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向前不斷推移，外灘上的人流漸漸少了。她宣布，在新年的第一天，仙客來不營業。消息一出，大家都樂壞了。星兒、智信覺得這是一件難得的好事。她們商量著新年的第一天如何度過。經費卻出現了問題。智信在想，姐姐可能是把發薪水的事給忘了。智信想拿著錢到處去好好玩。回到家，智信找機會與她單獨相處。她去了陽臺晾衣服，智信趁機去陽臺幫忙。

她拿著一件剛洗過的上衣抖著，智信到了，做出要幫忙的姿勢。她說，這麽晚了還不去睡？有事嗎？

智信說，姐。天亮後，我要和星爾，一起出去玩。可是，我們手頭上沒什麽錢。想讓你給我發薪水。說完，並幫忙晾衣服。她離開了陽臺，很快就回來了。她手裏拿著一封牛皮紙信封，裏面裝著智信的薪水。她微笑著將信封遞給智信。說，你在姐姐店裏吃了不少苦，這個你拿著。明天出去玩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智信面帶微笑。說，好的。那我現在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一覺醒來，已是上午十點了。星爾，未醒來，智信輕輕推了星爾。還未睡醒的星兒揉著朦朧的眼睛。她們一起起床，一起梳洗整理。來到客廳裏，她與登卓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妹妹們要出門，她立即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們面前，從錢包裏搜出一些錢來遞過去。並說，前幾天，你們辛苦了。我要好好報答你們。給你們一些錢，想買什麽就買什麽。玩得開心點。

說完把錢一分為二，分別塞到她們手上。她們高興得無法用言語形容。各自提著手提包，一起離開。

家裏只剩下他們夫婦二人，還沒有安排今天的出行。對於她來說，忙碌了整整一年。今天休息，是最現實的安排。她並沒有這麽安排自己，而是和登卓一起出門了。今天是個陽光燦爛的好日子。可總有一些街道上的店鋪見不到陽光。沿著有陽光的地方向前走著，他們想在這個城市裏找到久違的溫暖。可能是各自心中有了不同的見解，也可能是別的什麽原因。他們兩個一直不語，也不想一開口就產生一些分歧。兩個小時過去了，他們之間沒有說過一句話。登卓的性格中，包含了寡言少語成分。這麽長時間不說話，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而她是一位非常敏感的女性，會覺得這實在有些反常。他們向前走了幾條街，剛開始的時候，肩並肩慢慢向前走，只是不說話而已。可後來他們之間落下一大段距離。她在前面走，登卓卻在後面慢吞吞的走，一點也沒有要趕上去的意思，可能也隱隱約約意識到他們之間出了問題。這個問題很大，是心靈產生了對對方的抵觸。有了隔閡，從此以後兩顆心也許不會像以前那樣靠的那麽近。時間的漸逝，這種抵觸和隔閡會在他們心靈之間形成裂縫。如果不努力地去進行彌補，這條裂縫會越來越大。到最後，誰也容不下誰，婚姻最終會走向徹底失敗。她有意的在前面等候著登卓。先是放慢腳步，後來就幹脆原地不動。再後來，她後退徑直向登卓走去，心裏有些著急，面部流露出表情。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多少會產生感情。她想彌補他們心靈之間所出現的裂縫。

她說，我們好好談談吧。好嗎？

登卓說，有什麽好談的？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她無話可說，一點精力也沒有。不想漫無目的地這樣向前走。而是攔了一輛紅色的士，沒有等他上去，她並命令司機開車。心裏在想，這是怎麽回事呢？難道是不想跟他過了麽？不會，應該不會。想到這兒，並將眼睛閉上了，思想卻陷入矛盾不堪的境地。她感覺登卓是在忽悠，故意不給她交談的機會，對剛才的主動感到後悔，決定以後再也不理他。至少不會主動。寡言少語，登卓一直是這性格，是她自己的心理發生變化，對他的要求更高了。

她一個人回到家，無精打采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理在開始懷疑目前的生活。這套房子是她租來的。在上海奮鬥，沒有自己的房子她覺得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到房間的抽屜裏拿出一卷米尺，開始測量這套房子的底面積。兩室一廳，再加上廚房和衛生間，地面積九十平方米。按照當前這種地段的房價計算，得花上一百多萬。這是個天文數字，仙客來還需要較長一段時間的刻苦營業才能掙到這麽多的錢。像這種最普通的房子就需要這麽多的錢。如果是像她幻想中的建在海邊的那種房子，其花費則是普通房子的幾十倍。甚至更多。她開始醒悟，覺得這是個無法實現的夢。時間長了，她會不知不覺失去信心。也會接受現實，接受命運的安排。她開始像絕大多數生活拮據的妻子一樣，抱怨自己丈夫無能。

很長時間，登卓才回來。雙手提著很多物品。他們分開後，並去超市買了這些物品。在不輕易間，登卓向旁人洩露了他的細心的一面。在沒見到她的情況下，將物品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就喊著她的名字。沒有聽到任何回應的聲音，就想到廚房去弄點吃的。當登卓來到廚房時，見到她在竈臺前忙碌著。這一刻，登卓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並不希望她離開。沒有打擾，而是偷偷站在她後面靠墻處。登卓不是一個善變的人，和以前一樣，仍然愛著她。在這個花花世界的打磨下，她卻變了。很大程度上看來，他們不是同一種人。兩顆心永遠不會有相交點，他們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哎喲！一個蘿蔔切了一半，她將自己的手指切了一道傷口。她慘叫一聲。

登卓走過去。小聲說，怎麽這麽不小心？讓我看看。說完，將她的手拿到自己的眼前瞧個究竟。放下來說，流血了。並快速離開廚房。幾分鐘過去，登卓拿來了創口貼。小心翼翼地往她的傷口上貼去。她看著登卓做這些，並不覺得有絲毫感動，她對他的行為沒有任何感覺。她很天真地認為，就算是外人碰到這樣的事，也會這麽幹。完全否認登卓很愛她，也不想回報，更不想對他的愛，負任何責任。在她的內心深處，甚至隱藏著想離開的欲望。而對於近來發生的變化，登卓卻是稀裏糊塗的。即使手被弄傷了，她也不願意停下來歇歇。停下來，並會胡思亂想。一定要弄一桌像樣的飯菜，等妹妹回來一起吃。很長一段時間，她就是一個人在廚房裏忙碌著。直到下午，她才到客廳裏去。坐在桌旁休息。她一邊等著外出的人回來，一邊在聽著下載到她手機裏的歌曲。十分悠閑的樣子。她根本無視登卓的存在。

咚、、、、、、！一陣敲門聲響起之後。智信說，怎麽沒人開門？會不會沒人在家？

也許吧，我有鑰匙。星爾，在一旁說。

她在裏面坐不住了。向門的方向走去。門被打開，她們站在那兒朝著她微笑。

智信說，姐。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姐夫呢？

她說，他在家休息。你們進來吧，我去準備晚飯。

星爾，提著一瓶酒。說，我為哥哥準備了一瓶好酒。等一下吃飯之前喝。

智信說，提到吃飯，我還真有點餓了。

她說，我都準備好了。只需要熱一下菜。很快就好了。

時間漸漸過去，一道又一道菜被她從廚房裏端出來。不久，桌上擺滿了菜肴。智信、星爾，已經迫不及待地坐到桌旁。她也跟著坐下來，三個人都吃著。就是不見登卓的人影。星爾，剛才帶回來的那瓶酒放在桌子上。有些著急，喊了一聲，哥！吃飯了！登卓很快從房間裏出來，看著桌上的那瓶酒。又看了她一眼，這才坐下。這是一瓶葡萄酒，價錢也不便宜。以前在蘇北的時候，登卓是很愛喝酒的。一天三餐都不離酒。自從來到上海，考慮到身體原因，很少與酒打交道。她也許是出於省錢，也許根本就是反對，很少給他酒喝。

登卓看著桌上的酒。說，喲。這可是一瓶好酒。星爾，還是你了解哥。只是我有一段時間沒有喝酒，現在喝，可能會貪杯。以前在蘇北的時候，我天天都離不開它。

為了不讓你貪杯，我們和你一起喝。就這一瓶酒，我們每個人都喝一點，剩下的你可以輕松喝完它。星爾，說完拿起酒瓶高舉著並遞給他。

智信拿來四個杯子分別給大家。登卓趁機會將酒瓶子打開，往每個人的杯子裏倒酒。這頓飯，因為有了酒而吃得特別痛快。期間，她只與智信、星爾，交談。對登卓不予理睬。

第二天，天氣陰冷。使人很懷念昨天的陽光。大家準時來到仙客來，預計好了今天開門營業。黃伊，仍舊帶著女兒前來。她們快速來到廚房。半小時後，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已做好。並輕松地來到餐廳與大家一起等待著第一位顧客的到來。他們一起談論了昨天的情況。黃伊，昨天去了大世界。在那裏逛了一整天。購買了一些物品，沒什麽新奇感，反而覺得很累。今天到仙客來，黃伊，感覺很充實。

登卓是店裏唯一的男人。新年伊始的第一天營業，希望是開門紅。這就預示著今年一整年的營業額會好。早上到店裏來，登卓一直坐在一張餐桌旁，眼睛註視著門外。天氣雖然陰冷，街上的行人卻依然很多。登卓希望一部分人能走進店裏，品嘗一下店裏的菜肴。自言自語地說，瞧，今天這日子。人們在忙什麽呢？

這話被剛從廚房裏走出來的黃伊聽到。很有感觸地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離不開一個忙字。無論是工作還是假期，都是在忙。忙，就是人生的狀態，只有生命剛剛開始的時候和快要結束的時候才是閑著的。說到這兒，終於有幾位顧客走進了店裏。大家都在按各自的分工開始忙碌著。只有在忙碌的時候，才能體會的閑暇的可貴。如果，忙碌與閑暇能夠協調一致，人生將是另一番景象，說不定更完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