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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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趙董不斷咳嗽, 聽起來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他緩緩將當年的事說出來。
十六年前。
此時的賀畢肖只不過是公司剛剛起步的小毛頭，而他企圖競標新月商場，利用這裏做吃喝玩樂為一體的大型商場。
但是, 瞄上新月商場的不僅僅只有他，多少人盯著這塊香餑餑, 都想利用這塊地大幹一場。
其中最有競爭力的莫過於B市新貴朱志德。
為了確保順利拿下這塊地，賀畢肖想了無數陰招，最終還是沒能敵過朱志德以絕對的優勢拿下那塊地，建立起他夢寐以求的新式商場。
商場修建期間，賀畢肖一直在朱家附近盯梢,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保姆帶著於渺去醫院體檢, 心中忽生一計。
他叫了幾個混混故意去纏上保姆, 就當保姆驚慌失措準備報警的時候, 他突然出現在保姆面前，裝腔作勢趕跑混混們, 在她面前留下好感。
一來而去, 他漸漸和保姆熟悉起來。
那天風和日麗, 他和保姆帶著於渺一起去海洋公園，他在那裏向保姆告白, 保姆被他深情款款所感動, 答應和他在一起。
交往後不久，他裝作苦惱的樣子，滿臉郁郁同保姆說工作上遇到的煩心事。
保姆看見心上人如此難受, 她也跟著著急。
這時, 賀畢肖假意提起：“只要你帶著朱家的這位小小姐去鄉下住一段時間, 我工作上的事情就能有救。”
“這……”保姆遲疑。
賀畢肖苦笑：“你不願意幫我嗎？”
他垂下眼, 滿心哀怨：“只是讓你帶她去鄉下小住而已, 不會有什麽事的。”
他握住保姆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誠懇道：“連你都不幫我，這個世界還有誰會幫我？”
保姆被他的話說動，於是趁朱志德夫婦帶朱良軒還有朱清樾出門時，偷偷抱著於渺離開朱家，去往鄉下。
保姆很聽他的話，住一住就是半年。半年後，她主動聯系賀畢肖，問什麽時候可以帶於渺回B市，卻聽到電話裏有個女人在喊他。
“那個女人是誰？”保姆咬緊牙關問道，然後她聽到電話裏的女人叫賀畢肖甜甜地喚賀畢肖老公。
賀畢肖把他夫人哄走，這才冷冰冰地對保姆說：“你在鄉下好好照看那個孩子，我不會虧待你。你若不聽話，我有的是手段對付你。”
“嘟——嘟——”
講到這，趙董看著賀畢肖的眼神極其不善：“就是這個畜牲，哄騙無辜的女人對小孩子下手。”
“我畜牲？”被於渺擒住的賀畢肖突然大笑，它笑得血淚橫流，“我哪有那個女人狠？我只不過是想讓她把朱家的孩子藏在鄉下，然後要朱志德放棄新月商場而已。而她呢？她居然敢把孩子拋棄荒野，讓我的算盤落空！”
保姆終於明白賀畢肖哄她把於渺帶出來，只不過是在利用她是朱家保姆的身份而已時，濃濃的恨襲上她心頭，她抱著於渺離開賀畢肖給她安排的住所。
當賀畢肖再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消瘦得不成人樣，它問她孩子在哪，她坐在橋洞裏，望著天空癡癡笑道：“你想要孩子？早就死啦。”
她扭過頭，看到賀畢肖臉上的驚愕，報覆成功的快感湧上心頭。
她閉上眼，無比暢快地說：“那日和你打完電話後，我就隨便找了個荒郊野外把她扔在那裏，你說她是先餓死，還是先被野狼吃了？”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瘋子？”保姆睜開眼，混濁的眼球裏盡是紅血絲，“這個世界誰都可以罵我、批判我，唯獨你賀畢肖沒有這個資格。”
朱良軒聽到這裏，被這兩個無恥的人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記憶中照顧於渺的那個保姆是個性格很靦腆的人，沒想到她為了報覆賀畢肖，竟然對無辜的於渺下手。
若不是賀畢肖現在是魂體，他非得不顧涵養沖過去揍它一頓。
他紅著眼睛說：“你們一個個為了自己的私欲，卻對我不到兩歲的妹妹下手，你們誰好得過誰？”
“呵呵。”賀畢肖低低笑，“朱良軒，你又有什麽資格站在這對我指手畫腳？我怎麽死的，你心裏沒點數嗎？”
它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可怖，它裂開血盆大口，煞氣不斷在它身邊回旋：“我是被你們父子倆聯手逼死的，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裝好人？”
“呵！”朱良軒冷笑，咬牙切齒地說，“那你要不要讓我把你做的那些臟事全都吐出來？”
三年前。
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兒突然找到朱家來，她自稱是朱家丟失的孩子，如今終於長大，有能力來B市尋親。
那孩子的長得和朱母有八分相像，當時朱母就信了，不等親子鑒定出來，就帶著那小女孩到處走動。
然而第二天，朱志德放在書房裏的合同就消失了幾份。
朱志德把朱良軒和朱清樾叫到書房裏，父子三人一起查看監控，才發現事情是那個孩子幹的。
恰逢醫院把親子鑒定送來，報告顯示這個孩子和朱家一點關系都沒有。朱志德按下怒火，順藤摸瓜查到當年拐走於渺的源頭竟然是賀畢肖動的手腳，所以他和朱良軒才對賀氏趕盡殺絕，逼得賀氏破產，並欠下高額債務。
朱良軒額頭上青筋暴起，看向賀畢肖的眼神似要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飲了它的血：“我們只是讓你破產而已，走上絕路是你自己的選擇，與我們有什麽關系？”
“你說的倒輕松。”賀畢肖冷笑，“你們父子只是逼我破產？”
煞氣在它身邊越積越多，它的眼睛開始泛紅：“你們不但逼得我破產，你們還在B市放話，若誰敢幫我，就是以為你朱氏為敵，就要承受被你們針對的後果。”
“若不是因為你們，我肯定能融到資金起死回生，都是你們逼我的！”
“啪！”
一個拳頭捶到它頭上，於渺冷漠的看著它：“在我手裏你還想厲鬼化，你是不是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賀畢肖被她打得半顆頭懸掛在空中，兩個紙人飛過來把它頭放正，對於渺比劃，讓她多揍幾拳出氣。
“你活著的時候做下的那些惡事我暫不跟你清算，現在我們來好好聊聊你附身到活人身上，汲取活人精氣，殘害無辜生靈的賬。”
說完她把它扔出去，裹著它的紙人仿佛變成了不幹膠，緊緊貼在墻上，勒著賀畢肖的脖子，把它掉在半空中。
她拉過身後椅子坐下，幾個紙人飛過來揮動兩只圓滾滾的手，小心翼翼給她錘腿。
雷董身後幾個董事小聲說：“你剛剛怎麽就得罪了這麽一尊大佛？”
“就是就是，你看她收拾鬼的手段那麽狠，等她空了來收拾我們，那不就是輕輕松松？”
“唉，別問，問就是後悔，問就不該聽信雷董的話，和你們聯合起來把朱總推下臺。”說話的人滿臉不高興，心情郁悶的很，“仔細想想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就算把他們弄進公司，他們也成不了什麽氣候。倒不如現在朱總坐在上面好好賺錢，我家那幾個年年等著分紅不好嗎？”
懟完他自己家裏的小輩還不夠，他又瞟了一眼雷董，翻了個白眼：“說起來，雷公子雖然是在國外念的大學，可我聽我兒子說，雷公子在外面成天花天酒地，並沒有好好學到什麽本領。雷董想把雷公子送上總裁的位置，是想讓我們大家夥跟著你家虧錢嗎？”
“你怎麽說話的？”雷董臉色巨變，聽不得人說他兒子壞話，“我兒子那是人中龍鳳，豈能容你這不知好歹的人評論。”
“嘁，說得誰想評論似的。”那人直接坐得離他們遠些，自言自語道，“我現在就希望朱家這位幺小姐待會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讓鬼來找我們的麻煩就成。”
“嘶！我怎麽沒想到這個？”
“老雷對不住了，若是活人的手段我和你一起扛下也無所謂，但那可是鬼，我實在害怕。”
說完其他人紛紛遠離雷董，生怕被他牽連，惹於渺不快。
於渺：“……”
這群人年紀加起來都快上千歲，他們難道不知道他們“低聲密謀”別人聽得見？
朱良軒把他們的行為看在眼裏，給於渺說：“他們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詭計多端的中年人。”她無語扶額，但還是為自己正名，“我們修道之人不會隨便用鬼害人。”
她從包裏摸出一張紙，將其疊成一把飛鏢：“一般那厲鬼在人間游蕩數月，哪怕信念再強，神智也會被吞噬，不會留有意識。說吧，躲在背後幫你的是誰？”
賀畢肖眼神頓了頓，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沒關系。”
於渺哼一聲，並將手裏的飛鏢投擲出去。
“唔！”
飛鏢不偏不倚紮到賀畢肖的心口，尖銳的飛鏢刺穿它的心臟，好久不曾有過的劇烈疼痛瞬間令它渾身冒出冷汗，仿佛它又活過來。
她又重新摸出一張紙，繼續疊著飛鏢：“你慢慢想不著急，飛鏢我有的是，把你紮成篩子都用不完。”
“咕嚕。”
緊張的吞咽口水聲在會議室響起，於渺循聲看過去，就看見剛剛急著和雷董撇清關系的人緊緊捂著自己的嘴，眼神很是慌亂。
他見於渺看過來，立刻縮成一團，拼命把自己往人群裏塞。
邊塞他身上被秘書要出來的傷口也在不停流血，但他顧及不上，疼讓他齜牙咧嘴，他卻只祈求於渺別註意到他。
“咻——”
又一把飛鏢投擲出去，這回紮到賀畢肖的脖子上。飛鏢刺穿它的氣管，喉嚨像是有火焰在焚燒，又幹又痛，讓賀畢肖很難受。
它艱難地看向於渺，猙獰控訴：“你還是人嗎？枉你自稱正人君子，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折磨我。”
“噗嗤。”於渺邊折飛鏢，邊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只是一只鬼而已，鬼跟我講什麽人權？當你附身到活人身上的那一刻開始，天道便賜予了我折磨你的權利，我折磨你越狠，天道獎勵我的功德越多。”
她把紙飛鏢放在手裏掂量，擡起眼看賀畢肖：“你說還是不說？”
賀畢肖終究還是怕了，它心有不甘道：“我說。”
“我死後不甘心就這樣去地府報道，於是我逃離鬼差抓捕，在路途遇到一個年輕的道人。”
“他聽了我的遭遇，十分同情我，別幫我想了個辦法躲避鬼差，讓我在人間留下來。”
“為了能讓我的魂魄穩定，他想盡一切辦法，最近我終於能夠成功保持理智，他幫我附身到趙徹身上，讓我自己來報仇。”
“附身到趙徹身上之後，我努力找尋機會，對你們該死的朱家人施展報覆。我先讓人給朱清樾發了網上那個廣為流傳的紅衣女鬼視頻，想接紅衣女鬼的手除掉他，沒想到他命大，被厲鬼纏上居然沒死。”
“而後我又等到朱良軒來H市，這裏可是趙徹的底盤，想弄死他起步易如反掌？”
說到這，賀畢肖惡狠狠地瞪於渺：“沒想到我千算萬算，沒想到老天爺依舊不幫我，出了你這個程咬金。”
要不是於渺突然出現，今天它就能帶著道士給它的陰屍，將朱氏的高層全斬殺在此地！
聽完他的講述，於渺的眉頭緊緊擰到一起。
哪個正經道士會幫厲鬼留在人間？
修道者入門時，師父會孜孜不倦地提醒，切莫以道行兇。否則會被天道惦記，死後墮入無邊煉獄，永世不得翻身。
她又看了眼賀畢肖，發現它的神情不似作假。
想了想，她突然問：“《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是你投資的嗎？”
“什麽？”賀畢肖楞怔，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看來不是你……”於渺碎碎念。
害朱清樾的罪魁禍首找到了，但是盯上朱了了的人並不是賀畢肖，還有藏在暗處的人盯著朱家。
“《靈媒帶你去探秘》？”雷董重覆了一遍，他突然驚叫道，“我想起來了，我兒子最近看的那個特別無聊的綜藝直播上面就有你！”
雷董為了陪兒子，說服他到朱家公司上班，曾經耐著性子陪兒子看過一個直播節目。
他就說為什麽覺得於渺有些眼熟，原來早在那裏就看過她！
“老雷你說的什麽節目？”
“我搜到了，是個專門抓鬼的直播節目。”
“呀，朱小姐在節目裏很厲害，好多人都誇她抓鬼有方。”
“不愧是老朱家的人，隨便幹哪行都能幹出彩。”
他們的彩虹屁跟不要錢似的，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冒。
於渺聽得冷汗連連，簡直快要不認識自己。
吊在墻上的賀畢肖聽到幾個董事的話，臉色蒼白，無力地笑了笑：“原來你並不是朱家暗藏的法寶，你早在那麽多地方暴露，是我準備不夠充分。”
它看向於渺，呢喃道：“要是再給我重來的機會，我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大意，披著真身來到你面前。”
“啪！”
於渺打了個響指，紙人朝著賀畢肖過去，把它吸食幹凈。
她還有疑惑沒有解決，須要借助金毛的搜魂之術查看賀畢肖的記憶，看幫助它的那個道士長什麽樣子，所以暫時還不能把它打得魂飛魄散，墮入煉獄去接受刑法。
處理好賀畢肖，於渺轉頭看躺了一地的董事會，他們在接觸到於渺的視線時，紛紛避開她，不敢同她對視。
她走過去查看雷董的傷勢，看到纏繞在他傷口上的煞氣隱隱有要入/體的征兆。她從包裏摸出半透明的玻璃瓶，扒開瓶塞準備往雷董的傷口上澆時，雷董突然叫道：“你準備往我傷口上倒什麽？”
他白著臉，捂著傷處不讓她碰：“我剛剛說話雖然不好聽，但是也沒對你們兄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你要是對我的傷口動手腳，我給你講你這是犯法的！”
於渺深呼吸，在心裏默念：不要跟傻逼計較，不要跟傻逼計較。
這時剛剛帶頭和雷董撇開關系的人跑過來把雷董擠開，把受傷的手臂遞過來，諂媚地說：“朱小姐看我，我不怕，你盡管弄，弄折了這條手臂我也不找你的麻煩！”
只要能讓她出口惡氣，不要影響他往後拿公司的分紅，別說往傷口上澆點不知名的液體，就算把這條手臂打斷又有什麽關系？
手臂傷了養幾個月就能好，分紅可是一輩子的事！那可關系到全家人吃喝拉撒，馬虎不得！
於渺扒開他的袖口，把上品祛晦液往他傷口上倒，藥水浸入傷口，縈繞在上面的煞氣立刻被沖走。
“誒，朱小姐這藥好厲害，我手臂剛剛還疼痛難忍，現在已經不疼了！”
於渺把空瓶子收好，冷冷道：“你們剛剛是被陰屍咬到，如果不用祛晦液沖洗，殘留在傷口上的煞氣會從傷處鉆進你們的身體。”
重新拿出一瓶上品祛晦液，她扒開瓶塞，又倒到另外一個人的傷口上：“陰屍的煞氣若在你們體/內留存過久，不多時你們便會被煞氣影響，漸漸失去神志，變成一具沒有思維沒有感情的陰屍。”
會議室的董事們同時倒吸口冷氣，還沒被治療的人再也不顧形象，瘋狂朝她面前擠：“我還沒治，朱小姐請給我治療！”
最開始嫌棄於渺藥水的雷董反倒尷尬不已，手腳都不知道該往那裏放。
一開始他們這群老家夥對朱家兄妹兩敵意匪淺，如今她卻不記前嫌，主動給他們治療。
而他是對朱氏兄妹敵意最大的那個人，於渺卻準備第一個給他治療。
他的老臉止不住在燒，他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朱、朱小姐，也、也請你給我治療。”雷董埋著頭，小聲道。
這樣低三下四地求她，他覺得自己的臉都被丟幹凈。
可是如果不求她，等待他的便是死路一條，他還不想死，他想活著！
那邊於渺給最後一個懂事沖洗完傷口，又摸出一瓶上等祛晦液，一言不發給雷董沖洗傷口。
處理好他們的傷勢之後，於渺也沒有和他們說話的意思，徑直回到朱良軒身邊，輕聲問道：“這裏已經成了這副模樣，你們還要繼續開會嗎？”
朱良軒搖搖頭：“董事們傷的傷，這會沒法繼續下去，只能另改時間，線上開會。”
“水水。”趙董對於渺招手，把她喚過去，“趙叔想問問你，這些老東西對你那麽不好，你為什麽要救他們？”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董事們，邊咳嗽邊說：“他們的傷是陰屍所害，即便你什麽都不說，也沒人知道。”
收回視線，他柔柔笑道：“況且，這些對你不好的老東西變成陰屍死掉之後，就再也沒有礙眼的人來你面前煩你，多好。”
“此話我不敢茍同。”於渺冷著臉說，“他們雖對我不義，但我不能忘了我入門時在祖師爺面前立下的誓言。我既入玄門，行的便是救人救世之道。我從不奢求別人感激，我只求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咚！”
拐杖打在地上，發出銳利的聲響，趙董冷眼盯著躺了一地的董事們，厲聲道：“你們都好好聽聽，這滿屋子的人年紀加起來快抵得過上下五千年，為人做事還不如人家一個十八歲的姑娘。”
“當年老朱帶你們打江山的時候，他嫌棄過你們蠢、嫌棄過你們笨手笨腳嗎？”
“如今老朱不過是去國外談筆生意，你們呢？反倒在這裏窩裏橫起來，欺負良軒年紀小。”
“咳咳……咳咳……”
說道一半，趙董猛咳嗽，朱良軒忙過去拍他的背。
趙董拍拍他的手背，又繼續坐在那訓斥董事會：“老朱雖然不在家，可我還在這裏坐著。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你們這一個個要把算盤撥出什麽花樣，打出什麽浪。”
頓時會議室鴉雀無聲，沒一個人敢吭聲。
趙董倚著拐杖慢慢站起來，他對朱良軒招招手，讓朱良軒扶著他往外走。
路過董事們的時候，他有和風細雨地對朱良軒說：“你爸雖然暫時不在國內，但趙叔在。你要做什麽盡管做，天塌下來有趙叔給你頂著，這些人你用不著放在眼裏。”
朱良軒扶著他小心翼翼跨過眾多董事，笑道：“多謝趙叔，不過您也要多當心自個的身子骨，這些事我處理得了，您不用擔心。”
這時，趙董又看向於渺，眼中情緒很激動：“回來就好，從今往後你們一家可算是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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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董不斷咳嗽, 聽起來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他緩緩將當年的事說出來。
十六年前。
此時的賀畢肖只不過是公司剛剛起步的小毛頭，而他企圖競標新月商場，利用這裏做吃喝玩樂為一體的大型商場。
但是, 瞄上新月商場的不僅僅只有他，多少人盯著這塊香餑餑, 都想利用這塊地大幹一場。
其中最有競爭力的莫過於B市新貴朱志德。
為了確保順利拿下這塊地，賀畢肖想了無數陰招，最終還是沒能敵過朱志德以絕對的優勢拿下那塊地，建立起他夢寐以求的新式商場。
商場修建期間，賀畢肖一直在朱家附近盯梢,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保姆帶著於渺去醫院體檢, 心中忽生一計。
他叫了幾個混混故意去纏上保姆, 就當保姆驚慌失措準備報警的時候, 他突然出現在保姆面前，裝腔作勢趕跑混混們, 在她面前留下好感。
一來而去, 他漸漸和保姆熟悉起來。
那天風和日麗, 他和保姆帶著於渺一起去海洋公園，他在那裏向保姆告白, 保姆被他深情款款所感動, 答應和他在一起。
交往後不久，他裝作苦惱的樣子，滿臉郁郁同保姆說工作上遇到的煩心事。
保姆看見心上人如此難受, 她也跟著著急。
這時, 賀畢肖假意提起：“只要你帶著朱家的這位小小姐去鄉下住一段時間, 我工作上的事情就能有救。”
“這……”保姆遲疑。
賀畢肖苦笑：“你不願意幫我嗎？”
他垂下眼, 滿心哀怨：“只是讓你帶她去鄉下小住而已, 不會有什麽事的。”
他握住保姆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誠懇道：“連你都不幫我，這個世界還有誰會幫我？”
保姆被他的話說動，於是趁朱志德夫婦帶朱良軒還有朱清樾出門時，偷偷抱著於渺離開朱家，去往鄉下。
保姆很聽他的話，住一住就是半年。半年後，她主動聯系賀畢肖，問什麽時候可以帶於渺回B市，卻聽到電話裏有個女人在喊他。
“那個女人是誰？”保姆咬緊牙關問道，然後她聽到電話裏的女人叫賀畢肖甜甜地喚賀畢肖老公。
賀畢肖把他夫人哄走，這才冷冰冰地對保姆說：“你在鄉下好好照看那個孩子，我不會虧待你。你若不聽話，我有的是手段對付你。”
“嘟——嘟——”
講到這，趙董看著賀畢肖的眼神極其不善：“就是這個畜牲，哄騙無辜的女人對小孩子下手。”
“我畜牲？”被於渺擒住的賀畢肖突然大笑，它笑得血淚橫流，“我哪有那個女人狠？我只不過是想讓她把朱家的孩子藏在鄉下，然後要朱志德放棄新月商場而已。而她呢？她居然敢把孩子拋棄荒野，讓我的算盤落空！”
保姆終於明白賀畢肖哄她把於渺帶出來，只不過是在利用她是朱家保姆的身份而已時，濃濃的恨襲上她心頭，她抱著於渺離開賀畢肖給她安排的住所。
當賀畢肖再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消瘦得不成人樣，它問她孩子在哪，她坐在橋洞裏，望著天空癡癡笑道：“你想要孩子？早就死啦。”
她扭過頭，看到賀畢肖臉上的驚愕，報覆成功的快感湧上心頭。
她閉上眼，無比暢快地說：“那日和你打完電話後，我就隨便找了個荒郊野外把她扔在那裏，你說她是先餓死，還是先被野狼吃了？”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瘋子？”保姆睜開眼，混濁的眼球裏盡是紅血絲，“這個世界誰都可以罵我、批判我，唯獨你賀畢肖沒有這個資格。”
朱良軒聽到這裏，被這兩個無恥的人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記憶中照顧於渺的那個保姆是個性格很靦腆的人，沒想到她為了報覆賀畢肖，竟然對無辜的於渺下手。
若不是賀畢肖現在是魂體，他非得不顧涵養沖過去揍它一頓。
他紅著眼睛說：“你們一個個為了自己的私欲，卻對我不到兩歲的妹妹下手，你們誰好得過誰？”
“呵呵。”賀畢肖低低笑，“朱良軒，你又有什麽資格站在這對我指手畫腳？我怎麽死的，你心裏沒點數嗎？”
它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可怖，它裂開血盆大口，煞氣不斷在它身邊回旋：“我是被你們父子倆聯手逼死的，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裝好人？”
“呵！”朱良軒冷笑，咬牙切齒地說，“那你要不要讓我把你做的那些臟事全都吐出來？”
三年前。
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兒突然找到朱家來，她自稱是朱家丟失的孩子，如今終於長大，有能力來B市尋親。
那孩子的長得和朱母有八分相像，當時朱母就信了，不等親子鑒定出來，就帶著那小女孩到處走動。
然而第二天，朱志德放在書房裏的合同就消失了幾份。
朱志德把朱良軒和朱清樾叫到書房裏，父子三人一起查看監控，才發現事情是那個孩子幹的。
恰逢醫院把親子鑒定送來，報告顯示這個孩子和朱家一點關系都沒有。朱志德按下怒火，順藤摸瓜查到當年拐走於渺的源頭竟然是賀畢肖動的手腳，所以他和朱良軒才對賀氏趕盡殺絕，逼得賀氏破產，並欠下高額債務。
朱良軒額頭上青筋暴起，看向賀畢肖的眼神似要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飲了它的血：“我們只是讓你破產而已，走上絕路是你自己的選擇，與我們有什麽關系？”
“你說的倒輕松。”賀畢肖冷笑，“你們父子只是逼我破產？”
煞氣在它身邊越積越多，它的眼睛開始泛紅：“你們不但逼得我破產，你們還在B市放話，若誰敢幫我，就是以為你朱氏為敵，就要承受被你們針對的後果。”
“若不是因為你們，我肯定能融到資金起死回生，都是你們逼我的！”
“啪！”
一個拳頭捶到它頭上，於渺冷漠的看著它：“在我手裏你還想厲鬼化，你是不是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賀畢肖被她打得半顆頭懸掛在空中，兩個紙人飛過來把它頭放正，對於渺比劃，讓她多揍幾拳出氣。
“你活著的時候做下的那些惡事我暫不跟你清算，現在我們來好好聊聊你附身到活人身上，汲取活人精氣，殘害無辜生靈的賬。”
說完她把它扔出去，裹著它的紙人仿佛變成了不幹膠，緊緊貼在墻上，勒著賀畢肖的脖子，把它掉在半空中。
她拉過身後椅子坐下，幾個紙人飛過來揮動兩只圓滾滾的手，小心翼翼給她錘腿。
雷董身後幾個董事小聲說：“你剛剛怎麽就得罪了這麽一尊大佛？”
“就是就是，你看她收拾鬼的手段那麽狠，等她空了來收拾我們，那不就是輕輕松松？”
“唉，別問，問就是後悔，問就不該聽信雷董的話，和你們聯合起來把朱總推下臺。”說話的人滿臉不高興，心情郁悶的很，“仔細想想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就算把他們弄進公司，他們也成不了什麽氣候。倒不如現在朱總坐在上面好好賺錢，我家那幾個年年等著分紅不好嗎？”
懟完他自己家裏的小輩還不夠，他又瞟了一眼雷董，翻了個白眼：“說起來，雷公子雖然是在國外念的大學，可我聽我兒子說，雷公子在外面成天花天酒地，並沒有好好學到什麽本領。雷董想把雷公子送上總裁的位置，是想讓我們大家夥跟著你家虧錢嗎？”
“你怎麽說話的？”雷董臉色巨變，聽不得人說他兒子壞話，“我兒子那是人中龍鳳，豈能容你這不知好歹的人評論。”
“嘁，說得誰想評論似的。”那人直接坐得離他們遠些，自言自語道，“我現在就希望朱家這位幺小姐待會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讓鬼來找我們的麻煩就成。”
“嘶！我怎麽沒想到這個？”
“老雷對不住了，若是活人的手段我和你一起扛下也無所謂，但那可是鬼，我實在害怕。”
說完其他人紛紛遠離雷董，生怕被他牽連，惹於渺不快。
於渺：“……”
這群人年紀加起來都快上千歲，他們難道不知道他們“低聲密謀”別人聽得見？
朱良軒把他們的行為看在眼裏，給於渺說：“他們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詭計多端的中年人。”她無語扶額，但還是為自己正名，“我們修道之人不會隨便用鬼害人。”
她從包裏摸出一張紙，將其疊成一把飛鏢：“一般那厲鬼在人間游蕩數月，哪怕信念再強，神智也會被吞噬，不會留有意識。說吧，躲在背後幫你的是誰？”
賀畢肖眼神頓了頓，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沒關系。”
於渺哼一聲，並將手裏的飛鏢投擲出去。
“唔！”
飛鏢不偏不倚紮到賀畢肖的心口，尖銳的飛鏢刺穿它的心臟，好久不曾有過的劇烈疼痛瞬間令它渾身冒出冷汗，仿佛它又活過來。
她又重新摸出一張紙，繼續疊著飛鏢：“你慢慢想不著急，飛鏢我有的是，把你紮成篩子都用不完。”
“咕嚕。”
緊張的吞咽口水聲在會議室響起，於渺循聲看過去，就看見剛剛急著和雷董撇清關系的人緊緊捂著自己的嘴，眼神很是慌亂。
他見於渺看過來，立刻縮成一團，拼命把自己往人群裏塞。
邊塞他身上被秘書要出來的傷口也在不停流血，但他顧及不上，疼讓他齜牙咧嘴，他卻只祈求於渺別註意到他。
“咻——”
又一把飛鏢投擲出去，這回紮到賀畢肖的脖子上。飛鏢刺穿它的氣管，喉嚨像是有火焰在焚燒，又幹又痛，讓賀畢肖很難受。
它艱難地看向於渺，猙獰控訴：“你還是人嗎？枉你自稱正人君子，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折磨我。”
“噗嗤。”於渺邊折飛鏢，邊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只是一只鬼而已，鬼跟我講什麽人權？當你附身到活人身上的那一刻開始，天道便賜予了我折磨你的權利，我折磨你越狠，天道獎勵我的功德越多。”
她把紙飛鏢放在手裏掂量，擡起眼看賀畢肖：“你說還是不說？”
賀畢肖終究還是怕了，它心有不甘道：“我說。”
“我死後不甘心就這樣去地府報道，於是我逃離鬼差抓捕，在路途遇到一個年輕的道人。”
“他聽了我的遭遇，十分同情我，別幫我想了個辦法躲避鬼差，讓我在人間留下來。”
“為了能讓我的魂魄穩定，他想盡一切辦法，最近我終於能夠成功保持理智，他幫我附身到趙徹身上，讓我自己來報仇。”
“附身到趙徹身上之後，我努力找尋機會，對你們該死的朱家人施展報覆。我先讓人給朱清樾發了網上那個廣為流傳的紅衣女鬼視頻，想接紅衣女鬼的手除掉他，沒想到他命大，被厲鬼纏上居然沒死。”
“而後我又等到朱良軒來H市，這裏可是趙徹的底盤，想弄死他起步易如反掌？”
說到這，賀畢肖惡狠狠地瞪於渺：“沒想到我千算萬算，沒想到老天爺依舊不幫我，出了你這個程咬金。”
要不是於渺突然出現，今天它就能帶著道士給它的陰屍，將朱氏的高層全斬殺在此地！
聽完他的講述，於渺的眉頭緊緊擰到一起。
哪個正經道士會幫厲鬼留在人間？
修道者入門時，師父會孜孜不倦地提醒，切莫以道行兇。否則會被天道惦記，死後墮入無邊煉獄，永世不得翻身。
她又看了眼賀畢肖，發現它的神情不似作假。
想了想，她突然問：“《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是你投資的嗎？”
“什麽？”賀畢肖楞怔，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看來不是你……”於渺碎碎念。
害朱清樾的罪魁禍首找到了，但是盯上朱了了的人並不是賀畢肖，還有藏在暗處的人盯著朱家。
“《靈媒帶你去探秘》？”雷董重覆了一遍，他突然驚叫道，“我想起來了，我兒子最近看的那個特別無聊的綜藝直播上面就有你！”
雷董為了陪兒子，說服他到朱家公司上班，曾經耐著性子陪兒子看過一個直播節目。
他就說為什麽覺得於渺有些眼熟，原來早在那裏就看過她！
“老雷你說的什麽節目？”
“我搜到了，是個專門抓鬼的直播節目。”
“呀，朱小姐在節目裏很厲害，好多人都誇她抓鬼有方。”
“不愧是老朱家的人，隨便幹哪行都能幹出彩。”
他們的彩虹屁跟不要錢似的，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冒。
於渺聽得冷汗連連，簡直快要不認識自己。
吊在墻上的賀畢肖聽到幾個董事的話，臉色蒼白，無力地笑了笑：“原來你並不是朱家暗藏的法寶，你早在那麽多地方暴露，是我準備不夠充分。”
它看向於渺，呢喃道：“要是再給我重來的機會，我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大意，披著真身來到你面前。”
“啪！”
於渺打了個響指，紙人朝著賀畢肖過去，把它吸食幹凈。
她還有疑惑沒有解決，須要借助金毛的搜魂之術查看賀畢肖的記憶，看幫助它的那個道士長什麽樣子，所以暫時還不能把它打得魂飛魄散，墮入煉獄去接受刑法。
處理好賀畢肖，於渺轉頭看躺了一地的董事會，他們在接觸到於渺的視線時，紛紛避開她，不敢同她對視。
她走過去查看雷董的傷勢，看到纏繞在他傷口上的煞氣隱隱有要入/體的征兆。她從包裏摸出半透明的玻璃瓶，扒開瓶塞準備往雷董的傷口上澆時，雷董突然叫道：“你準備往我傷口上倒什麽？”
他白著臉，捂著傷處不讓她碰：“我剛剛說話雖然不好聽，但是也沒對你們兄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你要是對我的傷口動手腳，我給你講你這是犯法的！”
於渺深呼吸，在心裏默念：不要跟傻逼計較，不要跟傻逼計較。
這時剛剛帶頭和雷董撇開關系的人跑過來把雷董擠開，把受傷的手臂遞過來，諂媚地說：“朱小姐看我，我不怕，你盡管弄，弄折了這條手臂我也不找你的麻煩！”
只要能讓她出口惡氣，不要影響他往後拿公司的分紅，別說往傷口上澆點不知名的液體，就算把這條手臂打斷又有什麽關系？
手臂傷了養幾個月就能好，分紅可是一輩子的事！那可關系到全家人吃喝拉撒，馬虎不得！
於渺扒開他的袖口，把上品祛晦液往他傷口上倒，藥水浸入傷口，縈繞在上面的煞氣立刻被沖走。
“誒，朱小姐這藥好厲害，我手臂剛剛還疼痛難忍，現在已經不疼了！”
於渺把空瓶子收好，冷冷道：“你們剛剛是被陰屍咬到，如果不用祛晦液沖洗，殘留在傷口上的煞氣會從傷處鉆進你們的身體。”
重新拿出一瓶上品祛晦液，她扒開瓶塞，又倒到另外一個人的傷口上：“陰屍的煞氣若在你們體/內留存過久，不多時你們便會被煞氣影響，漸漸失去神志，變成一具沒有思維沒有感情的陰屍。”
會議室的董事們同時倒吸口冷氣，還沒被治療的人再也不顧形象，瘋狂朝她面前擠：“我還沒治，朱小姐請給我治療！”
最開始嫌棄於渺藥水的雷董反倒尷尬不已，手腳都不知道該往那裏放。
一開始他們這群老家夥對朱家兄妹兩敵意匪淺，如今她卻不記前嫌，主動給他們治療。
而他是對朱氏兄妹敵意最大的那個人，於渺卻準備第一個給他治療。
他的老臉止不住在燒，他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朱、朱小姐，也、也請你給我治療。”雷董埋著頭，小聲道。
這樣低三下四地求她，他覺得自己的臉都被丟幹凈。
可是如果不求她，等待他的便是死路一條，他還不想死，他想活著！
那邊於渺給最後一個懂事沖洗完傷口，又摸出一瓶上等祛晦液，一言不發給雷董沖洗傷口。
處理好他們的傷勢之後，於渺也沒有和他們說話的意思，徑直回到朱良軒身邊，輕聲問道：“這裏已經成了這副模樣，你們還要繼續開會嗎？”
朱良軒搖搖頭：“董事們傷的傷，這會沒法繼續下去，只能另改時間，線上開會。”
“水水。”趙董對於渺招手，把她喚過去，“趙叔想問問你，這些老東西對你那麽不好，你為什麽要救他們？”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董事們，邊咳嗽邊說：“他們的傷是陰屍所害，即便你什麽都不說，也沒人知道。”
收回視線，他柔柔笑道：“況且，這些對你不好的老東西變成陰屍死掉之後，就再也沒有礙眼的人來你面前煩你，多好。”
“此話我不敢茍同。”於渺冷著臉說，“他們雖對我不義，但我不能忘了我入門時在祖師爺面前立下的誓言。我既入玄門，行的便是救人救世之道。我從不奢求別人感激，我只求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咚！”
拐杖打在地上，發出銳利的聲響，趙董冷眼盯著躺了一地的董事們，厲聲道：“你們都好好聽聽，這滿屋子的人年紀加起來快抵得過上下五千年，為人做事還不如人家一個十八歲的姑娘。”
“當年老朱帶你們打江山的時候，他嫌棄過你們蠢、嫌棄過你們笨手笨腳嗎？”
“如今老朱不過是去國外談筆生意，你們呢？反倒在這裏窩裏橫起來，欺負良軒年紀小。”
“咳咳……咳咳……”
說道一半，趙董猛咳嗽，朱良軒忙過去拍他的背。
趙董拍拍他的手背，又繼續坐在那訓斥董事會：“老朱雖然不在家，可我還在這裏坐著。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你們這一個個要把算盤撥出什麽花樣，打出什麽浪。”
頓時會議室鴉雀無聲，沒一個人敢吭聲。
趙董倚著拐杖慢慢站起來，他對朱良軒招招手，讓朱良軒扶著他往外走。
路過董事們的時候，他有和風細雨地對朱良軒說：“你爸雖然暫時不在國內，但趙叔在。你要做什麽盡管做，天塌下來有趙叔給你頂著，這些人你用不著放在眼裏。”
朱良軒扶著他小心翼翼跨過眾多董事，笑道：“多謝趙叔，不過您也要多當心自個的身子骨，這些事我處理得了，您不用擔心。”
這時，趙董又看向於渺，眼中情緒很激動：“回來就好，從今往後你們一家可算是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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