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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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似乎也沒料到, 蹲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女性，她孤註一擲的臉色皸裂，浮現出一絲難堪之意。
瘦如竹枝般的手指緊緊捏住衣領, 她垂下眼，嘴唇不停抖動。
剛才的決絕瞬間消失不見, 她開始往後退縮，想要找個地縫把她埋起來。
這時，小辮子舉著他的平底鍋放到於渺頭上，低聲道：“三水你把帽子戴好，當心感冒。”
女人聽到小辮子關心的話, 忽地放聲大哭起來。
小辮子被嚇得激靈, 他小聲問竹夜：“我……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嗎？她怎麽突然哭了？”
竹夜瞥了眼女人, 轉過身去, 嗓音難得低柔：“別問我，又不是我把人弄哭的。”
女人情緒失控了一陣, 緩了好久她才擡起紅腫的眼睛, 抓住於渺的胳膊對她說：“趁村裏人還沒發現你, 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 眼裏惶恐肆虐。
於渺明顯感覺得到, 搭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在發抖——這個女人在害怕。
她平時女人的眼睛，沈著的目光給予女人力量：“告訴我，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為什麽村子裏的氣氛那麽怪異？為什麽村子裏有那麽多女鬼不願離去？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你既然那麽想知道, 不如我來告訴你吧。”
低沈的男音在林間響起, 於渺擡頭看去, 幾十個穿著雨衣的男人手裏各自扛著鋤頭、棍子, 從遠處走過來。
肉眼可見女人開始在發抖, 她下意識要往於渺後面躲，整個人都開始打哆嗦。
為首的那個男人視線熱忱，貪婪地看著於渺的臉，邪笑道：“本來村長把你帶走，我們全都十分遺憾，這麽好的貨又被那老癟三獨占。沒想到你居然自己跑出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你在說什麽狗屁話！”小辮子支著平底鍋對準男人，厲聲呵斥道，“我警告你，對我同學尊重些，不然我饒不了你。”
男人目光移動到小辮子身上，滿臉戾氣：“呵，上一回也是有個小東西敢挑釁老子，你猜他怎麽著了？”
“怎、怎麽著？”小辮子吞咽口水，但依舊不肯退縮。
他不停地在心裏暗示自己：這些都是活人，沒有厲鬼可怕，是時候展示他雄壯的力量，讓於渺和竹夜兩個人大肆稱讚他是Z班的神！
卻聽男人指了指森林一側，陰淒淒地說：“估計屍骨早就已經被野狼啃得找不到了吧？”
小辮子：“！！！”
他下意識扭頭對竹夜說：“我靠我靠我靠，這群人竟然還是殺/人/犯？！不行，等會我一定要報警，你們誰也不許攔我。”
於渺慢慢站起來，拉起雨衣帽子戴上。薄薄的帽子遮住月光，也讓她的眉眼徹底隱進黑暗裏，看不真切。
“那群女人也是被你們害死的嗎？”
冰冷的聲線如死神手中的鐮刀刮進男人耳裏，莫名的，他心底有些發怵。
可是轉念一想，站在他們面前的不過是三個什麽都不懂的學生蛋子，他們人多，制服三個學生輕輕松松，隨即他又支棱起來，昂著下巴說：“怕了吧？”
怒火在於渺心中燃燒，她瞇緊眼，死死捏緊拳頭。
“難怪它們逗留於此不願離去，害死它們的仇人還在逍遙法外，它們又如何能心甘情願踏上黃泉路，將前塵舊事遺忘？”
邊說，於渺邊拉緊手套，反手從背包裏摸出來雙截棍。
“嗯？！”小辮子看了看她手中的雙截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平底鍋，呆呆問，“你什麽時候往包裏裝了武器？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還是不是好同學？”
竹夜“啪”地一下拍他頭上，冷冷道：“現在是關註這些的時候嗎？”
說完他也摸出玉笛，骨節分明的手不知道在哪裏按了幾下，玉笛的兩端分別彈出一截，變成了一根長棍。
小辮子：“？？？”
他指著竹夜手中的棍子大驚失色：“你真不是玉做的嗎？！為什麽還可以超級變換形態？！你是不是在虎我？！”
竹夜皺緊眉頭，低低道：“誰告訴你我這是玉做的？”
他舞了兩下，掀起一股帶竹香的清風，看著來者不善的男人們說：“我這是竹笛。”
“哈？！”小辮子反覆觀看他手中的棍子，翠綠翠綠的棍子好像真的有竹節的痕跡……
“趁著現在還能說話，你們盡管聊，過了今天就只能在閻王爺面前敘舊了。”
男人往手心裏吐唾沫，搓了兩把，抓起鋤頭筆直地朝於渺砸過來。
“噹！”
於渺抓住雙截棍抵擋，不銹鋼管身和鋤頭撞在一起，震得她雙手發麻。
男人身後的一個大背頭忽地說道：“你當心些，別搞死那個女的，這回該輪到我家了。”
男人的臉色倏地垮下來，他用力壓制於渺，惡狠狠地道：“是我先發現的她，怎麽著也該我來第一下。”
大背頭頓了頓，過了幾秒他說道：“但人要是死了，你別說撈第一，老子先宰了你。”
“嗡！”
竹夜舞過長棍，“啪”地擊中男人膝蓋彎，男人猝不及防吃痛，腳下一軟跪到在地，手中的鋤頭也砸下去，正好砸到他頭上，砸得他血流不止。
他垂下眼，碧綠色的眼睛掠過狠意：“滾開，離她遠一些。”
小辮子趁機不到，高舉起平底鍋蹦起來往男人頭上砸過去。
“哐當！”
鐵與頭撞出的聲音響徹林間，他甚至還踹了男人一腳，罵罵咧咧道：“敢打我們Z班小玫瑰的主意，你簡直活得不耐煩了！我今天就是身死道消，也要在這裏跟你拼了！”
接連幾重攻擊，男人終不敵，兩眼一翻暈過去。
這時，Z班三人各自拿著自己的武器，同時擡眼看向林中其他村民，巨大的威壓撲過去，嚇得村民們下意識往後退半步，心底被他們鎮住。
“他、他們只有三個人，我們好幾十個人，怕他們做什麽！”大背頭底氣不足地吼道，給其他人打氣，“剛剛張平是太大意才會著了他們的道，我們現在有所防備，不需要害怕他們！”
“對！我們人多，不需要怕他們！”其他人響應道。
大背頭又說：“如果今天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裏，那我們的秘密就會被公之於眾，你們也不想吧？”
他一句話就改變了村民們的氣勢，方才還微有懼意的村民，又緊緊握著自己的武器，重新鬥志昂揚。
“抓住他們，殺男留女。”人群中一人喊著。
緊接著其他人跟著喊道：“抓住他們，殺男留女！”
小辮子喉頭滑動，錘了錘自己的心口：“哥、哥，你是不是該出來了？你要是再不出來，咱哥倆可能就要去地府相見……”
他感覺自己心裏頭一陣悸動，他立馬喜出望外地揮舞平底鍋，對村民們大叫道：“我給你們講，我哥要來了，你們攤上大事了！”
但下一秒，那股悸動消失，他身上什麽變化都沒產生。
“額……”小辮子感覺有無數道視線落到他身上，他默默地縮回手臂，假裝無事發生。
又錘了幾下心口，他急匆匆地說道：“哥你幹嘛呀，你快出來呀？”
旁邊於渺滿臉黑線：“這些人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在天道規則下，他們依舊是普通人。你讓你哥出手，是想沾染人命官司嗎？”
“啊？”小辮子楞怔，連忙擺手，“我哥才不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人，你不要亂說。我哥只是護著我，幫我趕走那些想要欺負我的人。”
於渺搖搖頭，將註意力重新放到村民身上，打暈一個還有一群，待會只怕要苦戰。
看著對面的人群齊齊沖過來，於渺沈下抹布，擺出迎戰的姿勢，皺眉道：“比起和人打，我更喜歡和厲鬼打。”
和厲鬼動手不需要註意分寸，而和人動手她還要註意不能把人打死，擅長的道法也不能使用。
小辮子舉起平底鍋，慘兮兮地說：“不，願世界和平，打打殺殺就不應該存在。”
不論是湧過來的人群還是剛遇到的鬼群，哪一個都不好解決。
竹夜舞動手中棍棒，第一個沖進人群，比起那些毫無章法的村民，他一舉一動自帶風骨，將棍棒舞得虎虎生風，短時間內村民不但無法靠近他，還被他打得哇哇直叫。
於渺見狀，眼中燃起熊熊鬥志：“同學這般給力，我又豈能認輸？”
只聽得話音剛落，她也舞著雙截棍沖進人群，鋼棍敲到村民身上，又一重慘叫聲響起。
小辮子立在原地，握緊平底鍋用力拍向朝他撲過來的村民，他拍完一個又接著拍下一個，哭喪著臉道：“我願意認輸，可是他們不給我機會啊！”
說話間，幾個村民又舞棍弄棒地朝他打過去，他被圍攻得哇哇大叫，在林中四處亂竄，躲避舞過來的棍棒。
任憑他們打趴一個又一個身寬體胖的大漢，但是對方人數眾多。
漸漸的，於渺感覺體力在告竭，她氣息開始出現不穩，但村民還在不停歇地朝她沖過來，像是在車輪戰消磨掉她的體力。
“嗙！”
她沒註意，後背吃了一棍，鉆心的疼沿著皮下蔓延，她回身踹了一腳，把雙截棍甩出去，罪魁禍首吃痛癱倒在地。
“竹夜，你快想想辦法！我們勢單力薄，撐不了多久就會團滅的！”小辮子在林中咋咋呼呼地喊道。
這邊竹夜一棍揮開面前的人，轉頭看了看滿頭大汗的於渺和小辮子，碧綠的眼睛閃過一抹精光。
他咬咬牙，擡手準備咬破手指時——
“咻——”
一支長箭破空而來，擊中於渺面前的大漢，把他帶飛出去。
所有人停下手，往箭的來源方向看去，只見得一支又一支的箭矢從黑暗中襲來，不斷擊中村民。
新鮮的血腥味還沒來得及在空中好好蔓延，不斷降落的雨水把氣味按下下去。
所有的村民都捂著傷在地上打滾，於渺三人謹慎盯著黑暗，就看見一道影子慢慢剝離出來，在月光下展露他的眉眼。
“怎麽是你？”
小辮子從樹背後走出來，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他把平底鍋放到後/腰掛著，緊盯著遠處的夏詠歌。
此時的夏詠歌身上穿著雨衣，他的後背卻背了一個箭簍，手裏拿著弓箭。
他來到於渺面前，看到她臉上的擦傷，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握成拳頭。
黑漆漆的眼睛染上戾氣，他瞥向地上的大漢，一腳踩到他手上，狠狠地碾壓：“這只手打的她？”
“啊！”男人淒淩的慘叫在林中響起，但夏詠歌卻覺得不夠，又一腳踹到他最脆弱的地方。
小辮子默默往於渺旁邊靠，捂著嘴和她小聲叨叨：“夏詠歌看起來好恐怖，我害怕。”
他剛說完，夏詠歌扭過頭來，小辮子被嚇得哆嗦，趕忙橫跨一步，清了清嗓子道：“那個……小夏同學，十分感激你來救我們，剛剛你射箭的樣子實在太帥了，我發誓我這輩子就沒見過幾個像你這樣帥的男生。”
“你剛剛還說你害怕。”於渺瞥了他一眼，小聲說道。
小辮子連忙給她使眼色：“水姐，給點面子。”
夏詠歌又踹了大漢一腳，這才走到於渺身邊，柔聲道：“沒事吧？別怕。”
他眼睛瞇了瞇，閃過寒光：“這些蛆蟲以後再也別想傷害人。”
頃刻間，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上於渺的心頭，雞皮疙瘩沿著她的皮膚層層疊疊攀上肩頭，後頸皮寒得發麻。
她幾乎是下意識摸出紙人，在林中四看，旁邊的竹夜也是同樣緊張的神色，盯著周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怎、怎麽了？”小辮子吞咽口水，熟悉的心悸上頭，他忙捂著心口，不明所以地說，“怎麽感覺我哥這時候想出來？”
但那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只有一瞬，片刻又消失不見，仿佛是於渺的錯覺似的。
“這些人該怎麽辦？”竹夜低下頭看地上的這群人，他們在躺在雨中，不停呻/喚。
小辮子看著他們就來氣，冷著臉道：“等著，我這就打報/警電話，非得把他們交給警/察叔叔不可。”
“你打算怎麽說？”於渺突然問。
小辮子理直氣壯道：“當然是告訴警/察，這裏有一群刁民打算謀害朕的性命，然後讓警/察把他們抓起來，通通關監獄去。”
於渺扶額，嘆口氣道：“你覺得現在看起來，是他們想殺我們，還是我們想殺他們？”
他們幾個被謀害的人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這些打算傷害他們的人身負重傷，全倒在地上。
沒有視頻證據、沒有音頻證據，拿什麽證明這群人想害他們？
小辮子遲疑：“那我們該怎麽辦？總不能把這口氣咽下去吧？”
“咽下去？”於渺擡起眼，狠辣地說，“村裏不是還有一群女鬼嗎？找到它們，身為被害人，它們總歸有豐村的人殘害它們的證據。”
“那這些人……”小辮子看向她，等待她的指令。
於渺道：“全都捆起來，丟林子裏，別讓他們回去報信。反正淋一夜的雨死不了，我們正好利用夜晚去找那些女鬼。”
他們四人說幹就幹，對待這些男人也不客氣，抓著一個地方在地上拖，根本不管他們是否哀嚎。
“我……”被幾個人遺忘的女人只覺劫後餘生，她剛站起來想要說什麽，卻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於渺：“……”
小辮子：“……”
小辮子把一個男人拖到一顆樹下，抽出他的皮/帶把人捆樹上。
捆好一個人他看著那邊暈倒在地的女人問：“這個人怎麽辦？總不能帶著她一起去查村子的秘密吧？”
竹夜扔下手中的人，邊捆人邊說：“於渺和夏詠歌帶著她去找地方躲起來，我和盧玉陽去村中查看。”
這村裏的人見了女人就像狗盯上了肉骨頭，兩只眼睛都在放光，竹夜不放心再讓於渺跟他們去村子裏，不如借著照顧女人的名頭，讓她遠離危險的地方。
“你和盧玉陽兩人進村能行嗎？”於渺懷疑道。
如果只是竹夜，就算他探查不到消息，至少能夠確保平安歸來。
但是小辮子跟他一起去，其中變數驀然增多。
“怎麽不行？”小辮子瞪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他拍著胸/脯振振有詞：“你不要小看我們，我們超厲害的好嗎！”
夏詠歌卻在此時拉起地上的女人，單手拎著她，對於渺說：“走吧，這附近有一個破廟，正好可以讓這位女士躲一躲。”
於渺被他豪放的動作驚呆，下意識道：“你這樣拎著她，她會不會……”
“嗯？”夏詠歌回頭，兩眼寫滿了疑惑。
於渺的話卡在嗓子眼裏，一言不發地跟在他的身後。
少了小辮子做調和劑，走向破廟的路安靜得嚇人。幸好破廟離得並不遙遠，沒費多少時間，就抵達夏詠歌所說的破廟。
於渺站在外面，看著這座幾面漏風的廟宇，裏面雜草橫生。即便如此，也能看到裏面有生活的痕跡。
她扭過頭問夏詠歌：“這幾天你就住在這兒？”
“嗯。”他隨手把女人丟到一個草堆上，走到已經掉漆的佛像前，點燃貢桌上的燭臺。
暖黃色的光亮起，他又點燃廟宇內的柴堆，後又收拾出來一塊幹凈的地方，這才招呼於渺，對她招手：“過來坐這。”
於渺脫下雨衣，掛到門口橫著的枯樹枝上，往他那裏去，而夏詠歌又提出來一個包，翻出裏面的自熱鍋問道：“有忌口嗎？”
於渺不太習慣地捏了捏耳垂，搖頭道：“不用了。”
火光映到她耳垂上，映出一層絨毛，為她添上柔光濾鏡，讓她看起來柔和不少。
夏詠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把自熱鍋放回去，又從包裏摸出兩罐八寶粥：“那喝點東西。”
冰涼的八寶粥罐子被塞進於渺的手中，她感覺有什麽溫暖地東西擦過她的手腕。
夏詠歌卻皺緊眉頭，低低問道：“手怎麽這麽冷？受寒了嗎？”
他撿起身後的柴往火堆加，又對於渺說：“你往前坐一點，多烤一會兒就能暖和起來。”
不加掩飾的關心讓於渺感覺更加別扭，她看著火堆，沒話找話：“幸好你是天道的寵兒，百煞不侵，不然一個人住在這種荒郊野外的破廟裏，肯定會出事。”
夏詠歌笑道：“這麽說來，我運氣一定特別好。”
“嗯……”她握住手腕，濕透了的手套貼著皮膚，粘膩得讓人生惡。
她脫下手套，搭在火堆邊，又從包裏重新摸出一雙手套，可是因為剛才在林間打鬥，這雙備用手套也差不多濕得七七八八，不能戴。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於渺垂下眼，把這一雙手套也放到火堆邊上烤著。
夏詠歌看向她，輕聲道：“你說。”
於渺看著自己被水泡得已經有些發皺的手，把手往袖口裏放，不讓其暴露在空氣裏：“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要碰我的手。”
夏詠歌瞥了一眼她藏手的樣子，唇角微微翹起：“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定會做到。”
於渺擡起眼望過去，卻發現他好看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她的影子。
心臟猝不及防漏了一拍，然後“噗通噗通”，節奏不覆以往。
“你……”
話只說到一半，她堪堪停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問什麽。
是問他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嗎？幾次相遇，他總是出手相助，巧合得就像是計劃好了一樣。
“什麽？”夏詠歌側過耳，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於渺想了想，話鋒一轉：“你找到你朋友妹妹的消息了嗎？”
說道這個，夏詠歌的臉色慢慢冷下去，他搖搖頭，眺望寺廟外的黑暗：“找到了一點點消息，但我更希望是我找錯了。”
沈重的情緒通過他蔓延到於渺這邊，她心裏生出來一些不好的想法。
按照豐村裏這些男人的德行，如果夏詠歌朋友的妹妹真的來了這裏，只怕會兇多吉少。
壓下心底那股不好的預感，她勉強擠出笑容：“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夏詠歌也笑得很牽強：“但願。”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唯有火堆在靜謐的夜裏炸得劈裏啪啦。
“我靠，這什麽破廟，這麽難找。”
小辮子的聲音在廟外響起，於渺立刻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就見小辮子和竹夜乘著風雨從外面走來，兩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你們查到了什麽？”於渺問。
竹夜和小辮子同時看了她一眼，道：“進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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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如竹枝般的手指緊緊捏住衣領, 她垂下眼，嘴唇不停抖動。
剛才的決絕瞬間消失不見, 她開始往後退縮，想要找個地縫把她埋起來。
這時，小辮子舉著他的平底鍋放到於渺頭上，低聲道：“三水你把帽子戴好，當心感冒。”
女人聽到小辮子關心的話, 忽地放聲大哭起來。
小辮子被嚇得激靈, 他小聲問竹夜：“我……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嗎？她怎麽突然哭了？”
竹夜瞥了眼女人, 轉過身去, 嗓音難得低柔：“別問我，又不是我把人弄哭的。”
女人情緒失控了一陣, 緩了好久她才擡起紅腫的眼睛, 抓住於渺的胳膊對她說：“趁村裏人還沒發現你, 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 眼裏惶恐肆虐。
於渺明顯感覺得到, 搭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在發抖——這個女人在害怕。
她平時女人的眼睛，沈著的目光給予女人力量：“告訴我，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為什麽村子裏的氣氛那麽怪異？為什麽村子裏有那麽多女鬼不願離去？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你既然那麽想知道, 不如我來告訴你吧。”
低沈的男音在林間響起, 於渺擡頭看去, 幾十個穿著雨衣的男人手裏各自扛著鋤頭、棍子, 從遠處走過來。
肉眼可見女人開始在發抖, 她下意識要往於渺後面躲，整個人都開始打哆嗦。
為首的那個男人視線熱忱，貪婪地看著於渺的臉，邪笑道：“本來村長把你帶走，我們全都十分遺憾，這麽好的貨又被那老癟三獨占。沒想到你居然自己跑出來了，真是天助我也。”
“你在說什麽狗屁話！”小辮子支著平底鍋對準男人，厲聲呵斥道，“我警告你，對我同學尊重些，不然我饒不了你。”
男人目光移動到小辮子身上，滿臉戾氣：“呵，上一回也是有個小東西敢挑釁老子，你猜他怎麽著了？”
“怎、怎麽著？”小辮子吞咽口水，但依舊不肯退縮。
他不停地在心裏暗示自己：這些都是活人，沒有厲鬼可怕，是時候展示他雄壯的力量，讓於渺和竹夜兩個人大肆稱讚他是Z班的神！
卻聽男人指了指森林一側，陰淒淒地說：“估計屍骨早就已經被野狼啃得找不到了吧？”
小辮子：“！！！”
他下意識扭頭對竹夜說：“我靠我靠我靠，這群人竟然還是殺/人/犯？！不行，等會我一定要報警，你們誰也不許攔我。”
於渺慢慢站起來，拉起雨衣帽子戴上。薄薄的帽子遮住月光，也讓她的眉眼徹底隱進黑暗裏，看不真切。
“那群女人也是被你們害死的嗎？”
冰冷的聲線如死神手中的鐮刀刮進男人耳裏，莫名的，他心底有些發怵。
可是轉念一想，站在他們面前的不過是三個什麽都不懂的學生蛋子，他們人多，制服三個學生輕輕松松，隨即他又支棱起來，昂著下巴說：“怕了吧？”
怒火在於渺心中燃燒，她瞇緊眼，死死捏緊拳頭。
“難怪它們逗留於此不願離去，害死它們的仇人還在逍遙法外，它們又如何能心甘情願踏上黃泉路，將前塵舊事遺忘？”
邊說，於渺邊拉緊手套，反手從背包裏摸出來雙截棍。
“嗯？！”小辮子看了看她手中的雙截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平底鍋，呆呆問，“你什麽時候往包裏裝了武器？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還是不是好同學？”
竹夜“啪”地一下拍他頭上，冷冷道：“現在是關註這些的時候嗎？”
說完他也摸出玉笛，骨節分明的手不知道在哪裏按了幾下，玉笛的兩端分別彈出一截，變成了一根長棍。
小辮子：“？？？”
他指著竹夜手中的棍子大驚失色：“你真不是玉做的嗎？！為什麽還可以超級變換形態？！你是不是在虎我？！”
竹夜皺緊眉頭，低低道：“誰告訴你我這是玉做的？”
他舞了兩下，掀起一股帶竹香的清風，看著來者不善的男人們說：“我這是竹笛。”
“哈？！”小辮子反覆觀看他手中的棍子，翠綠翠綠的棍子好像真的有竹節的痕跡……
“趁著現在還能說話，你們盡管聊，過了今天就只能在閻王爺面前敘舊了。”
男人往手心裏吐唾沫，搓了兩把，抓起鋤頭筆直地朝於渺砸過來。
“噹！”
於渺抓住雙截棍抵擋，不銹鋼管身和鋤頭撞在一起，震得她雙手發麻。
男人身後的一個大背頭忽地說道：“你當心些，別搞死那個女的，這回該輪到我家了。”
男人的臉色倏地垮下來，他用力壓制於渺，惡狠狠地道：“是我先發現的她，怎麽著也該我來第一下。”
大背頭頓了頓，過了幾秒他說道：“但人要是死了，你別說撈第一，老子先宰了你。”
“嗡！”
竹夜舞過長棍，“啪”地擊中男人膝蓋彎，男人猝不及防吃痛，腳下一軟跪到在地，手中的鋤頭也砸下去，正好砸到他頭上，砸得他血流不止。
他垂下眼，碧綠色的眼睛掠過狠意：“滾開，離她遠一些。”
小辮子趁機不到，高舉起平底鍋蹦起來往男人頭上砸過去。
“哐當！”
鐵與頭撞出的聲音響徹林間，他甚至還踹了男人一腳，罵罵咧咧道：“敢打我們Z班小玫瑰的主意，你簡直活得不耐煩了！我今天就是身死道消，也要在這裏跟你拼了！”
接連幾重攻擊，男人終不敵，兩眼一翻暈過去。
這時，Z班三人各自拿著自己的武器，同時擡眼看向林中其他村民，巨大的威壓撲過去，嚇得村民們下意識往後退半步，心底被他們鎮住。
“他、他們只有三個人，我們好幾十個人，怕他們做什麽！”大背頭底氣不足地吼道，給其他人打氣，“剛剛張平是太大意才會著了他們的道，我們現在有所防備，不需要害怕他們！”
“對！我們人多，不需要怕他們！”其他人響應道。
大背頭又說：“如果今天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裏，那我們的秘密就會被公之於眾，你們也不想吧？”
他一句話就改變了村民們的氣勢，方才還微有懼意的村民，又緊緊握著自己的武器，重新鬥志昂揚。
“抓住他們，殺男留女。”人群中一人喊著。
緊接著其他人跟著喊道：“抓住他們，殺男留女！”
小辮子喉頭滑動，錘了錘自己的心口：“哥、哥，你是不是該出來了？你要是再不出來，咱哥倆可能就要去地府相見……”
他感覺自己心裏頭一陣悸動，他立馬喜出望外地揮舞平底鍋，對村民們大叫道：“我給你們講，我哥要來了，你們攤上大事了！”
但下一秒，那股悸動消失，他身上什麽變化都沒產生。
“額……”小辮子感覺有無數道視線落到他身上，他默默地縮回手臂，假裝無事發生。
又錘了幾下心口，他急匆匆地說道：“哥你幹嘛呀，你快出來呀？”
旁邊於渺滿臉黑線：“這些人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在天道規則下，他們依舊是普通人。你讓你哥出手，是想沾染人命官司嗎？”
“啊？”小辮子楞怔，連忙擺手，“我哥才不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人，你不要亂說。我哥只是護著我，幫我趕走那些想要欺負我的人。”
於渺搖搖頭，將註意力重新放到村民身上，打暈一個還有一群，待會只怕要苦戰。
看著對面的人群齊齊沖過來，於渺沈下抹布，擺出迎戰的姿勢，皺眉道：“比起和人打，我更喜歡和厲鬼打。”
和厲鬼動手不需要註意分寸，而和人動手她還要註意不能把人打死，擅長的道法也不能使用。
小辮子舉起平底鍋，慘兮兮地說：“不，願世界和平，打打殺殺就不應該存在。”
不論是湧過來的人群還是剛遇到的鬼群，哪一個都不好解決。
竹夜舞動手中棍棒，第一個沖進人群，比起那些毫無章法的村民，他一舉一動自帶風骨，將棍棒舞得虎虎生風，短時間內村民不但無法靠近他，還被他打得哇哇直叫。
於渺見狀，眼中燃起熊熊鬥志：“同學這般給力，我又豈能認輸？”
只聽得話音剛落，她也舞著雙截棍沖進人群，鋼棍敲到村民身上，又一重慘叫聲響起。
小辮子立在原地，握緊平底鍋用力拍向朝他撲過來的村民，他拍完一個又接著拍下一個，哭喪著臉道：“我願意認輸，可是他們不給我機會啊！”
說話間，幾個村民又舞棍弄棒地朝他打過去，他被圍攻得哇哇大叫，在林中四處亂竄，躲避舞過來的棍棒。
任憑他們打趴一個又一個身寬體胖的大漢，但是對方人數眾多。
漸漸的，於渺感覺體力在告竭，她氣息開始出現不穩，但村民還在不停歇地朝她沖過來，像是在車輪戰消磨掉她的體力。
“嗙！”
她沒註意，後背吃了一棍，鉆心的疼沿著皮下蔓延，她回身踹了一腳，把雙截棍甩出去，罪魁禍首吃痛癱倒在地。
“竹夜，你快想想辦法！我們勢單力薄，撐不了多久就會團滅的！”小辮子在林中咋咋呼呼地喊道。
這邊竹夜一棍揮開面前的人，轉頭看了看滿頭大汗的於渺和小辮子，碧綠的眼睛閃過一抹精光。
他咬咬牙，擡手準備咬破手指時——
“咻——”
一支長箭破空而來，擊中於渺面前的大漢，把他帶飛出去。
所有人停下手，往箭的來源方向看去，只見得一支又一支的箭矢從黑暗中襲來，不斷擊中村民。
新鮮的血腥味還沒來得及在空中好好蔓延，不斷降落的雨水把氣味按下下去。
所有的村民都捂著傷在地上打滾，於渺三人謹慎盯著黑暗，就看見一道影子慢慢剝離出來，在月光下展露他的眉眼。
“怎麽是你？”
小辮子從樹背後走出來，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他把平底鍋放到後/腰掛著，緊盯著遠處的夏詠歌。
此時的夏詠歌身上穿著雨衣，他的後背卻背了一個箭簍，手裏拿著弓箭。
他來到於渺面前，看到她臉上的擦傷，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握成拳頭。
黑漆漆的眼睛染上戾氣，他瞥向地上的大漢，一腳踩到他手上，狠狠地碾壓：“這只手打的她？”
“啊！”男人淒淩的慘叫在林中響起，但夏詠歌卻覺得不夠，又一腳踹到他最脆弱的地方。
小辮子默默往於渺旁邊靠，捂著嘴和她小聲叨叨：“夏詠歌看起來好恐怖，我害怕。”
他剛說完，夏詠歌扭過頭來，小辮子被嚇得哆嗦，趕忙橫跨一步，清了清嗓子道：“那個……小夏同學，十分感激你來救我們，剛剛你射箭的樣子實在太帥了，我發誓我這輩子就沒見過幾個像你這樣帥的男生。”
“你剛剛還說你害怕。”於渺瞥了他一眼，小聲說道。
小辮子連忙給她使眼色：“水姐，給點面子。”
夏詠歌又踹了大漢一腳，這才走到於渺身邊，柔聲道：“沒事吧？別怕。”
他眼睛瞇了瞇，閃過寒光：“這些蛆蟲以後再也別想傷害人。”
頃刻間，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上於渺的心頭，雞皮疙瘩沿著她的皮膚層層疊疊攀上肩頭，後頸皮寒得發麻。
她幾乎是下意識摸出紙人，在林中四看，旁邊的竹夜也是同樣緊張的神色，盯著周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怎、怎麽了？”小辮子吞咽口水，熟悉的心悸上頭，他忙捂著心口，不明所以地說，“怎麽感覺我哥這時候想出來？”
但那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只有一瞬，片刻又消失不見，仿佛是於渺的錯覺似的。
“這些人該怎麽辦？”竹夜低下頭看地上的這群人，他們在躺在雨中，不停呻/喚。
小辮子看著他們就來氣，冷著臉道：“等著，我這就打報/警電話，非得把他們交給警/察叔叔不可。”
“你打算怎麽說？”於渺突然問。
小辮子理直氣壯道：“當然是告訴警/察，這裏有一群刁民打算謀害朕的性命，然後讓警/察把他們抓起來，通通關監獄去。”
於渺扶額，嘆口氣道：“你覺得現在看起來，是他們想殺我們，還是我們想殺他們？”
他們幾個被謀害的人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這些打算傷害他們的人身負重傷，全倒在地上。
沒有視頻證據、沒有音頻證據，拿什麽證明這群人想害他們？
小辮子遲疑：“那我們該怎麽辦？總不能把這口氣咽下去吧？”
“咽下去？”於渺擡起眼，狠辣地說，“村裏不是還有一群女鬼嗎？找到它們，身為被害人，它們總歸有豐村的人殘害它們的證據。”
“那這些人……”小辮子看向她，等待她的指令。
於渺道：“全都捆起來，丟林子裏，別讓他們回去報信。反正淋一夜的雨死不了，我們正好利用夜晚去找那些女鬼。”
他們四人說幹就幹，對待這些男人也不客氣，抓著一個地方在地上拖，根本不管他們是否哀嚎。
“我……”被幾個人遺忘的女人只覺劫後餘生，她剛站起來想要說什麽，卻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於渺：“……”
小辮子：“……”
小辮子把一個男人拖到一顆樹下，抽出他的皮/帶把人捆樹上。
捆好一個人他看著那邊暈倒在地的女人問：“這個人怎麽辦？總不能帶著她一起去查村子的秘密吧？”
竹夜扔下手中的人，邊捆人邊說：“於渺和夏詠歌帶著她去找地方躲起來，我和盧玉陽去村中查看。”
這村裏的人見了女人就像狗盯上了肉骨頭，兩只眼睛都在放光，竹夜不放心再讓於渺跟他們去村子裏，不如借著照顧女人的名頭，讓她遠離危險的地方。
“你和盧玉陽兩人進村能行嗎？”於渺懷疑道。
如果只是竹夜，就算他探查不到消息，至少能夠確保平安歸來。
但是小辮子跟他一起去，其中變數驀然增多。
“怎麽不行？”小辮子瞪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他拍著胸/脯振振有詞：“你不要小看我們，我們超厲害的好嗎！”
夏詠歌卻在此時拉起地上的女人，單手拎著她，對於渺說：“走吧，這附近有一個破廟，正好可以讓這位女士躲一躲。”
於渺被他豪放的動作驚呆，下意識道：“你這樣拎著她，她會不會……”
“嗯？”夏詠歌回頭，兩眼寫滿了疑惑。
於渺的話卡在嗓子眼裏，一言不發地跟在他的身後。
少了小辮子做調和劑，走向破廟的路安靜得嚇人。幸好破廟離得並不遙遠，沒費多少時間，就抵達夏詠歌所說的破廟。
於渺站在外面，看著這座幾面漏風的廟宇，裏面雜草橫生。即便如此，也能看到裏面有生活的痕跡。
她扭過頭問夏詠歌：“這幾天你就住在這兒？”
“嗯。”他隨手把女人丟到一個草堆上，走到已經掉漆的佛像前，點燃貢桌上的燭臺。
暖黃色的光亮起，他又點燃廟宇內的柴堆，後又收拾出來一塊幹凈的地方，這才招呼於渺，對她招手：“過來坐這。”
於渺脫下雨衣，掛到門口橫著的枯樹枝上，往他那裏去，而夏詠歌又提出來一個包，翻出裏面的自熱鍋問道：“有忌口嗎？”
於渺不太習慣地捏了捏耳垂，搖頭道：“不用了。”
火光映到她耳垂上，映出一層絨毛，為她添上柔光濾鏡，讓她看起來柔和不少。
夏詠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把自熱鍋放回去，又從包裏摸出兩罐八寶粥：“那喝點東西。”
冰涼的八寶粥罐子被塞進於渺的手中，她感覺有什麽溫暖地東西擦過她的手腕。
夏詠歌卻皺緊眉頭，低低問道：“手怎麽這麽冷？受寒了嗎？”
他撿起身後的柴往火堆加，又對於渺說：“你往前坐一點，多烤一會兒就能暖和起來。”
不加掩飾的關心讓於渺感覺更加別扭，她看著火堆，沒話找話：“幸好你是天道的寵兒，百煞不侵，不然一個人住在這種荒郊野外的破廟裏，肯定會出事。”
夏詠歌笑道：“這麽說來，我運氣一定特別好。”
“嗯……”她握住手腕，濕透了的手套貼著皮膚，粘膩得讓人生惡。
她脫下手套，搭在火堆邊，又從包裏重新摸出一雙手套，可是因為剛才在林間打鬥，這雙備用手套也差不多濕得七七八八，不能戴。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於渺垂下眼，把這一雙手套也放到火堆邊上烤著。
夏詠歌看向她，輕聲道：“你說。”
於渺看著自己被水泡得已經有些發皺的手，把手往袖口裏放，不讓其暴露在空氣裏：“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要碰我的手。”
夏詠歌瞥了一眼她藏手的樣子，唇角微微翹起：“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定會做到。”
於渺擡起眼望過去，卻發現他好看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她的影子。
心臟猝不及防漏了一拍，然後“噗通噗通”，節奏不覆以往。
“你……”
話只說到一半，她堪堪停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問什麽。
是問他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嗎？幾次相遇，他總是出手相助，巧合得就像是計劃好了一樣。
“什麽？”夏詠歌側過耳，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於渺想了想，話鋒一轉：“你找到你朋友妹妹的消息了嗎？”
說道這個，夏詠歌的臉色慢慢冷下去，他搖搖頭，眺望寺廟外的黑暗：“找到了一點點消息，但我更希望是我找錯了。”
沈重的情緒通過他蔓延到於渺這邊，她心裏生出來一些不好的想法。
按照豐村裏這些男人的德行，如果夏詠歌朋友的妹妹真的來了這裏，只怕會兇多吉少。
壓下心底那股不好的預感，她勉強擠出笑容：“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夏詠歌也笑得很牽強：“但願。”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唯有火堆在靜謐的夜裏炸得劈裏啪啦。
“我靠，這什麽破廟，這麽難找。”
小辮子的聲音在廟外響起，於渺立刻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就見小辮子和竹夜乘著風雨從外面走來，兩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你們查到了什麽？”於渺問。
竹夜和小辮子同時看了她一眼，道：“進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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