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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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在這裏做什麽？老師呢？”
小辮子回頭, 看到於渺和竹夜簡直熱淚盈眶。
“我的八/路/軍親人們，你們可算來了！你們要是再不趕來，待會只能在鬼子的肚子裏扒拉我, 看我是在鬼的胃裏還是腸子裏嗚嗚嗚！”
他哭唧唧朝他們撲來，眼看就要沖進於渺懷中, 不等她有所反應，旁邊倏地伸出一條大長腿，黑色皮靴瞪上小辮子的臉，狠狠地將他踹出去。
他一路滑行撞到剛才躲避的大石頭上，帶起黃煙無數。
“咳、咳咳！”
於渺忙捂住口鼻, 被灰塵嗆得直咳嗽。
這時, 夏詠歌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他柔柔地笑了笑：“給, 喝點水。”
站在旁邊看他踹小辮子全程的竹夜：“……”
這個人果然很可怕。
等黃煙散去，小辮子趴在地上, 兩條腿扭在一起像麻花似的。他輕捂臉頰, 嬌弱哭泣著：“嚶嚶嚶, 說好的同學愛呢！你們這樣對我，良心它難道不會痛嗎！”
於渺：“……”
本來她的良心有一點點痛, 但是看到他如此矯揉造作, 那一點不安瞬間被拋之腦後。
她轉過頭，發自內心對夏詠歌剛才那義勇的一腳表示感謝：“我又欠下你一份人情。”
夏詠歌笑彎眼睛，讓人如沐春風：“沒有的事, 像這種猥瑣男趁機占女孩子便宜的行徑, 稍微有點正義感的人都會出手相助。”
小辮子：“……”
誰是猥瑣男！他剛剛明明是被鬼嚇慌了神, 又不是故意想去抱於渺。
他氣得直跺腳, 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處解釋。
但夏詠歌卻還沒說夠, 他嫌惡地看了小辮子一眼，語重心長叮囑於渺：“女孩子出門在外很危險，你要學會好好保護自己。這個世界不懷好意的人實在太多，尤其是認識的人，許許多多刑事案件通常都是熟人作案。”
小辮子&竹夜：“……”有感覺到被針對。
竹夜難得好心站到小辮子那邊，但也僅僅只是站到他旁邊。
小辮子從地上爬起來小聲問：“這個人是誰啊？簡直莫名其妙。”
竹夜拉了拉帽沿，低聲道：“於渺的追求者。”
“哈？！”小辮子兩眼瞪得老大，肉眼可見他瞳孔在顫抖，“早、早戀？”
“不可以不可以。”他瘋狂搖頭，咬牙切齒地說，“我就說這男的怎麽賊眉鼠眼，原來是盯上了我們我們班唯一的小玫瑰。”
他挽起袖子就要去找夏詠歌的麻煩，卻被竹夜拉住衣領：“你要幹什麽？”
小辮子回頭，兩只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比厲鬼還嚇人。他一字一句，神情是那樣神聖不可侵/犯：“保護我方小玫瑰，跟他拼了！”
竹夜：“？”
原來這裏正常人只有他一個，難怪他老是覺得何他們格格不入。
他松開小辮子，叉開話題：：“你還沒告訴我們老師去哪裏了。”
小辮子指了指上面的洞穴，驚恐重新回到他臉上，他心有餘悸道：“那裏面有個鬼力非凡的女鬼，剛剛差點就把我給吃了，老師見到那女鬼，就跟鬼子看見花姑娘差不多，帶著他那個醜醜的木偶人沖了進去。”
於渺：“……”
小辮子這張嘴和老師獨處那麽久，他居然沒被老師打死，肯定是他祖墳冒青煙，上輩子累積大德。
她扶住額頭，嘆口氣問：“你確定不是把一個身著青衣長衫、古裝扮相的男鬼當成了女的？”
小辮子氣結，叉腰罵罵咧咧：“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質疑我看小姐姐的眼神！”
他像吃了炮仗似的，話劈裏啪啦往外冒：“那洞中女鬼，身姿妖嬈，穿著一襲水紅色描金牡丹的齊胸長裙，外頭搭配了一件檸檬黃的上衫好看得很！怎麽可能是個男鬼！要不是她長得青面獠牙，骷髏頭陰森森的賊嚇人，肯定比現在娛樂圈裏好多女明星都長得漂亮！”
說完他頓了頓，趕緊補一句表忠心：“當然，再漂亮也沒有了了好看，在我們知了心中，了了最無敵。”
於渺：“？”
她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你還記得你是個修道者嗎？”
小辮子面色凝固，垂下頭小聲碎碎念：“修行已經夠苦了，我追追星看看漂亮姐姐怎麽了……我對她們又沒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愛看長得好看的人而已……嗚……”
“你跟他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竹夜望著頂上的洞口，俊朗得像畫出來一般的下頜線暴露在空氣中，“如果盧玉陽說的是真的，那麽這裏應該存在兩只鬼。”
“一只是剛剛我們去往山南方向遇到的書生厲鬼，一只是盧玉陽看見的妖艷女鬼。”
“恐怕兩只厲鬼實力都不容小覷，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出手。”
他說完回過頭，就見小辮子呆呆地看著他。
他下意識擰緊眉頭，再拉了拉帽沿，盡量遮住臉：“看我做什麽。”
小辮子說：“我還是頭一次聽你說這麽多話，原來你沒有交流困難綜合征啊。”
竹夜：“……”
不是很想理會這個智障。
於渺這時走過來，和他一起看向山洞，沈聲說道：“就是不知道現在山洞裏有幾只鬼。”
她拉緊手套，嘴角微勾，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放心，不過兩只厲鬼而已，沒有拖後腿的人在，我還不至於將它們放在眼裏。”
更何況捉到的厲鬼道行越深，她換取到的功德就越大，師父的天人五衰相才能治愈得更快。
她回過頭，對夏詠歌說：“你和盧玉陽一起好好待在這裏，我跟竹夜進去看看。等把厲鬼都收服，我們再下山。”
“好。”夏詠歌擔憂地看著她，“那你一定萬事小心。”
當她和竹夜沿著難走到小道慢慢往山洞口攀爬之時，熟悉的狂風“嗚嗷嗷”地刮過來，刮得小辮子緊緊貼著大石頭，睜不開眼：“臥槽臥槽，有妖風！”
他忙掏出平底鍋擋在臉前，幹澀的眼睛終於能夠看清前方景象。
只見天空中漂浮了一只身穿青衣的厲鬼，如書生一般的打扮。
小辮子大驚失色，扭頭就喊：“於渺！竹夜！夭壽啦！你們說的那只厲鬼它它它它在天上浮著！”
邊說他邊取手上的鐵圈，偷偷摸摸找角度，企圖把天上的書生鬼給套住。
只要他能捉住它，他雖然打不死它，但它也別想吃了他。
他的呼聲驚動書生鬼，它滑動眼珠，看到地上站著的四個活人，其中三個才打過照面。
慘白的臉微怒，它呵道：“沒想到你們竟能找到這裏來，我姑且當你們有些本事。可這裏不是什麽人都該來的地方，你們若想活命，還不速速離去！”
它一揮袖，又是狂風四起。那風像兩只手，抓著他們四人往遠離洞口的方向拽。
“如是風動。”
小紙人從她口袋裏鉆出來，分別擋到四人面前，張開雙臂不斷變大，擋住像要吃人的風。
但他們剛分出身來，只看到書生鬼飛進洞穴的背影。
“哦豁，老師要一人打兩鬼了。”小辮子咂砸嘴，擦掉剛剛和風對抗時掙紮出的汗水。
夏詠歌雖然什麽都看不到，但從剛才幾人的反應已經大致了解到現場的狀況。
他瞥了眼小辮子，好奇問：“你不擔心你的老師嗎？”
小辮子白他一眼，對他沒好臉色：“那可是老師誒，他都搞不定，那我肯定涼涼。與其擔心他，我不如多擔心一下我自己。”
小辮子盤腿坐下，開始整理包裏的道具，看看有什麽家夥式兒能對抗洞中厲鬼。
於渺收回紙人，和竹夜一起繼續沿著小道爬上去，剛到洞口，濃郁的血腥惡臭襲來。
這種惡臭比她過往遇到的任何厲鬼都要濃，她感覺自己置身在了無數個化糞池中間，下一秒就要被熏過去。
連忙掏出口罩戴上，她給竹夜也遞一個。竹夜看到她手中的口罩，詫異看了她一眼。
“楞著做什麽，趕快戴上，進去了。”於渺催促道。
竹夜取走口罩，戴上的那瞬間，一抹淡笑被掩藏起來，沒有任何人發現。
“多謝。”
清澈的聲音讓於渺莫名想到炎炎夏日裏，一縷悠閑的清風吹過竹林，擊中臉頰，帶來舒適的涼意。
洞穴下面，小辮子拐了拐夏詠歌，努嘴示意他看洞口前於渺和竹夜，故意陰陽怪氣地說：“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倆看起來很登對。”
所以不要再打Z班唯一的小玫瑰的註意，放過她，讓她好好學習。
突然，小辮子的寒毛全都倒立，涼意自腳底升起，他的心都在顫抖。
就好像他不是站在陽光下，而是身處鬼窟之中，無邊無際的冷在撕扯他，要把他拉入煉獄裏共沈淪。
他被嚇得打哆嗦，不停搓手臂，小聲嘀咕著：“奇怪，鬼都在洞穴之中，我怎麽有種遇到老鬼的錯覺。”
他急急忙忙拿出平底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但餘光瞅到夏詠歌，他又把平底鍋塞進對手手裏，好心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個你能不能用，但待會你要是看見有厲鬼向你沖過來，你就揮動平底鍋拍他丫的。這鍋是我們道觀特產，打鬼可好使了。待會你要是用著順手，歡迎找我購買，我給你打9.995折。”
夏詠歌掂了掂平底鍋，正打算說什麽的時候，空中忽然劃過一道黑影，快得肉眼都無法捕捉。
小辮子機警擡頭，不太確定地問道：“你看見什麽飛過去了沒有？”
夏詠歌目送於渺和竹夜鉆進山洞，眼底一片冰涼：“可能是什麽飛鳥吧。”
“是嗎？”小辮子皺緊眉頭，隨即又舒展開來，“就算飛過去的是一只厲鬼，我也拿他毫無辦法，與其擔心有的沒的，我倒不如祈禱他們倆能平安歸來。”
另一邊，於渺和竹夜鉆進洞中，發現裏面並不如他們想象中那黑漆漆。巖洞墻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油燈，光線雖然昏暗，但不至於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洞內深處，隱隱約約傳出來嘈雜的打鬥聲。
“咚！”
巨大的捶打聲隨震動傳達至腳下，於渺立刻知曉，這是老師的木偶人砸地產生的聲音。
“聽起來打得挺激烈，就是不知道老師以一敵二戰況如何。”
她邊說邊踩出天罡七星步，快速往裏面移去。
沒走多久，戰場映入她眼簾。
只見木偶人站在老師前方，苦苦應對書生鬼的狂風和妖艷女鬼手中的紅繩，它身上出現不少新增加的傷痕，在報廢的邊緣徘徊。
唯一沒見過的那個妖艷女鬼，和小辮子描述無二。
烏黑的長發盤在它頭頂，還簪著一朵蔫嗒嗒的、隱隱要腐爛的牡丹花。
再往下，那張失去皮肉的骷髏臉在搖曳的燭光下看起來特別瘆人，膽子稍微小一點的人，若是撞見它，恐怕會嚇得大病一場。
“奇怪，大多數厲鬼都能保持生前的模樣，這個女鬼為什麽只剩一副骷髏架子？”
於渺繼續觀察，厲鬼雖只剩一身骷髏，但扮相卻十分漂亮，甚至擔得上雍容華貴四個字。
它一舞一動，水紅色的長裙跟著舞起波紋，美不勝收。
她出小紙人，準備沖出去幫老師一把。
雖然昨晚他臨陣倒戈，但竹夜已經讓他忘卻昨晚發生的事情，現在他們同為玄門道友，於情於理她都該驅除鬼魅，幫助活人。
就當她準備跨出去時，戰場中的書生忽然揮動衣袖，利用狂風攻擊妖艷女鬼。
狂風斬斷它手中縈繞著黑氣的暗紅色細繩，貼著它的臉頰過去，斬落幾縷發絲。
突然出現的變故，令於渺停下腳步。
莫非……這個書生鬼真的是個好鬼，和山下村裏的那些鬼一樣？
她疑惑之際，妖艷女鬼嬌滴滴地罵道：“好你個賊心不死的臭書生，幾百年過去，你依舊這般冥頑不靈，非要跟我過不去，你是不是看我孤身一個弱女子，還想著占我便宜！”
“哼，妖孽，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將你處之而後快。”書生鬼話落，又掀起一陣狂風卷向妖艷女鬼。
呼嘯而來的風令原本得意的女鬼臉色瞬間垮下去，於渺甚至它那對沒有眼珠的黑窟窿裏看出一絲絲的恨意。
它雙手同時操縱兩組紅繩，一組繼續和已露敗勢的木偶人纏鬥，更多的紅線卻是朝書生鬼襲擊過去，和它拼個你死我活。
“那只書生鬼在幫老師？時光村這裏有這麽多愛做好人好事的鬼嗎？”於渺喃喃自語。
可下一秒，她看到老師咬破手指，以血為媒，召出數道閃電，同時向書生鬼和妖艷女鬼劈過去。
打得正焦灼的兩只鬼不得不停下手，各自使出各自的鬼通，風刃與紅繩分別撞上閃電，引得空氣震動，發出刮毛玻璃是的刺響。
於渺默默縮回腳，面無表情：“很好，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老師，不分場合時機，殺起鬼來也不分好賴。”
講真，她長這麽大，除了小辮子以外，真沒見過這麽作死的道士！
人家書生鬼雖然不是人，但它幫忙對付妖艷女鬼，分散它的火力，這老師他怎麽就下得去手，也給書生鬼一道閃電？
說他狗咬呂洞賓都算擡舉他，他這是橋都還沒來得及過，就把橋給拆了。
竹夜看到退回來，立刻摸出玉笛，進入備戰狀態：“怎麽？有變故？”
於渺搖搖頭，很是無語：“我覺得老師可能暫時還不需要我們出手搭救，他應該多吃點苦頭，興許就明白什麽叫做人情世故。”
竹夜：“？”
他怎麽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東西？
他視線從她頭頂上越過，看向還在打鬥的那邊。
老師、書生鬼還有妖艷女鬼各自占據一個角落，聚精會神應付另外兩方的攻擊。
洞內光影交錯，煞氣與雷電沖撞，山洞被震得時不時落下灰石，老給人錯覺要坍塌。
沒過多久，老師在兩只厲鬼毫無間隙的猛烈攻勢之下，漸漸暴露出人類才有的體力短板，逐步落到下風。
“他要撐不住了。”竹夜提醒道，“如果我們再不出去幫忙，待會洞穴內恐怕會變成三只厲鬼，你難道想多收一只？”
他像詢問今天天氣如何似的，語氣隨意平和。
“……在你眼中，我為了收服厲鬼，竟然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了嗎？”於渺無奈吐槽，白了他一眼，跨出掩體，朝白熱化的戰場走去。
腳步聲驚動打得熱火朝天的三方勢力，他們集體停下火拼，扭過頭來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人，敢在這個時候來山洞裏。
“你進來做什麽？盧玉陽那小子沒告訴你們洞內危機四伏、會讓你們丟掉性命嗎？”老師臉色大變，厲聲呵斥道，“快出去，遠離這裏！”
而妖艷女鬼見他分神，趁機收回來一些攻打書生鬼的紅繩，加強攻擊他的頻率。
紅繩繞過木偶人，勢不可擋地纏上他的手臂。任憑他揮手掙脫，那紅繩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似的，緊緊依附在他身上。
眨眼間，紅繩越過重重難關，齊齊匯聚在他頸脖下。妖艷女鬼用力猛拉，鮮血立刻沿著繩索邊緣冒出。
血液滴滴答答落到地上，很快沒入泥土之中。
新鮮的血腥味在密不透風的山洞裏蔓延，刺激得妖艷女鬼心神蕩漾。
它迫不及待收回少量沾染鮮血的繩索，伸出發黑的舌尖，極其珍重地從繩索上舔過，腥甜的血液讓她仿佛身處雲霄，這是幾百年都不曾有過的快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妖艷女鬼突然笑得癲狂，笑聲撞到四周石壁上，來來回回在洞裏環繞，無比瘆人，“三百年了，我終於再次嘗到血的味道。”
它擡起那雙空蕩蕩的眼睛看向於渺，聲音媚如絲：“真是個討人歡喜的小姑娘，你一出現姐姐就能嘗到甜頭，姐姐啊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越說，它聲音越低，低到幾乎快要聽不見：“好姑娘，等姐姐收拾完這些臭男人，再好好陪你玩玩。”
“於渺快跑！你不是這個女鬼的對手，你快帶著Z班的人離開這個荒村！”
老師用盡全力去扯纏在他脖子上的紅繩，很快他的上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口，血流一地。
拼盡全力的掙紮沒有得到絲毫緩解，他也變得精疲力盡，氣喘籲籲地說：“逃出荒村之後，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匯報給學校，學校會派人來處理這裏的厲鬼。”
“你們、你們本次荒村成績……老師給你們的評價是優……”
他話音落，纏在他頸脖處的紅繩再次收緊，把他拉得往後彎曲，形成月牙形狀。
他的臉色開始漲紅、發紫，肉眼可見進的氣少出得氣多。
“走！快走！”
他顧不上生理上的難受，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讓幾個學生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於渺三人是學校經過千挑萬選才/選/拔/出/來的苗子，他們是玄門的未來，不能折在這裏。
“哎呀哎呀，不要急，一個一個慢慢來。”妖艷女鬼不斷收縮手中紅繩，不懷好意的看向於渺，“姐姐我還沒來得及陪妹妹，妹妹怎可先棄姐姐而去？”
它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魔，一把抓住於渺的腳踝，要帶她一起下地獄：“不聽話的孩子，可是會被姐姐吃掉的哦。”
“是嗎？”於渺嘴角翹起，很隨意地擡起手，對身後的紙人做了個“去”的動作，“我好期待姐姐來吃我。”
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已然要翹到耳後，茶色眼眸寫滿期待：“你要是不按照約定來吃我，那我可就吃定你了。”
話是這樣說，可她的臉上分明寫得是“它要是敢跑，她就把它碎屍萬段”。
躲在暗處的竹夜看不下去，他走出來，用眼神示意她老師還在那裏：“你稍微收斂些。”
於渺僵住，眼珠子滑動去看老師，心理暗道：怪她看見厲鬼太激動，沒把持得住。
如此罪孽深重的惡鬼，若能將其誅殺，那換的功德得有多少！
而她身後的紙人接收到她的意思，立刻朝著妖艷女鬼沖了過去。
紙人赤身肉搏沖它揮舞圓圓的拳頭，妖艷女鬼見狀，嘲諷道：“妹妹這麽兇，姐姐不喜歡，姑娘家家的還是要溫柔敦厚才宜家宜室，能嫁給好人家。”
說完它操縱紅繩攻擊紙人，密密麻麻的攻勢，把紙人的氣勢壓迫住，沒有還手的餘地。
它享受所有的一切都被它掌控著的那種美妙感，如同貓戲耗子般和紙人玩耍，高高在上地說道：“妹妹出手那麽兇，姐姐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也不過如此。”
“哦？真的嗎？”
於渺不為所動，就見她身側站著的這個紙人直奔老師那邊，一手拽過紅繩，另一只手則狠狠地切下去，把紅繩齊齊切斷。
紙人抱著昏死過去的老師跳回於渺身邊，竹夜立刻蹲下去查看他的氣息。
微弱的鼻息打在他手上，他松口氣道：“人還活著。”
沒了人質，妖艷女鬼臉色突變：“你假裝受制於我？”
“呵，呵呵呵……”於渺捂嘴輕笑，怪難為情，“姐姐說要和我玩，那理會旁人作甚？”
剛剛還被她壓制住的紙人立刻像是變了個紙人似的，出手又快又狠，薄薄的紙片手快似刀，將所有襲來的紅繩紛紛斬落。
細碎的紅繩變成了漫天飛舞的點，讓陰淒淒的山洞突然多了幾分浪漫。
於渺回頭，對竹夜說道：“把他帶出去，別在這裏妨礙我。”
竹夜單手拎起老師，毫不猶豫轉過身去：“那你小心，有需要隨時叫我，我聽得見。”
說完他就帶著老師往洞外跑，把這一方小天地留給於渺大展身手。
於渺拉緊手套，勾下腰預備俯沖：“礙事的人終於走了，現在輪到我咯。”
話落，她腳下一蹬，肉眼都無法捕捉到她的身影，幾息間她已閃到妖艷女鬼身邊，帶著手套的手抓住它的脖子，狠狠地將它投擲到地上，砸出無數煙塵。
——我去？剛剛那個速度去參加奧運會妥妥拿第一吧？還有博爾特什麽事？
——不，我現在只想說，節目組到底是怎麽做到以這麽刁鉆的直播視角給我們看直播？這是掛在山洞頂上吧？
——知足吧，有得看就不錯了，不過這個小姐姐動作好利索，是哪家公司準備推的新人嗎？我賭一根頭發，這小姐姐拍完這檔綜藝節目，一定會有武打片找她。
——歐耶！苦武打片久矣！現在的武打片還不如跳舞好看，終於有能打的小姐姐出現了嗎？我巴不得現在小姐姐就別拍這破綜藝，趕緊去接戲。
——能不能安靜些？真以為我們玄門大佬會看得上你們娛樂圈？搞笑吧？
——哈哈哈道友別氣，別跟這些普通人一般見識，他們懂什麽，快看大佬徒手掐厲鬼，這招真的太帥了。
——看著呢看著呢，孩子好想學，但是我師父剛剛跟我說，要是我不怕死，就去試試。扣達不溜扣，我怕嗚嗚嗚。
——道友你師父好幽默，試試就逝世嗎？
山洞頂上，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像只蜘蛛似的攀爬在那裏，然後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轉過上半身，舉著GoPro將洞中的一切全都轉播出去。
對於這些毫無所知的於渺，擒著妖艷女鬼，一拳一拳砸到它臉上，很快就將它的頭骨砸出無數裂痕。
“啊！！！！我的臉！！！”
妖艷女鬼癱軟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鬼哭狼嚎。那聲波震耳，於渺不得不揉揉耳朵，隨後又是一拳砸下去。
“哭什麽哭，你又沒有臉，你就只剩個骷顱頭而已。”
誰知，妖艷女鬼哭得更大聲。
“它曾經是艷名名震四方的名妓，只是露面就能惹無數男子垂憐，你這樣說它，它肯定難受。”
書生鬼站到她背後，看著妖艷女鬼的眼神十分覆雜。
“就它？名妓？”
於渺看著這顆被她揍出無數裂痕的骷髏頭，完全不相信書生鬼的話。
書生鬼眼中閃過憐憫，他輕聲道：“憐月姑娘，擒住你的這個小道姑和別的道士不一樣，放棄吧，你鬼哭狼嚎對她毫無作用。”
它說完妖艷女鬼果然停止哭泣，而那個骷髏頭也有黑雲浮起，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慢慢在上面顯現。
就見濃密青絲下，一雙又彎又細的黛眉如同月牙掛在眉梢；而下一雙瑩瑩秋瞼，稍微轉動便是煙波了了，煞是迷人；高挺的鼻梁又小又尖，是個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親上去，再往下那張櫻桃小嘴雖無血色，可依舊能引人采擷。
於渺：“……艹”
果然是名妓，和它相比，什麽幾千年一遇的美女簡直弱爆了。
這等顏值，放哪都能當國寶！
掐在妖艷女鬼脖子上的手微微發軟，於渺不自覺心底產生了一絲罪孽。
誰對美人下手心裏不發怵？特別是美人眼淚汪汪地看著你，有幾個人頂得住？
為了堅守道心，她另一只手捂住妖艷女鬼的眼睛，冷漠地說：“不許這樣看我，求情也沒有用，我不吃你這一套。”
“呵……”櫻桃小嘴抿笑，妖艷女鬼癡癡道，“你真的很有意思，要是我生前能遇見你，該多好。”
於渺感覺自己的手套被什麽冰冷的東西浸濕，掌下的頭卻又輕搖：“不，還是不要遇見我比較好。我一介朱唇萬人嘗的玩物，怎麽能和別的姑娘做朋友……”
書生鬼突然嘆口氣，掀開衣擺在於渺身旁盤腿坐下，“小道姑，你放開她吧，她不會再出手傷人了。”
於渺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冷酷拒絕：“你們都是鬼，你肯定會幫她說話，我才不相信你。”
浮在她身邊的那些紙人也是同樣的想法，全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書生鬼，只要它稍有異動，它們就傾巢而出，蹦到它臉上把它吸幹凈。
書生鬼也不在意，它看著妖艷女鬼，輕聲道：“或許小道姑可以聽我講講關於憐月姑娘的過去。”
“不！”
地上的妖艷女鬼忽地掙紮，它厲鬼化雙手，朝書生鬼紮過去。
它暴動得突然，書生鬼毫無防備，只見得書生鬼太陽穴生出無數黑線，沒有眼白的眼睛蒙上一層霧氣後，一揮袖把於渺扇到墻壁上。
後脊骨被撞得像要斷掉般疼痛難忍，但更加難以忍受的卻是五臟六腑如同位移過，肚腹內攪得撕心裂肺。
於渺一口血噴出來，趴在地上不停咳嗽，她擦掉嘴角的血慢慢爬起來，看向站在書生鬼背後的妖艷女鬼：“是我大意了。”
妖艷女鬼手中的紅線全都伸到書生鬼的後背，它像操縱木偶一般操縱書生鬼。
書生鬼的神志已然消失，聽話地不斷對於渺揮袖，刮出一道又一道的風刃。
小紙人們擋在她前面，以身擋刀，替她抵消危險。脆弱的身軀被刮出一道道傷口，可即便如此，它們依舊倔強站在那裏，不移動分毫。
最前面的紙人被最後一刀斬斷脖子，失去靈氣變回原始大小慢慢飄落下去，後面的紙人又頂上去，誓死守護它們的主人。
“你們讓開。”
於渺把雙手骨節捏得“啪啪”響，邊活動身體關節，邊一步步往前走。
紙人們回過頭，看到她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紛紛抖了抖，全部閃到旁邊，緊緊貼著墻壁站著。
——啊啊啊今天我有事沒來得及第一時間看直播，有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大佬現在什麽情況，怎麽讓法器後退，自己頂上去？
——新來的道友莫方，淡定。這個大佬赤手空拳也是殺器級別的。
——剛剛女鬼竟然敢操控男鬼把大佬砸墻上，這是嫌命長啊。
——餵餵，你們太自信了吧？這年輕人真要是這麽強，剛剛至於會被砸墻上去？
——樓上有個老實人，你就讓他們吹唄，反正又不是你我在現場抓這厲鬼，看個熱鬧得了。
——餵餵，過分了吧？來直播看厲鬼吃人？你們真的是玄門人嗎？你們敢把在彈幕上打的內容告訴你們師父嗎？
——瑟瑟發抖，感覺夾在一群水軍之間不敢說話。
——+2。
——+10086。
——水軍刷彈幕是《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的另外一個特色，家人們看樂子就完事，別想那麽多。
——服了，真是公共直播間，什麽妖魔鬼怪都有，道友們回論壇討論吧。
於渺舔舔嘴唇，笑得有些邪氣：“我不像你那樣不近人情，我給你兩秒鐘的時間，讓你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順便想想遺言。”
話落，她一個滑步沖過去，一手按住書生鬼的額頭。
細弱的手臂將其推搡，猛地砸到石壁之上。
“咚！”
伴隨著山洞搖晃，灰塵再次四起，而阻擋視線的灰裏一道模糊的人影走出來。
灰燼散去，只見書生鬼被完完全全扣進石壁之中。因為紅線纏繞著它，它本能掙紮，想從石壁上爬下來。
可是，它完完全全地被鑲嵌進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石壁之上掙脫而下。
“怎會如此？”
妖艷女鬼大驚失色，它瘋狂拉動手裏的紅繩，企圖讓書生鬼動起來。
書生鬼它也想動，可是一切都只是徒勞而已。金色的絲線壓在它身上，堵住它所有的去路。
而絲線的終點是一張張符紙，符紙沿著書生鬼周圍貼了一圈。
不得已，妖艷女鬼只能放棄書生鬼，丟到這個臨時“盟友”，抓緊手中紅繩準備和於渺拼了。
從灰燼裏走出來的於渺，滿臉殺氣地看著妖艷女鬼。
“遺言想好了嗎？現在我要出招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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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辮子回頭, 看到於渺和竹夜簡直熱淚盈眶。
“我的八/路/軍親人們，你們可算來了！你們要是再不趕來，待會只能在鬼子的肚子裏扒拉我, 看我是在鬼的胃裏還是腸子裏嗚嗚嗚！”
他哭唧唧朝他們撲來，眼看就要沖進於渺懷中, 不等她有所反應，旁邊倏地伸出一條大長腿，黑色皮靴瞪上小辮子的臉，狠狠地將他踹出去。
他一路滑行撞到剛才躲避的大石頭上，帶起黃煙無數。
“咳、咳咳！”
於渺忙捂住口鼻, 被灰塵嗆得直咳嗽。
這時, 夏詠歌遞過來一個保溫杯, 他柔柔地笑了笑：“給, 喝點水。”
站在旁邊看他踹小辮子全程的竹夜：“……”
這個人果然很可怕。
等黃煙散去，小辮子趴在地上, 兩條腿扭在一起像麻花似的。他輕捂臉頰, 嬌弱哭泣著：“嚶嚶嚶, 說好的同學愛呢！你們這樣對我，良心它難道不會痛嗎！”
於渺：“……”
本來她的良心有一點點痛, 但是看到他如此矯揉造作, 那一點不安瞬間被拋之腦後。
她轉過頭，發自內心對夏詠歌剛才那義勇的一腳表示感謝：“我又欠下你一份人情。”
夏詠歌笑彎眼睛，讓人如沐春風：“沒有的事, 像這種猥瑣男趁機占女孩子便宜的行徑, 稍微有點正義感的人都會出手相助。”
小辮子：“……”
誰是猥瑣男！他剛剛明明是被鬼嚇慌了神, 又不是故意想去抱於渺。
他氣得直跺腳, 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處解釋。
但夏詠歌卻還沒說夠, 他嫌惡地看了小辮子一眼，語重心長叮囑於渺：“女孩子出門在外很危險，你要學會好好保護自己。這個世界不懷好意的人實在太多，尤其是認識的人，許許多多刑事案件通常都是熟人作案。”
小辮子&竹夜：“……”有感覺到被針對。
竹夜難得好心站到小辮子那邊，但也僅僅只是站到他旁邊。
小辮子從地上爬起來小聲問：“這個人是誰啊？簡直莫名其妙。”
竹夜拉了拉帽沿，低聲道：“於渺的追求者。”
“哈？！”小辮子兩眼瞪得老大，肉眼可見他瞳孔在顫抖，“早、早戀？”
“不可以不可以。”他瘋狂搖頭，咬牙切齒地說，“我就說這男的怎麽賊眉鼠眼，原來是盯上了我們我們班唯一的小玫瑰。”
他挽起袖子就要去找夏詠歌的麻煩，卻被竹夜拉住衣領：“你要幹什麽？”
小辮子回頭，兩只眼睛布滿了紅血絲，比厲鬼還嚇人。他一字一句，神情是那樣神聖不可侵/犯：“保護我方小玫瑰，跟他拼了！”
竹夜：“？”
原來這裏正常人只有他一個，難怪他老是覺得何他們格格不入。
他松開小辮子，叉開話題：：“你還沒告訴我們老師去哪裏了。”
小辮子指了指上面的洞穴，驚恐重新回到他臉上，他心有餘悸道：“那裏面有個鬼力非凡的女鬼，剛剛差點就把我給吃了，老師見到那女鬼，就跟鬼子看見花姑娘差不多，帶著他那個醜醜的木偶人沖了進去。”
於渺：“……”
小辮子這張嘴和老師獨處那麽久，他居然沒被老師打死，肯定是他祖墳冒青煙，上輩子累積大德。
她扶住額頭，嘆口氣問：“你確定不是把一個身著青衣長衫、古裝扮相的男鬼當成了女的？”
小辮子氣結，叉腰罵罵咧咧：“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質疑我看小姐姐的眼神！”
他像吃了炮仗似的，話劈裏啪啦往外冒：“那洞中女鬼，身姿妖嬈，穿著一襲水紅色描金牡丹的齊胸長裙，外頭搭配了一件檸檬黃的上衫好看得很！怎麽可能是個男鬼！要不是她長得青面獠牙，骷髏頭陰森森的賊嚇人，肯定比現在娛樂圈裏好多女明星都長得漂亮！”
說完他頓了頓，趕緊補一句表忠心：“當然，再漂亮也沒有了了好看，在我們知了心中，了了最無敵。”
於渺：“？”
她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你還記得你是個修道者嗎？”
小辮子面色凝固，垂下頭小聲碎碎念：“修行已經夠苦了，我追追星看看漂亮姐姐怎麽了……我對她們又沒有非分之想……我只是愛看長得好看的人而已……嗚……”
“你跟他說這麽多廢話幹什麽。”竹夜望著頂上的洞口，俊朗得像畫出來一般的下頜線暴露在空氣中，“如果盧玉陽說的是真的，那麽這裏應該存在兩只鬼。”
“一只是剛剛我們去往山南方向遇到的書生厲鬼，一只是盧玉陽看見的妖艷女鬼。”
“恐怕兩只厲鬼實力都不容小覷，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出手。”
他說完回過頭，就見小辮子呆呆地看著他。
他下意識擰緊眉頭，再拉了拉帽沿，盡量遮住臉：“看我做什麽。”
小辮子說：“我還是頭一次聽你說這麽多話，原來你沒有交流困難綜合征啊。”
竹夜：“……”
不是很想理會這個智障。
於渺這時走過來，和他一起看向山洞，沈聲說道：“就是不知道現在山洞裏有幾只鬼。”
她拉緊手套，嘴角微勾，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放心，不過兩只厲鬼而已，沒有拖後腿的人在，我還不至於將它們放在眼裏。”
更何況捉到的厲鬼道行越深，她換取到的功德就越大，師父的天人五衰相才能治愈得更快。
她回過頭，對夏詠歌說：“你和盧玉陽一起好好待在這裏，我跟竹夜進去看看。等把厲鬼都收服，我們再下山。”
“好。”夏詠歌擔憂地看著她，“那你一定萬事小心。”
當她和竹夜沿著難走到小道慢慢往山洞口攀爬之時，熟悉的狂風“嗚嗷嗷”地刮過來，刮得小辮子緊緊貼著大石頭，睜不開眼：“臥槽臥槽，有妖風！”
他忙掏出平底鍋擋在臉前，幹澀的眼睛終於能夠看清前方景象。
只見天空中漂浮了一只身穿青衣的厲鬼，如書生一般的打扮。
小辮子大驚失色，扭頭就喊：“於渺！竹夜！夭壽啦！你們說的那只厲鬼它它它它在天上浮著！”
邊說他邊取手上的鐵圈，偷偷摸摸找角度，企圖把天上的書生鬼給套住。
只要他能捉住它，他雖然打不死它，但它也別想吃了他。
他的呼聲驚動書生鬼，它滑動眼珠，看到地上站著的四個活人，其中三個才打過照面。
慘白的臉微怒，它呵道：“沒想到你們竟能找到這裏來，我姑且當你們有些本事。可這裏不是什麽人都該來的地方，你們若想活命，還不速速離去！”
它一揮袖，又是狂風四起。那風像兩只手，抓著他們四人往遠離洞口的方向拽。
“如是風動。”
小紙人從她口袋裏鉆出來，分別擋到四人面前，張開雙臂不斷變大，擋住像要吃人的風。
但他們剛分出身來，只看到書生鬼飛進洞穴的背影。
“哦豁，老師要一人打兩鬼了。”小辮子咂砸嘴，擦掉剛剛和風對抗時掙紮出的汗水。
夏詠歌雖然什麽都看不到，但從剛才幾人的反應已經大致了解到現場的狀況。
他瞥了眼小辮子，好奇問：“你不擔心你的老師嗎？”
小辮子白他一眼，對他沒好臉色：“那可是老師誒，他都搞不定，那我肯定涼涼。與其擔心他，我不如多擔心一下我自己。”
小辮子盤腿坐下，開始整理包裏的道具，看看有什麽家夥式兒能對抗洞中厲鬼。
於渺收回紙人，和竹夜一起繼續沿著小道爬上去，剛到洞口，濃郁的血腥惡臭襲來。
這種惡臭比她過往遇到的任何厲鬼都要濃，她感覺自己置身在了無數個化糞池中間，下一秒就要被熏過去。
連忙掏出口罩戴上，她給竹夜也遞一個。竹夜看到她手中的口罩，詫異看了她一眼。
“楞著做什麽，趕快戴上，進去了。”於渺催促道。
竹夜取走口罩，戴上的那瞬間，一抹淡笑被掩藏起來，沒有任何人發現。
“多謝。”
清澈的聲音讓於渺莫名想到炎炎夏日裏，一縷悠閑的清風吹過竹林，擊中臉頰，帶來舒適的涼意。
洞穴下面，小辮子拐了拐夏詠歌，努嘴示意他看洞口前於渺和竹夜，故意陰陽怪氣地說：“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倆看起來很登對。”
所以不要再打Z班唯一的小玫瑰的註意，放過她，讓她好好學習。
突然，小辮子的寒毛全都倒立，涼意自腳底升起，他的心都在顫抖。
就好像他不是站在陽光下，而是身處鬼窟之中，無邊無際的冷在撕扯他，要把他拉入煉獄裏共沈淪。
他被嚇得打哆嗦，不停搓手臂，小聲嘀咕著：“奇怪，鬼都在洞穴之中，我怎麽有種遇到老鬼的錯覺。”
他急急忙忙拿出平底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但餘光瞅到夏詠歌，他又把平底鍋塞進對手手裏，好心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個你能不能用，但待會你要是看見有厲鬼向你沖過來，你就揮動平底鍋拍他丫的。這鍋是我們道觀特產，打鬼可好使了。待會你要是用著順手，歡迎找我購買，我給你打9.995折。”
夏詠歌掂了掂平底鍋，正打算說什麽的時候，空中忽然劃過一道黑影，快得肉眼都無法捕捉。
小辮子機警擡頭，不太確定地問道：“你看見什麽飛過去了沒有？”
夏詠歌目送於渺和竹夜鉆進山洞，眼底一片冰涼：“可能是什麽飛鳥吧。”
“是嗎？”小辮子皺緊眉頭，隨即又舒展開來，“就算飛過去的是一只厲鬼，我也拿他毫無辦法，與其擔心有的沒的，我倒不如祈禱他們倆能平安歸來。”
另一邊，於渺和竹夜鉆進洞中，發現裏面並不如他們想象中那黑漆漆。巖洞墻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油燈，光線雖然昏暗，但不至於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洞內深處，隱隱約約傳出來嘈雜的打鬥聲。
“咚！”
巨大的捶打聲隨震動傳達至腳下，於渺立刻知曉，這是老師的木偶人砸地產生的聲音。
“聽起來打得挺激烈，就是不知道老師以一敵二戰況如何。”
她邊說邊踩出天罡七星步，快速往裏面移去。
沒走多久，戰場映入她眼簾。
只見木偶人站在老師前方，苦苦應對書生鬼的狂風和妖艷女鬼手中的紅繩，它身上出現不少新增加的傷痕，在報廢的邊緣徘徊。
唯一沒見過的那個妖艷女鬼，和小辮子描述無二。
烏黑的長發盤在它頭頂，還簪著一朵蔫嗒嗒的、隱隱要腐爛的牡丹花。
再往下，那張失去皮肉的骷髏臉在搖曳的燭光下看起來特別瘆人，膽子稍微小一點的人，若是撞見它，恐怕會嚇得大病一場。
“奇怪，大多數厲鬼都能保持生前的模樣，這個女鬼為什麽只剩一副骷髏架子？”
於渺繼續觀察，厲鬼雖只剩一身骷髏，但扮相卻十分漂亮，甚至擔得上雍容華貴四個字。
它一舞一動，水紅色的長裙跟著舞起波紋，美不勝收。
她出小紙人，準備沖出去幫老師一把。
雖然昨晚他臨陣倒戈，但竹夜已經讓他忘卻昨晚發生的事情，現在他們同為玄門道友，於情於理她都該驅除鬼魅，幫助活人。
就當她準備跨出去時，戰場中的書生忽然揮動衣袖，利用狂風攻擊妖艷女鬼。
狂風斬斷它手中縈繞著黑氣的暗紅色細繩，貼著它的臉頰過去，斬落幾縷發絲。
突然出現的變故，令於渺停下腳步。
莫非……這個書生鬼真的是個好鬼，和山下村裏的那些鬼一樣？
她疑惑之際，妖艷女鬼嬌滴滴地罵道：“好你個賊心不死的臭書生，幾百年過去，你依舊這般冥頑不靈，非要跟我過不去，你是不是看我孤身一個弱女子，還想著占我便宜！”
“哼，妖孽，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將你處之而後快。”書生鬼話落，又掀起一陣狂風卷向妖艷女鬼。
呼嘯而來的風令原本得意的女鬼臉色瞬間垮下去，於渺甚至它那對沒有眼珠的黑窟窿裏看出一絲絲的恨意。
它雙手同時操縱兩組紅繩，一組繼續和已露敗勢的木偶人纏鬥，更多的紅線卻是朝書生鬼襲擊過去，和它拼個你死我活。
“那只書生鬼在幫老師？時光村這裏有這麽多愛做好人好事的鬼嗎？”於渺喃喃自語。
可下一秒，她看到老師咬破手指，以血為媒，召出數道閃電，同時向書生鬼和妖艷女鬼劈過去。
打得正焦灼的兩只鬼不得不停下手，各自使出各自的鬼通，風刃與紅繩分別撞上閃電，引得空氣震動，發出刮毛玻璃是的刺響。
於渺默默縮回腳，面無表情：“很好，這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老師，不分場合時機，殺起鬼來也不分好賴。”
講真，她長這麽大，除了小辮子以外，真沒見過這麽作死的道士！
人家書生鬼雖然不是人，但它幫忙對付妖艷女鬼，分散它的火力，這老師他怎麽就下得去手，也給書生鬼一道閃電？
說他狗咬呂洞賓都算擡舉他，他這是橋都還沒來得及過，就把橋給拆了。
竹夜看到退回來，立刻摸出玉笛，進入備戰狀態：“怎麽？有變故？”
於渺搖搖頭，很是無語：“我覺得老師可能暫時還不需要我們出手搭救，他應該多吃點苦頭，興許就明白什麽叫做人情世故。”
竹夜：“？”
他怎麽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東西？
他視線從她頭頂上越過，看向還在打鬥的那邊。
老師、書生鬼還有妖艷女鬼各自占據一個角落，聚精會神應付另外兩方的攻擊。
洞內光影交錯，煞氣與雷電沖撞，山洞被震得時不時落下灰石，老給人錯覺要坍塌。
沒過多久，老師在兩只厲鬼毫無間隙的猛烈攻勢之下，漸漸暴露出人類才有的體力短板，逐步落到下風。
“他要撐不住了。”竹夜提醒道，“如果我們再不出去幫忙，待會洞穴內恐怕會變成三只厲鬼，你難道想多收一只？”
他像詢問今天天氣如何似的，語氣隨意平和。
“……在你眼中，我為了收服厲鬼，竟然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了嗎？”於渺無奈吐槽，白了他一眼，跨出掩體，朝白熱化的戰場走去。
腳步聲驚動打得熱火朝天的三方勢力，他們集體停下火拼，扭過頭來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人，敢在這個時候來山洞裏。
“你進來做什麽？盧玉陽那小子沒告訴你們洞內危機四伏、會讓你們丟掉性命嗎？”老師臉色大變，厲聲呵斥道，“快出去，遠離這裏！”
而妖艷女鬼見他分神，趁機收回來一些攻打書生鬼的紅繩，加強攻擊他的頻率。
紅繩繞過木偶人，勢不可擋地纏上他的手臂。任憑他揮手掙脫，那紅繩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似的，緊緊依附在他身上。
眨眼間，紅繩越過重重難關，齊齊匯聚在他頸脖下。妖艷女鬼用力猛拉，鮮血立刻沿著繩索邊緣冒出。
血液滴滴答答落到地上，很快沒入泥土之中。
新鮮的血腥味在密不透風的山洞裏蔓延，刺激得妖艷女鬼心神蕩漾。
它迫不及待收回少量沾染鮮血的繩索，伸出發黑的舌尖，極其珍重地從繩索上舔過，腥甜的血液讓她仿佛身處雲霄，這是幾百年都不曾有過的快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妖艷女鬼突然笑得癲狂，笑聲撞到四周石壁上，來來回回在洞裏環繞，無比瘆人，“三百年了，我終於再次嘗到血的味道。”
它擡起那雙空蕩蕩的眼睛看向於渺，聲音媚如絲：“真是個討人歡喜的小姑娘，你一出現姐姐就能嘗到甜頭，姐姐啊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越說，它聲音越低，低到幾乎快要聽不見：“好姑娘，等姐姐收拾完這些臭男人，再好好陪你玩玩。”
“於渺快跑！你不是這個女鬼的對手，你快帶著Z班的人離開這個荒村！”
老師用盡全力去扯纏在他脖子上的紅繩，很快他的上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口，血流一地。
拼盡全力的掙紮沒有得到絲毫緩解，他也變得精疲力盡，氣喘籲籲地說：“逃出荒村之後，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匯報給學校，學校會派人來處理這裏的厲鬼。”
“你們、你們本次荒村成績……老師給你們的評價是優……”
他話音落，纏在他頸脖處的紅繩再次收緊，把他拉得往後彎曲，形成月牙形狀。
他的臉色開始漲紅、發紫，肉眼可見進的氣少出得氣多。
“走！快走！”
他顧不上生理上的難受，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讓幾個學生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於渺三人是學校經過千挑萬選才/選/拔/出/來的苗子，他們是玄門的未來，不能折在這裏。
“哎呀哎呀，不要急，一個一個慢慢來。”妖艷女鬼不斷收縮手中紅繩，不懷好意的看向於渺，“姐姐我還沒來得及陪妹妹，妹妹怎可先棄姐姐而去？”
它的聲音越來越冷，像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魔，一把抓住於渺的腳踝，要帶她一起下地獄：“不聽話的孩子，可是會被姐姐吃掉的哦。”
“是嗎？”於渺嘴角翹起，很隨意地擡起手，對身後的紙人做了個“去”的動作，“我好期待姐姐來吃我。”
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已然要翹到耳後，茶色眼眸寫滿期待：“你要是不按照約定來吃我，那我可就吃定你了。”
話是這樣說，可她的臉上分明寫得是“它要是敢跑，她就把它碎屍萬段”。
躲在暗處的竹夜看不下去，他走出來，用眼神示意她老師還在那裏：“你稍微收斂些。”
於渺僵住，眼珠子滑動去看老師，心理暗道：怪她看見厲鬼太激動，沒把持得住。
如此罪孽深重的惡鬼，若能將其誅殺，那換的功德得有多少！
而她身後的紙人接收到她的意思，立刻朝著妖艷女鬼沖了過去。
紙人赤身肉搏沖它揮舞圓圓的拳頭，妖艷女鬼見狀，嘲諷道：“妹妹這麽兇，姐姐不喜歡，姑娘家家的還是要溫柔敦厚才宜家宜室，能嫁給好人家。”
說完它操縱紅繩攻擊紙人，密密麻麻的攻勢，把紙人的氣勢壓迫住，沒有還手的餘地。
它享受所有的一切都被它掌控著的那種美妙感，如同貓戲耗子般和紙人玩耍，高高在上地說道：“妹妹出手那麽兇，姐姐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也不過如此。”
“哦？真的嗎？”
於渺不為所動，就見她身側站著的這個紙人直奔老師那邊，一手拽過紅繩，另一只手則狠狠地切下去，把紅繩齊齊切斷。
紙人抱著昏死過去的老師跳回於渺身邊，竹夜立刻蹲下去查看他的氣息。
微弱的鼻息打在他手上，他松口氣道：“人還活著。”
沒了人質，妖艷女鬼臉色突變：“你假裝受制於我？”
“呵，呵呵呵……”於渺捂嘴輕笑，怪難為情，“姐姐說要和我玩，那理會旁人作甚？”
剛剛還被她壓制住的紙人立刻像是變了個紙人似的，出手又快又狠，薄薄的紙片手快似刀，將所有襲來的紅繩紛紛斬落。
細碎的紅繩變成了漫天飛舞的點，讓陰淒淒的山洞突然多了幾分浪漫。
於渺回頭，對竹夜說道：“把他帶出去，別在這裏妨礙我。”
竹夜單手拎起老師，毫不猶豫轉過身去：“那你小心，有需要隨時叫我，我聽得見。”
說完他就帶著老師往洞外跑，把這一方小天地留給於渺大展身手。
於渺拉緊手套，勾下腰預備俯沖：“礙事的人終於走了，現在輪到我咯。”
話落，她腳下一蹬，肉眼都無法捕捉到她的身影，幾息間她已閃到妖艷女鬼身邊，帶著手套的手抓住它的脖子，狠狠地將它投擲到地上，砸出無數煙塵。
——我去？剛剛那個速度去參加奧運會妥妥拿第一吧？還有博爾特什麽事？
——不，我現在只想說，節目組到底是怎麽做到以這麽刁鉆的直播視角給我們看直播？這是掛在山洞頂上吧？
——知足吧，有得看就不錯了，不過這個小姐姐動作好利索，是哪家公司準備推的新人嗎？我賭一根頭發，這小姐姐拍完這檔綜藝節目，一定會有武打片找她。
——歐耶！苦武打片久矣！現在的武打片還不如跳舞好看，終於有能打的小姐姐出現了嗎？我巴不得現在小姐姐就別拍這破綜藝，趕緊去接戲。
——能不能安靜些？真以為我們玄門大佬會看得上你們娛樂圈？搞笑吧？
——哈哈哈道友別氣，別跟這些普通人一般見識，他們懂什麽，快看大佬徒手掐厲鬼，這招真的太帥了。
——看著呢看著呢，孩子好想學，但是我師父剛剛跟我說，要是我不怕死，就去試試。扣達不溜扣，我怕嗚嗚嗚。
——道友你師父好幽默，試試就逝世嗎？
山洞頂上，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像只蜘蛛似的攀爬在那裏，然後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轉過上半身，舉著GoPro將洞中的一切全都轉播出去。
對於這些毫無所知的於渺，擒著妖艷女鬼，一拳一拳砸到它臉上，很快就將它的頭骨砸出無數裂痕。
“啊！！！！我的臉！！！”
妖艷女鬼癱軟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鬼哭狼嚎。那聲波震耳，於渺不得不揉揉耳朵，隨後又是一拳砸下去。
“哭什麽哭，你又沒有臉，你就只剩個骷顱頭而已。”
誰知，妖艷女鬼哭得更大聲。
“它曾經是艷名名震四方的名妓，只是露面就能惹無數男子垂憐，你這樣說它，它肯定難受。”
書生鬼站到她背後，看著妖艷女鬼的眼神十分覆雜。
“就它？名妓？”
於渺看著這顆被她揍出無數裂痕的骷髏頭，完全不相信書生鬼的話。
書生鬼眼中閃過憐憫，他輕聲道：“憐月姑娘，擒住你的這個小道姑和別的道士不一樣，放棄吧，你鬼哭狼嚎對她毫無作用。”
它說完妖艷女鬼果然停止哭泣，而那個骷髏頭也有黑雲浮起，一張毫無血色的臉慢慢在上面顯現。
就見濃密青絲下，一雙又彎又細的黛眉如同月牙掛在眉梢；而下一雙瑩瑩秋瞼，稍微轉動便是煙波了了，煞是迷人；高挺的鼻梁又小又尖，是個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親上去，再往下那張櫻桃小嘴雖無血色，可依舊能引人采擷。
於渺：“……艹”
果然是名妓，和它相比，什麽幾千年一遇的美女簡直弱爆了。
這等顏值，放哪都能當國寶！
掐在妖艷女鬼脖子上的手微微發軟，於渺不自覺心底產生了一絲罪孽。
誰對美人下手心裏不發怵？特別是美人眼淚汪汪地看著你，有幾個人頂得住？
為了堅守道心，她另一只手捂住妖艷女鬼的眼睛，冷漠地說：“不許這樣看我，求情也沒有用，我不吃你這一套。”
“呵……”櫻桃小嘴抿笑，妖艷女鬼癡癡道，“你真的很有意思，要是我生前能遇見你，該多好。”
於渺感覺自己的手套被什麽冰冷的東西浸濕，掌下的頭卻又輕搖：“不，還是不要遇見我比較好。我一介朱唇萬人嘗的玩物，怎麽能和別的姑娘做朋友……”
書生鬼突然嘆口氣，掀開衣擺在於渺身旁盤腿坐下，“小道姑，你放開她吧，她不會再出手傷人了。”
於渺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冷酷拒絕：“你們都是鬼，你肯定會幫她說話，我才不相信你。”
浮在她身邊的那些紙人也是同樣的想法，全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書生鬼，只要它稍有異動，它們就傾巢而出，蹦到它臉上把它吸幹凈。
書生鬼也不在意，它看著妖艷女鬼，輕聲道：“或許小道姑可以聽我講講關於憐月姑娘的過去。”
“不！”
地上的妖艷女鬼忽地掙紮，它厲鬼化雙手，朝書生鬼紮過去。
它暴動得突然，書生鬼毫無防備，只見得書生鬼太陽穴生出無數黑線，沒有眼白的眼睛蒙上一層霧氣後，一揮袖把於渺扇到墻壁上。
後脊骨被撞得像要斷掉般疼痛難忍，但更加難以忍受的卻是五臟六腑如同位移過，肚腹內攪得撕心裂肺。
於渺一口血噴出來，趴在地上不停咳嗽，她擦掉嘴角的血慢慢爬起來，看向站在書生鬼背後的妖艷女鬼：“是我大意了。”
妖艷女鬼手中的紅線全都伸到書生鬼的後背，它像操縱木偶一般操縱書生鬼。
書生鬼的神志已然消失，聽話地不斷對於渺揮袖，刮出一道又一道的風刃。
小紙人們擋在她前面，以身擋刀，替她抵消危險。脆弱的身軀被刮出一道道傷口，可即便如此，它們依舊倔強站在那裏，不移動分毫。
最前面的紙人被最後一刀斬斷脖子，失去靈氣變回原始大小慢慢飄落下去，後面的紙人又頂上去，誓死守護它們的主人。
“你們讓開。”
於渺把雙手骨節捏得“啪啪”響，邊活動身體關節，邊一步步往前走。
紙人們回過頭，看到她眼中熊熊燃燒的怒火，紛紛抖了抖，全部閃到旁邊，緊緊貼著墻壁站著。
——啊啊啊今天我有事沒來得及第一時間看直播，有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大佬現在什麽情況，怎麽讓法器後退，自己頂上去？
——新來的道友莫方，淡定。這個大佬赤手空拳也是殺器級別的。
——剛剛女鬼竟然敢操控男鬼把大佬砸墻上，這是嫌命長啊。
——餵餵，你們太自信了吧？這年輕人真要是這麽強，剛剛至於會被砸墻上去？
——樓上有個老實人，你就讓他們吹唄，反正又不是你我在現場抓這厲鬼，看個熱鬧得了。
——餵餵，過分了吧？來直播看厲鬼吃人？你們真的是玄門人嗎？你們敢把在彈幕上打的內容告訴你們師父嗎？
——瑟瑟發抖，感覺夾在一群水軍之間不敢說話。
——+2。
——+10086。
——水軍刷彈幕是《靈媒帶你去探秘》節目組的另外一個特色，家人們看樂子就完事，別想那麽多。
——服了，真是公共直播間，什麽妖魔鬼怪都有，道友們回論壇討論吧。
於渺舔舔嘴唇，笑得有些邪氣：“我不像你那樣不近人情，我給你兩秒鐘的時間，讓你最後看一眼這個世界，順便想想遺言。”
話落，她一個滑步沖過去，一手按住書生鬼的額頭。
細弱的手臂將其推搡，猛地砸到石壁之上。
“咚！”
伴隨著山洞搖晃，灰塵再次四起，而阻擋視線的灰裏一道模糊的人影走出來。
灰燼散去，只見書生鬼被完完全全扣進石壁之中。因為紅線纏繞著它，它本能掙紮，想從石壁上爬下來。
可是，它完完全全地被鑲嵌進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石壁之上掙脫而下。
“怎會如此？”
妖艷女鬼大驚失色，它瘋狂拉動手裏的紅繩，企圖讓書生鬼動起來。
書生鬼它也想動，可是一切都只是徒勞而已。金色的絲線壓在它身上，堵住它所有的去路。
而絲線的終點是一張張符紙，符紙沿著書生鬼周圍貼了一圈。
不得已，妖艷女鬼只能放棄書生鬼，丟到這個臨時“盟友”，抓緊手中紅繩準備和於渺拼了。
從灰燼裏走出來的於渺，滿臉殺氣地看著妖艷女鬼。
“遺言想好了嗎？現在我要出招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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