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關燈
小
中
大
“它要幹什麽？”小辮子搓著自己的下巴, 看著沖向男人們的女鬼問道，“那群男人身上煞氣比它還重，它沖過去不是自尋死路嗎？”
於渺已經摸出幾個紙人捏在手中, 她緊緊盯著那邊，靜觀其變：“再看看不就知道了。”
女鬼不斷靠近石屋, 它懷中的嬰孩哭聲更甚，青紫色的小手隱隱有煙霧冒出，黑煙融入黑夜，令人看不真切。
“我靠，不是吧, 它真打算再死一次？”小辮子傻眼, 長這麽大他還從沒講過尋死的鬼。
“未必。”於渺手中的紙人扔出去, 小紙人混進雨霧中, 往石屋方向飛過去。
那邊，即將沖到石屋邊的女鬼終於抵擋不住煞氣反噬, 它身上也生出黑色的火焰, 焚燒著它。
雨水不斷沖刷到它身上, 它的身形開始像屏幕卡頓，出現不穩定的閃爍點。
它眥目欲裂, 兩行血淚成河, 不斷往下墜，它死死地盯著牛二，淒淒慘慘地鬼哭狼嚎：“牛二, 還我命來！”
小辮子倒吸一口冷氣, 臉色蒼白：“這女鬼是被牛二害死的？我靠, 大新聞啊, 我得打電話報警。”
“你等等。”於渺出聲打斷他, “你性子能不能改一改？別總聽風就是雨，這只不過是女鬼的一面之詞你就信了？”
“不是。”小辮子滿心的憋屈，他指著石屋那邊辯解道，“剛剛你也聽見了，不論是那兩個匆匆趕來的人還是在裏面接生的大媽，都沒說牛二半個好字。現在又冒出來一位苦主，我感情上當然更偏向這個鬼。”
於渺搖搖頭，不想小辮子掰扯這些有的沒的。
竹夜瞥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無奈，擡手勾住小辮子的脖子把他往後扯：“你到底是站在人類這一邊，還是站在鬼那一邊？”
小辮子想也不想一口答道：“你不是說廢話嗎，我肯定是站在人類這一邊。哪個人會傻/逼到去幫鬼？這不是為虎作倀嗎？”
“哦，原來你還記得你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竹夜哼了哼，冷冷道，“那當務之急是該報警嗎？”
“額……”小辮子楞怔。
於渺嘆道：“都說了讓你做事用用腦子，你怎麽老聽不進勸？女鬼或許是被牛二害死，但是這裏除了牛二，還有其他活人，難道我們放著女鬼不管，先打電話報警？打電話的功夫女鬼就能吃好幾個人。”
“我不是看他們自帶煞氣，能頂得住嘛……”他小聲嘟囔。
“讓普通人和鬼對峙，虧你想得出來。”於渺冷冷的吐槽。
她手中恰訣，指揮隱匿在雨中的小紙人朝女鬼靠過去。就在這時，牛二提著柴刀從塑料棚中走出來，滿臉陰鷙：“你還敢回來？”
隨著他的靠近，女鬼身上的火燒得更旺，它卻不躲不閃，忍受被焚燒的痛苦。
它青白色的臉變得無比猙獰，沒有眼白的眼睛由黑往紅做變化。黑色的線像線蟲在皮下游動，自顴骨往太陽穴上沖，十分駭人。
“不好，它在厲鬼化！”小辮子從雨衣下掏出他的平底鍋，緊緊握在手中，盯著女鬼的方向問，“三水，我們要怎麽打？”
“反正不需要你沖上去肉搏。”於渺淡淡地說道，指揮小紙人往女鬼的後頸貼。
牛二也在此刻高舉起他手中的柴刀，用盡全身力量，狠厲地朝女鬼砍過去：“既然你敢回來，那老子就再送你一程，再死一次吧！”
“牛二住手！”站在雨棚之下的男人們驚呼，不忍看接下來的畫面。
那女鬼也被他身上的煞氣傷到，開始出現軀幹沙化。
“小心！”
一團黑霧在空中聚集，劃出來兩只手把女鬼往旁邊推。女鬼被推得踉蹌，連連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黑霧漸漸化成另外一個女人的樣子，它看起來骨瘦如柴，如同從饑荒年代爬出來的人似的。
它浮在空中冷冰冰地看著牛二，恨意不斷在它臉上閃現，最終它沒選擇像女鬼那樣對牛二下手，而是扶起女鬼，兩人一起沙化消失在原地。
小辮子握著平底鍋的手忍不住發抖，他戰戰兢兢道：“這……這破村莊裏原來不止一個鬼？”
“走，我們去找那兩只鬼，我覺得能從它們嘴裏問出些消息。”
於渺往女鬼消失的方向擡腳，但她腳步還沒踏出去，就看到石屋的門打開，風嬸帶著滿身血腥，一臉冷漠地從裏面走出來：“恭喜，你媳婦兒又生了個女兒。”
“什麽？！”牛二扔掉手中的柴刀，沖過來搶走風嬸手中的繈褓，扒開看嬰兒的身體。
冷風吹到嬰兒的身體上，孱弱的孩子發出微弱而又急促的哭聲。
但牛二卻像是聽不到似的，擡起頭，雙眼無聲地望向遠處，失魂落魄道：“又他/媽是個賠錢貨……”
其他幾個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心疼地說：“節哀，來年再生一個，肯定是兒子。”
“呵。”牛二冷笑，眼中迸發出冷光，雙手將嬰兒高舉起，就要往地上砸。
“你幹什麽！”風嬸撲過來，蠻橫地從他手中搶走嬰孩，並將繈褓裹緊，心疼地輕拍繈褓，瞪著牛二罵，“虎毒尚且不食子，這是你女兒，你還真下得去手？”
就聽得牛二嗜血地說：“這又不是老子砸的第一個女嬰，她也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她媽不爭氣，沒給她多生個把兒。”
風嬸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她抱著繈褓說：“你不樂意要這個孩子，我要。”
說完她從門邊取了傘撐開，抱著孩子離開牛二家，其他幾個男人安慰了他幾句，也都各自離去。
小辮子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拼命忍住想要沖過去打牛二的心，氣鼓鼓地問於渺：“我能不能去揍他？這種賤人真不配活著。”
於渺也是同款臉色，她咬牙切齒地說：“打，這種畜生不打留著過年嗎？”
竹夜在旁邊看兩個人已經忘記要去追女鬼，小聲提醒：“我們該去追女鬼。”
於渺和小辮子同時轉過頭，熊熊火焰在他們倆的眼睛裏燃燒，異口同聲道：“追什麽女鬼，打畜生！”
於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什麽，如果一開始只是聽別人說牛二是壞人，在目睹他要砸死剛出生的小嬰兒的時候，憤怒值飆升，她恨不得立刻把牛二打死。
“如是風動，變！”
還在渝中的小紙人忽然變大，它化作一段銀色綢布，纏上牛二的眼睛，讓他看不清方向。
“誰！誰蒙我眼睛！”他胡亂地往臉上抓，可是小紙人變的綢布像長在他眼皮子上，任憑他撕扯也拉不下來。
於渺大步流星走過去，對小辮子說：“我們速戰速決，打完這個畜生我們還要去找女鬼。”
小辮子把平底鍋扛肩上，扭動脖子，同樣氣勢洶洶地朝牛二走過去：“好叻！”
竹夜：“……”
這兩個人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們是偷偷跑出來，不能叫別人發現。
所幸因為下雨，牛二家附近根本沒人。
於渺對著他的膝蓋窩踹過去，他猝不及防鬼到泥面上，雨水浸濕他的褲腿。
小辮子雙手握緊平底鍋，不容分說一鍋朝他腦袋拍過去，拍得“duang、duang”響。
“哪個缺德鬼打我？”牛二被打倒在地，掙紮爬起來的時候，厲聲道。
小辮子捏著嗓子，用尖細地聲音回答道：“姑奶奶我是老天爺派來收你這畜生的使者。”
說完他又一平底鍋拍過去，紅色的血沿著牛二的額頭往下流。於渺也不甘示弱，一腳又一腳往牛二身上踹。
淒慘的叫聲是雨夜的伴奏，竹夜面無表情地站在牛二家院子外面，給兩個已經氣上頭的人站哨。
直到牛二被他們倆打得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竹夜才進來拉住他們倆的手臂，冷聲道：“夠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於渺停下手，看向地上快要昏迷的牛二，又踹了他一腳。
她氣/喘/籲/籲地回過頭，就見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孩扶著門框站在裏面，女孩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級，比於渺還要小一些。
女孩呆楞楞地看著他們三個，嘴唇蠕動，又立刻轉回身去：“我什麽都沒看到。”
“我們被人看到了，怎麽辦？”小辮子緊張兮兮地問於渺，連變聲都忘了。
卻見於渺朝女人走過去，站在門外對她說：“這次我們在這裏，可以打得他頭破血流，但是我們走了之後，不會有人幫你。你要是真的想改變現狀，那就跟他離婚。”
“我……”女孩轉過來，眼淚像斷線的竹子，不斷往下墜，“救我……”
她擡起毫無神光的眼睛，忽然抓住於渺要往地上跪。後面的小辮子看到她的動作，嚇得臉色蒼白，忙過去扶住女孩，把於渺擠到身後護著。
“小、小妹，有什麽話你好好說，別動手動腳，我同學她生嬌體弱，經不起別人拉扯。”
後面竹夜驚愕地看了小辮子一眼，心想：生嬌體弱地把人揍得頭破血流嗎？
女孩不在乎換了一個人，她緊握小辮子的手，沒有血色的唇不停發抖：“救我……救我……”
“唉、唉，你有話就說，你光說救我兩個字，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呀？”小辮子苦著臉道。
外面竹夜瞥了眼地上的牛二，低聲道：“你們進去說，我來處理牛二。”
“歐我的朋友。”小辮子突然廣播腔，他笑嘻嘻地說，“你終於也忍不住要對這個人渣出手了嗎？”
於渺看向竹夜，忽然想起在荒村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讓她和小辮子離開，獨自留下來處理寧老師，第二天寧老師就失去了那天晚上的記憶，並被一段新記憶覆蓋。
她勾了勾嘴角，笑道：“你早點說打算出手，我們今天還躲什麽？正大光明來、正大光明走，那樣不是更好嗎？”
竹夜拉了拉帽沿，避開她的視線：“想得美。”肆意篡改別人的記憶，他也會受到反噬。
於渺：“？”不願意出手就不願意出手，懟她幹什麽？
小辮子不知道這兩人打什麽啞謎，他轉頭對於渺說：“三水快進來。”
於渺摘下雨衣的帽子，隨他們進去，卻沒想到牛二的家裏被收拾得井井有條，和牛二本人倒是完全不相符。
小辮子把女孩扶到凳子上坐著，又找著跑到裏面去，捧出床被子往她身上披：“你才剛生完孩子，要當心些，小心受涼。”
於渺見狀，揶揄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婦女之友？”
小辮子嘆口氣，無奈地說：“誰叫我們道觀有毒，老有孕婦過來祭拜，拜完就發作，這都是被逼出來的經驗。”
薄薄的被子裹住女孩，她發寒的身軀總算得到一絲絲的暖意。
她緊抱住面前的被子，皮包骨頭的手拽在上面，能看到青筋暴起，她哭著說：“我本是隔壁村的人，我爸媽為了給我哥討媳婦，就拿我和牛二的妹妹做交換，我嫁到牛二家來，他妹妹嫁到我家去。”
“哈？！”小辮子倒吸一口涼氣，被這個騷操作嚇得叫出聲，“你們這什麽陋習？交換妹妹給人當媳婦？這不是把妹妹不當人看嗎？”
女孩聽到他的話申請微楞，又冷哼一聲，苦笑道：“投胎到這種地方，女人哪裏是人？分明就是生孩子的工具，一胎一胎，直到生出兒子才可以停止。”
“你想要我們怎麽救你？”於渺看著她問，“就算我們把你送回你家去，難保你父母不會再把你送過來。”
女孩楞了幾秒，眼中的光又熄滅：“是啊，能怎麽救我？我已無處可去，我居然還奢望你們救我。”
她慢慢站起身，往裏屋走：“今天多謝你們為我女兒出口惡氣，等牛二醒來之後，我不會告訴他們是你們下的手，你們快走吧。”
於渺沒再說什麽，起身往外走，小辮子看看女孩的背影，又看看於渺，終於還是跟著於渺離開牛二家。
他們出來，竹夜已經處理好牛二，把他丟在柴堆那邊，任由雨水淋在他身上。
於渺對他眼睛上的銀色綢布招手，剛還像生在他臉上的綢布松動落下來，重新變成小紙人，飛到雨裏淋了一會兒，洗清身上沾染到的牛二氣味，才飛回於渺身邊。
三人從牛二家出來，小辮子這才把心裏頭壓抑的話問出來：“剛剛那個小女孩看著就是未成年，要是報/警，警/察肯定會管，你為什麽那樣說？”
於渺走在前頭，臉色發寒：“這個村莊的秘密太多，還有很多事沒了解清楚，現在我們答應幫她，萬一牛二醒過來之後，她遭不住毒打，把我們暴露出來怎麽辦？”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小辮子：“人，我們要救。但是這個村莊藏起來的秘密，我們也要查。今天出現的那個抱嬰兒的女鬼究竟發生了什麽，以至於不顧魂飛魄散也要和牛二拼個你死我活；還有後來出現的那個女鬼，為什麽會也恨牛二？”
她開始回憶，自從來到豐村，這裏的人看她的眼神無一不熱烈，但是這裏的人對女性並不友好。
直覺告訴她，這裏肯定藏了什麽駭人聽聞的事情。
“三水，你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好嚇人。”小辮子看著她如月光般清冷的眼神，打了個寒顫。
於渺回過身，繼續帶頭往前走：“我們要找到剛剛那兩個女鬼，所有問題或許就迎刃而解。”
“汪！汪汪！汪汪汪！”
犬吠聲從前方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也隨之而來：“大晚上的，旺財你沖著空地叫什麽？你再瞎叫信不信我打死你？”
“嗷……”狗子委屈的聲音在夜晚尤其明顯，它閉上嘴，不再發出聲響。
於渺說：“在那邊。”
小辮子搖頭晃腦，樂呵呵地說：“真是只好狗，可惜主人家聽起來好像不怎麽樣。”
動物的眼睛和人眼不同，它們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東西，比如厲鬼。
繞過有狗的那戶人家，沒走一會兒，於渺三人都感到一股沁人心的寒意。
黑黝黝地煞氣集結，比夜色還黑，小辮子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什麽魔窟，雞皮疙瘩已經爬滿了兩條臂膀。
他緊緊攥著平底鍋，不動聲色地往竹夜身邊靠：“我、我怎麽覺得，今晚可能我們攤上事了？”
於渺拿著紙人瞥向他，搖頭道：“不不不，我覺得是厲鬼它們攤上事了。”
小辮子：“……”您是大殺器，您說了算。
遠處的林中，他們看到數不清的鬼漂浮在那裏，它們都圍著那只去找牛二拼命的女鬼，看起來好像在關心她。
而林中還有好多女鬼也是抱著嬰孩，甚至還有不到腰部高的小鬼，緊挨著身邊的大鬼。
“我滴個乖乖……”小辮子呢喃，“怎麽這個林子裏的鬼全是女的？”
放眼望過去，入目所見的鬼全是女鬼，包括哪些緊貼著大鬼的小鬼也都豎著兩條小辮。
“抓一只過來問不就知道了。”於渺把紙人拋出去，紙人悠悠晃晃，小心往鬼群靠去。
突然，鬼群中一只臨近三十歲盤發女鬼擡起頭看向於渺這邊，它的鬼眼閃過光芒，厲聲道：“不想死就快滾。”
小辮子往竹夜背後站，小心探出頭來，望著林子那邊嘀咕：“我靠，我們躲得這麽隱秘，那些鬼也感覺得到？它們是不是忒強了些？”
於渺則是站出去，手中飛快掐訣，腳下踩著天罡七星步朝鬼群沖過去。
剎那間，隱藏在雨中的小紙人也不再躲閃，它們忽地膨脹起，像顆炸/彈投擲進鬼群，它就近抓住一只女鬼，貼近對方的臉瘋狂汲取。
“啊！！！！！！”
女鬼的慘叫聲響起，其他女鬼紛紛臉色大變。
盤發女鬼不作息想拆掉頭上的木簪，一頭長發如同活過來，自發朝小紙人攻過去。
紙人躲避不及時，竟被它的長發刺破身軀。紙人停了片刻，接著繼續吸食女鬼，不做任何耽擱。
“找死！”
盤發鬼也放棄對紙人的攻擊，而是向著於渺這邊沖過來。
看到盤發女鬼自己送上門，於渺滿意地翹起嘴角。她手中訣成，在和它相遇的那瞬，擡手遏制住它的脖子，反手把鬼拎著扔出去，狠狠地砸到地上。
不等它有所反應，她手中又再次結印，再點像它的時候，金光順著她的手炸開，被金光沐浴的盤發女鬼，疼得只能在地上打滾，發出陣陣慘叫。
“啊——啊！”
“芳姐姐！”
眾多女鬼想要沖上來救它，盤發女鬼卻強撐著痛意，對她們伸出手：“別過來！快跑！”
女鬼們眼淚汪汪地看著它受以極刑，看著於渺的眼神恨得牙癢癢。
最終所有的女鬼咬著牙關，含淚沙化散去。
“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只有情有義的女鬼。”於渺收金光，再次遏制住它的脖子，“不過別擔心，我也不是什麽壞人，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等你回答我之後，我就送你投胎。”
盤發女鬼盯著她並不說話，只是眼神要是能吃人，可能現在於渺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來。
於渺無視它，低聲問道：“這個村莊是怎麽回事？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哼。”盤發女鬼轉過頭，看著遠處的豐村，冷冰冰地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呵。”於渺點點頭，低低笑道，“想不到還是塊硬骨頭。沒關系，我最喜歡啃硬骨頭。”
她單手掐訣，手指點到女鬼的額頭上，又是一陣金光起，女鬼的慘叫聲再次響徹林間，和在“嗚嗷嗷”的風聲中，更瘆人。
忽然！有腳步聲從於渺身後響起，一個穿布衣的女人從樹林間沖出來，猛地抱住於渺，擒住她的雙手，對地上的盤發女鬼咆哮道：“走！快走！”
盤發女鬼不甘心地看向於渺，最終沙化離去，看著到手的肥鴨子跑了，於渺臉色瞬間垮下來。
“靠靠靠你誰！你離我們三水遠一些！”小辮子從遠處沖過來，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往外推，然後把於渺塞到別後，嚴禁任何活人靠近她。
而竹夜也摸出玉笛，二話不說攻向女人，一招就把人打趴下。
於渺居高臨下看著癱軟在地上的女人，臉色寒得快要結冰：“身為活人卻和鬼怪為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地上的女人擡起頭，惡狠狠地看著他們三人，往旁邊啐了一口：“鬼怪？我就是寧願和鬼怪結伴，也不願意和你們這些錯披人皮的畜生呆在一起。”
她說完一把扯壞衣服上的扣子，露出布滿傷痕的身軀：“你們這些畜生不就是想要這些嗎，來啊！”
小辮子慌忙捂住眼睛背過身去，竹夜也下意識將目光瞥向旁邊。
唯有於渺慢慢蹲下身，她看到女人克制不住地抖了抖。
她執起女人的衣服蓋過來，緩緩揭開雨衣帽子，露出長發：“告訴我，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於渺已經摸出幾個紙人捏在手中, 她緊緊盯著那邊，靜觀其變：“再看看不就知道了。”
女鬼不斷靠近石屋, 它懷中的嬰孩哭聲更甚，青紫色的小手隱隱有煙霧冒出，黑煙融入黑夜，令人看不真切。
“我靠，不是吧, 它真打算再死一次？”小辮子傻眼, 長這麽大他還從沒講過尋死的鬼。
“未必。”於渺手中的紙人扔出去, 小紙人混進雨霧中, 往石屋方向飛過去。
那邊，即將沖到石屋邊的女鬼終於抵擋不住煞氣反噬, 它身上也生出黑色的火焰, 焚燒著它。
雨水不斷沖刷到它身上, 它的身形開始像屏幕卡頓，出現不穩定的閃爍點。
它眥目欲裂, 兩行血淚成河, 不斷往下墜，它死死地盯著牛二，淒淒慘慘地鬼哭狼嚎：“牛二, 還我命來！”
小辮子倒吸一口冷氣, 臉色蒼白：“這女鬼是被牛二害死的？我靠, 大新聞啊, 我得打電話報警。”
“你等等。”於渺出聲打斷他, “你性子能不能改一改？別總聽風就是雨，這只不過是女鬼的一面之詞你就信了？”
“不是。”小辮子滿心的憋屈，他指著石屋那邊辯解道，“剛剛你也聽見了，不論是那兩個匆匆趕來的人還是在裏面接生的大媽，都沒說牛二半個好字。現在又冒出來一位苦主，我感情上當然更偏向這個鬼。”
於渺搖搖頭，不想小辮子掰扯這些有的沒的。
竹夜瞥見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無奈，擡手勾住小辮子的脖子把他往後扯：“你到底是站在人類這一邊，還是站在鬼那一邊？”
小辮子想也不想一口答道：“你不是說廢話嗎，我肯定是站在人類這一邊。哪個人會傻/逼到去幫鬼？這不是為虎作倀嗎？”
“哦，原來你還記得你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竹夜哼了哼，冷冷道，“那當務之急是該報警嗎？”
“額……”小辮子楞怔。
於渺嘆道：“都說了讓你做事用用腦子，你怎麽老聽不進勸？女鬼或許是被牛二害死，但是這裏除了牛二，還有其他活人，難道我們放著女鬼不管，先打電話報警？打電話的功夫女鬼就能吃好幾個人。”
“我不是看他們自帶煞氣，能頂得住嘛……”他小聲嘟囔。
“讓普通人和鬼對峙，虧你想得出來。”於渺冷冷的吐槽。
她手中恰訣，指揮隱匿在雨中的小紙人朝女鬼靠過去。就在這時，牛二提著柴刀從塑料棚中走出來，滿臉陰鷙：“你還敢回來？”
隨著他的靠近，女鬼身上的火燒得更旺，它卻不躲不閃，忍受被焚燒的痛苦。
它青白色的臉變得無比猙獰，沒有眼白的眼睛由黑往紅做變化。黑色的線像線蟲在皮下游動，自顴骨往太陽穴上沖，十分駭人。
“不好，它在厲鬼化！”小辮子從雨衣下掏出他的平底鍋，緊緊握在手中，盯著女鬼的方向問，“三水，我們要怎麽打？”
“反正不需要你沖上去肉搏。”於渺淡淡地說道，指揮小紙人往女鬼的後頸貼。
牛二也在此刻高舉起他手中的柴刀，用盡全身力量，狠厲地朝女鬼砍過去：“既然你敢回來，那老子就再送你一程，再死一次吧！”
“牛二住手！”站在雨棚之下的男人們驚呼，不忍看接下來的畫面。
那女鬼也被他身上的煞氣傷到，開始出現軀幹沙化。
“小心！”
一團黑霧在空中聚集，劃出來兩只手把女鬼往旁邊推。女鬼被推得踉蹌，連連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黑霧漸漸化成另外一個女人的樣子，它看起來骨瘦如柴，如同從饑荒年代爬出來的人似的。
它浮在空中冷冰冰地看著牛二，恨意不斷在它臉上閃現，最終它沒選擇像女鬼那樣對牛二下手，而是扶起女鬼，兩人一起沙化消失在原地。
小辮子握著平底鍋的手忍不住發抖，他戰戰兢兢道：“這……這破村莊裏原來不止一個鬼？”
“走，我們去找那兩只鬼，我覺得能從它們嘴裏問出些消息。”
於渺往女鬼消失的方向擡腳，但她腳步還沒踏出去，就看到石屋的門打開，風嬸帶著滿身血腥，一臉冷漠地從裏面走出來：“恭喜，你媳婦兒又生了個女兒。”
“什麽？！”牛二扔掉手中的柴刀，沖過來搶走風嬸手中的繈褓，扒開看嬰兒的身體。
冷風吹到嬰兒的身體上，孱弱的孩子發出微弱而又急促的哭聲。
但牛二卻像是聽不到似的，擡起頭，雙眼無聲地望向遠處，失魂落魄道：“又他/媽是個賠錢貨……”
其他幾個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心疼地說：“節哀，來年再生一個，肯定是兒子。”
“呵。”牛二冷笑，眼中迸發出冷光，雙手將嬰兒高舉起，就要往地上砸。
“你幹什麽！”風嬸撲過來，蠻橫地從他手中搶走嬰孩，並將繈褓裹緊，心疼地輕拍繈褓，瞪著牛二罵，“虎毒尚且不食子，這是你女兒，你還真下得去手？”
就聽得牛二嗜血地說：“這又不是老子砸的第一個女嬰，她也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她媽不爭氣，沒給她多生個把兒。”
風嬸被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她抱著繈褓說：“你不樂意要這個孩子，我要。”
說完她從門邊取了傘撐開，抱著孩子離開牛二家，其他幾個男人安慰了他幾句，也都各自離去。
小辮子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拼命忍住想要沖過去打牛二的心，氣鼓鼓地問於渺：“我能不能去揍他？這種賤人真不配活著。”
於渺也是同款臉色，她咬牙切齒地說：“打，這種畜生不打留著過年嗎？”
竹夜在旁邊看兩個人已經忘記要去追女鬼，小聲提醒：“我們該去追女鬼。”
於渺和小辮子同時轉過頭，熊熊火焰在他們倆的眼睛裏燃燒，異口同聲道：“追什麽女鬼，打畜生！”
於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什麽，如果一開始只是聽別人說牛二是壞人，在目睹他要砸死剛出生的小嬰兒的時候，憤怒值飆升，她恨不得立刻把牛二打死。
“如是風動，變！”
還在渝中的小紙人忽然變大，它化作一段銀色綢布，纏上牛二的眼睛，讓他看不清方向。
“誰！誰蒙我眼睛！”他胡亂地往臉上抓，可是小紙人變的綢布像長在他眼皮子上，任憑他撕扯也拉不下來。
於渺大步流星走過去，對小辮子說：“我們速戰速決，打完這個畜生我們還要去找女鬼。”
小辮子把平底鍋扛肩上，扭動脖子，同樣氣勢洶洶地朝牛二走過去：“好叻！”
竹夜：“……”
這兩個人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們是偷偷跑出來，不能叫別人發現。
所幸因為下雨，牛二家附近根本沒人。
於渺對著他的膝蓋窩踹過去，他猝不及防鬼到泥面上，雨水浸濕他的褲腿。
小辮子雙手握緊平底鍋，不容分說一鍋朝他腦袋拍過去，拍得“duang、duang”響。
“哪個缺德鬼打我？”牛二被打倒在地，掙紮爬起來的時候，厲聲道。
小辮子捏著嗓子，用尖細地聲音回答道：“姑奶奶我是老天爺派來收你這畜生的使者。”
說完他又一平底鍋拍過去，紅色的血沿著牛二的額頭往下流。於渺也不甘示弱，一腳又一腳往牛二身上踹。
淒慘的叫聲是雨夜的伴奏，竹夜面無表情地站在牛二家院子外面，給兩個已經氣上頭的人站哨。
直到牛二被他們倆打得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竹夜才進來拉住他們倆的手臂，冷聲道：“夠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於渺停下手，看向地上快要昏迷的牛二，又踹了他一腳。
她氣/喘/籲/籲地回過頭，就見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孩扶著門框站在裏面，女孩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級，比於渺還要小一些。
女孩呆楞楞地看著他們三個，嘴唇蠕動，又立刻轉回身去：“我什麽都沒看到。”
“我們被人看到了，怎麽辦？”小辮子緊張兮兮地問於渺，連變聲都忘了。
卻見於渺朝女人走過去，站在門外對她說：“這次我們在這裏，可以打得他頭破血流，但是我們走了之後，不會有人幫你。你要是真的想改變現狀，那就跟他離婚。”
“我……”女孩轉過來，眼淚像斷線的竹子，不斷往下墜，“救我……”
她擡起毫無神光的眼睛，忽然抓住於渺要往地上跪。後面的小辮子看到她的動作，嚇得臉色蒼白，忙過去扶住女孩，把於渺擠到身後護著。
“小、小妹，有什麽話你好好說，別動手動腳，我同學她生嬌體弱，經不起別人拉扯。”
後面竹夜驚愕地看了小辮子一眼，心想：生嬌體弱地把人揍得頭破血流嗎？
女孩不在乎換了一個人，她緊握小辮子的手，沒有血色的唇不停發抖：“救我……救我……”
“唉、唉，你有話就說，你光說救我兩個字，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呀？”小辮子苦著臉道。
外面竹夜瞥了眼地上的牛二，低聲道：“你們進去說，我來處理牛二。”
“歐我的朋友。”小辮子突然廣播腔，他笑嘻嘻地說，“你終於也忍不住要對這個人渣出手了嗎？”
於渺看向竹夜，忽然想起在荒村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讓她和小辮子離開，獨自留下來處理寧老師，第二天寧老師就失去了那天晚上的記憶，並被一段新記憶覆蓋。
她勾了勾嘴角，笑道：“你早點說打算出手，我們今天還躲什麽？正大光明來、正大光明走，那樣不是更好嗎？”
竹夜拉了拉帽沿，避開她的視線：“想得美。”肆意篡改別人的記憶，他也會受到反噬。
於渺：“？”不願意出手就不願意出手，懟她幹什麽？
小辮子不知道這兩人打什麽啞謎，他轉頭對於渺說：“三水快進來。”
於渺摘下雨衣的帽子，隨他們進去，卻沒想到牛二的家裏被收拾得井井有條，和牛二本人倒是完全不相符。
小辮子把女孩扶到凳子上坐著，又找著跑到裏面去，捧出床被子往她身上披：“你才剛生完孩子，要當心些，小心受涼。”
於渺見狀，揶揄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婦女之友？”
小辮子嘆口氣，無奈地說：“誰叫我們道觀有毒，老有孕婦過來祭拜，拜完就發作，這都是被逼出來的經驗。”
薄薄的被子裹住女孩，她發寒的身軀總算得到一絲絲的暖意。
她緊抱住面前的被子，皮包骨頭的手拽在上面，能看到青筋暴起，她哭著說：“我本是隔壁村的人，我爸媽為了給我哥討媳婦，就拿我和牛二的妹妹做交換，我嫁到牛二家來，他妹妹嫁到我家去。”
“哈？！”小辮子倒吸一口涼氣，被這個騷操作嚇得叫出聲，“你們這什麽陋習？交換妹妹給人當媳婦？這不是把妹妹不當人看嗎？”
女孩聽到他的話申請微楞，又冷哼一聲，苦笑道：“投胎到這種地方，女人哪裏是人？分明就是生孩子的工具，一胎一胎，直到生出兒子才可以停止。”
“你想要我們怎麽救你？”於渺看著她問，“就算我們把你送回你家去，難保你父母不會再把你送過來。”
女孩楞了幾秒，眼中的光又熄滅：“是啊，能怎麽救我？我已無處可去，我居然還奢望你們救我。”
她慢慢站起身，往裏屋走：“今天多謝你們為我女兒出口惡氣，等牛二醒來之後，我不會告訴他們是你們下的手，你們快走吧。”
於渺沒再說什麽，起身往外走，小辮子看看女孩的背影，又看看於渺，終於還是跟著於渺離開牛二家。
他們出來，竹夜已經處理好牛二，把他丟在柴堆那邊，任由雨水淋在他身上。
於渺對他眼睛上的銀色綢布招手，剛還像生在他臉上的綢布松動落下來，重新變成小紙人，飛到雨裏淋了一會兒，洗清身上沾染到的牛二氣味，才飛回於渺身邊。
三人從牛二家出來，小辮子這才把心裏頭壓抑的話問出來：“剛剛那個小女孩看著就是未成年，要是報/警，警/察肯定會管，你為什麽那樣說？”
於渺走在前頭，臉色發寒：“這個村莊的秘密太多，還有很多事沒了解清楚，現在我們答應幫她，萬一牛二醒過來之後，她遭不住毒打，把我們暴露出來怎麽辦？”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小辮子：“人，我們要救。但是這個村莊藏起來的秘密，我們也要查。今天出現的那個抱嬰兒的女鬼究竟發生了什麽，以至於不顧魂飛魄散也要和牛二拼個你死我活；還有後來出現的那個女鬼，為什麽會也恨牛二？”
她開始回憶，自從來到豐村，這裏的人看她的眼神無一不熱烈，但是這裏的人對女性並不友好。
直覺告訴她，這裏肯定藏了什麽駭人聽聞的事情。
“三水，你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好嚇人。”小辮子看著她如月光般清冷的眼神，打了個寒顫。
於渺回過身，繼續帶頭往前走：“我們要找到剛剛那兩個女鬼，所有問題或許就迎刃而解。”
“汪！汪汪！汪汪汪！”
犬吠聲從前方傳來，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也隨之而來：“大晚上的，旺財你沖著空地叫什麽？你再瞎叫信不信我打死你？”
“嗷……”狗子委屈的聲音在夜晚尤其明顯，它閉上嘴，不再發出聲響。
於渺說：“在那邊。”
小辮子搖頭晃腦，樂呵呵地說：“真是只好狗，可惜主人家聽起來好像不怎麽樣。”
動物的眼睛和人眼不同，它們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東西，比如厲鬼。
繞過有狗的那戶人家，沒走一會兒，於渺三人都感到一股沁人心的寒意。
黑黝黝地煞氣集結，比夜色還黑，小辮子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什麽魔窟，雞皮疙瘩已經爬滿了兩條臂膀。
他緊緊攥著平底鍋，不動聲色地往竹夜身邊靠：“我、我怎麽覺得，今晚可能我們攤上事了？”
於渺拿著紙人瞥向他，搖頭道：“不不不，我覺得是厲鬼它們攤上事了。”
小辮子：“……”您是大殺器，您說了算。
遠處的林中，他們看到數不清的鬼漂浮在那裏，它們都圍著那只去找牛二拼命的女鬼，看起來好像在關心她。
而林中還有好多女鬼也是抱著嬰孩，甚至還有不到腰部高的小鬼，緊挨著身邊的大鬼。
“我滴個乖乖……”小辮子呢喃，“怎麽這個林子裏的鬼全是女的？”
放眼望過去，入目所見的鬼全是女鬼，包括哪些緊貼著大鬼的小鬼也都豎著兩條小辮。
“抓一只過來問不就知道了。”於渺把紙人拋出去，紙人悠悠晃晃，小心往鬼群靠去。
突然，鬼群中一只臨近三十歲盤發女鬼擡起頭看向於渺這邊，它的鬼眼閃過光芒，厲聲道：“不想死就快滾。”
小辮子往竹夜背後站，小心探出頭來，望著林子那邊嘀咕：“我靠，我們躲得這麽隱秘，那些鬼也感覺得到？它們是不是忒強了些？”
於渺則是站出去，手中飛快掐訣，腳下踩著天罡七星步朝鬼群沖過去。
剎那間，隱藏在雨中的小紙人也不再躲閃，它們忽地膨脹起，像顆炸/彈投擲進鬼群，它就近抓住一只女鬼，貼近對方的臉瘋狂汲取。
“啊！！！！！！”
女鬼的慘叫聲響起，其他女鬼紛紛臉色大變。
盤發女鬼不作息想拆掉頭上的木簪，一頭長發如同活過來，自發朝小紙人攻過去。
紙人躲避不及時，竟被它的長發刺破身軀。紙人停了片刻，接著繼續吸食女鬼，不做任何耽擱。
“找死！”
盤發鬼也放棄對紙人的攻擊，而是向著於渺這邊沖過來。
看到盤發女鬼自己送上門，於渺滿意地翹起嘴角。她手中訣成，在和它相遇的那瞬，擡手遏制住它的脖子，反手把鬼拎著扔出去，狠狠地砸到地上。
不等它有所反應，她手中又再次結印，再點像它的時候，金光順著她的手炸開，被金光沐浴的盤發女鬼，疼得只能在地上打滾，發出陣陣慘叫。
“啊——啊！”
“芳姐姐！”
眾多女鬼想要沖上來救它，盤發女鬼卻強撐著痛意，對她們伸出手：“別過來！快跑！”
女鬼們眼淚汪汪地看著它受以極刑，看著於渺的眼神恨得牙癢癢。
最終所有的女鬼咬著牙關，含淚沙化散去。
“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只有情有義的女鬼。”於渺收金光，再次遏制住它的脖子，“不過別擔心，我也不是什麽壞人，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等你回答我之後，我就送你投胎。”
盤發女鬼盯著她並不說話，只是眼神要是能吃人，可能現在於渺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來。
於渺無視它，低聲問道：“這個村莊是怎麽回事？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哼。”盤發女鬼轉過頭，看著遠處的豐村，冷冰冰地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呵。”於渺點點頭，低低笑道，“想不到還是塊硬骨頭。沒關系，我最喜歡啃硬骨頭。”
她單手掐訣，手指點到女鬼的額頭上，又是一陣金光起，女鬼的慘叫聲再次響徹林間，和在“嗚嗷嗷”的風聲中，更瘆人。
忽然！有腳步聲從於渺身後響起，一個穿布衣的女人從樹林間沖出來，猛地抱住於渺，擒住她的雙手，對地上的盤發女鬼咆哮道：“走！快走！”
盤發女鬼不甘心地看向於渺，最終沙化離去，看著到手的肥鴨子跑了，於渺臉色瞬間垮下來。
“靠靠靠你誰！你離我們三水遠一些！”小辮子從遠處沖過來，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往外推，然後把於渺塞到別後，嚴禁任何活人靠近她。
而竹夜也摸出玉笛，二話不說攻向女人，一招就把人打趴下。
於渺居高臨下看著癱軟在地上的女人，臉色寒得快要結冰：“身為活人卻和鬼怪為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地上的女人擡起頭，惡狠狠地看著他們三人，往旁邊啐了一口：“鬼怪？我就是寧願和鬼怪結伴，也不願意和你們這些錯披人皮的畜生呆在一起。”
她說完一把扯壞衣服上的扣子，露出布滿傷痕的身軀：“你們這些畜生不就是想要這些嗎，來啊！”
小辮子慌忙捂住眼睛背過身去，竹夜也下意識將目光瞥向旁邊。
唯有於渺慢慢蹲下身，她看到女人克制不住地抖了抖。
她執起女人的衣服蓋過來，緩緩揭開雨衣帽子，露出長發：“告訴我，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