有情的。

即使在外人看來，沈昌盛是為了九姨娘而冷落了三姨娘，其實不然，他是對三姨娘真的有情才會這樣處理這件事情，否則當日裏將這件事情捅出來讓眾人皆知，順便休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氏和沈落眼中看得明白，而正被關在院中不得外出的三姨娘卻從未有這樣的察覺，依舊在房中哭哭啼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沈荷去看望她的時候便被她一把抓住了手怎麽都不肯放開。

“娘，您多少吃點兒東西吧，自從哥哥去了您就一直這樣哭，人都瘦了好大一圈了。”沈荷看著三姨娘心中有些難過，也沒了主心骨。

“荷兒，你哥哥走了，從此以後我們娘兒倆在府中的日子恐怕是越發不好過了，我們該怎麽辦？”三姨娘沒了往日的精致，滿面愁容地拉著自己的女兒，好像那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娘說的這是什麽話，難不成府中的人還會欺負我們不成？”沈荷向來是個心高氣傲的，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被人踩在腳底下過，甚至從來沒有見過他人的臉色，當然想象不到自己被他人輕慢了是什麽樣的。

“荷兒，從前我一心指望著你哥哥能夠成器，這樣我們兩個都能無憂地在沈府中度日，將來也好給你找一個好人家，可是你哥哥他命薄，如今娘就只能指望你了，你一定要爭氣，不要再讓娘在這裏受苦了。”三姨娘拉著女兒哭訴道，好像在這沈府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樣。

“娘您放心，女兒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哥哥走了，就讓女兒來好好照顧您。”沈荷咬了咬下唇決心道。

如今沈落能夠學的她也都能夠學到，而且無論身姿還是樣貌她都絲毫不遜色於沈落，沈落她即使是個嫡女又能怎麽樣。

這廂三姨娘已經失了寵，而另外一邊的九姨娘也病倒了，這沈府整日裏都沈浸在一種陰郁的氛圍之中，十分壓抑，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老太太，我這身子已經爽利好多了，難道還是要將老爺拒之門外嗎？”外面傳言在病中的九姨娘臥在床上，對來“探望”她的沈老太太道。

“沒錯，就算他日日來，你也要日日將他趕出去，只給他看一副病態就可以了。”沈老太太特意趕來就為了要好生地給她上個課。

“老太太這是意欲何為？”九姨娘開始有些享受這種被一個男人寵愛的感覺，作為一個女人，能夠得一個男人這樣厚待，還要求什麽呢？但是沈老太太好像並不滿足於現在的這種狀況，她想要的更多。

“傻丫頭，你怕是忘記了，這三姨娘再受寵也不過只是一個姨娘而已，真正擋在你面前的是李氏，是那個占著沈家主位的人。”沈老太太慢慢地說著，像是在給九姨娘一個慢慢想明白的時間。

“那綠兒要如何做？”綠柳蕪聽了沈老太太的話，眼睛突然一亮，心想果真是這麽個理兒，如今她已經絆倒了原先最受寵的一個姨娘了，若是能夠絆倒正房李氏，將來她就會是沈府的當家女主人了。

李氏一倒，接替她位置的只能是她綠柳蕪，不會再有別人，因為她的身後還有沈老太太相助。

自從沈長洲離之後，落在李氏身上的事情好像又多了很多，每日裏都忙得腳不沾地，回到房中只想好生躺下睡上一覺，什麽都不想，更不要提什麽爭寵了。

“九姨娘那邊近些日子還是有些身子不爽利，夫人若是得閑，便請了好大夫好生為她診治一番。”沈昌盛來李氏房中的時候依然不忘關照自己的九姨娘，這讓李氏心中怎麽能夠暢快了，於是不鹹不淡地道：“如今府中的補品盡數被送到了九姨娘的院中，城中有名望的大夫也都請了個遍，但是絲毫不見九姨娘好轉，不知老爺有什麽好法子？”

沈昌盛看了看李氏，皺著眉頭張了張嘴，但又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城中的大夫就算是再厲害也比不過為王公貴族診治的太醫醫術高明，不知夫人能否請得到？”

李氏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沈昌盛，沒想到他竟然為了一個妾讓自己的正房夫人去以娘家的名義請太醫來。

按照沈家的地位別說請來太醫了，就算是見到個活的太醫都難，但李家就不一樣了，李家雖然現在沒有早些年有地位了，好歹也曾經是皇親貴胄的一個旁支，況且瘦死的駱駝終究還是比馬大，想要請個不錯的太醫也不是什麽難事。

“這件事情就交給夫人了，夫人若是盡心盡力，將來綠兒生出來的孩子，可以過到夫人的名下，以解你我夫妻二人無嫡親子的遺憾。”

李氏無力地坐在桌邊，看著沈昌盛遠去的背影，後來的沈昌盛究竟說了什麽都沒有再往耳朵裏去，沈昌盛的話語中句句不離那九姨娘，又將她這個正妻放在了什麽地方？

她的心又涼了一分，或許在沈昌盛的眼中，她不能為他生一個嫡子，這已經是極大的罪過了，好生照顧九姨娘就是她這個罪過的份內之舉，而將來若九姨娘真的生有一子，將此子過在她的名下竟像是對她的極大施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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