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不用繼續說下去, 他們已經猜得到後面發生了什麽。

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很沈重，為這些可憐人感到悲哀。

“你們有沒有覺得很奇怪？”夏詠歌突然在這個時候說話。

“什麽？”其他人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夏詠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審視的看著鐘大少：“從我們找到的線索來看，鐘大少是一個表面看起來謙遜溫和、人人都誇讚的好人；但背地裏, 他卻是個逼迫婦女、殺害婦女的歹人。你們覺得這樣一個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他會了新娶回家的夫人，遣散費盡心機弄回來的這些女性，並將其殺害嗎？”

鳳娟問：“你的意思是說, 這個女鬼在騙我們, 殺害它們的不是鐘大少, 另有其人？”

夏詠歌搖搖頭, 緩緩道：“我的意思是，表面上鐘大少是為了錢憐兒下殺手, 實際是, 他還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邊於渺繼續審問女鬼：“鐘大少一共殺了多少人？”

女鬼扯了扯嘴角, 嘲諷道：“怎麽？你們想從我口中套出線索，然後將其毀掉, 助他逃脫嗎？”

於渺懶得和女鬼說那麽多, 她腳下使力，才得女鬼額頭青筋暴起：“現在是我問你，說, 他到底殺過多少人。”

那邊鳳娟見狀, 於心不忍道：“渺小姐, 它也是個可憐人, 你能不能放過它？”

“哼。”於渺冷哼一聲, 側過頭，冷冷地看著鳳娟，“它們被鐘大少所害，的確是個可憐鬼。可它們成鬼之後，你可知它殘害過多少活人的性命？”

她指了指女鬼周身游走的煞氣，這些煞氣中隱隱有血紅翻飛：“若它真的清清白白，它身上不可能出現這麽多血煞。”

鳳娟楞怔，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於渺從她表情中感覺到她的想法，好心解釋道：“厲鬼若是沒害過人，它們身上雖有煞，但那煞很幹凈，不會夾雜血色以及惡臭味。”

“而這個樓裏的女鬼們，一只比一只臭，想必手上都沾染了不少無辜人的鮮血。”

“這……”鳳娟呆滯。

於渺又說：“鐘大少把它殺害，它的確可憐。可那些被它殺害過的人呢？他們難道就不無辜嗎？”

“你胡說！”女鬼尖叫，“我從來沒有殺過無辜人，我只殺過鐘大少還有他的爪牙！”

“是嗎？”於渺指向門口的鐘大少，冷聲問，“你既然已經殺過鐘大少，那他又是誰？”

女鬼被她的話點醒，看著門口的鐘大少發呆：“不對，我早已殺死鐘大少，我還殺了許許多多的鐘大少，可為什麽這裏還有一個鐘大少？”

它的眼神光才慢慢渙散，它好像完全想不通為什麽門口還會站著鐘大少：“我知道了，肯定是鐘大少回來向我覆仇。”

於渺：“……”

擡手扶住額頭，她冷漠的說：“有沒有一個可能，此鐘大少非彼鐘大少？”

她不確定到底是這個女鬼有問題，還是說這個幻境會影響鬼的認知。

可女鬼並沒有把她當做真正的渺小姐，說幻境回影響鬼的認知好像也說不過去。

女鬼盯著她，不明所以地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於渺道：“我們既不是鐘大少，也不是管家，更不是錢憐兒的婢女鳳娟。我們都是一些陌路人，被迫進入這棟樓裏扮演鐘大少這些角色。我想過往你遇到的那些鐘大少，也都不是鐘大少本人。”

“不可能，絕無可能！”女鬼嘶聲叫道，緊緊盯著鐘大少，表情猙獰得像要裂開，“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那就是鐘大少，害死我們的鐘大少！”

“那你怎麽解釋你已經殺過鐘大少。”於渺無視她歇斯底裏，繼續追問。

“我……”

“砰！”

女鬼還沒來得及說話，這棟木質結構的樓開始拼命搖晃，就好像有什麽重物落下來，砸到一樓。

等一切都恢覆平靜，夏詠歌往走廊邊移動，往下瞄了一眼。

就見得下方煙霧散去之後，一個身穿紅色嫁衣的姑娘看不見眼白，帶著眾多女鬼站在樓下。

“於渺不好了，錢憐兒好像出現了。”

管家三人聽到他的話，齊齊朝他那邊泳，既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地往下看。

站在最前方身穿紅衣的錢憐兒最為醒目，但仔細看還能看到它脖子上有一條向下的紋路。

“我靠，真的誒，和房間裏那個假人穿的嫁衣一模一樣。”鳳娟感嘆道。

而錢憐兒仰起頭，看著走道上的夏詠歌等人，捂嘴輕笑道：“給你們劇本、讓你們按照劇本發展你們不願意。原本我想讓你們在睡夢中安靜的死去，但是你們不願珍惜。既然如此，也別怪我和姐姐妹妹們出手重。”

錢憐兒雙手張開，化作兩只翅膀，朝他們飛過來。

“啊啊啊啊啊！”鳳娟嚇得驚叫連連，沒用的三人組再次緊緊地抱在一起，仿佛這樣做這些女鬼就傷不到他們。

“噹！”

錢憐兒的腳變化成雞腳模樣，兩只爪子都塗著黑色的指甲油，雞爪重重踩到於渺結成的結界上，震得防護罩裏的三人小組竟然害怕得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這……

——所以我就說嘛，當代人必須註意心理健康教育，但凡有好好學習馬/列主義，也不至於被嚇成這個樣子。

——前面的，你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嗎？剛才你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假如你站在一個四面楚歌的地方，突然有幾只厲鬼朝你撲來，你怕不怕？恐怕你早就被嚇得尿褲子了吧。

——都什麽時候了？你們看見那一群鬼了嗎？當務之急肯定是先搞定鬼！

——我已經為他們捏把汗，水神沒有帶法器，想要以一敵百可能有點難度。

——不要吵了，你們在彈幕上吵吵有什麽用？正主又看不見，我不知道你們是在演給誰看。

唯有夏詠歌還站立在原地，他的情緒好像並沒有受到影響。

他仰起頭，看著頭頂上那只黑雞不停地在結界上撓，他著這錢憐兒問：“任由它這樣瞎琢磨真的不要緊嗎？”

那邊於渺單手掐著女鬼的脖子，帶著它走到結界這邊：“當然不行。”

說話間她已經將手中的女鬼扔出去，女鬼重重地砸到錢憐兒身上，把它從結界上打下去，“砰”的一聲，掉到下面。

看著被錢憐兒激起的灰塵，於渺托腮：“這樓看起來幹幹凈凈，背地裏卻藏了這麽多灰燼，我是該誇女鬼們表面工程做得好，還是該說它們只顧面子，不顧裏子？”

昏沈散去，錢憐兒費勁地從地上凹洞裏爬起來，它回頭對女鬼們說：“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鐘大少就在前面，只要我們打敗那個女的，我們就能沖到鐘大少面前，將他得撕得粉碎，為我們報仇！”

“嗬！”

女鬼們紛紛響應，便不管不顧朝於渺沖過來。

樓下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女鬼，這一次出現的數量，比剛剛於渺斬殺掉的女鬼還要多很多。

——我滴個乖乖，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水神快跑啊！！！！！！

——這麽多鬼，打不過的，我已經快要不敢看。

——你們說，假如水神拋棄這幾個普通人，她有沒有機會逃脫？

——能吧？畢竟水神那麽強，她能徒手斬殺那麽多鬼，水神的本事毋庸置疑。

——餵餵，難不成你們真以為水神會拋棄這些人？

——別激動，別激動，我們沒有說水神要臨陣脫逃的意思，我們只是做個假設而已啦。

——我覺得你們都好有毒啊，現在已經到了人命關天的地步了吧？你們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那個……我弱弱的插一句嘴，我覺得就算水神拋下這些人也不能說她吧？這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二樓的於渺也顧不上許多，她當即摘下手套，一副備戰的姿態。

突然，幽幽笛音不知道從哪裏響起。帶著碧綠色的光波在樓裏回蕩，光波掃過女鬼，所有女鬼的動作都變得生澀，像是機器少了機油潤滑，動起來“哢噠哢噠”。

——哪裏來的笛音？

——有沒有覺得這個笛音很熟悉？但是我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啊啊啊啊啊！團粉表示過年啦！是竹夜！

正如彈幕所說，樓下正中心突然出現一團白光，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白光之後，吹著竹笛的竹葉站在樓下正中心，而他身邊站著舉著平底鍋的小辮子。

小辮子的視線在樓上搜尋，很快便找到他想找的人，拼命沖二樓揮手：“喲三水，有沒有很想念我呀。”

但當他看到二樓周圍浮著的那些女鬼們，他就默默把手縮回去，裝作無事發生。

小辮子暗聲和竹夜嘀咕：“我靠，我們進來之前沒看見這裏有這麽多女鬼呀，要是早知道這裏有這麽多鬼，我說什麽都不跟你進來。”

竹夜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都說了不讓你跟過來，你自己死皮賴臉要進來。現在看到這麽多鬼嚇破膽，怪誰？”

“怪我怪我怪我！”小辮子簡直要哭出來，他指了指開始活動自如的女鬼們，哭唧唧道，“爸爸你幹嘛呀！這種時候你停下笛音？你是嫌這些女鬼動得還不夠快嗎？”

竹夜哼了一聲，沒理會他，又繼續吹笛控場。

樓上於渺看到樓下二人，眼中不禁浮現笑意：“沒想到關鍵時候，居然能在這裏碰見他們倆，我是該覺得驚喜，還是該覺得驚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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