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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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室出來, 朱良軒看見於渺眉頭緊鎖，他低聲問：“怎麽了？”
於渺怕是自己看錯了，她又回頭往會議室看了幾眼, 喃喃道：“我怎麽沒看見王董？”
“嗯？”
朱良軒聽到她的話，也下意識往會議室看, 就如她說的那般，沒看見王董的身影。
“是因為剛剛在會議室發生的那場騷亂，所以他害怕得逃走了嗎？”他自言自語的說。
哪怕他在此之前已經見過好幾次那些靈異的東西，但剛剛會議室裏突如其來的意外依舊嚇得他膽戰心驚。
對此於渺沒表態，她扭頭看了看沒有人影的辦公室走廊, 突然說：“我們現在去找個人。”
“找誰？”朱良軒問。
於渺朝秘書室方向走去：“剛剛給我端奶茶的那個秘書小田。”
只是他們來到秘書的辦公室, 秘書們也全都暈倒在地。於渺一一翻找, 也沒發現小田的蹤跡。
“看來不論是王董還是小田, 這兩個人身上都有秘密。”她低聲道。
朱良軒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一股說不出來的憋屈在心裏頭橫沖直撞。
不知道什麽時候, 他身邊竟然被安插這麽多人, 而他對此毫無察覺。
要不是這一次碰巧在H市遇見於渺, 可能今天他就栽在這裏，只能到閻王爺面前去叫冤。
他臉色陰郁, 咬著牙說：“我會查清楚王董和小田的去向, 不搞清楚躲藏在背後的人是誰，我誓不罷休。”
從分公司出來，朱良軒和於渺一起把趙董送回家, 然後才坐車回酒店。
看著車窗外不斷向後飛馳的路燈於高冷, 於渺頭靠車窗, 小聲說：“我一直以為你們故意把我拋棄在荒郊野嶺, 任我自生自滅。”
“怎麽可能？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朱良軒側過頭, 他能感覺到淡淡的哀傷從她身上溢出來。
但轉念一想，她被拐走的時候才一歲多，關於過去什麽都不記得。
而她又是在道觀中長大，從有記憶起，陪著她的就只有天燁道人和觀裏的師兄弟。
“很辛苦吧？”朱良軒心疼地摸摸她的頭。
她本擁有萬千寵愛，她的生活就該是泡在蜜罐子裏，讓無數人羨慕。
只因為一個陰險狡詐之人，便令她的人生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如公主一般優渥的境遇跌落至塵埃。
之前他們去青城觀接於渺回來時，他因為工作的關系一直沒時間回B市。朱清樾控制不住心裏的情緒，就把微信當做發洩的地方，拼命給他發消息。
因此他知道了於渺剛到家的時候，她用的手機屏幕碎了好幾條裂縫，手機殼上的漆也掉得七七八八；穿得也普普通通，只比電視裏那些打補丁的人好一點點。
這時於渺轉回頭，正好看到朱良軒通紅的眼睛裏裝載著覆雜的情緒，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她卻能感覺得到他現在很難受。
忽然間她好像能明白他在想什麽，她笑了笑：“沒有，師父和師兄們對我都很好，只是現在好像會更好。”
朱良軒摸出他的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遞給她：“雖然這樣說你可能不會相信，其實我們一直都很想你。”
陳舊的照片上，朱志德和朱母坐在中間，穿著公主裙的小嬰兒被朱志德抱著，坐在他膝蓋上；朱良軒和朱清樾一左一右分別站在朱志德和朱母兩邊。全家人都看著鏡頭，除了小嬰兒睜著大眼睛懵懂無知，其他四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他看著她，給她講當年的事：“把你弄丟那一年，爸媽瘋了似的在外面找你的消息，後來爸媽找到那個保姆，根據保姆給的線索找到拋棄你的那個山林，在山林裏發現了你遺落在那的鞋子，以為你被野獸殺害，才放棄繼續尋找下去。”
他沒告訴她，朱志德夫婦找到那只小皮鞋時，上面血跡斑斑，還有野獸啃咬的痕跡，所以他們才斷定她可能不在人世。
於渺也想起師父給她說過的事：“師父說，當時他看我身上因果混亂，有大禍將至，於是取走了我的鞋子行了偷天之法，幫我躲過一劫。”
朱良軒不由感嘆：“到底是陰差陽錯，才讓我們分離這麽久。”
回到B市之後，Z班幾個人要先回學校去報道，朱良軒讓秘書安排車送他們去學校，他則先去公司一趟。
依舊是竹夜去辦公室叫苗老師，於渺他們幾人自己回101教室等著。
坐回熟悉的座位，小辮子趴在桌子上滿臉幸福：“不經歷這一趟，我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我的桌子。”
“盧玉陽同學如此熱愛學校，老師很高興。”
苗老師抱著文件夾蹦蹦跳跳走進來，竹夜跟在她身後進教室。
她站到講臺上，看見幾個人精神面貌尚可，滿意點頭：“關於本次任務，老師們已經通過直播了解各位同學的情況，現在我宣布各位同學的評分。”
“四位同學的表現都異常優異，恭喜Z班全員獲得優秀，希望幾位同學再接再厲，期末考核的時候，能在一年級所有班級中一騎絕塵。”
小辮子等苗老師說完評價後，舉起手發問：“老師，我們這一次去的地方那麽兇險，學校就沒什麽表示嗎？”
比如給他們放個大長假，或者給點其他實質性的獎勵也行啊。
開學這麽久，他們不是在執行任務就是在去執行任務的路上，執行任務期間夜晚還不得休息，熬大夜那就是家常便飯，生產隊的驢聽了都要甘拜下風，罵他們一句卷王之王。
就見苗老師笑瞇瞇地拿起她放在講臺上的文件夾，沖他搖了搖：“學校考慮到各位同學的能力，這不是把獎勵給同學們送來了嗎。”
她打開文件夾，把夾在裏面的照片和資料貼到黑板上。
小小的照片上是一個笑容特別燦爛的年輕女孩子，她嘟著嘴對鏡頭比剪刀手，p圖軟件在她臉上塗了兩只兔耳朵，顯得極其可愛。
“霍呀。”小辮子咂嘴，沒忍住又插嘴，“老師，拐賣人口是犯法的，這樣明目張膽地貼照片把人送我們不好吧？”
“啪！”
文件夾被砸到小辮子頭上，苗老師笑瞇瞇地單手捧臉，十分痛心地說：“哎呀，老師不小心手滑，盧玉陽同學你沒事吧？”
她說完又一盒粉筆砸到盧玉陽身上，她又楚楚可憐道：“哎呀，老師又不小心手滑了。”
小辮子：“……”
她是怎麽做到一邊砸人還一邊裝無辜！這個老師好可怕！
他默默撿起地上的文件夾和粉筆，正襟危坐在那，瑟瑟發抖不敢在開口，生怕苗老師“不小心”再次“手滑”。她的手邊現在還剩一個玻璃杯，拿東西砸頭上，可能明天於渺他們只能來醫院探望他……
“老師。”於渺也在這個時候舉起手。
苗老師把放在盧玉陽身上的註意力收回來，笑著問：“怎麽了於渺同學？請說。”
於渺問：“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苗老師笑容不減：“你說。”
“為什麽學校會不停給我們任務？”她盯著苗老師的臉，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上一次我們去首都舞蹈大學執行任務前您也是這樣說，那是學校獎勵給我們的獎勵。為什麽出任務會是獎勵？”
每回出任務，差不多就是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算哪門子的獎勵？
這時，苗老師睜開眼，於渺才發現她竟然一只眼睛是藍色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
苗老師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話不說透：“有些東西不該老師告訴你們，你們只需要知道，學校不會害你們。等時間久了，你們就會明白學校的用意。”
說完她跳過這個話題，敲了敲黑板：“玫瑰莊園的任務大家辛苦了，下一個任務學校已經和方導演商量好，大家請看黑板。”
她敲了敲黑板上那個漂亮女孩的照片，悉心道：“這個女生叫游甜甜，是知名富豪的女兒。”
“最近游甜甜的家人發現，她經常莫名其妙的在家裏對著空氣笑，還會不停自言自語，游甜甜的家人怕她出事，便帶她去醫院檢查，但檢查之後一無所謂，恰巧游甜甜的爸爸知道方導演做了《靈媒帶你去探秘》這檔節目，所以求到他，希望讓他策劃一期節目，讓你們去幫他瞧瞧。”
“嘁。”金毛坐在門口，無語翻白眼，“這個游甜甜明顯是撞鬼了，隨便找個廟拜一拜，捐些香火錢，那鬼就會自行離去，用得著我們出手嗎？”
苗老師收回手，沒繼續解釋，她笑瞇瞇地說：“你們還想知道更具體的事情可以去問方導演。”
說完她收拾東西，離開101教室。
“唉唉唉，三水你怎麽看？”小辮子跑過來坐她身邊，詢問她的意見。
於渺摸出手機，在微信中找到方導的對話框，撥通對方的語音電話：“看什麽看，打個電話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半響，方導那邊接通電話，背景聲聽起來很嘈雜。
“餵？小於大神同學你找我有什麽事？”
於渺擡頭看著黑板上貼著的那張照片，問他：“我們幾個已經回到學校聽苗老師說下一期節目的事情，我想問問您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聽方導沈沈地嘆口氣，無奈地說：“害，小於大神，我這也是沒了法子，才想出來這個蠢辦法。”
“上一期節目你們進了玫瑰莊園之後，層出不窮的厲鬼把我嚇得夠嗆，生怕你們在裏面出意外。”
“但是你們從玫瑰莊園平安出來，投資人肯定會再想方設法把你們推進另外一個危險的地方。”
“我和劇組其他工作人員合計了一番，與其期期都按照投資人的計劃走，倒不如我利用導演權限橫插一腳，起碼我能給你們選一個沒那麽危險的地方，讓你們喘口氣。”
說完他頓了頓，苦笑道：“這一期節目是我一個老友，他女兒也是不知道惹了什麽臟東西才鬧這一出。我聽他抱怨家裏的情況，靈機一動，把你們支過去拍這個，說到底都是跟靈異沾邊，我也能理直氣壯地和投資人談條件。”
“原來是這樣。”於渺聽完恍然大悟。
苗老師公布任務的時候她就覺得怪遭遭，往常節目組的投資人安排的那些任務一個比一個危險，怎麽突然會好心給這樣輕松的任務。
“難為你費心了。”於渺說。
那頭方導演反倒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當初是我膽小怕事通過了了請您來我們節目組坐鎮，如今事情超出我的控制，我也只能利用我的權限，小小給你們緩和的機會。”
“也不知道這破節目什麽時候能完，我是真不想繼續錄了。”
小辮子：“……那啥，您是導演誒，您怎麽可以說這樣的話！”
雖然《靈媒帶你去探秘》這個節目是沒什麽值得誇讚的地方，但是導演也這麽喪氣真的好嗎？
就聽見方導演在那邊罵罵咧咧：“我是導演怎麽了？導演就不是人了？這破節目要收視沒收視，要口碑沒口碑，還會害得嘉賓出生入死，我現在就恨不得把這破節目從我履歷上面扒下來，簡直就是黑歷史！”
小辮子：“……”一時之間他找不到反駁的話。
過了一會兒，方導的情緒平覆下來，他又繼續說道：“我這朋友遇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他也不是沒想辦法。第一次發現他女兒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和空氣嬉鬧，他就立刻拉著她女兒上山去廟裏住了一個月。在廟裏他女兒就像正常人，沒有半點問題，但問題是一回到家中，沒隔幾天他女兒又故態覆萌。”
“那他就沒想過問題是出在他家裏嗎？”金毛冷不丁開口。
卻聽方導嘆口氣：“怎麽可能沒想過？”
“發現他女兒再次恢覆先前的狀態，他又帶著他女兒去另外一個寺廟住了一個月，這一回他沒在回那個家，換了一個城市居住，可是沒想到那換了地方也不頂用。”
他說到這裏，於渺幾人也大致明白是什麽問題。
不外乎是有個不知名的鬼纏上了游甜甜，她去寺廟的時候，這鬼無法靠近寺廟，所以她能恢覆正常。等她從廟裏出來之後，鬼又纏過來，所以又恢覆之前的模樣。
方導繼續說：“正好我這老友需要解決這個事情，我也想利用這個機會讓你們休息休息，於是幹脆做了個企劃案給投資人發過去，下期節目就定在去拍我朋友家這樁事。”
“嗯？投資人這麽好說話，你給個企劃案他就同意？”小辮子覺得很不可思議，聽方導的意思，那投資人就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有這麽好說話的嗎？
這時方導憨厚笑道：“企劃案嘛，當然是怎麽寫得恐怖駭人怎麽來。我沒能力把企劃案寫得讓投資人滿意，我節目組不還有幾個編劇在嘛，都是搞文學的，編幾個故事那不手到擒來。”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們組裏有個編劇之前是專門跟恐怖類電影電視劇的組，如今恐怖向的片子市場效益不好，他才來我們節目組混口飯吃。剛好這是他擅長的範圍，他都不讓我們節目組其他幾個編劇插手，一晚上就把給投資人看的企劃案寫完。”
於渺：“……”
該不該說這就叫做術業有專攻。
“下一期節目什麽時候開始？”於渺問。
方導說：“看你們，你們什麽時候休息好，我們就什麽時候出發。雖然我沒其他權利，但給你們爭取幾天休息的時間還是不難。”
“那就一周後，到時候我們再聯系。”於渺拍板定下。
“行。”方導立刻應下。
因為方導覺得這一次的錄制一定不會出什麽岔子，他沒再搞隱形拍攝的那一套，讓攝影扛著機器跟拍。
他們站到游家大門前，古樸的歐式鐵門緊閉，透過黑色的鐵欄桿，能看到裏面修建整齊的花園。
小辮子看著裏面安靜而又美好的樣子，下意識靠近竹夜，緊張兮兮地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看見歐式裝修的別墅還有花園就腿肚子打哆嗦。”
——哈哈哈哈，什麽鬼，有沒有人能給我科普一下？
——看過前一期的人來給你們解釋，上一期節目就是去一個歐式風格帶花園的別墅拍攝，說話的主播可能被留下心理陰影。
——他在搞笑嗎，都是假的，什麽陰影不陰影。
——害，做節目嘛，保持人設不是很正常的操作。
——你們知足吧，主播這麽敬業的維持人設，在當今娛樂圈可不多了。想想那些時不時崩人設的X豆，是不是瞬間覺得主播萌萌噠！
——今天的於小姐依舊英姿颯爽，點讚。[大拇指]
——這是誰家的莊園？怎麽於小姐到了沒人開門，也太沒禮貌了吧？
——可不是，破莊園修得也不怎麽樣，端的範比誰都大。
——額……現在水軍見帶玄學節奏帶不起來，改風格改戰術了嗎？
——這股古早瑪麗蘇味，嘖嘖嘖，開始艹富二代人設耶。
——對不起我是專業的，除非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是矜矜業業的水軍呢！
——你們誰不講武德！居然偷偷給於小姐刷深□□！
系統：用戶……
——靠，這是艹富二代人設？眼睛都不眨地投了小一百萬了吧？
——對不起，我為我剛剛說節目組給主播艹富二代跪滑道歉！
朱清樾因為養傷，成天躺在家裏無所事事，正好刷微博的時候看見這條截屏。
系統：用戶[我們家水水最可愛]向《靈媒帶你去探秘》直播間投放100個全站煙花。
系統：用戶[我們家水水最可愛]向《靈媒帶你去探秘》直播間投放100個開屏特效。
——惹不起惹不起，這一個人就砸了一百多萬。
——慕名來圍觀土豪。
——慕名+2。
做完這一切，朱清樾把直播投屏到墻上，看著裏面的於渺咬牙切齒道：“公司裏的那群老不死的怎麽發現的水水？居然還敢背著我們給水水砸雷。”
殊不知朱清樾和股東們的廝殺又把直播間捧到一個新高度上，又惹得無數吃瓜人前來蹲守進直播間裏。
屏幕裏面的幾個人壓根不知道網絡上這一出大戲，小辮子上前按響門鈴，通過可視電話說明來意後，攔住他們的大門向裏打開。
雖然沒有人來迎接他們，但是主人家派來一架無人機飛到他們面前，無人機帶他們穿過大草坪、繞過精致的噴泉，邊走於渺邊觀察整個莊園的風水布局。
“三水，這別墅請過風水大師吧？你看右邊刻意栽路邊的那株植物，還有別墅門口擺的聚財陣法，沒道理那鬼能纏上游甜甜吧？”
小辮子緊張兮兮地湊過頭來同她討論，想聽聽她的見地。
於渺目光卻在四層樓高的別墅上，就見金碧輝煌的房頂，有一縷黑色的煞氣浮在那裏若隱若現。
她瞇了瞇眼睛，淡淡道：“這些風水局勢雖好，都是利聚財、利家和、利健康的法陣，又不能克鬼，誰知道是不是那個游甜甜做了什麽，染上這麽大一個麻煩。”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別墅門口，別墅的大門也沒關。
此時裏面集滿了人，烏壓壓的一片。
“嘖嘖嘖，看看，竟然還有網紅帶著拍攝的家夥什來這。”
人群中一個穿土黃色道袍的中年人走出來，他斑白的頭發抓成一個球束在頭頂，道袍上印有八卦陣法，他身後背了一支桃木劍，看起來就很仙風道骨。
他睨著於渺他們，言辭不善道：“年輕人，這裏不是給你們博眼前的地方，還不速速離去！”
“嘁。”於渺冷哼，擡腿跨進別墅，懶洋洋地說，“假道士都能來，我們為什麽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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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渺怕是自己看錯了，她又回頭往會議室看了幾眼, 喃喃道：“我怎麽沒看見王董？”
“嗯？”
朱良軒聽到她的話，也下意識往會議室看, 就如她說的那般，沒看見王董的身影。
“是因為剛剛在會議室發生的那場騷亂，所以他害怕得逃走了嗎？”他自言自語的說。
哪怕他在此之前已經見過好幾次那些靈異的東西，但剛剛會議室裏突如其來的意外依舊嚇得他膽戰心驚。
對此於渺沒表態，她扭頭看了看沒有人影的辦公室走廊, 突然說：“我們現在去找個人。”
“找誰？”朱良軒問。
於渺朝秘書室方向走去：“剛剛給我端奶茶的那個秘書小田。”
只是他們來到秘書的辦公室, 秘書們也全都暈倒在地。於渺一一翻找, 也沒發現小田的蹤跡。
“看來不論是王董還是小田, 這兩個人身上都有秘密。”她低聲道。
朱良軒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一股說不出來的憋屈在心裏頭橫沖直撞。
不知道什麽時候, 他身邊竟然被安插這麽多人, 而他對此毫無察覺。
要不是這一次碰巧在H市遇見於渺, 可能今天他就栽在這裏，只能到閻王爺面前去叫冤。
他臉色陰郁, 咬著牙說：“我會查清楚王董和小田的去向, 不搞清楚躲藏在背後的人是誰，我誓不罷休。”
從分公司出來，朱良軒和於渺一起把趙董送回家, 然後才坐車回酒店。
看著車窗外不斷向後飛馳的路燈於高冷, 於渺頭靠車窗, 小聲說：“我一直以為你們故意把我拋棄在荒郊野嶺, 任我自生自滅。”
“怎麽可能？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朱良軒側過頭, 他能感覺到淡淡的哀傷從她身上溢出來。
但轉念一想，她被拐走的時候才一歲多，關於過去什麽都不記得。
而她又是在道觀中長大，從有記憶起，陪著她的就只有天燁道人和觀裏的師兄弟。
“很辛苦吧？”朱良軒心疼地摸摸她的頭。
她本擁有萬千寵愛，她的生活就該是泡在蜜罐子裏，讓無數人羨慕。
只因為一個陰險狡詐之人，便令她的人生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如公主一般優渥的境遇跌落至塵埃。
之前他們去青城觀接於渺回來時，他因為工作的關系一直沒時間回B市。朱清樾控制不住心裏的情緒，就把微信當做發洩的地方，拼命給他發消息。
因此他知道了於渺剛到家的時候，她用的手機屏幕碎了好幾條裂縫，手機殼上的漆也掉得七七八八；穿得也普普通通，只比電視裏那些打補丁的人好一點點。
這時於渺轉回頭，正好看到朱良軒通紅的眼睛裏裝載著覆雜的情緒，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她卻能感覺得到他現在很難受。
忽然間她好像能明白他在想什麽，她笑了笑：“沒有，師父和師兄們對我都很好，只是現在好像會更好。”
朱良軒摸出他的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已經泛黃的照片遞給她：“雖然這樣說你可能不會相信，其實我們一直都很想你。”
陳舊的照片上，朱志德和朱母坐在中間，穿著公主裙的小嬰兒被朱志德抱著，坐在他膝蓋上；朱良軒和朱清樾一左一右分別站在朱志德和朱母兩邊。全家人都看著鏡頭，除了小嬰兒睜著大眼睛懵懂無知，其他四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他看著她，給她講當年的事：“把你弄丟那一年，爸媽瘋了似的在外面找你的消息，後來爸媽找到那個保姆，根據保姆給的線索找到拋棄你的那個山林，在山林裏發現了你遺落在那的鞋子，以為你被野獸殺害，才放棄繼續尋找下去。”
他沒告訴她，朱志德夫婦找到那只小皮鞋時，上面血跡斑斑，還有野獸啃咬的痕跡，所以他們才斷定她可能不在人世。
於渺也想起師父給她說過的事：“師父說，當時他看我身上因果混亂，有大禍將至，於是取走了我的鞋子行了偷天之法，幫我躲過一劫。”
朱良軒不由感嘆：“到底是陰差陽錯，才讓我們分離這麽久。”
回到B市之後，Z班幾個人要先回學校去報道，朱良軒讓秘書安排車送他們去學校，他則先去公司一趟。
依舊是竹夜去辦公室叫苗老師，於渺他們幾人自己回101教室等著。
坐回熟悉的座位，小辮子趴在桌子上滿臉幸福：“不經歷這一趟，我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我的桌子。”
“盧玉陽同學如此熱愛學校，老師很高興。”
苗老師抱著文件夾蹦蹦跳跳走進來，竹夜跟在她身後進教室。
她站到講臺上，看見幾個人精神面貌尚可，滿意點頭：“關於本次任務，老師們已經通過直播了解各位同學的情況，現在我宣布各位同學的評分。”
“四位同學的表現都異常優異，恭喜Z班全員獲得優秀，希望幾位同學再接再厲，期末考核的時候，能在一年級所有班級中一騎絕塵。”
小辮子等苗老師說完評價後，舉起手發問：“老師，我們這一次去的地方那麽兇險，學校就沒什麽表示嗎？”
比如給他們放個大長假，或者給點其他實質性的獎勵也行啊。
開學這麽久，他們不是在執行任務就是在去執行任務的路上，執行任務期間夜晚還不得休息，熬大夜那就是家常便飯，生產隊的驢聽了都要甘拜下風，罵他們一句卷王之王。
就見苗老師笑瞇瞇地拿起她放在講臺上的文件夾，沖他搖了搖：“學校考慮到各位同學的能力，這不是把獎勵給同學們送來了嗎。”
她打開文件夾，把夾在裏面的照片和資料貼到黑板上。
小小的照片上是一個笑容特別燦爛的年輕女孩子，她嘟著嘴對鏡頭比剪刀手，p圖軟件在她臉上塗了兩只兔耳朵，顯得極其可愛。
“霍呀。”小辮子咂嘴，沒忍住又插嘴，“老師，拐賣人口是犯法的，這樣明目張膽地貼照片把人送我們不好吧？”
“啪！”
文件夾被砸到小辮子頭上，苗老師笑瞇瞇地單手捧臉，十分痛心地說：“哎呀，老師不小心手滑，盧玉陽同學你沒事吧？”
她說完又一盒粉筆砸到盧玉陽身上，她又楚楚可憐道：“哎呀，老師又不小心手滑了。”
小辮子：“……”
她是怎麽做到一邊砸人還一邊裝無辜！這個老師好可怕！
他默默撿起地上的文件夾和粉筆，正襟危坐在那，瑟瑟發抖不敢在開口，生怕苗老師“不小心”再次“手滑”。她的手邊現在還剩一個玻璃杯，拿東西砸頭上，可能明天於渺他們只能來醫院探望他……
“老師。”於渺也在這個時候舉起手。
苗老師把放在盧玉陽身上的註意力收回來，笑著問：“怎麽了於渺同學？請說。”
於渺問：“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苗老師笑容不減：“你說。”
“為什麽學校會不停給我們任務？”她盯著苗老師的臉，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上一次我們去首都舞蹈大學執行任務前您也是這樣說，那是學校獎勵給我們的獎勵。為什麽出任務會是獎勵？”
每回出任務，差不多就是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算哪門子的獎勵？
這時，苗老師睜開眼，於渺才發現她竟然一只眼睛是藍色的，一只眼睛是金色的。
苗老師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話不說透：“有些東西不該老師告訴你們，你們只需要知道，學校不會害你們。等時間久了，你們就會明白學校的用意。”
說完她跳過這個話題，敲了敲黑板：“玫瑰莊園的任務大家辛苦了，下一個任務學校已經和方導演商量好，大家請看黑板。”
她敲了敲黑板上那個漂亮女孩的照片，悉心道：“這個女生叫游甜甜，是知名富豪的女兒。”
“最近游甜甜的家人發現，她經常莫名其妙的在家裏對著空氣笑，還會不停自言自語，游甜甜的家人怕她出事，便帶她去醫院檢查，但檢查之後一無所謂，恰巧游甜甜的爸爸知道方導演做了《靈媒帶你去探秘》這檔節目，所以求到他，希望讓他策劃一期節目，讓你們去幫他瞧瞧。”
“嘁。”金毛坐在門口，無語翻白眼，“這個游甜甜明顯是撞鬼了，隨便找個廟拜一拜，捐些香火錢，那鬼就會自行離去，用得著我們出手嗎？”
苗老師收回手，沒繼續解釋，她笑瞇瞇地說：“你們還想知道更具體的事情可以去問方導演。”
說完她收拾東西，離開101教室。
“唉唉唉，三水你怎麽看？”小辮子跑過來坐她身邊，詢問她的意見。
於渺摸出手機，在微信中找到方導的對話框，撥通對方的語音電話：“看什麽看，打個電話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半響，方導那邊接通電話，背景聲聽起來很嘈雜。
“餵？小於大神同學你找我有什麽事？”
於渺擡頭看著黑板上貼著的那張照片，問他：“我們幾個已經回到學校聽苗老師說下一期節目的事情，我想問問您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聽方導沈沈地嘆口氣，無奈地說：“害，小於大神，我這也是沒了法子，才想出來這個蠢辦法。”
“上一期節目你們進了玫瑰莊園之後，層出不窮的厲鬼把我嚇得夠嗆，生怕你們在裏面出意外。”
“但是你們從玫瑰莊園平安出來，投資人肯定會再想方設法把你們推進另外一個危險的地方。”
“我和劇組其他工作人員合計了一番，與其期期都按照投資人的計劃走，倒不如我利用導演權限橫插一腳，起碼我能給你們選一個沒那麽危險的地方，讓你們喘口氣。”
說完他頓了頓，苦笑道：“這一期節目是我一個老友，他女兒也是不知道惹了什麽臟東西才鬧這一出。我聽他抱怨家裏的情況，靈機一動，把你們支過去拍這個，說到底都是跟靈異沾邊，我也能理直氣壯地和投資人談條件。”
“原來是這樣。”於渺聽完恍然大悟。
苗老師公布任務的時候她就覺得怪遭遭，往常節目組的投資人安排的那些任務一個比一個危險，怎麽突然會好心給這樣輕松的任務。
“難為你費心了。”於渺說。
那頭方導演反倒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當初是我膽小怕事通過了了請您來我們節目組坐鎮，如今事情超出我的控制，我也只能利用我的權限，小小給你們緩和的機會。”
“也不知道這破節目什麽時候能完，我是真不想繼續錄了。”
小辮子：“……那啥，您是導演誒，您怎麽可以說這樣的話！”
雖然《靈媒帶你去探秘》這個節目是沒什麽值得誇讚的地方，但是導演也這麽喪氣真的好嗎？
就聽見方導演在那邊罵罵咧咧：“我是導演怎麽了？導演就不是人了？這破節目要收視沒收視，要口碑沒口碑，還會害得嘉賓出生入死，我現在就恨不得把這破節目從我履歷上面扒下來，簡直就是黑歷史！”
小辮子：“……”一時之間他找不到反駁的話。
過了一會兒，方導的情緒平覆下來，他又繼續說道：“我這朋友遇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他也不是沒想辦法。第一次發現他女兒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和空氣嬉鬧，他就立刻拉著她女兒上山去廟裏住了一個月。在廟裏他女兒就像正常人，沒有半點問題，但問題是一回到家中，沒隔幾天他女兒又故態覆萌。”
“那他就沒想過問題是出在他家裏嗎？”金毛冷不丁開口。
卻聽方導嘆口氣：“怎麽可能沒想過？”
“發現他女兒再次恢覆先前的狀態，他又帶著他女兒去另外一個寺廟住了一個月，這一回他沒在回那個家，換了一個城市居住，可是沒想到那換了地方也不頂用。”
他說到這裏，於渺幾人也大致明白是什麽問題。
不外乎是有個不知名的鬼纏上了游甜甜，她去寺廟的時候，這鬼無法靠近寺廟，所以她能恢覆正常。等她從廟裏出來之後，鬼又纏過來，所以又恢覆之前的模樣。
方導繼續說：“正好我這老友需要解決這個事情，我也想利用這個機會讓你們休息休息，於是幹脆做了個企劃案給投資人發過去，下期節目就定在去拍我朋友家這樁事。”
“嗯？投資人這麽好說話，你給個企劃案他就同意？”小辮子覺得很不可思議，聽方導的意思，那投資人就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有這麽好說話的嗎？
這時方導憨厚笑道：“企劃案嘛，當然是怎麽寫得恐怖駭人怎麽來。我沒能力把企劃案寫得讓投資人滿意，我節目組不還有幾個編劇在嘛，都是搞文學的，編幾個故事那不手到擒來。”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們組裏有個編劇之前是專門跟恐怖類電影電視劇的組，如今恐怖向的片子市場效益不好，他才來我們節目組混口飯吃。剛好這是他擅長的範圍，他都不讓我們節目組其他幾個編劇插手，一晚上就把給投資人看的企劃案寫完。”
於渺：“……”
該不該說這就叫做術業有專攻。
“下一期節目什麽時候開始？”於渺問。
方導說：“看你們，你們什麽時候休息好，我們就什麽時候出發。雖然我沒其他權利，但給你們爭取幾天休息的時間還是不難。”
“那就一周後，到時候我們再聯系。”於渺拍板定下。
“行。”方導立刻應下。
因為方導覺得這一次的錄制一定不會出什麽岔子，他沒再搞隱形拍攝的那一套，讓攝影扛著機器跟拍。
他們站到游家大門前，古樸的歐式鐵門緊閉，透過黑色的鐵欄桿，能看到裏面修建整齊的花園。
小辮子看著裏面安靜而又美好的樣子，下意識靠近竹夜，緊張兮兮地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看見歐式裝修的別墅還有花園就腿肚子打哆嗦。”
——哈哈哈哈，什麽鬼，有沒有人能給我科普一下？
——看過前一期的人來給你們解釋，上一期節目就是去一個歐式風格帶花園的別墅拍攝，說話的主播可能被留下心理陰影。
——他在搞笑嗎，都是假的，什麽陰影不陰影。
——害，做節目嘛，保持人設不是很正常的操作。
——你們知足吧，主播這麽敬業的維持人設，在當今娛樂圈可不多了。想想那些時不時崩人設的X豆，是不是瞬間覺得主播萌萌噠！
——今天的於小姐依舊英姿颯爽，點讚。[大拇指]
——這是誰家的莊園？怎麽於小姐到了沒人開門，也太沒禮貌了吧？
——可不是，破莊園修得也不怎麽樣，端的範比誰都大。
——額……現在水軍見帶玄學節奏帶不起來，改風格改戰術了嗎？
——這股古早瑪麗蘇味，嘖嘖嘖，開始艹富二代人設耶。
——對不起我是專業的，除非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是矜矜業業的水軍呢！
——你們誰不講武德！居然偷偷給於小姐刷深□□！
系統：用戶……
——靠，這是艹富二代人設？眼睛都不眨地投了小一百萬了吧？
——對不起，我為我剛剛說節目組給主播艹富二代跪滑道歉！
朱清樾因為養傷，成天躺在家裏無所事事，正好刷微博的時候看見這條截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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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惹不起，這一個人就砸了一百多萬。
——慕名來圍觀土豪。
——慕名+2。
做完這一切，朱清樾把直播投屏到墻上，看著裏面的於渺咬牙切齒道：“公司裏的那群老不死的怎麽發現的水水？居然還敢背著我們給水水砸雷。”
殊不知朱清樾和股東們的廝殺又把直播間捧到一個新高度上，又惹得無數吃瓜人前來蹲守進直播間裏。
屏幕裏面的幾個人壓根不知道網絡上這一出大戲，小辮子上前按響門鈴，通過可視電話說明來意後，攔住他們的大門向裏打開。
雖然沒有人來迎接他們，但是主人家派來一架無人機飛到他們面前，無人機帶他們穿過大草坪、繞過精致的噴泉，邊走於渺邊觀察整個莊園的風水布局。
“三水，這別墅請過風水大師吧？你看右邊刻意栽路邊的那株植物，還有別墅門口擺的聚財陣法，沒道理那鬼能纏上游甜甜吧？”
小辮子緊張兮兮地湊過頭來同她討論，想聽聽她的見地。
於渺目光卻在四層樓高的別墅上，就見金碧輝煌的房頂，有一縷黑色的煞氣浮在那裏若隱若現。
她瞇了瞇眼睛，淡淡道：“這些風水局勢雖好，都是利聚財、利家和、利健康的法陣，又不能克鬼，誰知道是不是那個游甜甜做了什麽，染上這麽大一個麻煩。”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別墅門口，別墅的大門也沒關。
此時裏面集滿了人，烏壓壓的一片。
“嘖嘖嘖，看看，竟然還有網紅帶著拍攝的家夥什來這。”
人群中一個穿土黃色道袍的中年人走出來，他斑白的頭發抓成一個球束在頭頂，道袍上印有八卦陣法，他身後背了一支桃木劍，看起來就很仙風道骨。
他睨著於渺他們，言辭不善道：“年輕人，這裏不是給你們博眼前的地方，還不速速離去！”
“嘁。”於渺冷哼，擡腿跨進別墅，懶洋洋地說，“假道士都能來，我們為什麽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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