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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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渺把他們往山崖下帶, 饒是她心裏有了準備，卻在白天光線好的時候，看到田野裏的屍橫遍野, 更加觸目驚心。
許多白骨不知道已經在這裏躺了多久，骨骼與骨骼的連接已經被風化, 碎落進泥土裏。
而這片承載著屍體們的土地已經被煞氣侵蝕，完完全全變成了黑色，只不過暫時還沒能生出汙染其他生靈的能力而已。
趁著警/察們忙碌著保護現場，趙子宥小聲對Z班三人組說：“找個借口開溜，還有事只能等我們去做。”
“什麽？”小辮子不明覺厲。
警/察都來了, 女鬼們的事也解決完畢, 還有什麽事需要他們再插手？
於渺擡頭看了一眼趙子宥, 瞬間明白他想做什麽, 她對小辮子低聲說：“我們這裏就你最擅長和人打交道，你想個辦法, 給警/察說我們先走一步。”
小辮子：“？？？”什麽時候他變成最擅長和人打交道？他怎麽不知道？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拉低帽沿裝不存在的竹夜, 又看了看氣死人不償命的趙子宥, 思來想去這個班好像真的只有他一個正常人，他捶胸頓足道：“要是離了我, 你們今後可怎麽辦哦！”
於渺：“……”
竹夜：“……”
趙子宥：“……”
小辮子這個人是真的不能給他一丁點顏色, 不然他能整出個阿房宮那麽大的染坊。
目送小辮子去和帶隊警/察交涉，也不知道他和人怎麽在說，就看他又是比劃又是捂臉哭泣, 看起來激動得很。
過了好一陣他回來了, 於渺好奇地問：“你剛跟他們說什麽？那麽激動？”
小辮子漫不經心地說：“我告訴他們, 這些村民給你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甚至讓你性格大變, 從說話溫溫柔柔變成現在冷冰冰的樣子，所有我們想抓緊時間帶你回去看醫生。”
於渺：“？？？”
竹夜捂住臉：“噗嗤。”
小辮子看於渺神情隱約有生氣的前兆，他忙推著她往山上走，急忙轉移話題：“事情緊急，你就不要在意那麽多細節了嘛。話說我們還要去做什麽？你提前給我吱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唄。”
後面的趙子宥看到他搭在於渺肩上的雙手，眉心直跳，想也不想抓住他的衣領往後逮：“這麽想知道？怎麽不來問我？”
趙子宥寒著臉看著他，咬牙切齒道：“老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定把你教得明明白白。”
竹夜給了他一個“保重”的眼神，大步流星跟上於渺，讓趙子宥好好教育他口無遮攔的壞毛病。
他們重新回到山頂上，之前覆蓋著村莊的雷雲已經消散不見，天空風輕雲淡，正是好氣候。
小辮子抱著一個大木匣子跟在他們身後氣喘如牛，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這盒子裏究竟裝的是什麽？這也太重了吧？”
竹夜搖搖頭，想要上前去搭把手，趙子宥卻在此時呵道：“別動。”
他冷眼看向竹夜，盯著他碧綠色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絕對不可以碰我的東西。”
竹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小辮子先咋呼道：“老師你偏心竹夜也不是這樣玩的！這麽重的盒子，你怎麽忍心讓我一個人從山下抱上來？”
但趙子宥並不理會他，而是轉頭對於渺說：“水水，開盒。”
“是。”於渺低下頭，對待他的態度不像平常，恭敬的意味尤為明顯。
她摘下手套，布滿咒文的雙手暴露在空氣中。她走到小辮子身邊，讓他把盒子抱好，無比虔誠地拉開盒子上的金色盤扣，慢慢把盒子掀開。
在盒子掀起一條縫隙的時候，有金光自盒子裏散出來，直沖天際，慢慢地盒內的東西才在眾人面前顯現。
那是一件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彩衣，以金絲為底，上嵌各色彩寶。衣擺墜了一圈鳥羽，被風吹得時不時搖動。
若是尋常衣物如此裝飾，就會顯得庸俗不堪、滿身暴發戶的氣質。
可是這件衣服卻讓人感到無比莊重，就連對視都是對其之褻瀆。
於渺雙手交疊額前，對著彩衣恭敬地彎下腰去：“弟子於渺，請啟道衣，懇請祖師爺批準。”
剎那間，風起雲湧，道衣迸發出奪目的光彩，然後它無風自起，自發飛到於渺的手上。
“嘩！”
她把衣服抖開，長到腳背的道衣這才顯出它的廬山真面。
鑲嵌在衣服上的彩寶各自連成天上的星宿，錯落布置在衣服上，如同將整個夜空拓下來。
“霍呀！”小辮子忍不住驚呼道，看直了眼，“竟然把天罡星辰拓到衣服上，什麽樣的氣運才能背負起這等法器？”
就見於渺一步一步，步伐像是被丈量過般，走到趙子宥身後。
而趙子宥則一揮衣袖，緩緩張開雙臂，等待於渺伺候更衣。
小辮子湊到竹夜身邊，賤兮兮地擠眉弄眼：“哥們，你是不是得罪趙老師了？這麽貴重的法器他允許我抱，不準你碰，虧了呀！”
竹夜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收回視線拉低帽沿。
他一言不發的樣子落到小辮子眼裏，就是他心傷難耐地證據，小辮子攬住他肩膀，拍著胸脯說：“沒事，等回學校之後，我幫你跟趙老師說好話，以後抱寶貝的事情，肯定少不了你。”
竹夜：“……滾。”
這邊，道衣加身，配上趙子宥本身穿著的道袍，二者渾然一體。
小辮子又嘆：“難怪趙老師走哪兒都愛穿漢服，原來是在這裏等著。”
趙子宥抽出佩劍揮出去，袖口下密密一排流蘇隨他動作蕩漾：“我倉既盈，我庾維億。以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註1。）
他在山崖邊舞邊唱祭詞，聲音平緩而又莊重，漸漸小辮子不再同竹夜嬉鬧，不知何時他的眼被熱淚盈滿，兩顆淚珠溢出眼眶，順著臉頰往下墜。
小辮子擡手抹了一把臉，他楞楞呢喃：“我怎麽哭了？”
於渺在旁邊小聲提示他：“不要再看我師兄，現在祖師爺的一縷神魂附在他身上，起祭詞凈化這片不知道被煞氣汙染多久的大地，我們肉體凡胎久久直視，會承不起這等福澤。”
小辮子：“！！！”
學道這麽久，就沒聽說過有多少人能請祖師爺附身，於渺他們道觀究竟是什麽來歷？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於渺，好半天才說：“你們道觀是不是全都是神仙下凡？怎麽你們那不管是法器還是道法，都和我們這些普通道觀不太一樣？”
於渺冷漠臉：“我要是神仙下凡，我還來首都大學上學幹什麽？直接普度眾生不好嗎。”
小辮子：“……也是。”
幾個小時後，天上的雲開始湧動，快得像是延遲攝影拍攝的鏡頭。
然後天空中突然雷聲起，頂著明明晃晃的日頭，竟然下起瓢潑大雨！
雨朝山崖地下傾瀉而去，站在懸崖上的於渺等人絲毫不受影響。
小辮子撫慰著心口，驚魂不定道：“嚇死我了，我以為又要淋雨，還好是局部地區下雨。”
不過這個局部也太局部，不偏不倚就往山崖下那塊田澆，別的地方分不到一滴雨水。
雨水沖刷走山谷裏久留於此的怨氣，那些煞氣隨著水蒸氣蒸發，升到半空中。
趙子宥長劍直指，嘴裏振振有詞，就見劍尖迸發出一道金光，那些煞氣瞬間被摧毀，還給這片天地一片清明。
趙子宥做完這場法事，他腳下踉蹌差點沒摔下山崖去。
“老師小心！”小辮子第一時間沖出去抱住他，拖著已經虛脫的他回到安全的地方。
剛剛他做法的時候，大家都看不見他的臉色，直到這時才看清楚他的臉有多蒼白。
於渺小心翼翼地替他脫下道衣疊起來，送回木盒子裏，低聲抱怨道：“下次還是讓我來請祖師爺吧，起碼祖師爺憐愛我，不會消耗掉我那麽多精氣。”
趙子宥擡起手，虛虛彈了她額頭一下。他靠著小辮子，有氣無力地說：“有師兄在，豈能讓你冒險？”
“哎呀，說這些幹什麽。”小辮子扶起趙子宥，扭頭對竹夜說，“幫我一把，扶趙老師到我背上，我背他下山。”
竹夜默默地過來扶住趙子宥，哪怕感覺到他僵硬拒絕，但還是如小辮子所說，站在他背後護著他，以免他掉下來。
回到村口的時候，年輕警/察拿著東西匆匆回來，看到他們幾個還在，震驚道：“你們不是要帶那個女同學去看醫生嗎？怎麽還麽走？”
他目光又落到幾乎昏迷的趙子宥身上，下意識問：“難道還有哪裏藏了漏網之魚，因為你們報/案所以傷害你們？”
年輕警/察變得嚴肅，他對幾個人說：“你們別怕，你們帶我去找傷害你們的人，我去將他緝拿歸案。”
小辮子忙說：“您誤會了，他沒吃早飯低血糖犯了，走到一半暈過去，所以我才背他回來。”
“原來是這樣。”年輕警/察松口氣，他忙跟他們揮揮手，“那你們趕快回去吧。”
“好叻，謝謝您！”小辮子笑呵呵地和他作別，背著趙子宥回到車上。
剛把他放到沙發上，他就睡過去，小辮子看著駕駛室說：“遭了，除了趙老師沒人會開車，我們還是走不了呀！”
於渺從袋子裏翻出趙子宥給她買的面包遞給竹夜和小辮子，她也撕開一小包邊吃邊說：“走不了就留下來休息，正好一夜沒睡。”
“行吧。”小辮子三兩口解決掉她給的吐司面包，意猶未盡地對她伸出手，“再來一包！”
於渺：“……”
隔天他們回到B市，於渺坐在教室裏繼續雕刻祖師爺的小像。小像即將雕刻完成時，朱了了的電話打過來。
於渺皺著眉頭看手機，不明白她怎麽打來電話，但還是接通電話，聽聽她有什麽事。
“水水，這幾天你沒回家，怎麽跑G市去了？”
朱了了擔憂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於渺卻更在意另外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我去G市了？”
這一次的行程走得突然，她沒告訴任何一個人，朱了了是從哪裏得知她離開B市的消息？
就聽朱了了說：“你不知道嗎？G市警/方剛剛在微博上通報了查獲一起隱藏多年的拐/賣/人口大案，其中提到感謝熱心市民，被網友們發現是你，在那條微博下面瘋狂圈我。”
“嗯？”於渺扭頭對小辮子說，“你上微博看看，G市警/方的官博。”
“發生了什麽事嗎？”小辮子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摸出手機去搜G市警/方的官方微博。
當最新的那條通告出來，他嚇得瞪大眼：“我去，我們上電視了！”
他把手機拿給於渺看，藍底黑字映入眼簾。
警/方將豐村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公告出去，並公布了抓捕多少犯人以及其他正在走的流程。
而微博下，眾多網友看到這起駭人聽聞的公告，紛紛在下面留言：
——真是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一人血書嚴查此事，建議犯事的人全員死/刑。
——我的媽，好多受害者，好嚇人。
——二人血書嚴查此事。
——血書加我一個。
——呵呵，這就是不關愛偏遠農村裏那些光棍的下場。但凡你們女人不那麽勢利，非要嫁有錢人，這些人至於娶不上媳婦想這種昏招嗎？
——樓上人沒事吧？沒有幾十年腦血栓堵塞所有腦血管，說不出來這種話。
——來了來了，不分青紅皂白先罵女人的蛆來了。
——家人們別被那個傻杯帶跑偏，專註事件本身。（註2。）
——不過你們覺不覺得……這個熱心公民組合好像有點眼熟……
——咳咳，於某，竹某，盧某，趙某，除了最後一個沒見過，另外三個組合，懂的都懂。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這個組合有什麽稀奇？
——哈哈哈，上面的家人對個暗號，《靈媒帶你去探秘》是不是？
——！！！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還能遇到看這破節目的家人，哈哈哈哈笑死，是該說這破節目火還是我們的關註點都一樣？
——所以破節目停播了之後，於渺跑去偏遠山區解救被拐婦女？？嘶，怎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醉感。
——諸君聽我一言，我有句話必須要講！於渺別拍這個破節目了，好好到處造訪，為我國打擊犯罪份子好好出力。[抱拳][抱拳]
——哈哈哈，樓上姐妹為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安危真是費心費力，笑死。
——啥也不說了，@朱了了在唱歌快來認領是不是你家的。
——服了，哪裏都有追娛樂圈的腦殘，能不能不要在這些嚴肅的公告下面圈來圈去，以為還是你們飯圈嗎？
——哪個明星又來吃人血饅頭唄。
小辮子看到這裏，忍不住咂嘴：“我們這叫不叫飛來橫禍？明明是做好事，被一群不認識的人罵吃人血饅頭。”
於渺把手機還給他，神色不變：“上回首都舞蹈大學那事你還沒看清楚這些人的嘴臉？自以為站在正義的立場，隨意對他人指指點點，把誰逼死了拍拍屁股去對下一個人指指點點，理他們幹什麽。”
小辮子豎起大拇指，心悅臣服道：“還得是你，我水姐霸氣！”
朱了了聽到她的話便知道她看完了微博，繼續說：“水水你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怎麽可以不告訴我們？那裏都是些吃人不眨眼的惡棍，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讓我們怎麽辦！”
於渺楞了楞，將目光放到窗外，嘴角微微勾了勾，道：“去之前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家裏其他人不知道吧？別告訴他們。”
“你……”朱了了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她，過了好半天，她才說，“節目組今天給我發消息，過幾天《靈媒帶你去探秘》恢覆錄制，只是錄制的情況有變。”
“有變？”於渺眨眨眼睛，想不通節目組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從目前來看，節目組每到一個地方都兇險無比，背後之人還想幹什麽？非要嘉賓在鏡頭面前被厲鬼吃幹抹凈，留下一地的鮮血才算數嗎？
朱了了嘆口氣，很是擔憂：“我向方導打聽消息，究竟要出現什麽變故，但是方導神神秘秘，嘴像上了鎖似的。”
“沒事。”於渺柔聲安慰道，“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厲鬼出來有我收拾，你把心放回肚子裏。”
又說了幾句，朱了了叮囑她放學回家去看看，才依依不舍地掛斷電話，
小辮子等她打完電話，拍著腦門跟她說：“我們是不是把什麽事忘了？”
“你怎麽也一驚一乍起來？”於渺無語。
小辮子卻很著急：“我們好像把夏詠歌忘在豐村，他沒事吧？他說找朋友的妹妹，有沒有出現在受害人之中？”
“啊這……”於渺楞怔，她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去的時候他們只有四個人，回來的時候也是四個人，她潛意識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這時，竹夜從桌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說道：“他能提前去，還不能找回來？擔心那麽多做什麽。”
反正那個人身上藏了不少秘密，不見得需要小辮子這個二貨關心他。
小辮子不知道竹夜的言外之意，反過來指責他：“怎麽說我們都共同打過豐村人、共同找過田野屍，竹夜你好冷漠哦。”
竹夜：“……傻X。”
說完他又倒頭睡過去，再也不理會小辮子大吵大叫。
這時，趙子宥手裏拿著一個信函從教室外面走進來，他看到在竹夜背後跳腳的小辮子，暗暗軒眉。
他站到講臺上，笑瞇瞇地說：“才休息一夜你的精神已經完全恢覆，老師感到很是欣慰。”
小辮子舍棄竹夜，屁顛屁顛坐到講臺下、於渺的身邊，雙手托腮道：“老師您恢覆得也不錯！”
趙子宥：“……”
他不由多看小辮子幾眼，不確定他是真心實意地這樣說，還是暗地裏在諷刺他。
但是看了半天，也沒從他臉上的傻笑看出來什麽，他別看眼，暗道自己和小辮子糾結完全就是降智行為。
他拍了拍黑板，引起講臺下幾個人的註意：“學校又給我們新任務，你們……”
“哈？！”小辮子打斷他，垮著小貓批臉，“不是吧老師，學校能不能做個人？我們才剛處理完豐村的事，學校又給我們派發任務？我到底是來上學的，還是來打工的？”
他一人抱怨還不夠，他還扯了扯於渺的衣袖，慫恿道：“三水你跟我一起抗議，哪有學校這樣安排的，太沒人性了！”
講臺上趙子宥看到他的動作，額頭上青筋跳動。
“啪！”
信函拍到小辮子頭上，趙子宥面無表情地說道：“學校體諒Z班接連出色地完成任務，決定給Z班放一個小長假，之後不會再單獨給Z班派發任務。Z班只需要跟隨《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好好錄制，保護好普通人即可。”
於渺詫異地看向趙子宥，有好多話憋在肚子裏想問。
趙子宥似乎也看出來她的疑慮，打算單獨和她私聊。於是他對小辮子揮揮手，不耐煩地追趕他：“下一期節目錄制時間出來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集合，現在你們回宿舍休息去吧。”
小辮子哪裏聽得放假這種話？他高興得快要跳起來，開開心心地對趙子宥還有於渺揮手離開，而竹夜在得了允許之後，也背著他的雙肩包默默離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趙子宥坐到於渺身邊，把手中的信函交給她：“上回首都舞蹈大學的事情鬧得太大，影響範圍過廣，所以《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已經被有/關/部/門盯上。”
“但是節目組被盯上，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於渺不解。
趙子宥拍拍她的頭，也很頭疼：“還不是怪你之前跑去參加節目，把節目組攪得翻雲覆雨，所以上面的人聯系到學校，希望Z班作為明路插/進節目組牽制節目組背後的人的註意力，而上面則在暗處想辦法把他們連根拔起。”
他說：“當然，上面不會讓你們幾個孤身冒險，到時候會再派人混進Z班之中。聽說上面已經和節目組的導演聯系過，這事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他點了點於渺的額頭，眼睛裏滿滿的擔心：“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好好地出來上大學，卷進這麽多麻煩事裏。當初填報志願的時候，你就該學我，報一個其他專業，偶爾過來旁聽。”
於渺卻笑了笑：“我的本事你還信不過？放心吧，沒事的。”
趙子宥揉了揉太陽穴，煩躁地說：“要不是當初那事，起碼我能根據你的命盤推演，現在倒好，我只能跟著你瞎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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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白骨不知道已經在這裏躺了多久，骨骼與骨骼的連接已經被風化, 碎落進泥土裏。
而這片承載著屍體們的土地已經被煞氣侵蝕，完完全全變成了黑色，只不過暫時還沒能生出汙染其他生靈的能力而已。
趁著警/察們忙碌著保護現場，趙子宥小聲對Z班三人組說：“找個借口開溜，還有事只能等我們去做。”
“什麽？”小辮子不明覺厲。
警/察都來了, 女鬼們的事也解決完畢, 還有什麽事需要他們再插手？
於渺擡頭看了一眼趙子宥, 瞬間明白他想做什麽, 她對小辮子低聲說：“我們這裏就你最擅長和人打交道，你想個辦法, 給警/察說我們先走一步。”
小辮子：“？？？”什麽時候他變成最擅長和人打交道？他怎麽不知道？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拉低帽沿裝不存在的竹夜, 又看了看氣死人不償命的趙子宥, 思來想去這個班好像真的只有他一個正常人，他捶胸頓足道：“要是離了我, 你們今後可怎麽辦哦！”
於渺：“……”
竹夜：“……”
趙子宥：“……”
小辮子這個人是真的不能給他一丁點顏色, 不然他能整出個阿房宮那麽大的染坊。
目送小辮子去和帶隊警/察交涉，也不知道他和人怎麽在說，就看他又是比劃又是捂臉哭泣, 看起來激動得很。
過了好一陣他回來了, 於渺好奇地問：“你剛跟他們說什麽？那麽激動？”
小辮子漫不經心地說：“我告訴他們, 這些村民給你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甚至讓你性格大變, 從說話溫溫柔柔變成現在冷冰冰的樣子，所有我們想抓緊時間帶你回去看醫生。”
於渺：“？？？”
竹夜捂住臉：“噗嗤。”
小辮子看於渺神情隱約有生氣的前兆，他忙推著她往山上走，急忙轉移話題：“事情緊急，你就不要在意那麽多細節了嘛。話說我們還要去做什麽？你提前給我吱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唄。”
後面的趙子宥看到他搭在於渺肩上的雙手，眉心直跳，想也不想抓住他的衣領往後逮：“這麽想知道？怎麽不來問我？”
趙子宥寒著臉看著他，咬牙切齒道：“老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定把你教得明明白白。”
竹夜給了他一個“保重”的眼神，大步流星跟上於渺，讓趙子宥好好教育他口無遮攔的壞毛病。
他們重新回到山頂上，之前覆蓋著村莊的雷雲已經消散不見，天空風輕雲淡，正是好氣候。
小辮子抱著一個大木匣子跟在他們身後氣喘如牛，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這盒子裏究竟裝的是什麽？這也太重了吧？”
竹夜搖搖頭，想要上前去搭把手，趙子宥卻在此時呵道：“別動。”
他冷眼看向竹夜，盯著他碧綠色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你，絕對不可以碰我的東西。”
竹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小辮子先咋呼道：“老師你偏心竹夜也不是這樣玩的！這麽重的盒子，你怎麽忍心讓我一個人從山下抱上來？”
但趙子宥並不理會他，而是轉頭對於渺說：“水水，開盒。”
“是。”於渺低下頭，對待他的態度不像平常，恭敬的意味尤為明顯。
她摘下手套，布滿咒文的雙手暴露在空氣中。她走到小辮子身邊，讓他把盒子抱好，無比虔誠地拉開盒子上的金色盤扣，慢慢把盒子掀開。
在盒子掀起一條縫隙的時候，有金光自盒子裏散出來，直沖天際，慢慢地盒內的東西才在眾人面前顯現。
那是一件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彩衣，以金絲為底，上嵌各色彩寶。衣擺墜了一圈鳥羽，被風吹得時不時搖動。
若是尋常衣物如此裝飾，就會顯得庸俗不堪、滿身暴發戶的氣質。
可是這件衣服卻讓人感到無比莊重，就連對視都是對其之褻瀆。
於渺雙手交疊額前，對著彩衣恭敬地彎下腰去：“弟子於渺，請啟道衣，懇請祖師爺批準。”
剎那間，風起雲湧，道衣迸發出奪目的光彩，然後它無風自起，自發飛到於渺的手上。
“嘩！”
她把衣服抖開，長到腳背的道衣這才顯出它的廬山真面。
鑲嵌在衣服上的彩寶各自連成天上的星宿，錯落布置在衣服上，如同將整個夜空拓下來。
“霍呀！”小辮子忍不住驚呼道，看直了眼，“竟然把天罡星辰拓到衣服上，什麽樣的氣運才能背負起這等法器？”
就見於渺一步一步，步伐像是被丈量過般，走到趙子宥身後。
而趙子宥則一揮衣袖，緩緩張開雙臂，等待於渺伺候更衣。
小辮子湊到竹夜身邊，賤兮兮地擠眉弄眼：“哥們，你是不是得罪趙老師了？這麽貴重的法器他允許我抱，不準你碰，虧了呀！”
竹夜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收回視線拉低帽沿。
他一言不發的樣子落到小辮子眼裏，就是他心傷難耐地證據，小辮子攬住他肩膀，拍著胸脯說：“沒事，等回學校之後，我幫你跟趙老師說好話，以後抱寶貝的事情，肯定少不了你。”
竹夜：“……滾。”
這邊，道衣加身，配上趙子宥本身穿著的道袍，二者渾然一體。
小辮子又嘆：“難怪趙老師走哪兒都愛穿漢服，原來是在這裏等著。”
趙子宥抽出佩劍揮出去，袖口下密密一排流蘇隨他動作蕩漾：“我倉既盈，我庾維億。以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註1。）
他在山崖邊舞邊唱祭詞，聲音平緩而又莊重，漸漸小辮子不再同竹夜嬉鬧，不知何時他的眼被熱淚盈滿，兩顆淚珠溢出眼眶，順著臉頰往下墜。
小辮子擡手抹了一把臉，他楞楞呢喃：“我怎麽哭了？”
於渺在旁邊小聲提示他：“不要再看我師兄，現在祖師爺的一縷神魂附在他身上，起祭詞凈化這片不知道被煞氣汙染多久的大地，我們肉體凡胎久久直視，會承不起這等福澤。”
小辮子：“！！！”
學道這麽久，就沒聽說過有多少人能請祖師爺附身，於渺他們道觀究竟是什麽來歷？
他欲言又止地看著於渺，好半天才說：“你們道觀是不是全都是神仙下凡？怎麽你們那不管是法器還是道法，都和我們這些普通道觀不太一樣？”
於渺冷漠臉：“我要是神仙下凡，我還來首都大學上學幹什麽？直接普度眾生不好嗎。”
小辮子：“……也是。”
幾個小時後，天上的雲開始湧動，快得像是延遲攝影拍攝的鏡頭。
然後天空中突然雷聲起，頂著明明晃晃的日頭，竟然下起瓢潑大雨！
雨朝山崖地下傾瀉而去，站在懸崖上的於渺等人絲毫不受影響。
小辮子撫慰著心口，驚魂不定道：“嚇死我了，我以為又要淋雨，還好是局部地區下雨。”
不過這個局部也太局部，不偏不倚就往山崖下那塊田澆，別的地方分不到一滴雨水。
雨水沖刷走山谷裏久留於此的怨氣，那些煞氣隨著水蒸氣蒸發，升到半空中。
趙子宥長劍直指，嘴裏振振有詞，就見劍尖迸發出一道金光，那些煞氣瞬間被摧毀，還給這片天地一片清明。
趙子宥做完這場法事，他腳下踉蹌差點沒摔下山崖去。
“老師小心！”小辮子第一時間沖出去抱住他，拖著已經虛脫的他回到安全的地方。
剛剛他做法的時候，大家都看不見他的臉色，直到這時才看清楚他的臉有多蒼白。
於渺小心翼翼地替他脫下道衣疊起來，送回木盒子裏，低聲抱怨道：“下次還是讓我來請祖師爺吧，起碼祖師爺憐愛我，不會消耗掉我那麽多精氣。”
趙子宥擡起手，虛虛彈了她額頭一下。他靠著小辮子，有氣無力地說：“有師兄在，豈能讓你冒險？”
“哎呀，說這些幹什麽。”小辮子扶起趙子宥，扭頭對竹夜說，“幫我一把，扶趙老師到我背上，我背他下山。”
竹夜默默地過來扶住趙子宥，哪怕感覺到他僵硬拒絕，但還是如小辮子所說，站在他背後護著他，以免他掉下來。
回到村口的時候，年輕警/察拿著東西匆匆回來，看到他們幾個還在，震驚道：“你們不是要帶那個女同學去看醫生嗎？怎麽還麽走？”
他目光又落到幾乎昏迷的趙子宥身上，下意識問：“難道還有哪裏藏了漏網之魚，因為你們報/案所以傷害你們？”
年輕警/察變得嚴肅，他對幾個人說：“你們別怕，你們帶我去找傷害你們的人，我去將他緝拿歸案。”
小辮子忙說：“您誤會了，他沒吃早飯低血糖犯了，走到一半暈過去，所以我才背他回來。”
“原來是這樣。”年輕警/察松口氣，他忙跟他們揮揮手，“那你們趕快回去吧。”
“好叻，謝謝您！”小辮子笑呵呵地和他作別，背著趙子宥回到車上。
剛把他放到沙發上，他就睡過去，小辮子看著駕駛室說：“遭了，除了趙老師沒人會開車，我們還是走不了呀！”
於渺從袋子裏翻出趙子宥給她買的面包遞給竹夜和小辮子，她也撕開一小包邊吃邊說：“走不了就留下來休息，正好一夜沒睡。”
“行吧。”小辮子三兩口解決掉她給的吐司面包，意猶未盡地對她伸出手，“再來一包！”
於渺：“……”
隔天他們回到B市，於渺坐在教室裏繼續雕刻祖師爺的小像。小像即將雕刻完成時，朱了了的電話打過來。
於渺皺著眉頭看手機，不明白她怎麽打來電話，但還是接通電話，聽聽她有什麽事。
“水水，這幾天你沒回家，怎麽跑G市去了？”
朱了了擔憂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於渺卻更在意另外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我去G市了？”
這一次的行程走得突然，她沒告訴任何一個人，朱了了是從哪裏得知她離開B市的消息？
就聽朱了了說：“你不知道嗎？G市警/方剛剛在微博上通報了查獲一起隱藏多年的拐/賣/人口大案，其中提到感謝熱心市民，被網友們發現是你，在那條微博下面瘋狂圈我。”
“嗯？”於渺扭頭對小辮子說，“你上微博看看，G市警/方的官博。”
“發生了什麽事嗎？”小辮子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摸出手機去搜G市警/方的官方微博。
當最新的那條通告出來，他嚇得瞪大眼：“我去，我們上電視了！”
他把手機拿給於渺看，藍底黑字映入眼簾。
警/方將豐村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公告出去，並公布了抓捕多少犯人以及其他正在走的流程。
而微博下，眾多網友看到這起駭人聽聞的公告，紛紛在下面留言：
——真是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一人血書嚴查此事，建議犯事的人全員死/刑。
——我的媽，好多受害者，好嚇人。
——二人血書嚴查此事。
——血書加我一個。
——呵呵，這就是不關愛偏遠農村裏那些光棍的下場。但凡你們女人不那麽勢利，非要嫁有錢人，這些人至於娶不上媳婦想這種昏招嗎？
——樓上人沒事吧？沒有幾十年腦血栓堵塞所有腦血管，說不出來這種話。
——來了來了，不分青紅皂白先罵女人的蛆來了。
——家人們別被那個傻杯帶跑偏，專註事件本身。（註2。）
——不過你們覺不覺得……這個熱心公民組合好像有點眼熟……
——咳咳，於某，竹某，盧某，趙某，除了最後一個沒見過，另外三個組合，懂的都懂。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這個組合有什麽稀奇？
——哈哈哈，上面的家人對個暗號，《靈媒帶你去探秘》是不是？
——！！！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還能遇到看這破節目的家人，哈哈哈哈笑死，是該說這破節目火還是我們的關註點都一樣？
——所以破節目停播了之後，於渺跑去偏遠山區解救被拐婦女？？嘶，怎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迷醉感。
——諸君聽我一言，我有句話必須要講！於渺別拍這個破節目了，好好到處造訪，為我國打擊犯罪份子好好出力。[抱拳][抱拳]
——哈哈哈，樓上姐妹為了廣大人/民/群/眾的安危真是費心費力，笑死。
——啥也不說了，@朱了了在唱歌快來認領是不是你家的。
——服了，哪裏都有追娛樂圈的腦殘，能不能不要在這些嚴肅的公告下面圈來圈去，以為還是你們飯圈嗎？
——哪個明星又來吃人血饅頭唄。
小辮子看到這裏，忍不住咂嘴：“我們這叫不叫飛來橫禍？明明是做好事，被一群不認識的人罵吃人血饅頭。”
於渺把手機還給他，神色不變：“上回首都舞蹈大學那事你還沒看清楚這些人的嘴臉？自以為站在正義的立場，隨意對他人指指點點，把誰逼死了拍拍屁股去對下一個人指指點點，理他們幹什麽。”
小辮子豎起大拇指，心悅臣服道：“還得是你，我水姐霸氣！”
朱了了聽到她的話便知道她看完了微博，繼續說：“水水你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怎麽可以不告訴我們？那裏都是些吃人不眨眼的惡棍，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讓我們怎麽辦！”
於渺楞了楞，將目光放到窗外，嘴角微微勾了勾，道：“去之前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家裏其他人不知道吧？別告訴他們。”
“你……”朱了了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她，過了好半天，她才說，“節目組今天給我發消息，過幾天《靈媒帶你去探秘》恢覆錄制，只是錄制的情況有變。”
“有變？”於渺眨眨眼睛，想不通節目組又要鬧什麽幺蛾子。
從目前來看，節目組每到一個地方都兇險無比，背後之人還想幹什麽？非要嘉賓在鏡頭面前被厲鬼吃幹抹凈，留下一地的鮮血才算數嗎？
朱了了嘆口氣，很是擔憂：“我向方導打聽消息，究竟要出現什麽變故，但是方導神神秘秘，嘴像上了鎖似的。”
“沒事。”於渺柔聲安慰道，“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厲鬼出來有我收拾，你把心放回肚子裏。”
又說了幾句，朱了了叮囑她放學回家去看看，才依依不舍地掛斷電話，
小辮子等她打完電話，拍著腦門跟她說：“我們是不是把什麽事忘了？”
“你怎麽也一驚一乍起來？”於渺無語。
小辮子卻很著急：“我們好像把夏詠歌忘在豐村，他沒事吧？他說找朋友的妹妹，有沒有出現在受害人之中？”
“啊這……”於渺楞怔，她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去的時候他們只有四個人，回來的時候也是四個人，她潛意識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這時，竹夜從桌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說道：“他能提前去，還不能找回來？擔心那麽多做什麽。”
反正那個人身上藏了不少秘密，不見得需要小辮子這個二貨關心他。
小辮子不知道竹夜的言外之意，反過來指責他：“怎麽說我們都共同打過豐村人、共同找過田野屍，竹夜你好冷漠哦。”
竹夜：“……傻X。”
說完他又倒頭睡過去，再也不理會小辮子大吵大叫。
這時，趙子宥手裏拿著一個信函從教室外面走進來，他看到在竹夜背後跳腳的小辮子，暗暗軒眉。
他站到講臺上，笑瞇瞇地說：“才休息一夜你的精神已經完全恢覆，老師感到很是欣慰。”
小辮子舍棄竹夜，屁顛屁顛坐到講臺下、於渺的身邊，雙手托腮道：“老師您恢覆得也不錯！”
趙子宥：“……”
他不由多看小辮子幾眼，不確定他是真心實意地這樣說，還是暗地裏在諷刺他。
但是看了半天，也沒從他臉上的傻笑看出來什麽，他別看眼，暗道自己和小辮子糾結完全就是降智行為。
他拍了拍黑板，引起講臺下幾個人的註意：“學校又給我們新任務，你們……”
“哈？！”小辮子打斷他，垮著小貓批臉，“不是吧老師，學校能不能做個人？我們才剛處理完豐村的事，學校又給我們派發任務？我到底是來上學的，還是來打工的？”
他一人抱怨還不夠，他還扯了扯於渺的衣袖，慫恿道：“三水你跟我一起抗議，哪有學校這樣安排的，太沒人性了！”
講臺上趙子宥看到他的動作，額頭上青筋跳動。
“啪！”
信函拍到小辮子頭上，趙子宥面無表情地說道：“學校體諒Z班接連出色地完成任務，決定給Z班放一個小長假，之後不會再單獨給Z班派發任務。Z班只需要跟隨《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好好錄制，保護好普通人即可。”
於渺詫異地看向趙子宥，有好多話憋在肚子裏想問。
趙子宥似乎也看出來她的疑慮，打算單獨和她私聊。於是他對小辮子揮揮手，不耐煩地追趕他：“下一期節目錄制時間出來的時候我會通知你們集合，現在你們回宿舍休息去吧。”
小辮子哪裏聽得放假這種話？他高興得快要跳起來，開開心心地對趙子宥還有於渺揮手離開，而竹夜在得了允許之後，也背著他的雙肩包默默離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趙子宥坐到於渺身邊，把手中的信函交給她：“上回首都舞蹈大學的事情鬧得太大，影響範圍過廣，所以《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已經被有/關/部/門盯上。”
“但是節目組被盯上，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於渺不解。
趙子宥拍拍她的頭，也很頭疼：“還不是怪你之前跑去參加節目，把節目組攪得翻雲覆雨，所以上面的人聯系到學校，希望Z班作為明路插/進節目組牽制節目組背後的人的註意力，而上面則在暗處想辦法把他們連根拔起。”
他說：“當然，上面不會讓你們幾個孤身冒險，到時候會再派人混進Z班之中。聽說上面已經和節目組的導演聯系過，這事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
他點了點於渺的額頭，眼睛裏滿滿的擔心：“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好好地出來上大學，卷進這麽多麻煩事裏。當初填報志願的時候，你就該學我，報一個其他專業，偶爾過來旁聽。”
於渺卻笑了笑：“我的本事你還信不過？放心吧，沒事的。”
趙子宥揉了揉太陽穴，煩躁地說：“要不是當初那事，起碼我能根據你的命盤推演，現在倒好，我只能跟著你瞎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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